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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回 爱情郎金姐贴财物 别怨女如玉下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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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曰:

荡漾秋波落泪痕,送郎财物在黄昏。远情深意出娼门。

为下科场离别去,空留明月照孤村。一灯相对夜。

右调《浣溪沙》

话说如玉在郑三家过生日,萧、苗二人各请了一席,如玉又还了一席,鬼混了三四日。只因有这几百银子,入在众人眼内,弄得鸨儿、龟子动了贪心,苗秃、萧麻生了痴念,一个个不说的强说,不笑的强笑,每日家簇捧着如玉和羊脂玉滚盘珠一样,比一来时的如玉还新鲜几分。孰不知他们把精神俱属罔用。若依着如玉,他原是公子出身,止知挥金如土,那知想后思前?就是如今穷了,他的豪奢心性仍在,这几两银子也不愁不到他们手内;无如里面插着金钟儿与他做提调官,这女厮不过情性急暴些,讲到人情世故上,真是见精识怪,透露无比。

依如玉的意思,念在郑三家日久,虽然他款待凉薄,一个乐户人家,原指着姐妹和闺女过日子,就与他五六十两也不为过;又见萧、苗二人爱钱的景况,甚是可怜,也是点缀他们数金,因与金钟儿相商。谁想金钟儿另有主见,向如玉开说道:“你不过是为贪恋着我,在他们身上用情。你想想:如今的时候,银子出去最易。你若教他回来,比登天还难!刻下有这几百银子放在身边,便是个虎豹在山之势。我父母从今断不敢薄待於你;你就再迟一半月与他,也不迟。至于萧、苗二人,且乐得教他们望梅止渴,日日受享他们的趋奉。到看不过眼时,与萧麻子几两罢了。但是我还有一虑:这个去处是风波不测之地,千人可来,万人可去。别人尚不足介意,诚恐萧麻子利心过重,或勾通匪类,意外生枝。你又是个孤身,我又是个妇女,五六百银子放在此地,终非妥局。刻下若将银子拿回泰安,不但我父母切骨恨我,萧麻子于你,也不肯罢休。你我想要安然相守一日,也恐怕不能。依我的主见,你可速速写一字,叫张华坐车子来,字内再说与他。若我父母问时,只说是你家老太太祭辰,请你回去上祭,他们就不疑心了。我连夜做成几个布搭包,不论三更四更,与张华约定,将银子转去。只用往返两次,就都带回泰安,教他收存在妥当地方,岂非人鬼不知?仍然这里连五十两也不用存留,以防不测。再如你我终身的事体,我打算已久,若轻轻易易的嫁你,断不能够。我已立定志愿,除你之外,今生誓不再接一人。任凭我父母刀锯斧砍罢了。他将来见我志愿已决,定视我为无用之物,到那时他们都心回意转,不过用二三百银子,便可从良。我自从接客至今,五年光景,身边零碎,积下有百十多两银子,衣服、首饰,也值百十余两,你将来回家时,可尽数带去。日后,我若有福,得与你做一夫一妻,到你家中过起日月来,我又有一番安排。你的住房,是三百多银子买的,不妨卖了,费一百来银,买几间小房居祝张华人老实,存心也还为顾你,可留在家中。你家中还有个姓韩的,我听得说,闺女、儿子到有四五个,这不但天天吃米,即年年穿布也了不得。这原该早与他几两银子,着他出去另过。

我从良满估上三百两,我与你的东西,若变卖了,便有二百四五。你不过止出着五十多两,我就是你的人,将来好也是个过,歹也是个过。穷人家一文无有,也未尝尽行饿死,还要养活儿女哩。为今之计,可咬定牙关,只拼出三四十两来,在此混到水尽山穷处,方零碎与他们。将来我父母若赶逐起你来,你只管回家,留下我与他们拌着走。人生在世,能有几何?与你快活得一日是一日。我实实的舍不得你,再交好别人。”说着雨泪纷纷,倒在如玉怀内。

如玉听了,感激的入骨切髓,连忙抱起来,用自己的脸儿来回与他揩抹;温存了半日,方说道:“这温如玉家门不幸,叠遭变故。若在三四年前,早已与你成就了心愿了。你的议论,都是从心眼中细针密线盘算出来的,只是愁你将来要大受凌虐。你父亲还罢了,你母亲不是善良神道。”金钟儿道:“任凭他。拼上个死,谁也打发的下去。”如玉道:“你今说到此际,我也有个隐衷,屡次想要说,只是不忍与你分离。”金钟儿惊问道:“你为何说出离别两字?”如玉道:“我如今家业凋零,只有一日不如一日,断无兴发之期。目今已六月初十日,离科场仅有五十来天。我意思要回家,读几句书,或者藉祖宗功德,侥幸一第。异日总不能中进士,挨次做个知县或迁就别途,也是日后的饭根。”金钟儿听罢,呆了一会,说道:“你这一下场,不知得多少日子才能完结?”如玉道:“若从如今回家,到八月初八日进场,十六七完场;二十内外,我可与你相会。此地离省城百余里,比泰安还近一半路,我场事一完,即来看望你。”金钟儿道:“这是你功名大事,我何敢误你?

但愿上天可怜,从此联捷。你出头的日子,就是我出头的日子。

只是要与你隔别两月功夫,我真是一日也受不得。”如玉道:“你若不愿意着我去,我就不去。”金钟儿道:“这是什么话说?我不是那样不识轻重的女人。但是你回家读几句书,固是要紧;我想命里该中,也不在用这几天功夫。”如玉道:“我于八股一途,实荒疏的了不得。若要下场,必须抱抱佛腿。”

金钟儿又自己屈着指头,数算了一回,方许在十天后回家。

两人斟酌停当,如玉写了字,暗中雇人送与张华,着他十八日雇车来接。至此后,也没别的议论,惟有夜以继日的干那勾当。萧、苗二人见他们青天白日常将门儿关闭,也不过互相哂笑而已,那里知道他们早晚就要分别?只是不见如玉拿出银子来相帮,萧、苗着急之至。

到了十六日,金钟儿又与如玉相商:“起身时,与萧麻子留四两,说在下场后再多送;与郑三留二十两。”如玉道:“萧麻子送多送少,我又不该欠他的,到也罢了;只恐这二十两银子,你父母未必肯依。”金钟儿道:“我早已都想算停当了,此番王伙计一你送银子来,数目多少,他们都知道。我猜必是那赶车的后生露的风声。你若将银子带回家去,不但我父母和你从头至尾清算嫖账,就是萧麻子亦必搬弄是非。如今有一妙法:我这后园中有的是砖头石块,你我今晚取他些来,都用纸厚厚的包做十来封,每封写明数目,画上你的花押,放在我柜内。临行将我父母叫到跟前,着他们都-一看过,当面将柜子外面加上你的封皮,钥匙交付我收管。你的原银并我与你的银子、衣服、首饰,该在身边带的,你可同张华分带;该在被套内装的,俱装入被套内。我父母见你的银子不拿去,不但还与他留二十两,就一两不留,他也可以依允。将来你去了,设有客来,他们看在这几百银子分上,也必不肯过于强我。待你中了,人情是势利的,我们再想别法。如此行去,看来还可以谎的过他们去。”如玉听了,喜欢的心花俱开,说道:“此计指鹿为马,以羊易牛,实妙不可言。”连忙将金钟儿抱过来,放在怀中,亲嘴咂舌的说道:“谁似你这般聪明,这般才智!我温如玉将来得你做夫妻,也真不罔生一世。”说罢,急急的将门儿关闭,两人又干起旧生活来了。

到了十八日,张华如期而至。如玉暗中和张华说明,张华大喜。郑三家两口子见张华来接,真如平空里打了个霹雳,烦萧、苗二人探问如玉,回家不回家。如玉总是含糊答应;怕郑三等生心防范,此夜四鼓从窗空内,付与张华银三百五十两,钗环首饰,一总转送过手。张华俱妥贴收藏。如玉原定在二十一日起身,到二十日晚间,两个难割难舍;又改在二十三日。

郑婆子又嘱咐金钟儿,着将如玉千万留下。金钟儿满口应承。

此晚将如玉的两个褥子,两个被子,俱皆拆开,将棉花去了些,所有的棉夹皮纱,凡新鲜些的衣服,尽铺绪在被褥内;又各用针线牵引的稳稳当当。

至二十二日,这一夜千言万语,叮嘱不荆如玉也安慰了金钟儿许多话。五鼓时,两人将被套打开,把被褥四件装好,天色才有亮光。张华便教车夫拴起车来,在窗外请如玉。如玉又将二百五十两用搭膊自带在身上。郑三家两口子听得套车,各没命的扒起,到玉房中问讯。如玉说明要回家读书下场的原故;又将柜子开了,着郑三点查了银两封数,随即锁住,外面贴了封条,将钥匙交与金钟儿收存,嘱咐小心门户,到下场时即来;又言明场事完后,再来久祝郑三家两口子见十数封银子不带去,大放怀抱,心上甚是欢喜。如玉又拿过二十两一包银子,说道:“我在你家,遭扰日久,心甚不安。这些须银两,权做家中茶水钱用,等我下场回来,再加十倍酬情。”郑三家夫妇见银子虽然极少,却大头段都在自己家里存着,于是陪着笑脸说道:“大爷在我身上,恩典甚重,只可惜没有好管待,早晚间不知得罪下多少。”郑婆子又接着说道:“大爷何必多心,与我们留这几两银子。至于嫖了的时日,大爷更不必多心。

将来上算盘,也是打的出的。下场读书,是个正大题目,我们也不敢强留;但是走的太鬼秘了,也该早和我们说声,收拾一杯水酒送送,令旁人也好看。难道必定是鹿鸣宴才好吃么?”

如玉道:“我正怕你老夫妻费心,所以才不肯达知。”郑三向金钟儿道:“怎么你一句儿不言语?”金钟儿道:“自张大叔来,我问他走不走的话,也不知几百遍。今日五更鼓时,忽然扒起来要走。我把舌头都留破了,他决意要去,就着他去罢。

我还有什么脸再说?”又拿过四两银子:“烦送与萧大爷,说不堪微礼,与小相公买双鞋穿罢。我大要不过一月后,就来看望令爱。”正说着,张华入来。如玉着他搬取褥套。郑三道:“怎走的这样急?”那里肯教张华搬取?自己揪起来,扛在肩头。郑婆子连忙拿起衣服包。如玉向金钟儿举手道:“话也不用再说,我去了,你要处处保重。”说着眼中泪行行直下。金钟儿止说了一句:“我知道。”那眼泪与断线珍珠相似,在粉面上乱滚。如玉出了东房,郑三道:“不用和苗三爷说说?”

如玉道:“等他起来时替我表白罢。”出了大门,向金钟儿道:“你请回罢。”金钟儿也不回答,一步步流着痛泪,送出堡来。

如玉走一步,心上痛一步,只是不好意思哭出声,也不敢看金钟儿一眼。此时街上行人甚少,看见的,都挤眉弄眼,跟着观玩。一同出了堡门,车子跟在后面,如玉向郑三夫妇道:“感谢不尽,容日补报罢。”又向金钟儿道:“我说过的话,你要处处保重。你快回去,我走罢。”金钟儿流着泪,点了两下头儿。郑三扶着上了车,还要送几里。如玉再三止祝少刻,马行车驰,走的望不见了,金钟儿方才回家。有如玉与打杂的胡六留下二两银子,并小女厮的五钱,都递与他们。

把门儿从新关闭,也不吃饭,低声痛哭不止。苗秃子起来,方知如玉去了,心上甚是怪异;又询知银子未曾带去,止与了郑三二十两,萧麻子四两,自己一分也无。与萧麻子说知,萧麻子心中念道:“这温如玉好没分晓,怎么敢将五六百银子交放在亡八家内?若我断不如此。”又想了想,笑道:“男女两个,都热的头昏眼花,还顾得甚么?”苗秃子总以不辞而去为歉。

萧麻子道:“他与我留了四两,与你没有留下,他自然要早去。

你他怎么辞别?”苗秃子道:“这小厮真是瞎了心,谁想望你那卖住房钱?”

再说如玉回到家中,安顿妥当带来的银物,也无暇读别的书,止将素年读过的几本文章,并先时做过的窗稿,取出来捧玩。无如他分了心的人,那里读的入去?一展书时,就听见金钟儿在耳旁说话;离过书时,便想他的恩情,并嘱咐的要紧话儿。茶饭拿来,吃几口,就不吃了,不知想算甚么。人见他不吃了,要将盘碗收去,他又低头吃起来。每一篇文章,再不能从头至尾读完,只读到半篇上,他自己就和鬼说起话来。时而蹙眉,时而喜笑,进而长叹愤怒,一刻之中,便有许多的变态。

伺候他的两个小小厮,在他面前不但嚷闹,就打起来,他十次到六七次不理。过了七八天后,才略好些。亏他有点才情,饶这样思前想后,不过二十五六天,肚里也装了三四百篇腐烂墨卷。又因与金钟儿会面心切,经文章也没功夫打照,止将正大拟题,看了看讲章;表判策论,打算着到省城再处。将自己和金钟儿的银子共六百三十两,赏了张华十两,着他制办衣服,跟随自己;带了一百五十两;其余的,一宗宗都点与韩思敬收管,嘱咐他两口子小心门户。又将金钟儿的首饰、衣服,交与张华家老婆收存;为他是个妇人,不敢将银子与他。忙忙的收拾了一天,同张华坐车,到试马坡来。

金钟儿自从如玉去后,两人的情况都是一般,终日家不梳不洗,埋头睡觉。幸亏郑三是个怕是非的亡八,当日他妹子未从良时,因嫖客吃醋,打了一场官司,被他方官重责了四十板,逐出境外,他心上怕极,才搬到这试马坡来。从不敢寻找嫖客,有愿来的,碰着是个肥手,便咬嚼到底,只待那把手花用精光,他才另外招人;不然,一个行院人家,女儿那里闲的了一月两月?只三天没有嫖客,便急的猴叫。郑婆子到是个不怕是非的,恨不得夜夜有客。只因他心上贪恋着如玉那几百银子,又大料着金钟儿不肯轻易接人;若强逼他,万一惹恼如玉,将银子都取去,到为小失大了。因此有个肥嫖客来,都着玉磬儿支应,金钟儿便装做起病来。因此如玉去后,他竟得安闲。

这日正在房中闷坐,猛听得小女厮在院中说道:“温大爷坐车来了。”金钟儿一闻此言,喜欢的心上跳了几跳,连忙用手整理容环,拂眉掠鬓;又急急的将鞋脚紧了紧腿带,迎接出来。如玉已同他父母在院中说话,金钟儿笑嘻嘻的问道:“你来了?身上好?”如玉笑应道:“来了,来了,你好?”两人到房内坐下。打杂的将被褥套放在一边。张华拿入送金钟儿的吃食,并送他父母的几样东西。金钟儿笑道:“来就是了,何苦又买这些物件费钱。”如玉道:“表意而已。”金钟儿道:“你这四五十天,读下多少文章?”如玉笑道:“一句也没有读在肚里。”随即吃茶净面。如玉问苗秃子,金钟儿道:“你去了十数天后,他就回家了。难道你没有见他么?”如玉道:“我没见他,想是和我恼了。”金钟儿道:“随他去。”少刻,萧麻子来看望,并谢日前相赠的银两。说了又说,是个示知嫌少的意思。须臾玉磬儿也来陪坐,谈笑了一会。打杂的安放杯筷,一同吃了饭。萧麻子早早回家,玉磬儿也去了。两人从新诉说一月的心情。未起更,便安歇。

一连住了三天,如玉道:“离场期止留下十三四天,我场后就来。”金钟儿知是正务,也不敢强留;又数算着二十天外,便可相聚,因此两人喜喜欢欢的离别,不似前番那样凄苦。如玉与郑三留了十两银子,做下场回来地步,方才起身赴剩正是:

假情尽净见真情,情到真时情倍深。

莫谓嫖情通是假,知情真假是知音。

卷一百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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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五礼志下

后唐长兴元年九月,太常礼院奏:「来年四月孟夏,禘飨于太庙。谨按礼经,三年一祫以孟冬,五年一禘以孟夏。已毁未毁之主,并合食于太祖之庙,逐庙功臣,配飨于太庙之庭。本朝宝应元年定礼,奉景皇帝为始封之祖。既庙号太祖,百代不迁,每遇禘祫,位居东向之尊,自代祖元皇帝、高祖、太宗已下,列圣子孙,各序昭穆南北相向,合食于前。圣朝中兴,重修宗庙,今太庙见飨高祖、太宗、懿宗、昭宗、献祖、太祖、庄宗七庙,太祖景皇帝在祧庙之数,不列庙飨。将来禘礼,若奉高祖居东向之尊,则禘飨不及于太祖、代祖;若以祧庙太祖居东向之位,则又违于礼意。今所司修奉祧庙神主,及诸色法物已备,合预请参详,事须具状申奏。」敕下尚书省集百官详议。户部尚书韩彦恽等奏议曰:「伏以本朝尊受命之祖景皇帝为始封之君,百代不迁,长居庙食,自贞观至于天祐,无所改更,圣祖神孙,左昭右穆。自中兴国祚,再议宗祊,以太祖景皇帝在祧庙之数,不列祖宗,欲尊太祖之位,将行东向之仪,爰命群臣,同议可否。伏详本朝列圣之旧典,明皇定礼之新规,开元十年,特立九庙,子孙遵守,历代无亏。今既行定礼之规,又以祧太祖之室。昔德宗朝,将行禘祫之礼,颜真卿议请奉献祖居东向之位,景皇帝暂居昭穆之列,考之于贞元,则以为误,行之于今日,正得其礼。今欲请每遇禘祫之岁,暂奉景皇帝居东向之尊,自元皇帝以下,叙列昭穆。」从之。

周广顺三年冬十月,礼仪使奏:「郊庙祝文,礼例云:古者文字皆书于册,而有长短之差。魏、晋郊庙祝文书于册。唐初悉用祝版,唯陵庙用玉册,明皇亲祭郊庙,用玉为册。德宗朝,博士陆淳议,准礼用祝版,祭已燔之,可其议。贞元六年亲祭,又用竹册,当司准《开元礼》,并用祝版。梁朝依礼行之,至明宗郊天,又用竹册。今详酌礼例,允以祝版为宜。」诏从之。

其年九月,南郊,礼仪使奏:「郊祀所用珪璧制度,准礼,祀上帝以苍璧;祀地祇以黄琮;祀五帝以珪璋琥璜琮,其玉各依本方正色,祀日月以珪璋,祀神州以两珪有邸。其用币,天以苍色,地以黄色,配帝以白色,日月五帝各从本方之色,皆长一丈八尺。其珪璧之状,譬圆而琮八方,珪上锐而下方,半珪曰璋,琥为虎形,半璧曰璜,其珪璧琮璜皆长一尺二寸四。珪有邸,邸,本也,珪著于璧而整肃也。日月星辰以珪璧五寸,前件珪璧虽有图样,而长短之说或殊。按唐开元中,明皇诏曰:「祀神以玉,取其精洁,比来用珉,不可行也。如或以玉难办,宁小其制度,以取其真。’今郊庙所修珪璧,量玉大小,不必皆从古制,伏请下所司修制。」从之。

显德四年夏四月,礼官博士等准诏,议祭器、祭玉制度以闻。时国子祭酒尹拙引崔灵恩《三礼义宗》云:「苍璧所以祀天,其长十有二寸,盖法天之十二时。」又引《江都集》、《白虎通》等诸书所说,云:「璧皆外圆内方。」又云:「黄琮所以祀地,其长十寸,以法地之数。其琮外方内圆,八角而有好。」国子博士聂崇义以为璧内外皆圆,其径九寸。又按阮氏、郑玄图皆云九寸,《周礼·玉人》职又有九寸之璧。及引《尔雅》云:「肉倍好谓之璧,好倍肉谓之瑗,肉好若一谓之环。」郭璞注云:「好,孔也;肉,边也。」而不载尺寸之数。崇义又引《冬官·玉人》云「璧好三寸」,《尔雅》云「肉倍好谓之璧」,两边肉各三寸,通好共九寸,则其璧九寸明矣。崇义又云:「黄琮八方以象地,每角各剡出一寸六分,共长八寸,厚一寸。按《周礼疏》及阮氏图并无好。」又引《冬官·玉人》云:「琮八角而无好。」崇义又云:「琮璜珪璧,俱是祀天地之器,而《尔雅》唯言璧环瑗三者有好,其余黄琮诸器,并不言之,则黄琮八角而无好明矣。」太常卿田敏以下议,以为尹拙所说虽有所据,而崇义援《周礼》正文,其理稍优,请从之。其诸祭器制度,亦多以崇义所议为定。

显德二年秋八月,兵部尚书张昭上言:「今月十二日,伏蒙宸慈召对,面奉圣旨,每年祀祭,多用太牢,念其耕稼之劳,更备牺牲之用,比诸豢养,特可愍伤,令臣等讨故事,可以他牲代否。臣仰禀纶言,退寻礼籍,其三牲八簋之制,五礼六乐之文,著在典彝,迭相沿袭,累经朝代,无所改更。臣闻古者燔黍捭豚,尚多质略,近则梁武面牲竹脯,不可宗师,虽好生之德则然,于奉先之仪太劣。盖礼主于信,孝本因心,黍稷非馨,鬼神飨德,不必牲牢之巨细,笾豆之方圆,苟血祀长保于宗祧,而牲俎何须于茧栗。但以国之大事,儒者久行,易以他牢,恐未为便。以臣愚见,其南北郊、宗庙社稷、朝日夕月等大祠,如皇帝亲行事,备三牲;如有司摄行事,则用少牢已下。虽非旧典,贵减牲牛。」是时太常卿田敏又奏云:

臣奉圣旨为祠祭用犊事。今太仆寺供犊,一年四季都用犊二十二头。《唐会要》武德九年十月诏:「祭祀之意,本以为民,穷民事神,有乖正直,杀牛不如礿祭,明德即是馨香,望古推今,民神一揆。其祭圜丘、方泽、宗庙已外,并可止用少牢,用少牢者用特牲代。时和年丰,然后克修常礼。」又按《会要》天宝六载正月十三日赦文:「祭祀之典,牺牲所备,将有达于虔诚,盖不资于广杀。自今后每大祭祀,应用骍犊,宜令所司量减其数,仍永为恆式。其年起请以旧料每年用犊二百一十二头,今请减一百七十三头,止用三十九头,余祠飨并停用犊。」至上元二年九月二十一日赦文:「国之大事,郊祀为先,贵其至诚,不美多品。黍稷虽设,犹或非馨;牲牢空多,未为能飨。圜丘、方泽,任依恆式,宗庙诸祠,临时献熟,用怀明德之馨,庶合西邻之祭。其年起请昊天上帝、太庙各太牢一,余祭并随事市供。」若据天宝六载,自二百一十二头减用三十九头;据武德九年,每年用犊十头,圜丘四,方泽一,宗庙五;据上元二年起请只昊天上帝、太庙,又无方泽,则九头矣。今国家用牛,比开元、天宝则不多,比武德、上元则过其大半。案《会要》,太仆寺有牧监,掌孳课之事。乞今后太仆寺养孳课牛,其犊遇祭昊天前三月养之涤宫,取其荡涤清洁,余祭则不养涤宫。若临时买牛,恐非典故。

奉敕:「祭祀尚诚,祝史贵信,非诚与信,何以事神!礿祭重于杀牛,黍稷轻于明德,牺牲之数,具载典经。前代以来,或有增损,宜采酌中之礼,且从贵少之文。起今后祭圜丘、方泽、社稷,并依旧用犊;其太庙及诸祠,宜准上元二年九月二十一日制,并不用犊。如皇帝亲行事,则依常式。」

后唐同光二年三月十日,祠部奏:「本朝旧仪,太微宫每年五存献,其南郊坛每年四祠祭。吏部申奏,请差中书门下摄太尉行事,其太庙及诸郊坛,并吏部差三品已上摄太尉行事。」从之。至其年七月,中书门下奏:「据尚书祠部状,每年太微宫五荐献,南郊坛四祠祭,并宰相摄太尉行事,惟太庙时祭,独遣庶僚,虽为旧规,虑成阙礼。臣等商量,今后太庙祠祭,亦望差宰臣行事。」从之。

三年十一月,礼仪使奏:「伏准礼经,丧三年不祭,惟祭天地社稷为越绋行事,此古制也。爰自汉文,益尊神器,务徇公绝私之义,行以日易月之作制,事久相沿,礼从顺变。今园陵已毕,祥练既除,宗庙不可以乏享,神祇不可以废祀,宜遵礼意,式展孝思。伏请自贞简太后升祔礼毕,应宗庙仪乐及群祀,并准旧施行。」从之。

天成四年九月,太常寺奏:「伏见大祠则差宰臣行事,中祠则差诸寺卿监行事,小祠则委太祝、奉礼。今后凡小祠,请差五品官行事。」从之。其年十月,中书门下奏:「太微宫、太庙、南郊坛,宰臣行事宿斋,百官皆入白事。伏以奉命行事,精诚斋宿,傥遍见于朝官,涉就虔于祠祭。今后宰臣行事,文武两班,望今并不得到宿斋处者。」奉敕宜依。其年十二月,中书门下奏:「今后宰臣致斋内,请不押班,不知印,不起居。或遇国忌,应行事官受誓戒,并不赴行香,并不奏覆刑杀公事。及大祠致斋内,请不开宴。」从之。

长兴二年五月,尚书左丞崔居俭奏:「大祠、中祠差官行事,皇帝虽不预祭,其日亦不视朝,伏见车驾其日或出,于理不便。今后请每遇大祠、中祠,车驾不出。」从之。

四年二月,太常博士路航奏:「比来小祠已上,公卿皆著祭服行事。近日唯郊庙、太微宫具祭服,五郊迎气、日月诸祠,并只常服行事,兼本司执事人等,皆著随事衣装,狼藉鞋履,便随公卿升降于坛墠。按祠部令,中祠以上,应斋郎等升坛行事者,并给洁服,事毕收纳。今后中祠已上,公卿请具祭服,执事升坛人并著履,具绯衣帻子。又,臣检《礼阁新仪》,太微宫使卯时行事。近年依诸郊庙例,五更初便行事,今后请依旧以卯时。」从之。

清泰元年五月,中书门下奏:「据太常礼院申,明宗圣德和武钦孝皇帝今月二十日祔庙,太尉合差宰臣摄行。缘冯道在假;李愚十八日私忌,在致斋内;今刘昭又奏见判三司事烦,请免祀事。今与礼官参酌,诸私忌日,遇大朝会,入阁宣召,尚赴朝参。今祔飨事大,忌日属私,斋日请比大朝会宣召例,差李愚行事。」从之。

晋开运三年六月,西京留司监祭使奏:「以祠祭所定行事官,临日或遇疾病,或奉诏赴阙,留司吏部郎中一人主判,有阙便依次第定名,庶无阙事。」从之。《永乐大典》卷一万七千五十二。

唐天成三年十一月,太常定议唐少帝谥,庙号景宗。博士吕朋龟奏:「谨按礼经,臣不诔君,称天以谥之,是以本朝故事,命太尉率百僚奉谥册告天于圜丘,回读于灵座前,并在七月之内,谥册入陵。若追尊定谥,命太尉读谥册于太庙,藏册于本庙。伏以景宗皇帝,顷负沈冤,岁月深远,园陵已修,不祔于庙,则景宗皇帝亲在七庙之外。今圣朝申冤,追尊定谥,重新帝号,须撰礼仪。又,《礼》云:君不逾年不入宗庙。且汉之殇、冲、质,君臣已成,晋之惠、怀、愍,俱负艰难,皆不列高食,止祀于园寝。臣等切详故实,欲请立景宗皇帝庙于园所,命使奉册书宝绶,上谥于庙,便奉太牢祀之,其四时委守奉荐。请下尚书省集三省官详议施行。」右散骑常侍萧希甫等议请依礼院所奏。奉敕:宜令本州城内选地起庙。乃于曹州立庙。

四年五月,中书门下奏:「先据太常寺定少帝谥昭宣光烈孝皇帝,号景宗者。伏以景宗生曾为帝,飨乃承祧,既号景宗,合入宗庙,如不入宗庙,难以言宗。于理而论,祧一远庙,安少帝神主于太庙,即昭穆序而宗祀正。今或且居别庙,即请不言景宗,但云昭宣光烈孝皇帝。兼册文内有’基’字,是明皇庙讳,虽寻常诏敕皆不回避,少帝是继世之孙,不欲斥列圣之讳,今改’基’为’宗’字。」从之。《五代会要》:《风俗通》陈孔璋云:尊卑有叙,丧祭哀敬,各有攸终,欲令言著而可遵,事施而不犯。《礼》云:「卒哭之后,宰执木铎徇于宫,曰舍故而讳新。」故,谓毁庙之主也,恩远属绝,名不可讳。今昭宣上去明皇十四世,奏改册文,非典故也。

八月戊申,明宗服兗冕,御文明殿,追册昭宣光烈孝皇帝。礼毕,册使兵部尚书卢质押册出应天门登车,卤簿鼓吹前导,入都亭驿,翌日,登车赴曹州。时议者以追尊则可,立之为宗,不入太庙,深为失礼。夫言宗者,功业纂于祖祢,德泽被于生民,发号申令可也。且辉王纂嗣之日,国命出于贼臣,君父衔冤,母后涂炭,遭罹放逐,鼎祚覆亡,追谥易名,当循故实。如汉之冲、质,晋之闵、怀,但尊称而无庙号;前代亡国者周赧、汉献、魏陈留,亦不称宗;中兴之追谥者孺子婴,光武竟无追宗之典。设如自我作古,酌于人情,则谓之为「景宣光烈」,深不称也。古之周景、汉景、周宣、汉宣,皆中兴再造之主。至如国朝,太祖曰景皇帝,以受命而有唐室,宣宗皇帝以隔代承运,皇纲复振故也。今辉王亡国坠业,谓之「宣景」,得无谬乎!先是,太常既奏,下尚书省集议,虽有智者,依违不言。至是,既立为景宗,陵号温陵,乃于曹州置庙,以时告享,仍以本州刺史以下为三献官。后宰臣知其非,奏去庙号。

晋天福四年十一月,太常礼院奏:议立唐朝帝庙,引武德年故事,祀隋三帝。今请立近朝庄宗、明宗、闵帝三庙,庶合前规。诏曰:「德莫盛于继绝,礼莫重于奉先。庄宗立兴复之功,明宗垂光大之业,逮乎闵帝,实继本枝,然则丕绪洪源,皆尊唐室。继周者须崇后稷,嗣汉者必奉高皇,将启严祠,当崇茂典。宜立唐高祖、太宗及庄宗、明宗、闵帝五庙。」其月,太常礼院又奏:「唐庙制度,请以至德宫正殿隔为五室,三分之,南去地四尺,以石为坎,中容二主。庙之南一屋三门,门戟二十有四;东西一屋一门,门无棨戟。四仲之祭,一羊一豕,如其中祠,币帛牲牢之类,光禄主之。祠祝之文,不进不署,神厨之具,鸿胪督之。五帝五后,凡十主,未迁者六,未立者四,未谥者三。高祖、太宗与其后暨庄宗、明宗,其主在清化里之寝宫,祭前二日,以殿中伞扇二十,迎置新庙以享祀。闵皇帝、庄宗明宗二后及鲁国孔夫人神主四座,请修制祔庙,及三后请定谥法。」从之。

周广顺元年二月,太常礼院上言:「准敕,迁汉庙入升平宫。其唐、晋两朝,皆止五庙迁移,今汉七庙,未审总移,为复只移五庙?敕宜准前敕,并移于升平宫。其法物、神厨、斋院、祭服、祭器、馔料,皆依中祠例,用少牢,光禄等寺给;其读文太祝及奉礼郎,太常寺差。每仲飨,以汉宗子为三献。」从之。

卷一百五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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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传第九十九

○于休烈子肃 肃子敖 敖子琮 令狐峘 归崇敬子登 登子融奚陟 张荐子又新 希复 希复子读 蒋乂子系 伸 柳登弟冕子璟 沈传师子询

于休烈,河南人也。高祖志宁,贞观中任左仆射,为十八学士。父默成,沛县令,早卒。休烈至性贞悫,机鉴敏悟。自幼好学,善属文,与会稽贺朝、万齐融、延陵包融为文词之友,齐名一时。举进士,又应制策登科,授秘书省正字。累迁右补阙、起居郎、集贤殿学士,转比部员外郎,郎中。杨国忠辅政,排不附己者,出为中部郡太守。

值禄山构难,肃宗践祚,休烈自中部赴行在,擢拜给事中。迁太常少卿,知礼仪事,兼修国史。肃宗自凤翔还京,励精听受,尝谓休烈曰:「君举必书,良史也。朕有过失,卿书之否?」对曰:「禹、汤罪己,其兴也勃焉。有德之君,不忘规过,臣不胜大庆。」时中原荡覆,典章殆尽,无史籍检寻。休烈奏曰:「《国史》一百六卷,《开元实录》四十七卷,起居注并余书三千六百八十二卷,并在兴庆宫史馆。京城陷贼后,皆被焚烧。且《国史》、《实录》,圣朝大典,修撰多时,今并无本。伏望下御史台推勘史馆所由,令府县招访。有人别收得《国史》、《实录》,如送官司,重加购赏。若是史官收得,仍赦其罪。得一部,超授官资,得一卷赏绢十匹。」数月之内,唯得一两卷。前修史官工部侍郎韦述陷贼,入东京,至是以其家藏《国史》一百一十三卷送于官。

肃宗以太常钟磬,自隋已来,所传五音,或有不调,乾元初谓休烈曰:「古者圣人作乐,以应天地之和,以合阴阳之序,则人不夭扎,物不疵疠。且金石丝竹,乐之器也。比亲享郊庙,每听悬乐,宫商不备,或钟磬失度。可尽将钟磬来,朕当于内自定。」太常集乐工考试,数日审知差错,然后令别铸造磨刻。及事毕,上临殿亲试考击,皆合五音,群臣称庆。

休烈寻转工部侍郎、修国史,献《五代帝王论》,帝甚嘉之。宰相李揆矜能忌贤,以休烈修国史与己齐列,嫉之,奏为国子祭酒,权留史馆修撰以下之。休烈恬然自持,殊不介意。旧仪,元正冬至,百官不于光顺门朝贺皇后,乾元元年,张皇后遂行此礼。休烈奏曰:「《周礼》有命夫朝人主,命妇朝女君。自显庆已来,则天皇后始行此礼。其日,命妇又朝光顺门,与百官杂处,殊为失礼。」肃宗诏停之。

代宗即位,甄别名品,宰臣元载称之,乃拜右散骑常侍,依前兼修国史,寻加礼仪使。迁工部侍郎。又改检校工部尚书,兼判太常卿事,正拜工部尚书,累封东海郡公,加金紫光禄大夫。在朝凡三十余年,历掌清要,家无提石之蓄。恭俭温仁,未尝以喜愠形于颜色。而亲贤下士,推毂后进,虽位崇年高,曾无倦色。笃好坟籍,手不释卷,以至于终。大历七年卒,年八十一。有集十卷行于代。

嗣子益,次子肃,相继为翰林学士。

是岁春,休烈妻韦氏卒。上以休烈父子儒行著闻,特诏赠韦氏国夫人,葬日给卤簿鼓吹。及闻休烈卒,追悼久之,褒赠尚书左仆射,赙绢百匹、布五十端,遣谒者内常侍吴承倩就私第宣慰。儒者之荣,少有其比。

肃官至给事中。肃子敖。

敖字蹈中,以家世文史盛名。少为时彦所称,志行修谨。登进士第,释褐秘书省校书郎。湖南观察使杨凭辟为从事;府罢,凤翔节度使李鄘、鄂岳观察使吕元膺相继辟召。自协律郎、大理评事试监察御史,元和六年,真拜监察御史,转殿中,历仓部司勋二员外、万年令,拜右司郎中,出为商州刺史。长庆四年,入为吏部郎中。其年,迁给事中。

昭愍初即位,李逢吉用事,与翰林学士李绅素不叶,遂诬绅以不测之罪,逐于岭外。绅同职驾部郎中知制诰庞严、司封员外郎知制诰蒋防,坐绅党左迁信、汀等州刺史。黜诏下,敖封还诏书。时人以为与严相善,诉其非罪,皆曰:「于给事犯宰执之怒,伸庞、蒋之屈,不亦仁乎?」及驳奏出,乃是论庞严贬黜太轻,中外无不大噱,而逢吉由是奖之。寻转工部侍郎,迁刑部,出为宣歙观察使、兼御史中丞。

敖温裕长者,与物无忤,居官亦未尝有立。周践台阁,三为列曹侍郎,谨顺自容而已。太和四年八月卒,年六十六,赠礼部尚书。

四子:球、珪、瑰、琮,皆登进士第。

琮,落拓有大志,虽以门资为吏,久不见用。大中朝,驸马都尉郑颢以琮世故,独以器度奇之。会有诏于士族中选人才尚公主,衣冠多避之。颢谓琮曰:「子人才甚佳,但不护细行,为世誉所抑,久而不调,能应此命乎?」琮然之。会李籓知贡举,颢托之登第;其年遂升谏列,尚广德公主,拜驸马都尉。累践台阁,扬历籓府。乾符中同平章事。

黄寇犯京师,僖宗出幸,琮病不能从。既僭号,起琮为相。琮以疾辞。迫胁不已,琮曰:「吾病亟矣,死在旦夕。加以唐室亲姻,义不受命,死即甘心。」竟为贼所害,而赦公主。主视琮受祸,谓贼曰:「妾李氏女也,义不独存,愿与于公并命。」贼不许,公主入室自缢而卒。广德闺门有礼,咸通、乾符中誉在人口。于族内外冠婚丧祭,主必自预行礼,诸妇班而见之,尊卑答劳,咸有仪法,为时所称。珪、球皆至清显。

令狐峘,德棻之玄孙。登进士第。禄山之乱,隐居南山豹林谷,谷中有亘别墅。司徒杨绾未仕时,避乱南山,止于峘舍。峘博学,贯通群书,有口辩,绾甚称之。及绾为礼部侍郎,修国史,乃引峘入史馆。自华原尉拜右拾遗,累迁起居舍人,皆兼史职,修《玄宗实录》一百卷、《代宗实录》四十卷。著述虽勤,属大乱之后,起居注亡失,峘纂开元、天宝事,虽得诸家文集,编其诏策,名臣传记十无三四,后人以漏落处多,不称良史。大历八年,改刑部员外郎。

德宗即位,将厚奉元陵,峘上疏谏曰:

臣闻《传》曰:「近臣尽规」,《礼记》曰:「事君有犯而无隐」。臣幸偶昌运,谬参近列,敢竭狂愚,庶裨分寸,伏惟陛下详察。

臣读《汉书·刘向传》,见论王者山陵之诫,良史称叹,万古芬芳。何者?圣贤之心,勤俭是务,必求诸道,不作无益。故舜葬苍梧,不变其肆;禹葬会稽,不改其列。周武葬于毕陌,无丘垅之处;汉文葬于霸陵,因山谷之势。禹非不忠也,启非不顺也,周公非不悌也,景帝非不孝也,其奉君亲,皆从微薄。昔宋文公始为厚葬,用蜃炭,益车马,其臣华元、乐举,《春秋》书为不臣。秦始皇葬骊山,鱼膏为灯烛,水银为江海,珍宝之藏,不可胜计,千载非之。宋桓魋为石椁,夫子曰:「不如速朽」。子游问丧具,夫子曰:「称家之有无」。张释之对孝文曰:「使其中无可欲,虽无石椁,又何戚焉?」汉文帝霸陵皆以瓦器,不以金银为饰。由是观之,有德者葬逾薄,无德者葬逾厚,昭然可睹矣!

陛下自临御天下,圣政日新。进忠去邪,减膳节用,不珍云物之瑞,不近鹰犬之娱。有司给物,悉依元估,利于人也。远方底贡,唯供祀事,薄于己也。故泽州奏庆云,诏曰:「以时和为嘉祥」;邕州奏金坑,诏曰:「以不贪为宝」。恭惟圣虑,无非至理。而独六月一日制节文云「应缘山陵制度,务从优厚,当竭帑藏,以供费用」者,此诚仁孝之德,切于圣衷。伏以尊亲之义,贵于合礼。陛下每下明诏,发德音,皆比踪唐、虞,超迈周、汉。岂取悦凡常之目,有违贤哲之心,与失德之君竞其奢侈者也?臣又伏读遗诏曰:「其丧仪制度,务从俭约,不得以金银锦彩为饰。」陛下恭顺先志,动无违者。若制度优厚,岂顾命之意耶?

伏惟陛下远览虞、夏、周、汉之制,深惟夫子、张释之之诫,虔奉先旨,俯遵礼经,为万代法,天下幸甚!今赦书虽已颁行,诸条尚犹未出,此时奉遗制,敷圣理,固未晚也。伏望速诏有司,悉从古礼。臣闻愚夫之言,明主择焉。况臣忝职史官,亲逢睿德,耻同华元、乐举之为不臣也,愿以舜、禹之理,纪圣猷也。夙夜恳迫,不敢不言,抵犯圣明,实忧罪谴。言行身黜,虽死犹生。

优诏答曰:「朕顷议山陵,心方迷谬,忘遵先旨,遂有优厚之文。卿闻见该通,识度弘远,深知不可,形于至言。援引古今,依据经礼,非唯中朕之病,抑亦成朕之躬。免朕获不子之名,皆卿之力也。敢不闻义而徙,收之桑榆,奉以始终,期无失坠。古之遗直,何以加焉!」

初,大历中,刘晏为吏部尚书,杨炎为侍郎,晏用峘判吏部南曹事。峘荷晏之举,每分阙,必择其善者送晏,不善者送炎,炎心不平之。及建中初,亘为礼部侍郎,炎为宰相,不念旧事。有士子杜封者,故相鸿渐子,求补弘文生。炎尝出杜氏门下,托封于峘。峘谓使者曰:「相公诚怜封,欲成一名,乞署封名下一字,峘得以志之。」炎不意峘卖,即署名托封。峘以炎所署奏论,言宰相迫臣以私,臣若从之,则负陛下,不从则炎当害臣。德宗出疏问炎,炎具言其事,德宗怒甚,曰:「此奸人,无可奈何!」欲决杖流之,炎苦救解,贬衡州别驾。迁衡州刺史。

贞元中,李泌辅政,召拜右庶子、史馆修撰。性既僻异,动失人和。在史馆,与同职孔述睿等争忿细故,数侵述睿。述睿长者,让而不争。无何,泌卒,窦参秉政,恶其为人,贬吉州别驾。久之,授吉州刺史。

齐映廉察江西,行部过吉州。故事,刺史始见观察使,皆戎服趋庭致礼;映虽尝为宰相,然骤达后进,峘自恃前辈,有以过映,不欲以戎服谒。入告其妻韦氏,耻抹首趋庭。谓峘曰:「卿自视何如人,白头走小生前,卿如不以此礼见映,虽黜死,我亦无恨。」

峘曰「诺」,即以客礼谒之。映虽不言,深以为憾。映至州,奏峘纠前政过失,鞫之无状,不宜按部临人,贬衢州别驾。衢州刺史田敦,峘知举时进士门生也。初峘当贡部,放榜日贬逐,与敦不相面。敦闻峘来,喜曰:「始见座主。」迎谒之礼甚厚。敦月分俸之半以奉峘。峘在衢州殆十年。顺宗即位,以秘书少监征,既至而卒。

元和三年,峘子太仆寺丞丕,始献峘所撰《代宗实录》四十卷。初,亘坐李泌贬,监修国史奏峘所撰实录一分,请于贬所毕功。至是方奏,以功赠工部尚书。

归崇敬,字正礼,苏州吴郡人也。曾祖奥,以崇敬故,追赠秘书监。祖乐,赠房州刺史。父待聘,亦赠秘书监。

崇敬少勤学,以经业擢第。遭丧哀毁,以孝闻,调授四门助教。天宝末,对策高第,授左拾遗,改秘书郎。迁起居郎、赞善大夫,兼史馆修撰,又加集贤殿校理。以家贫求为外职,历同州、润州长史,会玄宗、肃宗二帝山陵,参掌礼仪,迁主客员外郎。又兼史馆修撰,改膳部郎中。

崇敬以百官朔望朝服裤褶非古,上疏云:「按三代典礼,两汉史籍,并无裤褶之制,亦未详所起之由。隋代已来,始有服者。事不师古,伏请停罢。」从之。

又谏:「东都太庙,不合置木主。谨按典礼,虞主用桑,练主用栗。作桑主则埋栗主,作栗主则埋桑主,所以神无二主,天无二日,土无二王也。东都太庙,是则天皇后所建,以置武氏木主。中宗去其主而存其庙,盖将以备行幸迁都之置也。且殷人屡迁,前八后五,则前后迁都一十三度,不可每都而别立神主也。议者或云:’东都神主已曾虔奉而礼之,岂可一朝废之乎?’且虞祭则立桑主而虔祀,练祭则立栗主而埋桑主,岂桑主不曾虔祀而乃埋之?又所阙之主,何须更作?作之不时,恐非礼也。」

又议云:「每年春秋二时释奠文宣王,祝板御署讫,北面揖,臣以为礼太重。谨按《大戴礼》,师尚父授周武王丹书,武王东面而立。今署祝板,伏请准武王东面之礼,轻重庶得其中。」

时有术士巨彭祖上疏云:「大唐土德,千年合符,请每四季郊祀天地。」诏礼官儒者议之。崇敬议曰:「按旧礼,立春之日,迎春于东郊,祭青帝。立夏之日,迎夏于南郊,祭赤帝。先立秋十八日,迎黄灵于中地,祀黄帝。秋、冬各于其方。黄帝于五行为土王,在四季生于火,故火用事之末而祭之,三季则否。汉、魏、周、隋,共行此礼。国家土德乘时,亦以每岁六月土王之日,祀黄帝于南郊,以后土配,所谓合礼。今彭祖请用四季祠祀,多凭纬候之说,且据阴阳之说。事涉不经,恐难行用。」又议祭五人帝不称臣云:「太昊五帝,人帝也,于国家即为前后之礼,无君臣之义。若于人帝而称臣,则于天帝复何称也?议者或云:’五人帝列于《月令》,分配五时。’则五神、五音、五祀、五虫、五臭、五谷皆备,以备其时之色数,非谓别有尊崇也。」又请太祖景皇帝配天,事已具《礼仪志》。自是国典大礼,崇敬常参议焉。

大历初,以新罗王卒,授崇敬仓部郎中、兼御史中丞,赐紫金鱼袋,充吊祭、册立新罗使。至海中流,波涛迅急,舟船坏漏,众咸惊骇。舟人请以小艇载崇敬避祸,崇敬曰:「舟中凡数十百人,我何独济?」逡巡,波涛稍息,竟免为害。故事,使新罗者,至海东多有所求,或携资帛而往,贸易货物,规以为利。崇敬一皆绝之,东夷称重其德。使还,授国子司业,兼集贤学士。与诸儒官同修《通志》,崇敬知《礼仪志》,众称允当。

时皇太子欲以仲秋之月,于国学行齿胄之礼。崇敬以国学及官名不称,请改国学之制,兼更其名,曰:

《礼记·王制》曰,天子学曰「辟雍」。又《五经通义》云:「辟雍,养老教学之所也。」以形制言之,雍,壅也;辟,璧也,壅水环之,圆如璧形。以义理言之,辟,明也;雍,和也,言以礼乐明和天下。《礼记》亦谓之泽宫。《射义》云:天子将祭,必先习射于泽宫。故前代文士,亦呼云璧池,亦曰璧沼,亦谓之学省。后汉光武立明堂、辟雍、灵台,谓之三雍宫。至明帝,躬行养老于其中。晋武帝亦作明堂、辟雍、灵台,亲临辟雍,行乡饮酒之礼。又别立国子学,以殊士庶。永嘉南迁,唯有国子学,不立辟雍。北齐立国子寺,隋初亦然。至炀帝大业十三年,改为国子监。今国家富有四海,声明文物之盛,唯辟雍独阙,伏请改国子监为辟雍省。

又以:

祭酒之名,非学官所宜。按《周礼》:「师氏掌以义诏王,教国子。」请改祭酒为太师氏,位正三品。又司业者,义在《礼记》,云「乐正司业」。正,长也,言乐官之长,司主此业。《尔雅》云:「大板谓之业。」按《诗·周颂》:「设业设虡,崇牙树羽。」则业是悬钟磬之栒虡也。今太学既不教乐,于义则无所取,请改司业一为左师,一为右师,位正四品。

又以:

《五经》六籍,古先哲王致理之式也。国家创业,制取贤之法,立明经,发微言于众学,释回增美,选贤与能。自艰难已来,取人颇易,考试不求其文义,及第先取于帖经,遂使专门业废,请益无从,师资礼亏,传受义绝。今请以《礼记》、《左传》为大经;《周礼》、《仪礼》、《毛诗》为中经;《尚书》、《周易》为小经,各置博士一员。其《公羊》、《穀梁》文疏少,请共准一中经,通置博士一员。所择博士,兼通《孝经》、《论语》,依凭章疏,讲解分明,注引旁通,问十得九;兼德行纯洁,文词雅正,仪形规范,可为师表者。令四品以上各举所知。在外者给驿,年七十已上者蒲轮。其国子、太学、四门、三馆,各立五经博士,品秩上下,生徒之数,各有差。其旧博士、助教、直讲、经直及律馆、算馆助教,请皆罢省。

其教授之法,学生至监,谒同业师。其所执贽,脯脩一束、清酒一壶,衫布一段,其色随师所服。师出中门,延入与坐,割脩斟酒,三爵而止。乃发箧出经,抠衣前请。师为依经辨理,略举一隅,然后就室。每朝、晡二时请益,师亦二时居讲堂,说释道义,发明大体,兼教以文行忠信之道,示以孝悌睦友之义。旬省月试,时考岁贡。以生徒及第多少,为博士考课上下。其有不率教,者,则槚楚扑之。国子不率教者,则申礼部,移为太学。太学之不变者,移之四门。四门之不变者,归本州之学。州学之不变者,复本役,终身不齿。虽率教九年而学不成者,亦归之州学。

其礼部考试之法,请无帖经,但于所习经中问大义二十,得十八为通;兼《论语》、《孝经》各问十得八,兼读所问文注义疏,必令通熟者为一通。又于本经问时务策三道,通二为及第。其中有孝行闻于乡闾者,举解具言于习业之下。省试之日,观其所实,义少两道,亦请兼收。其天下乡贡,亦如之。习业考试,并以明经为名。得第者,授官之资与进士同。若此,则教义日深,而礼让兴;礼让兴,则强不犯弱,众不暴寡。此由太学而来者也。

诏下尚书集百僚定议以闻。议者以为省者,禁也,非外司所宜名。《周礼》代掌其职者曰氏,国学非代官,不宜曰太师氏。其余大抵以习俗既久,重难改作,其事不行。

会国学胥吏以餐钱差舛,御史台按问,坐贬饶州司马。建中初,又拜国子司业。寻选为翰林学士,迁左散骑常侍,加银青光禄大夫。寻兼普王元帅参谋,累加光禄大夫。以两河叛涣之徒初禀朝命,令崇敬以本官兼御史大夫持节宣慰,奉使称旨。及还,上表请归拜墓,许之,赐以缯帛,儒者荣之。寻加特进、检校户部尚书,迁工部尚书,并依前翰林学士,充皇太子侍读。累表辞,以年老乞骸骨,改兵部尚书致仕。贞元十五年卒,时年八十,废朝一日,赠左仆射。子登嗣。

登,字冲之。雅实弘厚,事纪母以孝称。大历七年,举孝廉高第,补四门助教。贞元初,复登贤良科,自美原尉拜右拾遗。时裴延龄以奸佞有恩,欲为相,谏议大夫阳城上疏切直,德宗赫怒。右补阙熊执易等亦以危言忤旨。初执易草疏成,示登,登愕然曰:「愿寄一名。雷电之下,安忍令足下独当!」自是同列切谏。登每联署其奏,无所回避,时人称重。转右补阙、起居舍人,三任十五年。同列尝出其下者,多以驰骛至显官,而登与右拾遗蒋武,退然自守,不以淹速介意。后迁兵部员外郎,充皇子侍读,寻加史馆修撰。

顺宗初,以东朝旧恩,超拜给事中,旋赐金紫,仍锡衫笏焉。迁工部侍郎。与孟简、刘伯刍、萧俛受诏同翻译《大乘本生心地观经》。又为东宫及诸王侍读,献《龙楼箴》以讽。久之,改左散骑常侍。因中谢,宪宗问时所切,登以纳谏为对,时论美之。转兵部侍郎,兼判国子祭酒事,迁工部尚书。元和十五年卒,年六十七,赠太子少保。

登有文学,工草隶。宽博容物。尝使僮饲马,马蹄踶,僮怒,击折马足,登知而不责。晚年颇好服食,有馈金石之药者,且云先尝之矣,登服之不疑。药发毒几死,方讯云未之尝;他人为之怒,登视之无愠色。常慕陆象先之为人,议者亦以为近之。子融嗣。

融,进士擢第,自监察拾遗入省,拜工部员外郎,迁考功员外。六年,转工部郎中,充翰林学士。八年,正拜舍人。九年,转户部侍郎。开成元年,兼御史中丞。湖南观察使卢周仁违敕进羡余钱十万贯。融奏曰:「天下一家,何非君土?中外财赋,皆陛下府库也。周仁辄陈小利,妄设异端,言南方火灾,恐成灰烬,进于京国,姑徇私诚。入财货以希恩,待朝廷而何浅!臣恐天下放效,以羡余为名,因缘刻剥,生人受弊。周仁请行重责,以例列籓。其所进钱,请还湖南,代贫下租税。」诏周仁所进于河阴院收贮,以备水旱。金部员外郎韩益判度支案,子弟受人赂三千余贯,半是拟赃。上问融曰:「韩益所犯,与卢元中、姚康孰甚?」对曰:「元中与康枉破官钱三万余贯,益所取受人事,比之殊轻。」乃贬梧州司户。

寻迁京兆尹。时府司物力不充,特敕赐钱五万贯;府司以所赐之半还司农寺菜钱,融因对言之。上以融学家,因问「’蔬粝’字有赖音,何也?’粝’是饭之极粗者耶?」融以义类对之。时两公主出降,府司供帐事殷,又俯近上巳,曲江赐宴奏请改日。上曰:「去年重阳,取九月十九日,未失重阳之意,今改取十三日可也。」既而李固言作相,素不悦融,罢尹。月余,授秘书监。俄而固言罢,杨嗣复辅政,以融权知兵部侍郎。一年内拜吏部。三年检校礼部尚书、兴元尹、兼御史大夫,充山南西道节度使。

融子仁晦、仁翰、仁宪、仁召、仁泽,皆登进士第。咸通中并至达官。

奚陟,字殷卿,亳州人也。祖翰绎,天宝中弋阳郡太守。陟少好读书,登进士第,又登制举文词清丽科,授弘文馆校书,寻拜大理评事。佐入吐蕃使,不行,授左拾遗。丁父母忧,哀毁过礼,亲朋愍之。车驾幸兴元,召拜起居郎、翰林学士。辞以疾病,久不赴职,改太子司议郎。历金部、吏部员外郎、左司郎中,弥纶省闼。又累奉使,皆称旨。

贞元八年,擢拜中书舍人。是岁,江南、淮西大雨为灾,令陟劳问巡慰,所在人安悦之。中书省故事,姑息胥徒,以常在宰相左右也,陟皆以公道处之。先是右省杂给,率分等第,皆据职田顷亩,即主书所受与右史等。陟乃约以料钱为率,自是主书所得减拾遗。时中书令李晟所请纸笔杂给,皆不受;但告杂事舍人,令且贮之,他日便悉以遗舍人。前例,杂事舍人自携私入,陟以所得均分省内官。又躬亲庶务,下至园蔬,皆悉自点阅,人以为难,陟处之无倦。迁刑部侍郎。

裴延龄恶京兆尹李充有能政,专意陷害之,诬奏充结陆贽,数厚赂遗金帛。充既贬官,又奏充比者妄破用京兆府钱谷至多,请令比部勾覆,以比部郎中崔元翰陷充,怨恶贽也。诏许之。元翰曲附延龄,劾治府史。府史到者,虽无过犯,皆笞决以立威,时论喧然。陟乃躬自阅视府案,具得其实,奏言:「据度支奏,京兆府贞元九年两税及已前诸色羡余钱,共六十八万余贯,李充并妄破用。今所勾勘,一千二百贯已来是诸县供馆驿加破,及在诸色人户腹内合收,其斛斗共三十二万石,唯三百余石诸色输纳所由欠折,其余并是准敕及度支符牒,给用已尽。」陟之宽平守法,多如此类。元翰既不遂其志,因此愤恚而卒。

陟寻以本官知吏部选事,铨综平允,有能名,迁吏部侍郎。所莅之官,时以为称职。贞元十五年卒,年五十五,赠礼部尚书。

张荐,字孝举,深州陆泽人。祖翾,字文成,聪警绝纶,书无不览。为兒童时,梦紫色大鸟,五彩成文,降于家庭。其祖谓之曰:「五色赤文,凤也;紫文,趯翾也,为凤之佐,吾兒当以文章瑞于明廷。」因以为名字。初登进士第,对策尤工,考功员外郎謇味道赏之曰:「如此生,天下无双矣!」调授岐王府参军。又应下笔成章及才高位下、词标文苑等科。翾凡应八举,皆登甲科。再授长安尉,迁鸿胪丞。凡四参选,判策为铨府之最。员外郎员半千谓人曰:「张子之文如青钱,万简万中,未闻退时。」时流重之,目为「青钱学士」。然性褊躁,不持士行,尤为端士所恶,姚崇甚薄之。开元初,澄正风俗,翾为御史李全交所纠,言翾语多讥刺,时坐贬岭南。刑部尚书李日知奏论,乃追敕移于近处。开元中,入为司门员外郎卒。翾下笔敏速,著述尤多,言颇诙谐。是时天下知名,无贤不肖,皆记诵其文。天后朝,中使马仙童陷默啜,默啜谓仙童曰:「张文成在否?」曰:「近自御史贬官。」默啜曰:「国有此人而不用,汉无能为也。」新罗、日本东夷诸蕃,尤重其文,每遣使入朝,必重出金贝以购其文,其才名远播如此。

荐少精史传,颜真卿一见叹赏之。天宝中,浙西观察使李涵表荐其才可当史任,乃诏授左司御率府兵曹参军。既至阙下,以母老疾,竟不拜命。母丧阕,礼部侍郎于邵举前事以闻,召充史馆修撰,兼阳翟尉。硃泚之乱,变姓名伏匿城中,因著《史遁先生传》。德宗还宫,擢拜左拾遗。贞元元年冬,上亲郊。时初克复,簿籍多失,礼文错乱,乃以荐为太常博士,参典礼仪。四年,回纥和亲,以检校右仆射、刑部尚书关播充使,送咸安公主入蕃,以荐为判官,转殿中侍御史。使还,转工部员外郎,改户部本司郎中。十一年,拜谏议大夫,仍充中馆修撰。

时裴延龄恃宠,谮毁士大夫。荐欲上书论之,屡扬言未果。延龄闻之怒,奏曰:「谏官论朝政得失,史官书人君善恶,则领史职者不宜兼谏议。」德宗以为然。荐为谏议月余,改秘书少监。延龄排摈不已,会差使册回纥毗伽怀信可汗及吊祭,乃命荐兼御史中丞,入回纥。二十年,吐蕃赞普死,以荐为工部侍郎、兼御史大夫,充入吐蕃吊祭使。涉蕃界二千余里,至赤岭东被病,殁于纥壁驿,吐蕃传其柩以归。顺宗即位,凶问至,诏赠礼部尚书。

荐自拾遗至侍郎,仅二十年,皆兼史馆修撰。三使绝域,皆兼宪职。以博洽多能,敏于占对被选。有文集三十卷,及所撰《五服图》、《宰辅略》、《灵怪集》、《江左寓居录》等,并传于时。子又新、希复,皆登进士第。

又新,幼工文,善于傅会。长庆中,宰相李逢吉用事,翰林学士李绅深为穆宗所宠,逢吉恶之;求朝臣中凶险敢言者掎摭绅阴事,俾暴扬于搢绅间。又新与拾遗李续之、刘栖楚,尤蒙逢吉睠待,指为鹰犬。穆宗崩,昭愍初即位,又新等构绅,败端州司马,朝臣表贺,又至中书贺宰相。及门,门者止之曰:「请少留,缘张补阙在斋内与相公谈。」俄而又新挥汗而出,旅揖群官曰:「端溪之事,又新不敢多让。」人皆辟易惮之。与续之等七人,时号「八关十六子」。

宝历三年,逢吉出为山南东道节度使,请又新为副使,李续之为行军司马。逢吉为宰相时,用门下省主事田伾。伾犯赃亡命,逢吉保之于外。及罢相,裴度发其事,逢吉坐罚俸。又诏曰:「朕在亿兆人之上,不令而人化,不言而人信者,法也。法行则君主重,法废则朝廷轻。田伾常挂亡命之章,偷请养贤之禄,迹在搜捕,公行人间,而更冒选吏曹,显拟郡佐。及黄枢覆验,乌府追擒,证逮皆明,奸状尽得。三移宪牒,一无申陈。众状满前,群议溢耳,终则步健不至,琅珰空来。蔑视纪纲,颇同侮谑,顾兹参画,负我上台。阅视连名,伊尔二子,又新可汀州刺史,李续之可涪州刺史。」及逢吉致仕,李训用事,复召二子为尚书郎。训贬,复贬而卒。

希复子读,登进士第,有俊才。累官至中书舍人、礼部侍郎,典贡举,时称得士。位终尚书左丞。

蒋乂,字德源,常州义兴人也。祖瑰,太子洗马,开元中弘文馆学士。父将明,累迁至左司郎中、国子司业、集贤殿学士、副知院事,代为名儒。而乂,史官吴兢之外孙,以外舍富坟史,幼便记览不倦。七岁时,诵庾信《哀江南赋》,数遍而成诵在口,以聪悟强力,闻于亲党间。弱冠博通群籍,而史才尤长。其父在集贤时,以兵乱之后,图籍溷杂,乃白执政,请携乂入院,令整比之。宰相张镒见而奇之,乃署为集贤小职。乂编次逾年,于乱中勒成部帙,得二万余卷,再迁王屋尉,充太常礼院修撰。贞元九年,转右拾遗,充史馆修撰。

十三年,以故河中节度使张茂昭弟光禄少卿同正茂宗尚义章公主,茂宗方居母丧,有诏起复云麾将军成礼。诏下,乂上疏谏曰:「墨缞之礼,本缘金革。从古已来,未有驸马起复尚主者。既乖典礼,且违人情,切恐不可。」上令中使宣谕云:「茂宗母临亡有请,重违其心。」乂又拜疏,辞逾激切。德宗于延英特召入对,上曰:「卿所言,古礼也。朕闻如今人家,往往有借吉为婚嫁者,卿何苦固执?」对曰:「臣闻里俗有不甚知礼法者,或女居父母服内,家既贫匮,旁无至亲,即有借吉以就礼者。男子借吉而娶,臣未尝闻之。况陛下临御已来,每事宪章典礼。建中年郡县主出降,皆诏有司依礼,不用俗仪,天下庆戴。忽今驸马起复成礼,实恐惊骇物听。臣或闻公主年甚幼小,即更俟一年出降,时既未失,且合礼经,实天下幸甚!」上曰:「卿言甚善,更俟商量。」俄而韦彤、裴堪谏疏继入,上不悦,促令奉行前诏,然上心颇重乂。

上尝登凌烟阁,见左壁颓剥,文字残缺,每行仅有三五字,命录之以问宰臣。宰臣遽受宣,无以对;即令召乂至,对曰:「此圣历中《侍臣图赞》,臣皆记忆。」即于御前口诵,以补其缺,不失一字。上叹曰:「虞世南暗写《列女传》,无以加也。」十八年,迁起居舍人,转司勋员外郎,皆兼史职。时集贤学士甚众,会诏问神策军建置之由。相府讨求,不知所出,诸学士悉不能对,乃访于乂。乂征引根源,事甚详悉,宰臣高郢、郑珣瑜相对曰:「集贤有人矣!」翌日,诏兼判集贤院事。父子代为学士,儒者荣之。时顺宗祔庙,将行祧迁之礼,诏公卿议。咸云:「中宗中兴之主,不当迁。」乂建议云:「中宗既正位柩前,乃受母后篡夺,五王翼戴,方复大业。此乃由我失之,因人得之,止可同于返正,不得号为中兴。」群议纷然,竟依乂所执。

元和二年,迁兵部郎中。与许孟容、韦贯之等受诏删定制敕,成三十卷,奏行用。改秘书少监,复兼史馆修撰。寻奉诏与独孤郁、韦处厚同修《德宗实录》。五年,书成奏御,以功拜右谏议大夫。明年监修国史裴垍罢相,李吉甫再入,以乂垍之修撰,改授太常少卿。久之,迁秘书监。

乂性朴直,不能事人,或遇权臣专政,辄数岁不迁官。在朝垂三十年,前后每有大政事、大议论,宰执不能裁决者,必召以咨访。乂征引典故,以参时事,多合其宜,然亦以此自滞。而好学不倦,老而弥笃,虽甚寒暑,手不释卷。旁通百家,尤精历代沿革。家藏书一万五千卷。本名武,因宪宗召对,奏曰,「陛下已诛群寇,偃武修文,臣名于义未允,请改名乂。」上忻然从之。时帝方用兵两河,乂亦因此讽谕耳。乂居史任二十年,所著《大唐宰辅录》七十卷、《凌烟阁功臣》、《秦府十八学士》、《史臣》等传四十卷。长庆元年卒,年七十五,赠礼部尚书,谥曰懿。子系、伸、偕、仙、佶。

系,太和初授昭应尉,直史馆。二年,拜右拾遗、史馆修撰,典实有父风。与同职沈传师、郑浣、陈夷行、李汉等受诏撰《宪宗实录》。四年,书成奏御,转尚书工部员外,迁本司郎中,仍兼史职。宰相宋申锡为北军罗织,罪在不测,系与谏官崔玄亮泣谏于玉阶之下,申锡亦减死,时论称之。开成中,转谏议大夫。武宗朝,李德裕用事,恶李汉,以系与汉僚婿,出为桂管都护御观察使。中宗即位,征拜给事中、集贤殿学士、判院事。转吏部侍郎,改左丞。出为兴元节度使,入为刑部尚书。俄检校户部尚书、凤翔尹,充凤翔陇节度使,入为兵部尚书。以弟伸为丞相,恳辞朝秩,检校尚书左仆射、襄州刺史、山南东道节度使,封淮阳县开国公,食邑五百户。

伸,登进士第,历佐使府。大中初入朝,右补阙、史馆修撰,转中书舍人,召入翰林为学士。自员外郎中,至户部侍郎、学士承旨,转兵部侍郎。大中末,中书侍郎、平章事。

仙、佶,皆至刺史。

偕,有史才,以父任历官左拾遗、史馆修撰,转补阙。咸通中,与同职卢耽、牛丛等受诏修《文宗实录》。

蒋氏世以儒史称,不以文藻为事,唯伸及系子兆有文才,登进士第,然不为文士所誉。与柳氏、沈氏父子相继修国史实录,时推良史,京师云《蒋氏日历》,士族靡不家藏焉。

柳登,字成伯,河东人。父芳,肃宗朝史官,与同职韦述受诏添修吴兢所撰《国史》;杀青未竟而述亡,芳绪述凡例,勒成《国史》一百三十卷。上自高祖,下止乾元,而叙天宝后事,绝无伦类,取舍非工,不为史氏所称。然芳勤于记注,含毫罔倦。属安、史乱离,国史散落,编缀所闻,率多阙漏。上元中坐事徙黔中,遇内官高力士亦贬巫州,遇诸途。芳以所疑禁中事,咨于力士。力士说开元、天宝中时政事,芳随口志之。又以《国史》已成,经于奏御,不可复改,乃别撰《唐历》四十卷,以力士所传,载于年历之下。芳自永宁尉、直史馆,转拾遗、补阙、员外郎,皆居史任,位终右司郎中、集贤学士。

登少嗜学,与弟冕咸以该博著称。登年六十余,方从宦游,累迁至膳部郎中。元和初,为大理少卿,与刑部侍郎许孟容等七人,奉诏删定开元已后敕格。再迁右庶子,以衰病改秘书监,不拜,授右散骑常侍致仕。长庆二年卒,时九十余,辍朝一日,赠工部尚书。弟冕。

冕,文史兼该,长于吏职。贞元初,为太常博士。二年,昭德王皇后之丧,论皇太子服纪。左补阙穆质请依礼周期而除,冕与同职张荐等奏议曰:

准《开元礼》,子为母齐衰三年,此王公已下服纪。皇太子为皇后丧服,国礼无闻。昔晋武帝元皇后崩,其时亦疑太子所服。杜元凯奏议曰:「古者天子三年之丧,既葬除服。魏氏革命,亦以既葬为节。故天子诸侯之礼,尝已具矣,恶其害己而削去其节。今其存者唯《士丧礼》一篇,戴胜之记错杂其内,亦难以取正。皇太子配二尊,与国为体,固宜卒哭而除服。」于是山涛、魏舒并同其议,晋朝从之。历代遵行,垂之不朽。

臣谨按实录,文德皇后以贞观十年九月崩,十一月葬,至十一年正月,除晋王,治为并州都督。晋王即高宗在籓所封,文德皇后幼子,据其命官,当已除之义也。今请皇太子依魏、晋故事,为大行皇后丧服,葬而虞,虞而卒哭,卒哭而除,心丧终制,庶存厌降之礼。

事下中书,宰臣召问礼官曰:「《语》云:’子食于有丧者之侧,未尝饱也。’今岂可令皇太子衰服侍膳,至于既葬乎?准令,群臣齐衰,给假三十日即公除。约于此制,更审议之。」张荐曰:「请依宋、齐间皇后为父母服三十日公除例,为皇太子丧服之节。」三十日公除诣于正内,则服墨惨,归至本院,衰麻如故。穆质曰:「杜元凯既葬除服之论,不足为法。臣愚以为遵三年之制则太重,从三十日之变太轻,唯行古之道,以周年为定。」诏宰臣与礼官定可否。宰臣以穆质所奏问博士,冕对曰:「准《礼》,三年丧,无贵贱一也。岂有以父母贵贱而差降丧服之节乎?且《礼》有公门脱齐衰,《开元礼》皇后为父母服十三月,其禀朝旨,十三日而除;皇太子为外祖父母服五月,其从朝旨,则五日而除。所以然者,恐丧服侍奉,有伤至尊之意也。故从权制,昭著国章,公门脱衰,义亦在此,岂皆为金革乎?皇太子今若抑哀,公除墨惨朝觐,归至本院,依旧衰麻,酌于变通,庶可传继。」宰臣然其议,遂命太常卿郑叔则草奏,以冕议为是。而穆质坚执前义,请依古礼,不妨太子墨衰于内也。宰臣齐映、刘滋参酌群议,请依叔则之议,制从之。及董晋为太常卿,德宗谓之曰:「皇太子所行周服,非朕本意,有谏官横论之。今熟计之,即礼官请依魏、晋故事,斯甚折衷。」明年冬,上以太子久在丧,合至正月晦受吉服,欲以其年十一月释衰麻,以及新正称庆。有司皆论不可,乃止。

六年十一月,上亲行郊享。上重慎祀典,每事依礼。时冕为吏部郎中,摄太常博士,与司封郎中徐岱、仓部郎中陆质、工部郎中张荐,皆摄礼官,同修郊祀仪注,以备顾问。初,诏以皇太子亚献终献,当受誓戒否,冕对曰:「准《开元礼》有之,然誓词云’不供其职,国有常刑’,今太子受誓,请改云’各扬其职,肃奉常仪’。」上又问升郊庙去剑履,及象剑尺寸之度,祝文轻重之宜,冕据礼经沿革闻奏,上甚嘉之。

冕言事颇切,执政不便之,出为婺州刺史。十三年,兼御史中丞、福州刺史,充福建都团练观察使。冕在福州,奏置万安监牧,于泉州界置群牧五,悉索部内马五千七百匹、驴骡牛八百头、羊三千口,以为监牧之资。人情大扰,期年,无所滋息,诏罢之。以政无状,诏以阎济美代归而卒。子璟,登进士第,亦以著述知名。

璟,宝历初登进士第,三迁监察御史。时郊庙告祭,差摄三公行事,多以杂品;璟时监察,奏曰:「准开元二十三年敕,宗庙大祠,宜差左右丞相、嗣王、特进、少保、少傅、尚书、宾客、御史大夫。又二十五年敕,太庙五享,差丞相、师傅、尚书、嗣、郡王通摄,余司不在差限。又元和四年敕,太庙告祭摄官,太尉以宰相充,其摄司空、司徒,以仆射、尚书、师傅充,余司不在差限。比来吏部因循,不守前后敕文,用人稍轻。请自今年冬季,勒吏部准开元、元和敕例差官。」从之。再迁度支员外郎,转吏部。开成初,换库部员外郎、知制诰,寻以本官充翰林学士。

初,璟祖芳精于谱学,永泰中按宗正谱牒,自武德已来宗枝昭穆相承,撰皇室谱二十卷,号曰《永泰新谱》,自后无人修续。

璟因召对,言及图谱事,文宗曰:「卿祖尝为皇家图谱,朕昨观之,甚为详悉。卿检永泰后试修续之。」璟依芳旧式,续德宗后事,成十卷,以附前谱,仍诏户部供纸笔厨料。五年,拜中书舍人充职。武宗朝,转礼部侍郎,再司贡籍,时号得人。子韬亦以进士擢第。

沈传师,字子言,吴人。父既济,博通群籍,史笔尤工,吏部侍郎杨炎见而称之。建中初,炎为宰相,荐既济才堪史任,召拜左拾遗、史馆修撰。既济以吴兢撰《国史》,以则天事立本纪,奏议非之曰:

史氏之作,本乎惩劝,以正君臣,以维家邦。前端千古,后法万代,使其生不敢差,死不妄惧。纬人伦而经世道,为百王准的;不止属辞比事,以日系月而已。故善恶之道,在乎劝诫;劝诫之柄,存乎褒贬。是以《春秋》之义,尊卑轻重升降,几微仿佛,虽一字二字,必有微旨存焉。况鸿名大统,其可以贷乎?

伏以则天皇后,初以聪明睿哲,内辅时政,厥功茂矣。及弘道之际,孝和以长君嗣位,而太后以专制临朝;俄又废帝,或幽或徙。既而握图称箓,移运革名,牝司燕啄之踪,难乎备述。其后五王建策,皇运复兴,议名之际,得无降损。必将义以亲隐,礼从国讳,苟不及损,当如其常,安可横绝彝典,超居帝籍?昔仲尼有言,必也正名,故夏、殷二代为帝者三十世矣,而周人通名之曰王;吴、楚、越之君为王者百余年,而《春秋》书之为子。盖高下自乎彼,而是非稽乎我。过者抑之,不及者援之,不为弱减,不为僭夺。握中持平,不振不倾,使其求不可得,而盖不可掩,斯古君子所以慎其名也。

夫则天体自坤顺,位居乾极,以柔乘刚,天纪倒张,进以强有,退非德让。今史臣追书,当称之太后,不宜曰「上」。孝和虽迫母后之命,降居籓邸,而体元继代,本吾君也,史臣追书,宜称曰「皇帝」,不宜曰「庐陵王」。睿宗在景龙已前,天命未集,徒禀后制,假临大宝,于伦非次,于义无名,史臣书之,宜曰「相王」,未宜曰「帝」。若以得失既往,遂而不举,则是非褒贬,安所辨正,载笔执简,谓之何哉?则天废国家历数,用周正朔,废国家太庙,立周七庙。鼎命革矣,徽号易矣,旂裳服色,既已殊矣!今安得以周氏年历而列为《唐书》帝纪?征诸礼经,是谓乱名。且孝和继天践祚,在太后之前,而叙年制纪,居太后之下;方之跻僖。是谓不智,详今考古,并未为可。

或曰:班、马良史也,编述汉事,立高后以续帝载,岂有非之者乎?答曰:昔高后称制,因其旷嗣,独有分王诸吕,负于汉约,无迁鼎革命之甚。况其时孝惠已殁,孝文在下,宫中二子,非刘氏种,不纪吕后,将纪谁焉?虽云其然,议者犹为不可,况迁鼎革命者乎?

或曰:若天后不纪,帝绪缺矣,则二十二年行事,何所系乎?曰:孝和以始年登大位,以季年复旧业,虽尊名中夺,而天命未改,足以首事,足以表年,何所拘阂,裂为二纪?昔鲁昭之出也,《春秋》岁书其居,曰「公在乾侯」。且君在,虽失位,不敢废也。今请并《天后纪》合《孝和纪》,每于岁首,必书孝和所在以统之,书曰某年春正月,皇帝在房陵,太后行某事,改某制云云。则纪称孝和,而事述太后,俾名不失正,而礼不违常;名礼两得,人无间矣!其姓氏名讳,入宫之由,历位之资,才艺智略,年辰崩葬,别纂录入《皇后传》,列于废后王庶人之下,题其篇曰「则天顺圣武后」云。

事虽不行,而史氏称之。

德宗初即位,锐于求理。建中二年夏,敕中书、门下两省,分置待诏官三十员,以见官前任及同正试摄九品已上,择文学理道、韬钤法度之深者为之,各准品秩给俸钱,廪饩、干力、什器、馆宇之设,以公钱为之本,收息以赡用。物论以为两省皆名侍臣,足备顾问,无劳别置冗员。既济上疏论之曰:

臣伏以陛下今日之理,患在官烦,不患员少;患在不问,不患无人。且中书、门下两省常侍、谏议、补阙、拾遗,总四十员,及常参待制之官,日有两人,皆备顾问,亦不少矣。中有二十一员,尚阙人未充,他司缺职,累倍其数。陛下若谓见官非才,不足与议,则当选求能者,以代其人。若欲务广聪明,毕收淹滞,则当择其可者,先补缺员。则朝无旷官,俸不徒费。且夫置钱息利,是有司权宜,非陛下经理之法。今官三十员,皆给俸钱,干力及厨廪什器、建造宇,约计一月不减百万,以他司息例准之,当以钱二千万为之本,方获百万之利。若均本配人,当复除二百户,或许其入流。反覆计之,所损滋甚。当今关辅大病,皆为百司息钱,伤人破产,积于府县。实思改革,以正本源。又臣尝计天下财赋耗篸之大者,唯二事焉:最多者兵资,次多者官俸。其余杂费,十不当二事之一。所以黎人重困,杼轴犹空。方期缉熙,必藉裁减。今四方形势,兵罢未得,资费之广,盖非获已。陛下躬行俭约,节用爱人,岂俾闲官,复为冗食?籍旧而置,犹可省也,若之何加焉?陛下必以制出不可改,请重难慎择,迁延寝罢。

其事竟不得行。既而杨炎谴逐,既济坐贬处州司户。后复入朝,位终礼部员外郎。

传师擢进士,登制科乙第,授太子校书郎、鄠县尉,直史馆,转左拾遗、左补阙,并兼史职。迁司门员外郎、知制诰,召充翰林学士。历司勋、兵部郎中,迁中书舍人。性恬退无竞,时翰林未有承旨,次当传师为之,固称疾,宣召不起,乞以本官兼史职。俄兼御史中丞,出为潭州刺史、湖南观察使。入为尚书右丞。出为洪州刺史、江南西道观察使,转宣州刺史、宣歙池观察使。入为吏部侍郎。太和元年卒,年五十九,赠吏部尚书。

初,传师父既济撰《建中实录》十卷,为时所称。传师在史馆,预修《宪宗实录》未成,廉察湖南,特诏赍一分史稿,成于理所。

有子枢、询,皆登进士第。

询历清显,中书舍人、翰林学士、礼部侍郎。咸通中,检校户部尚书、潞州长史、昭义节度使。为政简易,性本恬和。奴归秦者,通询侍者,询将戮之未果;奴结牙将为乱,夜攻府第,询举家遇害。

史臣曰:前代以史为学者,率不偶于时,多罹放逐,其故何哉?诚以褒贬是非在于手,贤愚轻重系乎言,君子道微,俗多忌讳,一言切己,嫉之如仇。所以峘、荐坎壈于仕涂,沈、柳不登于显贯,后之载笔执简者,可以为之痛心!道在必伸,物不终否,子孙藉其余祐,多至公卿者,盖有天道存焉!

赞曰:褒贬以言,孔道是模。诛乱以笔,亦有董狐。邦家大典,班、马何辜?惩恶劝善,史不可无。

聊斋志异 – 画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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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王生早行,遇一女郎,抱-独奔,甚艰于步,急走趁之,乃二八姝丽。心相爱乐,问:“何夙夜踽踽独行?”女曰:“行道之人,不能解愁忧,何劳相问。”生曰:“卿何愁忧?或可效力不辞也。”女黯然曰:“父母贪赂,鬻妾朱门。嫡妒甚,朝詈而夕楚辱之,所弗堪也,将远遁耳。”问:“何之?”曰:“在亡之人,乌有定所。”生言:“敝庐不远,即烦枉顾。”女喜从之。生代携-物,导与同归。女顾室无人,问:“君何无家口?”答云:“斋耳。”女曰:“此所良佳。如怜妾而活之,须秘密勿泄。”生诺之。乃与寝合。使匿密室,过数日而人不知也。生微告妻。妻陈,疑为大家媵妾,劝遣之,生不听。偶适市,遇一道士,顾生而愕。问:“何所遇?”答言:“无之。”道士曰:“君身邪气萦绕,何言无?”生又力白。道士乃去,曰:“惑哉!”世固有死将临而不悟者!”生以其言异,颇疑女。转思明明丽人,何至为妖,意道士借魇禳以猎食者。无何,至斋门,门内杜不得入,心疑所作,乃逾-坦,则室门已闭。蹑足而窗窥之,见一狞鬼,面翠色,齿。如锯,铺人皮于榻上,执彩笔而绘之。已而掷笔,举皮如振衣状,披于身,遂化为女子。睹此状,大惧,兽伏而出。急追道士,不知所往。遍迹之,遇于野,长跪求救,请遣除之。道士曰:“此物亦良苦,甫能觅代者,予亦不忍伤其生。”乃以蝇拂授生,令挂寝门。临别约会于青帝庙。生归,不敢入斋,乃寝内室,悬拂焉。一更许,闻门外戢戢有声,自不敢窥,使妻窥之。但见女子来,望拂子不敢进,立而切齿,良久乃去。少时复来,骂曰:“道士吓我,终不然,宁入口而吐之耶!”取拂碎之,坏寝门而入,径登生床,裂生腹,掬生心而去。妻号。婢入烛之,生已死,腔血狼藉。陈骇涕不敢声。

明日使弟二郎奔告道士。道士怒曰:“我固怜之,鬼子乃敢尔!”即从生弟来。女子已失所在。既而仰首四望,曰:“幸遁未远。”问:“南院谁家?”二郎曰:“小生所舍也。”道士曰:“现在君所。”二郎愕然,以为未有。道士问曰:“曾否有不识者一人来?”答曰:“仆早赴青帝庙,良不知,当归问之。”去少顷而返,曰:“果有之,晨间一妪来,欲佣为仆家躁作,室人止之,尚在也。”道士曰:“即是物矣。”遂与俱往。仗木剑立庭心,呼曰:“孽鬼!偿我拂子来!”妪在室,惶遽无色,出门欲遁,道士逐击之。妪仆,人皮划然而脱,化为厉鬼,卧嗥如猪。道士以木剑枭其首。身变作浓烟,匝地作堆。道士出一葫芦,拔其塞,置烟中,。然如口吸气,瞬息烟尽。道士塞口入囊。共视人皮,眉目手足,无不备具。道士卷之,如卷画轴声,亦囊之,乃别欲去。

陈氏拜迎于门,哭求回生之法。道士谢不能。陈益悲,伏地不起。道士沉思曰:“我术浅,诚不能起死。我指一人或能之。”问:“何人?”曰:“市上有疯者,时卧粪土中,试叩而哀之。倘狂辱夫人,夫人勿怒也。”二郎亦习知之,乃别道士,与嫂俱往。见乞人颠歌道上,鼻涕三尺,秽不可近。陈膝行而前。乞人笑曰:“佳人爱我乎?”陈告以故。又大笑曰:“人尽夫也,活之何为!”陈固哀之。乃曰:“异哉!人死而乞活于我,我阎罗耶?”怒以杖击陈,陈忍痛受之。市人渐集如堵。乞人咯痰唾盈把,举向陈吻曰:“食之!”陈红涨于面,有难色;既思道士之嘱,遂强啖焉。觉入喉中,硬如团絮,格格而下,停结胸间。乞人大笑曰:“佳人爱我哉!”遂起,行已不顾。尾之,入于庙中。迫而求之,不知所在,前后冥搜,殊无端兆,惭恨而归。既悼夫亡之惨,又悔食唾之羞,俯仰哀啼,但愿即死。方欲展血敛尸,家人伫望,无敢近者。陈抱尸收肠,且理且哭。哭极声嘶,顿欲呕,觉鬲中结物,突奔而出,不及回首,已落腔中。惊而视之,乃人心也,在腔中突突犹跃,爇气腾蒸如烟然。大异之。急以两手合腔,极力抱挤。少懈,则气氤氲自缝中出,乃裂绺帛急束之。以手抚尸,渐温,覆以衾。中夜启视,有鼻息矣。天明竟活。为言:“恍惚若梦,但觉腹隐痛耳。”视破处,痂结如钱,寻愈。异史氏曰:“愚哉世人!明明妖也而以为美。迷哉愚人!明明忠也而以为妄。然爱人之色而渔之,妻亦将食人之唾而甘之矣。天道好还,但愚而迷者不悟耳。哀哉!”

第四部 活埋 第七章 活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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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的盖子已经盖了起来,接着,棺材就被抬起。

这瞎子难道准备把她活埋?凤娘还是很清醒,恐惧总是能令人清醒。她感觉到抬棺材的绝不止一个人,抬得很平稳,走得很快。

活埋开始的时候,他们走的路还很平坦,然後就渐渐陡峭。

虽然躺在棺材里,她还是可以感觉到愈来愈冷,显见他们是在往上走,走了很长的一段路,算来已经接近山顶。

但是他们并没有停下来,走的路却更奇怪,有时向上,有时很直,有时很曲折。

听他们脚步的声音,有时彷佛走在砂石上,有时却是坚硬的石块。

外面的气温忽又转变,变得很温暖,彷佛走入了一个岩洞里。

又走了一段路,外面忽然传来几声奇怪的响声,彷佛岩石在磨擦,又彷佛绞盘在转动。

棺材虽然盖得很严密,却还是有通风的地方,她忽然嗅到了一种芬芳扑鼻的香气。

这时候棺材已被轻轻的放下,好像是放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如果他们准备活埋她,为什麽要走这麽一段路,选在这里?

这里究竟是什麽地方?

四下很安静,听不到一点声音。

她躺在墨黑的棺材里等了很久,外面还是没有动静,她敲了敲棺盖,也没有回应。

把棺材抬来的人放下她之後,就似已悄悄的退出去。

她又等了半天,终於忍不住把棺材的盖子抬起,外面果然没有人,连那瞎子都不见了。

她用力移动棺材,坐了起来,就发现自己彷佛已进入了一个神话中的梦境里。

就算这不是梦,这地方也绝非人间。

这是个用大理石砌成的屋子,四面挂满了绣满金红的大红锦缎,门上挂着织锦的门帷。

在屋子的正面,有一个彷佛是天然洞穴一样的神龛,里面却没有供奉任何菩萨和神祗,只摆着一柄剑。

剑身很长,形式很古雅,绝没有用一点珠宝来装饰。和四面的华丽显得有点不衬。

难道这柄剑就是这地方主人信奉的神屋子里灯火辉煌,灯火是从许多盏形样奇巧的波斯水晶灯中照射出来的!

几上的金炉中散发出一阵阵芬芳扑鼻的香气,地下铺着很厚的波斯地毡,花式如锦绣,一脚踩下去,就像踩在春天柔软的草地上。

凤娘虽然也生长在富贵人家,却从来也没有看见过这麽奢侈的地方。

惊奇使得她几乎连恐惧都忘记了,她一面看,一面走,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叫。

她又碰到了一口棺材。

一口用古铜铸成的棺材,一个人笔笔直直的躺在棺材里,双手交叉,摆在胸口,雪白的衣裳一尘不染,惨白枯槁的脸上更连一点血色都没有,看来已死了很久。

她是被人用棺材抬进来的,这里居然另外还有口棺材。

难道这地方只不过是个华丽的坟墓?

凤娘只觉得手脚冰冷,一种出於本能的反应,使得她想找样东西来保护自己。

她想到了那柄剑。

她转身冲过去,手指还没触及剑柄,忽然听到一个人说.”那柄剑碰不得?”声音冰冷而又生涩,赫然竟像是从那口古铜棺材里传出的。

凤娘吓得全身都已僵硬,过了很久,又忍不住回头去看棺材里那个死人竟已站了起来,正在用一双水晶灯般闪砾光亮的眼睛看着她,一字字道”除我之外,天下没有人能动那柄剑?”他的声音中带着种令人绝不能相信的慑人之力:”谁动谁就死?”凤娘道:”你……”

这人说道:”我不是死人,也不是僵。”

他声音里又露出尖锐的讥讽:”有很多人,都认为我已经死了,可惜我还没有死。”凤娘舒了口气,忍不住问道:”这地方是你的?”这人道:”你看这地方怎麽样?”

凤娘喃喃道:”我不知道,我简直不知道应该怎麽说。”她想了想,又道:”我也没有到皇宫去过,可是我相信这个地方一定是比皇宫更漂亮。”这人忽然冷笑道:”皇宫?皇宫算什麽?”

皇宫的华丽帝王的尊贵,在他眼里看来,竟算不了什麽。

凤娘忽然鼓起勇气,道:”我有句话要问你,不知道你肯不肯告诉我。”这人道:”你问。”

凤娘道:”你究竟是什麽人”

这人沈默着,慢慢的转过身,去看挂在棺材外面的一幅对联”安思不动如大地,静虑深思似秘藏。”凤娘反覆看了几遍,苦笑道:”我看不懂。”

这人道:”这是地藏十轮经上的两句经文,地藏菩萨因此而得名。”凤娘吃的看着他,道:”难道你就是地藏菩萨?”这人缓缓道:”这两句话虽然是佛经上的,但是也包含着剑法中的真义。”他的眼睛更亮:”普天之下,能懂得这其中真义的,只有我一个人。”凤娘还在等着他回答刚才的问题。

这人又道:”这里就是地藏的得道处,他虽然得道却决不成佛,而是常现身地狱中。”他的目光忽又黯淡:”这二十年来,我过的日子,又何尝不像是在地狱中。”凤娘道:”那麽你……”

这人终於回答了她的问题:”我不是菩萨,但是我的名字就叫地藏,其他的都不必知道,知道了对你没有好处。”凤娘不敢再问了。

她已看出这人一定有段极悲惨的往事,他的身世来历一定是个很大的秘密。

这人彷佛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这麽多的话了,彷佛忽然觉得很疲倦。

凤娘正想问他:”是不是你要那瞎子送我来的?无忌的人在那里?”他却又躺入棺材,闭上眼睛,双手交叉,摆在胸口,连动都不动了。

凤娘不敢惊动他。

别人需要休息睡眠的时候,她从没有因为任何原因去惊动过任何人。

她坐下来,眼睛看着这屋里两扇挂着织锦帘帷的门。

她很想出去外面看看,可是,这是别的人家。

她从来没有在别人家里随便走动过,不管是谁的家都一样。

她当然也不能就像这麽样坐在这里得一辈子。

幸好瞎子又出现了。

他掀起那织锦门帷走进来,只说了一个字:”请。”这个字就像是某种神奇的魔咒,让凤娘不能不跟着他走。

门後是另一个梦境,除了同样华丽的布置外,还多了一张床。

瞎子道:”从今天起,这间房就是你的,你累,可以睡在这里,你饿了,只要摇一摇放在床头的这个铃。随便你想吃什麽,都立刻有人送给你。”他说的就像是神话。

每个人都难免有好奇心,凤娘忍不住问:”随便我要吃什麽?”她想到了逸华斋:”如果我想吃逸华的酱肘子呢?”瞎子用事实回答了她的话,他出去吩咐了一声,片刻後她要的东西就送来了。

凤娘不能相信:”这真是从京城逸华买来的?”瞎子道:”逸华斋的酱肘子,已经不是真的,他们那个铁锅和原汁,已经被我用九千两银子买来了。”凤娘道:”荀不理的包子呢?”

瞎子道:”在那里做包子的大师傅,多年前就已在我们的厨房里。”听起来这也像是神话,却绝对不是谎话,这至少解释很多本来无法解释的事。

凤娘道:”我并不想知道荀不理的大师傅在那里,我只想知道无忌在那里?”瞎子道:”等到你应该知道的时候,你就会知道的。”他死灰色的眼睛里一片空茫,也不知隐藏了多少秘密。

凤娘没有再问。

她是个很懂事的女人,她知道世上很多事都是这样子的,都要等待时机。

如果时机未到,着急也没有用。

但是她却可以问:”你为什麽要花九千两银子去买个铁锅?”瞎子道:”我买的不是铁锅,是那一锅陈年的卤汁。”凤娘道:”我知道那锅汁很了不起,据说就算把一根木头放下去卤,吃起来也很有味道。”瞎子淡淡道:”我们卤的不是木头,是肉。”

凤娘道:”你花了九千两银子,为的就是要买那锅汁来卤肉?”瞎子道:”是的。”

如果是千千,她一定会问:”你们是不是想开家酱肉店,抢逸华斋的生意。”凤娘不是千千,所以她只问:”为什麽”。

瞎子道:”因为我的主人随时都可能想吃。”

凤娘道:”你为什麽不去买?”

瞎子道:”因为就算是骑最快的马,昼夜不停的奔驰,也要二三十个时辰才能买得回来。”凤娘道:”你试过”

瞎子道:”只试过一次。”

凤娘道:”那一次你就连那锅卤汁也买回来了?”瞎子道:”是的。”

凤娘道:”只要是你主人想吃的,你随时都有准备”瞎子道:”是的。”

凤娘道:”如果他想吃……”

瞎子冷冷道:”如果他想吃我的鼻子,我立刻就会割下来,送到他面前去。”凤娘说不出话了。

瞎子道:”你还有什麽事要问?”

凤娘终於叹了口气,道:”其实我并不是真的想问这些事。”瞎子道:”我知道你真正想问的是什麽。”

凤娘道:”你知道?”

瞎子道:”你想问我,他究竟是谁?怎麽会有这麽大的权力?”凤娘不能否认。

她忽然发现瞎子虽然连眼珠都没有,却能看透她的心。

瞎子道:”你是个很有教养的女人,很温柔、很懂事,从来不会说让人讨厌的话,更不会做让人讨厌的事,为了别人你宁可委屈自己。”他居然也叹了口气,又道:”像你这样的女人,现在已经不太多了。”这本来是句恭维赞美的话,可是他的口气中却带着种说不出的悲伤惋惜。

他那双什麽都看不见的眼睛里,彷佛已看到了她本来的不幸。

做。

这瞎子第二次进来的时侯,已经是两天之後了。

凤娘并不能确信是不是真的过了两天,这地方无疑是在山腹里,根本分不出昼夜。

她只知道屋角那铜壶滴漏,已经漏出了二十几个时辰。

她觉得很衰弱。

因为她没有吃过一粒米一滴水。

虽然她知道只要摇一摇床头的铃,就可以得到她所想要的任何饮食。

可是她没有碰过那个铃,这屋里任何一样东西她都没有碰过。

虽然门没有锁,她只要掀开那织锦的帷帘,就可以走出去。

可是她宁可待在这里。

因为她从来不愿做她明明知道做了也没有用的事。

虽然她很温柔,很懂事,很能够委屈自己,可是她不愿做的事,也从来没有人能勉强她去瞎子彷佛又在”看”着她。可是这一次他也看不透她了。

凤娘对他还是很温柔,很有礼,一看见他就站起来,道:”请坐。”瞎子没有坐,却掀起了门帷,道:”请。”

凤娘并没有问他这次准备带她到那里去,对任何事她好像都已准备逆来顺受。

她走出这扇门,就看见那个自称为”地藏”的白衣人已在厅里等着她。

桌上摆满了丰富的酒菜,两个石像般伺候在桌旁的昆仑奴,手里托着个很大的金盘,堆满了颜色鲜、成熟、多汁的水果,有并洲的梨、莱阳的枣、哈密的瓜、北京的石榴、南丰的蜜橘、海南岛上的香蕉和菠萝蜜。

他坐在饭桌旁,虽然没有站起来,态度却显得很和气,就连那双眼睛中利刃般闪动的光芒,都已变得温和起来。

在这一刻间,他看来已不再是诡异的僵,而是个讲究饮食的主人。

他对面还有张铺着银狐皮垫的椅子,虽然是夏日,在这阴寒潮湿的地底,还是很需要的。

他说:”请坐。”

凤娘坐下来。

摆在她面前的晚餐是她生平从末见过的丰盛。

白衣人凝视着她,缓缓道:”你是个很奇怪的人,无论谁在你这种情况下,都一定不会像你这麽样做的。”凤娘笑了笑,道:”其实我什麽事都没有做。”白衣人道:”你也什麽都没有吃。”

他慢慢的接着道:”一个人如果不想吃,谁都不能勉强他,也无法勉强他。”凤娘道:”我也是这麽想。”

白衣人道:”如果我告诉你一件事,不知道你会不会改变主意?”凤娘等着他说出来。

白衣人道:”赵无忌并没有死,你迟早一定可以看见他的。”凤娘尽量在控制自己,在饭桌上显得太兴奋激动,是件很失礼的事。

白衣人道:”我保证一定让你们相见,我一生中从末失信。”凤娘什麽话都没有再说,什麽话都没有再问。

她举起了筷子。

白衣人也像小雷一样,吃得非常少。

凤娘吃得也不多。

一个已经饿了两三天的人,骤然面对这麽样一桌丰盛的酒菜,本不该有她这麽样优雅和风度。

她却是例外。

因为她自己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力量反抗别人,只有用她的意志。

她无论做什麽事,都尽量克制自己。

白衣人看着她,目中带着赞赏之色,缓缓道:”你应该看得出我是个很好吃的人,但是我却不能吃得太多,而且时时刻刻都需要休息。”他语声停顿,彷佛在等着凤娘问他原因。

凤娘果然适时问道:”为什麽?”

白衣人道:”因为我中了毒。”

凤娘动容道:”你几时中了毒?”

白衣人道:”几乎已经快二十年。”

他的神情忽然变得悲愤而沮丧:”那实在是种很可怕的毒,这二十年来,时时刻刻都在纠缠着,每年我都要去求一次解药,才能保住我的生命,只不过我还是不能太劳累,更不能妄动真力,否则毒性一发作,连那种解药也无能为力。”无论谁都可以看出他是个多麽骄傲的人,现在居然对凤娘说出了他不幸的遭遇。

这使得凤娘不但同情,而且感激,柔声道:”我想,这些年来你一定受了不少苦。”白衣人居然避开了她的目光,过了半晌,忽又冷笑道:”那解药并不是我去求来的,而是凭我的本事去换来的,否则我宁死也不会去求他。”凤娘虽然不知道他和萧东楼之间的恩怨,却绝不怀疑他说的话。

白衣人目中又射出精光,道:”昔年我一剑纵横,杀人无算,仇家遍布天下,就是跟我没有仇的人,也一心想要我的头颅,因为无论谁杀了我,立刻就可以用我的血,染红他的名字。”他又在冷笑,道:”只可惜我绝不会议们称心如愿的。”凤娘现在终於明白,他时时刻刻都像死人般的僵卧不动,并不是为了吓人,而是生怕毒性会忽然发作。

他像死人般住在地下,以棺材为起居处,也并不是在故弄诡秘玄虚,而是为了躲避仇家的追踪。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一点都不可怕了,非但不可怕,而且很可怜。

因为他虽然没有死,却已等於被活埋了。

张学良为什么会被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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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一生最放心不下的人,很多人会认为是宋美龄,其实并不是,但是也和宋美龄有些许关系。蒋介石算是中国历史上有名的政治人物了,他也有怕的人,也有临死前还放不下的人,这个人就是张学良。蒋介石和张学良算是一对恩怨兄弟了,早年间他们以兄弟相称,足见其关系很不一般。

张学良也曾经帮助过蒋介石巩固地位,其中一件就是“东北易帜”,张作霖被日本设计炸死在皇姑屯后,东北便由张学良接管了,过了没多久,他宣布了“东北易帜”的消息,这一消息的发布,表明了形式上全国已经统一了。这无疑是帮助蒋介石的大忙。

张学良帮助蒋介石的第二件事就是协助蒋介石打赢了中原大战,当时以阎锡山、冯玉祥等人为代表的人不服蒋介石的军队指挥,发动了中原大战。当时张学良的30万东北军正虎视眈眈的观望着,不管张学良帮助谁,谁都将赢得最后的胜利,但是最后张学良向全国发布通告,将派兵增援蒋介石的部队,这一消息一出,阎锡山、冯玉祥很快就投降了。

蒋介石后来在很多人称张学良为兄弟,足以看出蒋介石对张学良是多么重视,但是后来由于蒋介石消极抗日,趁蒋介石在西安检阅军队时,张学良、杨虎城发动了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这下子蒋介石面子全没有了。这一事变和平解决后,蒋介石将张学良软禁在贵州,后来辗转到重庆,这一软禁,就是54年。对于常人来说,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苦,我想只有少帅张学良能真正体会到。

1946年,抗战终于结束了,张学良原本以为软禁可以结束了。有一天,戴笠来到了重庆软禁张学良的住所,戴笠骗他说可以去南京了,张学良听到后,内心很是激动,想想很快自己就要结束这种生活了。吃完晚饭后,戴笠派来了专机,将张学良秘密押送到飞机上,但是很快张学良发现了飞机并没有往南京方向,而是直飞武汉。过了没多久,戴笠告知说带他去台湾,这时张学良的心情一下子不好了。

张学良到了台湾后,以为这一辈子是不可能获得自由了,然而人总要有点希望,1975年4月5日,蒋介石在这一天逝世了,张学良内心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伤心,这种感觉说不清楚。但出乎意料的是,张学良还是再一次失望了,他没有获得自由。

蒋介石就算在临死前,都没有忘记张学良的存在,他想把张学良困死在台湾。蒋介石临死前,儿子蒋经国曾问到以后怎么处置张学良,蒋介石说道:“此笼中虎,不可放也。”就因为这一句话,直到蒋经国逝世后,张学良才获得了自由,而这时他已被软禁了5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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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1年中国发生了什么事?1921年的中国地图高清全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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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1年发生的事件有中国共产党诞生、粤汉铁路工人罢工。1921年是中国共产党诞生的年份。在中国历史上这是开天辟地的大事件。因此,1921年也是中国共产党全部历史的开端,在中国革命史上具有划时代的作用。中国共产党创建于1921年7月23日,历经多年国共内战,中国共产党在中国大陆和绝大多数沿海岛屿取得全面胜利,率领中国人民解放军打败中华民国国军,迫使中华民国政府退守台澎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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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曾亲口说过非常喜欢弘昼,为何最后选择弘历作为继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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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世宗爱新觉罗·胤禛,清朝第五位君主,年号雍正,他的一生共有十个皇子,接下来历史资料小编就给大家带来相关介绍,希望能对大家有所帮助。

在这些皇子中,雍正帝非常喜欢的是五阿哥弘昼,还曾亲口说过,弘昼的个性他非常喜欢,感觉更像自己。

可是,从康熙手中接过帝位,雍正非常知道其中的艰难,在八子夺嫡以后,雍正决定秘密立储。而最后幕布揭晓时,众人才惊异的发现,雍正选择了弘历,而不是弘昼。这是为什么呢?

1、弘昼在顺序上略微落后,在宗法上吃亏

其实,要想在雍正帝的儿子里脱颖而出,还真不难。因为雍正帝的儿子虽然不少,但能力突出的就这么两个。但是,做儿子容易,做太子太难。因为雍正帝的性格,除了帝王特有的内敛和凉薄之外,还特别的讲原则和偏心。

雍正帝一开始的立储规矩,和其他君主一样,都是有嫡立嫡,无嫡立长。所以,本来最有资格做储君的,应该是皇后生的大阿哥弘晖和齐妃的儿子,老二弘昀和老三弘时。但是,弘晖和弘昀很早就病死了,弘时和父亲的关系并不好,所以在雍正四年的时候就被过继给八王爷胤禩做儿子了。到这里,雍正帝的嫡子和长子就这样出局了。

老大,老二和老三都出局了,那接下来,是不是舞台就应该轮到老四和老五了?别着急,别忘了,嫡子和长子虽然都出局了,但是,还有爱子没说呢。历史上,雍正帝最宠爱的就是年皇贵妃,年皇贵妃还给雍正帝生过儿子呢。据说,年妃的儿子里,阿哥福惠特别受雍正喜爱。只可惜,福惠和他的弟弟们,寿命都不长,很早就夭折了。所以,雍正帝的爱子们也出局了。

那么,接下来的角逐就很简单了,六阿哥年纪太小,所以还没办法竞争储君的位子。就只有四阿哥和五阿哥才有机会竞争储君之位了。

四阿哥弘历的母亲钮祜禄氏和五阿哥的母亲耿氏,原本都是品级比较低的格格。但是,后来,弘历的母亲的地位就高一些了,雍正帝继位之后,钮祜禄氏变成了熹妃,就是《甄嬛传》里的嬛嬛原型,而另一位耿氏仅仅是嫔位。

别看妃和嫔都是皇帝的妾室,但是,地位却大不相同。妃相当于侧室,地位更高,儿子们有继承权。而嫔相当于侍妾,儿子的地位比较低。所以,四阿哥弘历与五阿哥相比,就多了一层宗法上的尊贵。再加上,顺序上,四阿哥在先,所以,就多了一层胜算。

2、在家庭关系上,弘历比弘昼更受重视。

虽然,雍正帝更喜欢五阿哥弘昼,但是,四阿哥弘历的童年也非常不错。他们的母亲们都还在,但是两个阿哥的受关注度是不一样的。在正史上,四阿哥弘历更得祖父康熙喜爱。可能是因为长得比较好看,所以康熙帝很喜欢四阿哥,经常让他到宫里读书,还派福敏教他背书,允禧教他射箭,让允禄教他使用火器。

有一次,康熙帝带着弘历一起去打猎,结果事先安排好的熊突然发疯站了起来,弘历愣是没害怕,反而冷静地控制好了缰绳。之后,康熙帝赶快射死了熊,救了孙子。事情发生后,康熙帝认为孙子临危不惧,以后能成事。对弘历更加喜欢了。

因为弘历更受康熙帝关注,再加上受宠的老八福惠早早去世,雍正帝自然也开始关注起老四来。所以,朝中见风使舵的大臣们开始进行“战略部署”,积极把女儿或者孙女嫁给四阿哥弘历。弘历嫡福晋的父亲是察哈尔总管,而弘昼嫡福晋的父亲却只是一个副都统。现在看来,其中奥妙还是很多的。

3、弘历和弘昼的性格和能力有差距

弘历继位以后,虽然宠信和珅,狂热爱好文学作品,但是不得不说他仍然是位不错的皇帝。而五阿哥弘昼的性格非常洒脱,尤其是乾隆(弘历)继位以后,变本加厉,骄横不讲理,还时不时的给自己办场葬礼来娱乐。

有一次,早朝还没结束,弘昼想回府吃饭,被弘历拒绝了。弘昼就开始直接怼乾隆帝,“皇上是担心我和别人勾结吗?”第二天,弘昼来和弘历道歉,弘历虽然嘴上不留情,但是还是原谅了他。从这里可以发现,弘昼性格叛逆乖张,这肯定不是康熙和雍正眼中最适合的储君。

而在政事上,弘历还是宝亲王的时候,就受雍正帝的派遣,处理准噶尔的事务,管理军事,非常精明能干。而弘昼是在变得成熟之后,才开始逐渐处理一些事务的。那也只是做过一段时间参政议政的王爷,可见,弘昼的做事能力可能确实不如弘历。

雍正的五阿哥弘昼曾作诗:

世事无常耽金樽,杯杯台郎醉红尘。人生难得一知己,推杯换盏话古今。

不知道,弘昼是因为早已看破“红尘”,知道自己帝位无望,这才放飞自我,叛逆任性的。

还是故意表现得夸张狂妄,让父亲、哥哥认定自己必定一事无成,而只想一生安心荣华的。

可是我们能够知道的是,弘历能够继承帝位,获得雍正承认,这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也不是一个冲动的念头,而是这位精明能干、深谋远虑的父亲优中选优,考虑很久才定下的。

所以,雍正选择弘历作为储君的时候,也正是他决定为大清注入延续力量的时刻,这个时刻不能因为自己喜欢弘昼而选择,而是必须选择一位精明能干、长幼有序、性格和能力更加适合的人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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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死亡的真相是什么 吕四娘真的把人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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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知道:雍正之死的读者,下面历史资料小编就为大家带来详细介绍,接着往下看吧~雍正帝真的是被吕四娘刺杀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样的?

雍正死因,被列为清宫四大疑案。

1735年10月8日,雍正突然暴崩,具体死因官书并无记载。仅仅在张廷玉的私人记录,提到当时雍正帝七窍流血,令他“惊骇欲绝”。

据《清世宗实录》和《张廷玉年谱》记载:“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日,胤禛偶感违和,仍照常听政,并召见臣工。二十一日,病情加重,照常理政。大学士张廷玉每日进见,未尝间断。皇四子宝亲王弘历、皇五子和亲王弘昼等,御榻之侧,朝夕奉侍。二十二日,病情恶化,太医抢救。二十三日子时,进药无效,龙驭上宾。”

胤禛从感到不适到到突然暴亡,仅仅三天时间。

于是民间出现了一种传言,说雍正是被吕四娘刺杀的。它和1729年曾静、张熙一案有关。说的是一个叫吕四娘的侠女,她的剑术非常高超。为了替她的父亲和爷爷报仇,吕四娘潜入皇宫,刺杀了雍正,并提着雍正的头逃之夭夭。后来,清廷在安葬雍正时,被迫铸了一颗金头。这事说得有鼻有眼,好像真的是的。

于是今天有人提出,发掘清西陵的胤禛陵墓,看看清世宗胤禛到底有无头颅,以证实刺杀一事是否属实。不过,笔者认为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因为在红楼梦里面,已经指出该事件的终极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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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在册的妃子那么多 康熙四妃指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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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不了解康熙四妃,接下来跟着历史资料小编一起赏识。康熙四妃是哪四妃?她们都是什么身份?

既然今天讲到了康熙四妃之中的宜妃,那我们今天这篇文章就讲一下康熙四妃的具体人物和介绍吧,下面来看看吧。

谈到清代的皇帝,大家应该记忆最深刻的应该是康熙吧。康熙他可以说是我们中国历史上非常著名的一个皇帝之一,他一生有非常多的丰功伟绩。既然是一个千古一帝,那么他的后宫也是非常多的。

据史料记载,康熙他在册的妃嫔就有55个人以上,其中有四个妃子,他们对康熙的帮助可以说是非常大的。这四个人就是我们后世所称的康熙四妃。我们在上一篇文章里面讲到了康熙四妃里面的宜妃,今天我们就来讲一下康熙四妃究竟是哪四妃呢?

康熙四妃是指惠妃纳喇氏、宜妃郭络罗氏、德妃乌雅氏,和荣妃马佳氏。在经常播出的关于康熙朝代的,清宫戏里面应该经常有康熙四妃的出现,其中宜妃与德妃了解的人最多。

一、康熙四妃之首惠妃纳喇氏

纳喇氏是郎中索尔和女,是康熙的四妃之首。她刚开始的时候是庶妃,在康熙九年的时候生下了皇子承庆,在康熙十一年的时候那生下皇长子胤禔。康熙十五年8月册封她为惠嫔,二十年十二月的时候晋封为慧妃。在雍正年间的时候,她曾经被奉养在廉亲王府,后来因为廉亲王获罪,再次回到宫里面,在雍正十年四月的时候薨逝的。惠妃在康熙朝掌事的后妃,地位非常的高。

二、康熙四妃之宜妃郭络罗氏

郭络罗氏,她是满洲镶黄旗人,佐领三官保的女儿。她有一个妹妹也是康熙的妃子,在康熙十六年的时候被册封为宜嫔,康熙对她也颇为喜爱。在十八年的时候生下了皇五子恒亲王胤祺,二十年被晋封为宜妃,二十二年又生了皇九子胤禟,二十四年又生了皇十一子胤禌。宜妃在生前的时候是非常受康熙宠爱的,在宫里面也有一定的影响和地位。在雍正十一年的时候薨逝的,享年70岁,在乾隆二年葬入了清东陵景陵妃园寝。

三、康熙四妃之德妃乌雅氏

也就是我们后来的孝恭仁皇后,在顺治十七年的时候出生的,是满洲正黄旗人,护军参领威武的女儿。她生下了皇四子,也就是我们后来的雍正皇帝。十八年又被册封为德嫔,当时她才20岁。十九年的时候生下了皇六子胤祚。所以她次年就被封为德妃。然后又在连续五年之内生下了三个女儿,最后就是在十七年的时候生下了皇十四子恂郡王胤禵。

她本来是满洲正黄旗的包衣,在官书上是说她是属于满洲正黄旗,其实她是出生于内务府的包衣,身份非常的低微。也就是这样一个身份低微的包衣之后,却得到了康熙的宠爱,还可以给一共有55个孩子的康熙,生下三个儿子三个女儿,这确实是非常不一般的。

四、康熙四妃之荣妃马佳氏

马佳氏她是在康熙十六年的时候被封为了荣嫔,在二十年和那拉氏、郭络罗氏与乌雅氏一起晋升为妃。荣妃他在康熙六年到十六年的这十年里面是非常受宠的,特别是在康熙十二年开始,她每年都生了一个皇子皇女。

而且荣妃还是康熙第一个皇子的生母,她一共生了五个皇子一个公主,而其中只有皇女固伦荣宪公主平安的长大了,其他的全部夭折,因为失去了五个儿子荣妃感到非常伤心,也看淡了宫里面的这些事变,而自己在宫里面过着一个非常平淡的生活,稳固自己的地位。如果她的儿子里面还有生存的,那可能她的一生也会有一些其它的变化吧,在雍正五年的时候薨逝的。十二月初四安葬于景陵妃园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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