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为文史
以史为鉴,穿越千年

第10章 破案

网站小编

站在门口的这个人,竟真的是陆小凤,既不是陆三蛋,也不是陆小猪。

陆小凤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的?金九龄简直不能相信。这简直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金九龄竟不由自主说了句很笨的话:“你本该已在八百里之外的!”

陆小凤道:“好像是的!”

金九龄看着手里的竹筒,道:“我刚才还接到从南海来的飞鸽传书!”

陆小凤道:“我知道。”

金九龄道:“你知道?”

陆小凤道:“那鸽子的确是你训练出来,交给孟伟的,竹筒上的火印和纸也都不假,可是这次放鸽子的人却不是孟伟!”金九龄不懂。

陆小凤道:“这封信上写的是不是:‘陆某已过此地,西行而去?’”

金九龄道:“你……你怎么会知道?”

陆小凤笑了笑,道:“我当然知道,这封信本是我写的!”

金九龄更吃惊:“你写的?你几时写的?”

陆小凤道:“前天晚上。”他微笑着解释:“前天晚上,我特地要孟伟传书给你,约你在蛇王的老窝相见,你总该知道!”

金九龄点点头。

陆小凤道:“那天晚上他写信时,我已看到了他的字迹,那种字并不难学!他去放鸽子的时候,我就乘机拿了他一个竹筒、一张信纸,等他再上床后,我又去摸了他一只鸽子。”

金九龄的脸色已发青。

陆小凤道:“那天晚上,我就将鸽子交给了一个住在南海的朋友,请他在今天午后放出来。”

他又微笑着解释:“因为我算准了你一见到我,就会想法子把我支开的,你才好有机会将公孙大娘杀了灭口。”

金九龄忍不住道:“你也算准了我会叫孟伟在那边等着报告你的行踪?”

陆小凤道:“南海是我的必经之路,孟伟是那里的地头蛇,你又是个很谨慎的人,若非我已走远,你怎么会放心下手?”

金九龄道:“可是这地方……”

陆小凤打断了他的话,道:“这地方的确很秘密,本来我的确很难找得到。”

金九龄道:“是谁带你来的?”

陆小凤道:“是那只鸽子。”

金九龄又怔住。

陆小凤道:“竹筒迎风,就会发出哨声,从今天午后,我就在城楼上等着,我知道那只鸽子一定能找得到你,凑巧我的轻功也不错!”

金九龄的脸色已由青变绿,看看公孙大娘,又看看陆小凤:“难道你们也是早已串通好的?”

陆小凤道:“你想不到?”

金九龄道:“难道你早已在怀疑我?”

陆小凤道:“直到蛇王死的那一天,我才真正开始怀疑你!”

金九龄道:“为什么?”

陆小凤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发现他死了时,他那小楼上并没有燃灯?”

金九龄点点头,却还是不明白这一点有什么重要!

陆小凤道:“屋子里没有燃灯,就证明蛇王是在天黑之前死的,证明他还没有准备燃灯时,就已遭了别人的毒手!”

金九龄的脸突然僵硬。他永远想不到这一点迹象,竟是破案的重要关键。

陆小凤道:“公孙大娘若真已约好蛇王在西园相见,为什么又要在他赴约之前,赶去杀了他?所以那时我就已想到,杀死蛇王的凶手,必定是另外一个人!”

金九龄道:“你已想到是我?”

陆小凤道:“我还没有把握,我只不过想到,蛇王很可能是在替你做事!”

金九龄道:“为什么?”

陆小凤道:“因为只有你才能要挟蛇王,因为他替我去找那张王府地形图时,得来太容易,那张图也太详细,就凭一个市井的好汉,绝不可能有这么大的神通,除非他已和王府的总管有了勾结!”

金九龄的嘴唇已发白,额上已沁出了冷汗。

陆小凤道:“你用那种缎带勒死蛇王,本是准备嫁祸给公孙大娘的,却不知那反而变成了给她脱罪的证据。”

金九龄又忍不住问:“为什么?”

陆小凤道:“因为她与我交手时,剑上的缎带已被我削断了,那种缎带却不是随时可以找得到的,那时候她根本也没有机会去找!”

金九龄说不出话来了。

陆小凤叹道:“只要有一点漏洞,已足以造成堤防的崩溃,何况你的漏洞还不止一点!”

金九龄第三次问:“为什么?”

陆小凤道:“你布置那两间屋子,本是很高的一着,但你却忘了一点!”

“哪一点?”

陆小凤道:“每个人身上都有种独特的气味,那些衣裳若真是公孙大娘穿过的,就难免会有她留下来的气味。”

公孙大娘嫣然道:“有很多人都说我是很香的女人。”

陆小凤道:“你总是不肯让花满楼参与这件事,也许就正是因为怕他发现这秘密,却不知我也早已学会了他的本事!”他微笑着又道:“现在我看一件事时,已不但会用眼睛看,还会用鼻子闻!”

公孙大娘又笑道:“所以也有很多人说他像是条猎狗。”

陆小凤道:“你故意制造出那个传讯的木匣,故意中毒,好让我一个人去,这实在也是高招;只可惜你又疏忽了一点。”

现在金九龄只有听着。

陆小凤道:“孟伟根本是个老粗,连小篆都不懂,又怎么会认得匣子上的钟鼎文字?何况,你中毒之后,他居然一点也不关心,岂非也是很反常的事?”

公孙大娘道:“而且他太有钱了,居然随时都能拿得出上万两的银子来!”

陆小凤道:“我算过他的薪俸,就算不吃不喝,一文钱也不花,也得存五六十年,才能存得到十万两银子!”

公孙大娘微笑道:“想不到这个人的算盘,居然也打得很精。”

陆小凤道:“可是一直到那时,我还是没有把握能确定,因为薛夫人若说那红缎上的牡丹是女人绣的,绣花的就一定是女人,所以……”

金九龄终于又忍不住开口:“所以怎么样?”

陆小凤道:“所以我又拿出那块红缎子,仔细看了很久。我足足看了一个时辰,才看出你的秘密!”

金九龄道:“你看出了什么?”

陆小凤道:“我看出那牡丹有一瓣的针眼比别的花瓣粗,想必绣的是两层线,拆了一层,还有一层!”他微笑着又道:“别人看你在绣花时,其实你却是在拆线,所以那牡丹虽然是女人绣的,那绣花大盗却不是女人。”

金九龄道:“还有呢?”

陆小凤道:“还有一点,你不该掳走薛冰的!”

金九龄第四次问:“为什么?”

陆小凤道:“因为后来我已知道,薛冰已做了公孙大娘的八妹,就算公孙大娘真的是绣花大盗,也不必对她的八妹下毒手!”

公孙大娘道:“你怎么知道她就是我八妹的?这连我都不懂了!”

陆小凤道:“因为那只手!”

公孙大娘道:“什么手?”

陆小凤道:“孙中的手!”他又解释着道:“薛冰砍断了孙中的手,那只手却又回到薛冰的屋子里,那只手当然不会是自己爬回去的,除了红鞋子姐妹外,砍断别人的手之后,也绝不会再去将断手要回来!”

公孙大娘道:“你看到了三娘包袱里的鼻子,才想到那只手的?”

陆小凤点点头,道:“她加入你们并不久,本已忘了你们每个人每年都要带些东西回去交差的,等她想起来,才去要回那只断手,可惜她走得太匆忙,偏偏又忘记将手带走。”他叹了口气,又道:“我问她手是怎么会到她屋子里去,她也装糊涂,因为她不愿让我知道她跟你们有关系!”

公孙大娘道:“可是你早已猜到了!”

陆小凤道:“直到我听你说:‘八妹已不会来。’的时候,我才想到,你的八妹一定就是她!”

金九龄突然冷笑,道:“这理由并不好!”

陆小凤道:“这些理由的确都不太好,可是对我说来,却已足够!”

金九龄道:“真的已足够?”

陆小凤道:“理由虽已足够,证据却还不够。”

金九龄道:“你根本连一点证据都没有。”

陆小凤道:“所以我一定要你自己承认,所以我才想出这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法子!”

金九龄道:“什么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陆小凤道:“我知道你一定要等到你的计划已完全成功,公孙大娘已死定了的时候,你才可能在她面前说实话,所以我就只好先将她置于死地,让你认为她已等于是个死人了!”

公孙大娘苦笑道:“这法子虽然有效,却苦了我,像这样的罪,我一辈子也没有受过。”

陆小凤道:“最重要的是,我们绝不能先让你知道一点风声,绝不能让你怀疑我们已有默契!”

公孙大娘道:“但我的姐妹中,却有一个是你的人。”

陆小凤道:“所以我们还特地在她们面前,演了出戏!”

公孙大娘道:“直到现在为止,她们还不知道我是自己愿意跟你来的,并不是真的败给了你!”

陆小凤笑了。

公孙大娘瞪眼道:“你用不着笑,总有一天,我还要跟你再比过,还是三阵定胜负,看看究竟是你强,还是我强?”

陆小凤道:“当然是你强,我只不过是个笨蛋。”

公孙大娘道:“你的确很笨,连我都一直觉得你很笨,可是你有一样好处!”

陆小凤道:“我也有好处?”

公孙大娘嫣然道:“你当然有,你有时会莫名其妙的忽然变得聪明起来!”

陆小凤叹道:“我自己的确有点莫名其妙!”

公孙大娘笑道:“不是你自己莫名其妙,是让别人莫名其妙!”眼角瞟着金九龄,又道:“譬如说这个人,他现在就一定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会忽然聪明起来的!”

陆小凤又笑了。

金九龄却不禁长长叹息,道:“我的确一直都低估了你!”

陆小凤道:“也许我……”

金九龄打断了他的话,道:“我一直将你当做好朋友,当做好人,想不到你竟会和绣花大盗勾结,来陷害我。”

陆小凤不笑了,吃惊的看着他,就好像从没有见过这个人一样。

金九龄板着脸,冷冷道:“只可惜你们随便怎么样陷害我,都没有用的,我从十三岁入公门,到如今已近三十年,从来也没有做过一件枉法的事,无论你们怎么说,都绝不会有人相信!”

陆小凤道:“可是你自己刚才明明已承认了!”

金九龄冷笑道:“我承认了什么?”

陆小凤好像也已说不出话来。直到现在,他还是没有一点证据。

金九龄当然已看准了这一点,又道:“我难道会承认我自己是绣花大盗,天下会有这么笨的人?这种话你们说出来,岂非要让人笑掉大牙!”他冷冷的接着道:“何况,现在羊城和南海的两班捕快,都已知道公孙大娘就是绣花大盗,你们现在就算杀了我,官府中也一样会画影图形,通缉天下,你们迟早还是跑不了的!”

陆小凤叹了口气,苦笑道:“看来这一战又是你胜了。”

金九龄正色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邪必不能胜正,公道必定常存,所以你们不如还是乖乖的随我去归案的好。”

陆小凤叹道:“邪不胜正,正义常存,想不到你居然也明白这道理。”

金九龄道:“我当然明白。”

陆小凤道:“你既然明白,就该知道你无论玩什么花样,都没有用的!”

金九龄道:“我根本……”

陆小凤打断了他的话,道:“你以为你刚才说的那番话,除了我们之外,就没有别人听见?”

金九龄脸色变了变,立刻恢复镇定:“我并不是聋子,这附近若还有别人,休想能瞒得过我!”

陆小凤道:“我知道你的耳目很灵,刚才只不过是一时疏忽,得意忘形,所以才没有发现我,现在若还有别人在这附近三五丈内,的确瞒不过你!”

金九龄冷笑。

陆小凤道:“你也知道若是有人在三五丈外,就根本听不见你说的话。”他不让金九龄开口,又道:“只可惜这些人是和平常人不同的!”

金九龄道:“哦?”

陆小凤道:“这些人的耳朵比你还灵,你虽然听不见他们,他们却听得见你。”他眼睛里发着光,一字字接着道:“因为他们全都是瞎子,瞎子的耳朵,总是特别灵的!”

金九龄脸色又变了。

陆小凤大笑,道:“现在你们已经可以出来了!”

笑声中,只听屋瓦上响声不绝,三个青衣妇人,带着三个瞎了眼的男人掠下屋脊,走了进来。

这三个青衣妇人乍看面貌几乎完全一样,仔细一看,就可以看出她们都是经过易容改扮的,正是陆小凤与公孙大娘赌最后一阵时,从小楼里分别窜出去的那三个人。她们带来的三个瞎了眼的男人,一个紫红面膛,脸上带着三条刀疤;一个颧骨高耸,神情肃然;另一个却是锦衣华服,满面病容的老人。看见了这三个人,金九龄的全身都已冰冷僵硬。他当然认得这三个人。这三个人的眼睛,就是被他刺瞎的,正是常漫天、江重威和华玉轩的主人华一帆。

江重威脸色铁青,恨道:“我与你相交数十年,想不到你竟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常漫天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若是真的明白这道理,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华一帆气得全身发抖,想说话,却说不出。

金九龄看着他们,一步步往后退,找到张椅子坐下,似已再也站不起来。

公孙大娘道:“你一定想不到他们三位是怎么会忽然来的!”

金九龄的确连做梦都想不到。

公孙大娘道:“我的姐妹,最没有嫌疑的,就是老四和老七,所以我早就关照了她们,和我的贴身丫鬟兰儿,叫她们分别去请江总管、常镖头和华老先生尽快赶到这里!”

陆小凤道:“我们早已算准,他们三位最迟今天都可以赶到这里,所以我也约好了他们今天正午前后,在城楼上相见!”

一个青衣妇人吃吃的笑道:“陆小凤去追那鸽子,我就追陆小凤,等我知道这地方后,就把他们全都带来了。”她的笑声清悦而令人愉快,正是那个爱笑的红衣少女。

另一个青衣妇人道:“但我们也知道你的耳目很灵,所以都不敢走得太近,你在说什么,我的确没有听见,幸好他们三位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她的声音甜而柔,正是公孙大娘的四妹欧阳情。

金九龄没有动,也没有开口。到了现在,他才真正已无话可说。

“邪不胜正,正义常存。”这句话他也许直到现在才真正明白。红衣少女和欧阳情已走过去,双双扶起了公孙大娘,两人忽然同时皱了皱眉,又皱了皱鼻子。

公孙大娘的脸居然也红了,悄悄的在她们耳边说了两句话。两个人都笑,红衣少女又忍不住笑得弯下腰,笑得连气都喘不过来。她们的确有权笑,也有理由笑了。只有问心无愧的人,才能笑得出,才能笑得如此愉快。笑不出来的人是金九龄。

常漫天恨恨道:“我知道你不但会绣花,还会绣瞎子,两针绣一个瞎子,可是现在你还能绣得出什么来?”

江重威道:“你现在就算还能绣出双翅膀来,也休想再飞出法网。”

红衣少女笑道:“他现在唯一应该绣的,就是口特别大的棺材,好让孟伟和鲁少华陪他一起躺进去。”

陆小凤道:“我还得再提醒你一件事,你最好也不必再等他们带着你的徒子徒孙来救你!”

金九龄不动,也不开口。

陆小凤道:“现在孟伟还在南海等着向你报告我的行踪,鲁少华却已病了,病得很重。”

红衣少女笑道:“据说他忽然得了种怪病,他那双老是喜欢伸出来问人要钱的手,已不见了!”

金九龄终于长长叹息,道:“棋差一着,满盘皆输,想不到我金九龄竟有今日!”

江重威也不禁叹息一声,道:“其实我早算到你会有这一天的,你太喜欢花钱,太喜欢享受!”

欧阳情道:“别人都认为你在女人身上不必花钱,只有我知道,像我们这种女人,眼睛里一向是只认得钱,不认得人的,就算你是潘安再世,宋玉复生,也一样要有钱才能进得了门。”

陆小凤也忍不住笑了。他知道她说的是老实话。

欧阳情瞪了他一眼,忽又嫣然道:“但是你却可以例外,这世上也只有你一个可以例外!”

陆小凤道:“哦?”

欧阳情沉下了脸,冷冷道:“因为你根本不是人,只不过是个长着四条眉毛的混蛋!”

陆小凤叹了口气,像她这种女人,的确是不能得罪的。你只要得罪她一次,她一辈子都记得你。

公孙大娘忽然道:“现在我只有最后一件事要问你了!”

金九龄道:“问我?”

公孙大娘点点头,道:“你最好赶快告诉我,薛冰在哪里?”

金九龄忽又笑了笑,却闭上了嘴。

公孙大娘怒道:“你难道还想用她来要挟我们?你难道还不知道我的手段?”

金九龄不理她,却看着陆小凤,缓缓道:“白云城主剑法无双,但他却对你赞不绝口,说你是他平生仅见的武林奇才。”

陆小凤在听着,知道他一定还有下文。

金九龄道:“公孙大娘千变万化,剑器第一,却还是败在你手里!”

公孙大娘冷笑道:“你少拍他的马屁,拍穿了也没有用的!”

金九龄还是不理她,看着陆小凤道:“我师兄苦瓜一向目中无人,但对你也另眼相看,因为他总认为你两指一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技。”

陆小凤轻轻叹了口气。苦瓜大师如果知道自己唯一的师弟如此下场,心里一定会难受得很。

金九龄道:“霍休、霍天青、阎铁珊,他们都是当世的顶尖高手,但却已都败在你手下,由此可见,你纵然不是天下第一高手,也差不多了。”他又叹了口气,接着道:“而我却只不过是六扇门里的一个鹰爪孙而已,像我这种人,在那些武林高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文!”

陆小凤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金九龄淡淡道:“我只不过想和你这位傲视天下的武林高手,赌一赌输赢,比一比高下!”

公孙大娘冷笑道:“你现在已是网中之鱼,还有什么资格和人赌输赢,比高下!”

金九龄连看都不看她一眼,道:“我若输了,不但心甘情愿的束手就缚,随你去归案,而且还立刻将薛冰的下落说出来!”

陆小凤眼睛里发出了光,显然已被他打动。

金九龄道:“但你若输了呢?”

陆小凤道:“你说!”

金九龄道:“你若输了,我也并不想要你放了我!”

公孙大娘厉声道:“就算他要放,我也不答应!”

金九龄好像根本听不见她说的话,道:“你若万一败在我手里,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陆小凤道:“你说!”

金九龄道:“我只想要你为我保全一点名誉,莫要将这件事泄漏出去,我想,你看在我师兄面上,也该答应的!”

陆小凤没有说话,慢慢的走到窗口,推开窗子。窗外夕阳满天,已近黄昏。

常漫天忽然道:“你千万不能答应他,他这人狡猾如狐,其中必定还另有诡计!”

江重威道:“他武功之高也远在我意料之外。”

常漫天道:“我从小闯道江湖,与人交手数百战,负伤数十次,武功虽不高,经验却有的,但却连我都看不出这人武功深浅,我甚至连他一招都挡不住。”

华一帆忽然也叹了口气,道:“此人的武功,实在深不可测,昔年我也曾和木道人、古松居士这些前辈高人切磋过功夫,但依我所见,就算他们二位的功夫,也比不上他!”

他们的话,陆小凤好像连一句都没有听见。满天夕阳中,正有一行秋雁飞过。

陆小凤喃喃道:“明明还是盛夏,转眼已近仲秋,时间过得好快,好快……”

金九龄也叹息着道:“光阴如流水,一去不回头,想到我们初见之日,到如今转眼已近十年了,人生又有几个十年?”

陆小凤道:“公孙大娘体力仍未复,因为我们生怕被你看出破绽,所以她的确是被迷倒过!”

金九龄道:“我也看得出那并不假!”

陆小凤道:“现在她十成功夫中,最多只剩下五成,加上她的四妹和七妹,与我联手,你纵有天大的本事,你也必死无疑!”

金九龄道:“我知道!”

陆小凤道:“但我若答应与你交手,若是败在你手里,纵然不死,也必负伤!”他叹息着,又道:“何况,你也知道我的脾气,我若真的和你立约赌技,若是败了,就绝不会厚颜再向你出手!”

金九龄道:“我一向知道你,你虽不是君子,却是条男子汉!”

陆小凤道:“所以我若败了,他们就未必能拦得住你,今日你若走了,很可能就从此杳如黄鹤,逍遥法外!”

欧阳情道:“你既然已明白他的意思,又何必再跟他说废话,难道你真是个混蛋?”

陆小凤忽然笑了笑,道:“我说的并不是废话!”

欧阳情冷笑道:“不是废话是什么?”

陆小凤道:“我只不过告诉他,这一战我既然不许败只许胜,我答应他就一定有胜他的把握!”

欧阳情耸然道:“你已准备答应他?”

陆小凤淡淡道:“我若不想答应他,说的这些就是废话了!”

金九龄霍然长身而起,道:“好!陆小凤果然不愧是陆小凤!”

陆小凤叹道:“这句话我总算又听到一次!”

金九龄道:“你准备在哪里动手?”

陆小凤道:“就在这里!”

金九龄道:“就在这屋子里?”

陆小凤道:“一动不如一静,我不想给机会让你溜!”

金九龄大笑,道:“好!好极了!”他精神突然振奋,就似已变成了另一个人。

陆小凤道:“你用什么兵器?”

金九龄笑道:“当然是用一种你两根手指捏不住的兵器!”

陆小凤道:“你已有准备?”

金九龄道:“我心里总是有种预感,好像已知道迟早总有和你交手的一天!”屋角有个衣橱,他走过去,打开,衣橱里竟有一根枪、一柄刀、两口剑、一双钩、一对戟、一条鞭、一把宣花斧、一条练子枪,还有一柄似鞭非鞭,似锤非锤的大铁椎。这衣橱竟无异是个具体细微的兵器库。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看来你果然随时随地都有准备!”

金九龄微笑道:“我是个很谨慎的人,没把握的事,我是从来不做的!”

陆小凤道:“没把握的架你也不打?”

金九龄淡淡道:“我平生与人交手,还从未败过一次。”这不是假话。

他凝视着陆小凤,道:“但我也知道,你平生与人交手,也从未败过一次!”

陆小凤笑了笑,道:“无论什么事,都有第一次的!”

金九龄道:“说得好!”他一伸手,选了件兵器,他选的竟是那柄重达七十斤以上的大铁椎!

公孙大娘已耸然动容,沉声道:“你们全退出去,在外面守住门窗!”

“你们”包括了她的姐妹,也包括了常漫天、江重威和华一帆。她知道这种大铁椎的威力,这屋子虽不小,却也并不大,这种兵器一施展开,这屋子里无论是人是物,都很可能被打成粉碎!

陆小凤也暗暗心惊。这人用的本是轻如鸿毛的绣花针,此刻却变成了重达百斤的大铁椎。难道他的武功真的已达到化境,已能举重若轻,随心所欲?

金九龄已在问:“你用什么兵器?”

陆小凤沉吟着,忽然发现衣橱的角落里,赫然也有一包绣花针。他就选了一根绣花针!

金九龄大笑,道:“好,我用大铁椎,你用绣花针,若有外人在这里看见,不认为你是绣花大盗,那才是怪事。”

陆小凤淡淡道:“我虽不是绣花大盗,却也会绣花!”

金九龄目光闪动,道:“你会不会绣瞎子?”

陆小凤道:“不会。”他的眼睛已变得亮如刀锋,一字字接着道:“但我却会绣死人!”

公孙大娘并没有出去。她静静的站在屋角,脸上虽没有表情,心里却实在担心。这地方太小,金九龄选的兵器,威力却太大。他招式一发动,陆小凤只怕就很难有回旋闪避的余地!

大铁椎长达五尺,绣花针却只有一寸。他们用的兵器,一个至强,一个至弱,一个极重,一个极轻。柔虽能克刚,弱却未必能胜强,轻更无法能制重!在兵器上,陆小凤显然已吃了亏。

金九龄忽然道:“你能不能也请出去?”

公孙大娘冷笑道:“你难道还怕我暗算你?”

金九龄笑了笑,道:“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可是你留在屋子里,对我也是种威胁!”

公孙大娘迟疑着,用眼角瞟着陆小凤。

陆小凤淡淡道:“我们在屋子里交手,外面也一样能看得见的!”

公孙大娘叹了口气,终于走了出去,忽又回过头:“我的功夫现在已恢复了八九成,你纵然战败,他也逃不了的!”

陆小凤笑了笑,道:“我根本从未想到他能跑得了。”

金九龄微笑道:“这屋子已是死地,我现在也正想将自己先置之于死地而后生!”这句话说完,他的大铁椎已出手!

这大铁椎实际的重量是八十七斤。一柄八十七斤重的大铁椎,在他手里施展出来,竟仿佛轻如鸿毛。他用的招式轻巧灵变,也正像是在用绣花针一样。这一招施出,竟暗藏着六七种变化,却听不见丝毫风声。陆小凤叹了口气。

直到现在他才真的明白,金九龄实在是个深藏不露的人,武功实在是深不可测。直到现在他才相信,木道人、古松居士、苦瓜大师他们,的确不是这个人的对手。他的心念转动极快,动作更快。他脚步轻轻一滑,绣花针已反手刺出,只听“嗤”的一声,针锋破空,竟像是强弩出匣!

这根绣花针虽然轻如鸿毛,在他手里施出来,却仿佛重逾百斤。他用的招式刚猛锋厉,竟也正像是在用一柄大铁椎。霎眼间两人已各自出手十余招。至强至刚的兵器,用的反而是至灵至巧的招式!至弱至巧的兵器,用的反而是至刚至强的招式!

这一战之精彩,已绝不是任何人所能形容。江重威、华一帆、常漫天,面色都已不禁露出惊讶之色。他们虽看不见,却听得见。

屋子里只听得见绣花针的破空声,反而听不见大铁椎的劲风。他们全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却也无法想像这是怎么回事。只听绣花针破空之声,“嗤嗤”不绝,越来越急,而且听之忽而在东,忽而在西,流窜变化,竟远比飞蜂还快十倍。

华一帆忍不住长叹道:“难怪木道人也常说陆小凤是百年难逢的武林奇才,此言果然不虚!”

常漫天沉着脸,道:“但金九龄却更可怕!”

华一帆道:“哦?”

常漫天道:“陆小凤的出手如此迅急,招式变化如此快,但金九龄的大铁椎施展开,竟还能连一点风声都不带出手,这岂非更令人不可思议!”他知道金九龄用的是大铁椎,因为他刚才已问过欧阳情。他交手经验的丰富,远不是养尊处优的华玉轩主人能比得上的,他的分析当然也远比华一帆更精辟。

华一帆沉默了半晌,缓缓道:“久闻常总镖头身经战役之多,少有人及,这话看来也不假!”

一句话刚说完,突听“呼”的一声,如狂风骤起,如神龙出云。

常漫天耸然道:“金九龄招式已变了!”

金九龄招式如此一变,变得刚烈威猛,无坚不摧,无物可挡!屋子里突然间已被大铁椎的风声笼罩,几乎已没有别人的容身之地。

江重威动容道:“难道他刚才一直都是在试探陆小凤的出手招式,直到现在才使出真功夫来!”

常漫天道:“但陆小凤的真功夫也使出来了!”

江重威道:“怎见得?”

常漫天道:“他的大铁椎招式如此凌厉,若是换了别人,早已被逼出了屋子,但陆小凤却反而没有动静了,显然还能从容应付,在伺机而动。”

欧阳情看着他,眼睛里不禁露出钦佩之色。这瞎子看得竟比有眼睛的人还准!陆小凤的确还可以从容应付,他的人竟似已从有形变成了无形,竟似已变得可以随意扭曲变化,竟似变成了一阵风。无论金九龄的大铁椎怎么样逼他,他总是轻描淡写的就闪了过去。

有时这大铁椎明明已将他逼入了死地,谁知他身子突然一扭,就已化险为夷。公孙大娘面上本来带着忧郁之色,现在却已松了口气。

常漫天忽然叹道:“我本来还认为陆小凤不是敌手,现在才知道金九龄已必败无疑!”

江重威又问:“怎见得?”

常漫天道:“金九龄现在已施展出至刚至强的招式,刚必易折,强必不能持久,他的力气消耗,必定远比陆小凤快得多!”他脸上也发出了光,慢慢的接着道:“等到他已不能将大铁椎控制自如,要砸烂屋子东西的时候,也就表示他气力已将竭,陆小凤已可反击了!”

就在这时,突听“砰”的一声,“哗啦啦”一片响。

欧阳情忍不住脱口道:“他已砸烂了那张桌子!”

又是“砰”的一响。红衣少女道:“他连床也砸烂了!”

常漫天面上已露出微笑,道:“看来华玉轩主珍藏的字画,已可稳稳收回了!”

华一帆面上也已露出喜色,道:“莫忘记还有你的镖银!”

就在这时,突然又是“轰”的一声,天崩地裂的一声大震!

金九龄额上已现冷汗,大铁椎的运转,已越来越慢,他也知道陆小凤现在必定已将全力反击。

他踏前两步,大铁椎直刺而出。陆小凤后退两步,以退为进,正待反击。谁知金九龄突然反手一抡,大铁椎突然脱手飞出,挟带着狂风般的风声,掷向陆小凤。

这一掷之力,世上绝没有任何人能硬接硬挡。陆小凤只有耸然闪避。只听“轰”的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大震,八十七斤重的大铁椎,竟将墙壁撞破了个大洞。铁椎余势未竭,直飞了出去。金九龄的人也借着这一抡之力,跟着大铁椎飞了出去!

这一着连陆小凤都没有想到。他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屋子里的金九龄已不见了!

“砰”的一声,大铁椎撞上院墙,落在地上。金九龄的人却已掠出墙外。公孙大娘耸然失色,正想去追,只听“嗖”的一声,陆小凤已从她面前窜了过去。

常漫天失声道:“好快的身法!”

公孙大娘叹了口气,苦笑道:“只可惜我的气力未复,否则我也让你听听我的身法!”她并没有去追。陆小凤既然已去追了,她已不必再去追。

常漫天道:“大娘只管放心,金九龄气力已将竭,轻功也本就不如陆小凤,他逃不了的!”

公孙大娘终于笑了笑,道:“陆小凤的轻功,的确很少有人能比得上!”

现在金九龄也已明白陆小凤的轻功,竟远比他想像中还要可怕。他出动在前,又占了先机,可是七八个起落后,陆小凤竟似已快追了上来。

他们的距离本来至少有十丈,现在竟已缩短成四五丈。这距离只要一个起落,就可赶上。奇怪的是,金九龄居然并没有显得太恐慌。前面一片园林,亭台楼阁,花木扶疏。

金九龄突然大呼:“陆小凤才是绣花大盗,快来人挡他一挡!”

呼声不绝,园中小阁里,突然飞出了四条人影,赫然竟是公孙大娘的姐妹,二娘、三娘、青衣女尼和江轻霞。四个人燕子般飞来,三娘与青衣女尼在前,只听“呼”的一声,三娘手里的长鞭,已卷住了陆小凤的腿。

陆小凤全心全意都放在金九龄身上,竟没有避开这一鞭。三娘反手一抽,他的人就已将倒下。

这时金九龄已掠出数丈外,眼见已逃出了法网。青衣女尼掌中剑寒光闪动,直刺陆小凤胸膛。

陆小凤突然伸出两根手指一夹,夹住了剑尖。青衣女尼只觉手腕一震,剑已离手。

陆小凤用两根手指捏住剑尖,反手掷了出去。没有人能形容这一剑的力量和速度!

没有人能想像!甚至没有人会相信。就连“闪电”这两个字,也不能形容这一剑的速度于万一。

这一剑的速度就像是光。灯燃起,灯光就已到了每一个角落里;

剑出手,剑光一闪,剑锋已到了金九龄的后心!

金九龄忽然听到了一声很奇怪的声音,他从来也没有听见过这种声音。

然后他才觉得心里刺痛,就好像伤心的人那种刺痛一样。

他低下头,就看见一股血从自己前心标了出来。血标出时,他才看见了穿胸而过的剑锋。

看到剑锋时,他的人已倒下!可是他还没有死!这一剑太快,比死亡来得还快。

他还能看见陆小凤窜过来──三娘的鞭子也被陆小凤的两指一夹,就断成了两截!

陆小凤已扶起金九龄,大声道:“薛冰呢?薛冰在哪里?”

金九龄看着他,眼睛里竟已露出种奇特而残酷的笑意,轻轻道:“我现在就要去见她了,你却要过很久很久才能见得到她,很久很久……”

他的声音突然停止,心跳也突然停止。

他的眼睛还是带着那种残酷恶毒的笑意,仿佛已看见了薛冰……

聊斋志异 – 陆判

网站小编

陵阳朱尔旦,字小明,性豪放,然素钝,学虽笃,尚未知名。一日文社众饮,或戏之云:“君有豪名,能深夜负十王殿左廊下判官来。众当醵作筵。”盖陵阳有十王殿,神鬼皆木雕,妆饰如生。东庑有立判,绿面赤须,貌尤狞恶。或夜闻两廊下拷讯声,入者毛皆森竖,故众以此难朱。朱笑起,径去。居无何,门外大呼曰:“我请髯宗师至矣!”众起。俄负判入,置几上,奉觞酹之三。众睹之,瑟缩不安于坐,仍请负去。朱又把酒灌地,祝曰:“门生狂率不文,大宗师谅不为怪。荒舍匪遥,合乘兴来觅饮,幸勿为畛畦。”乃负之去。次日众果招饮,抵暮半醉而归,兴未阑,挑灯独酌。忽

有人搴帘入,视之,则判官也。起曰:“噫,吾殆将死矣!前夕冒渎,今来加斧-耶?”判启浓髯微笑曰:“非也。昨蒙高义相订,夜偶暇,敬践达人之约。”朱大悦,牵衣促坐,自起涤器-火。判曰:“天道温和,可以冷饮。”朱如命,置瓶案上。奔告家人治肴果,妻闻大骇,戒勿出。朱不听,立俟治具以出。易盏交酬,始询姓氏。曰:“我陆姓,无名字。”与谈典故,应答如响。问:“知制艺否?”曰:“妍媸亦颇辨之。陰司诵读,与阳世亦略同。”陆豪饮,一举十觥。朱因竟日饮,遂不觉玉山倾颓,伏几醺睡。比醒,则残烛昏黄,鬼客已去。自是三两日辄一来,情益洽,时抵足卧。朱献窗稿,陆辄红勒之,都言不佳。一夜朱醉先寝,陆犹自酌。忽醉梦中,脏腹微痛。醒而视之,则陆危坐床前,破腔出肠胃,条条整理。愕曰:“夙无仇怨,何以见杀?”陆笑云:“勿惧!我与君易慧心耳。”从容纳肠已,复合之,末以裹足布束朱腰。作用毕,视榻上亦无血迹,腹间觉少麻木。见陆置肉块几上,问之。曰:“此君心也。作文不快,知君之毛窍塞耳。适在冥间,于千万心中,拣得佳者一枚,为君易之,留此以补缺数。”乃起,掩扉去。天明解视,则创缝已合,有线而赤者存焉。自是文思大进,过眼不忘。数日又出稿示陆,陆曰:“可矣。但君福薄,不能大显贵,乡、科而已。”问:“何时?”曰:“今岁必魁。”未几,科试冠军,秋闱果中魁元。同社中诸生素揶揄之,及见闱墨,相视而惊,细询始知其异。共求朱先容,愿纳交陆。陆诺之。众大设以待之。更初陆至,赤髯生动,目炯炯如电。众茫乎无色,齿欲相击,渐引去。

朱乃携陆归饮,既醺,朱曰:“湔肠伐胃,受赐已多。尚有一事相烦,不知可否?”陆便请命。朱曰:“心肠可易,面目想亦可更。予结发人,下体颇亦不恶,但面目不甚佳丽。欲烦君刀斧,如何?”陆笑曰:“诺!容徐以图之。”过数日,半夜来叩门。朱急起延入,烛之,见襟裹一物。诘之,曰:“君曩所嘱,向艰物色。适得美人首,敬报君命。”朱拨视,颈血犹湿。陆力促急入,勿惊禽犬。朱虑门户夜扃。陆至,以手推扉,扉自开。引至卧室,见夫人侧身眠。陆以头授朱抱之,自于靴中出白刃如匕首,按夫人项,着力如切腐状,迎刃而解,首落枕畔。急于朱怀取美人首合项上,详审端正,而后按捺。已而移枕塞肩际,命朱瘗首静所,乃去。朱妻醒觉颈间微麻,面颊甲错,搓之得血片。甚骇,呼婢汲盥。婢见面血狼藉,惊绝,濯之盆水尽赤。举手则面目全非,又骇极。夫人引镜自照,错愕不能自解,朱入告之。因反覆细视,则长眉掩鬓,笑靥承颧,画中人也。解领验之,有红线一周,上下肉色,判然而异。

先是,吴侍御有女甚美,未嫁而丧二夫,故十九犹未醮也。上元游十王殿时,游人甚杂,内有无赖贼窥而艳之,遂陰访居里,乘夜梯入,袕寝门,杀一婢于床下,逼女与滢,女力拒声喊,贼怒而杀之。吴夫人微闻闹声,叫婢往视,见尸骇绝。举家尽起,停尸堂上,置首项侧,一门啼号,纷腾终夜。诘旦启衾,则身在而失其首。遍挞诸婢,谓所守不坚,致葬犬腹。侍御告郡,郡严限捕贼,三月而罪人弗得。渐有以朱家换头之异闻吴公者。吴疑之,遣媪探诸其家。入见夫人,骇走以告吴公。公视女尸故存,惊疑无以自决。猜朱以左道杀女,往诘朱。朱曰:“室人梦易其首,实不解其何故?谓仆杀之则冤也。”吴不信,讼之。收家人鞠之,一如主言,郡守不能决。朱归,求计于陆。陆曰:“不难,当使伊女自言之。”吴夜梦女曰:“儿为苏溪杨大年所杀,无与朱孝廉。彼不艳其妻,陆判官取儿首与之易之,是儿身死而头生也。愿勿相仇。”醒告夫人,所梦同。乃言于官。问之果有杨大年。执而械之,遂伏其罪。吴乃诣朱,请见夫人,由此为翁婿。乃以朱妻首合女尸而葬焉。

朱三入礼闱,皆以场规被放,于是灰心仕进。积三十年,一夕陆告曰:“君寿不永矣。”问其期,对以五日。“能相救否?”曰:“惟天所命,人何能私?且自达人观之,生死一耳,何必生之为乐,死之为悲?”朱以为然,即制衣衾棺椁。既竟,盛服而没。翌日夫人方扶柩哭,朱忽冉冉自外至。夫人惧。朱曰:“我诚鬼,不异生时。虑尔寡母孤儿,殊恋恋耳。”夫人大恸,涕垂膺,朱依依慰解之。夫人曰:“古有还魂之说,君既有灵,何不再生?”朱曰:“天数不可违也。”问:“在陰司作何务?”曰:“陆判荐我督案务,受有官爵,亦无所苦。”夫人欲再语,朱曰:“陆判与我同来,可设酒馔。”趋而出。夫人依言营备。但闻室中笑语,亮气高声,宛若生前。半夜窥之,-然已逝。

自是三数日辄一来,时而留宿缱绻,家中事就便经纪。子玮方五岁,来辄捉抱,至七八岁,则灯下教读。子亦慧,九岁能文,十五入邑庠,竟不知无父也。从此来渐疏,日月至焉而已。又一夕来谓夫人曰:“今与卿永诀矣。”问:“何往?”曰:“承帝命为太华卿,行将远赴,事烦途隔,故不能来。”母子持之哭,曰:“勿尔!儿已成立,家计尚可存活,岂有百岁不拆之鸾凤耶!”顾子曰:“好为人,勿堕父业。十年后一相见耳。”径出门去,于是遂绝。

后玮二十五举进士,官行人。奉命祭西岳华陰,忽有舆从羽葆驰冲卤薄。讶之。审视车中人,其父也,下车哭伏道左。父停舆曰:“官声好,我瞑目矣。”玮伏不起。朱促舆行,火驰不顾。去数步回望,解佩刀遣人持赠。遥语曰:“佩之则贵。”玮欲追从,见舆马人从飘忽若风,瞬息不见。痛恨良久。怞刀视之,制极津工,镌字一行,曰:“胆欲大而心欲小,智欲圆而行欲方。”玮后官至司马。生五子,曰沉,曰潜,曰-,曰浑,曰深。一夕梦父曰:“佩刀宜赠浑也。”从之。浑仕为总宪,有政声。

异史氏曰:“断鹤续凫,矫作者妄。移花接木,创始者奇。而况加凿削于心肝,施刀锥于颈项者哉?陆公者,可谓媸皮裹妍骨矣。明季至今,为岁不远,陵阳陆公犹存乎?尚有灵焉否也?为之执鞭,所忻慕焉。”

第二十六回 神雕重剑(3)_金庸·神雕侠侣

网站小编

但听呛啷一声,金龙软鞭落地。小龙女左掌连挥,七八柄长剑激飞而出,分刺三人,跟著双手各接住一柄长剑,身形幌处,从尹克西身前跃出。尹克西手腕受伤,兵刃落地,这洞墙铁壁般的包围圈子立时破了,眼见她双剑如两道电光似的闪动,忙向後急退。小龙女的轻功比这三人都高,一提气,直奔殿後,追赶赵志敬去了。

潇湘子等一时还不能便收兵刃,直待数十把长剑一一落地,这才住手。尹克西脸带愧色,说道:“小弟无能,给她走了!”他三人本来互不为下,谁也不佩服谁,勾心斗角,均要设法压服对方,但适才经历了这场惊心动魄的恶斗,三人都有死里逃生之感,相互间的敌意少了许多。潇湘子和尼摩星齐声道:“这怪不得尹兄……”一这未毕,忽听得山後隐隐传来叮叮当当的兵刃撞击之声。

大殿上这一战,潇湘子等本来均已胆寒,但听到这兵刃撞击声中,夹著法王五只轮子的呜呜风响,显然小龙女已在与法王动手。三人均想:“在这麽一个硬手作主将,咱们再从旁夹攻,必可取胜。”尹克西拾起金龙软鞭,叫道:“大夥儿追!”抢先寻声追了下去。潇湘子举起哭丧棒,与尼摩星率领众蒙古武士发足跟随。众人此时心目中的大敌惟小龙女一人,全没将诸全真道人放在意下。

尹志平、李志常等见众蒙古武士退去,即行互解绑缚,纷纷拾起长剑,蜂拥跟去。

潇湘子等赶到重阳宫後玉虚洞前,只见轮影激荡,剑气纵横,金轮法王吼声如雷,小龙女白衣胜雪,两人相隔丈馀,正自遥遥相斗。金银铜铁铅五只巨轮回旋飞舞,响声只震得众人耳中嗡嗡作响。法王的轮子在数度激战曾一再失去,但失後即补,大小重量与所失者无异,不过少了原来轮上所铸的花纹、真言而已,是以使动时仍是得心应手。

尹志平和李志常见玉虚洞的洞门已被大石堵塞,不知五位师长生死如何,心中焦急,一齐抢到洞口。达尔巴手执金杵,霍都挥动钢扇,只数招之间,便将群道打退。

王志坦大叫:“师父,师父,你老人家安好吗?”他心中焦急,语音中带有哭声。李志常转念一想:“凭著五位师长的玄功,怎能轻易给人关在洞中?定是他们练功到了紧急当口,不能分心抵御外敌。王师弟这麽一叫,他们若在洞中听见,反而扰乱心神。”忙道:“王师弟,别叫,五位师长受不得惊扰。”王志坦立时醒悟,扶起倒在地下的宋德方,见他受伤不轻,当下设法救助。

潇湘子等旁观法王和小龙女相斗,见他虽然守多攻少,但接得两三招便还递一招,五轮威力奇猛,逼得小龙女无法近身,比之适才三人只守不攻确是高出甚多。三人又是佩服,又是妒忌,均想:“这和尚得封为蒙古第一国师,也不枉他了。”三人本想与法王夹攻合击,但见此情势,私心登起,都不愿便这麽助他成功。

殊不知金轮法王出招虽猛,心中却已叫苦不迭。小龙女双手剑招不同,却配合得精妙绝伦,左手剑攻前,右手剑便同时袭後,叫他退既不可,进又不能,双剑每一路剑招都是进攻数处,叫他顾此失彼,难以并救。若不是他内功外功俱臻登峰造极之境,眼明手快,刚柔互济,武功只要略差半分,这顷刻之间身上早已中了十七八剑。其实小龙女一人而使两般剑法,出招虽快,威力终究不如与杨过联手,别说真实武功仍与法王相差甚远,即令潇湘子等人也是强胜於她。只是她一下来出招星驰电闪,各人从所未见,以致心下先行怯了。法王更在这“玉女素心剑法”下吃过苦头,一见到这剑法,心中想的便是如何自保、如何脱身。小龙女占到上风,实是仗了先声夺人之功。

拆到五六十招之时,法王已是险象环生,他叫回金轮护身,不敢掷出攻敌,又数招後,再将银轮也收了回来,接著五轮齐回,变成了只守不攻,便和适才潇湘子等一般模样。五只轮子轻重大小、颜色形状各各不同,或生尖刺,或起菱角,组成五道光环,在他身周滚来滚去。

忽听得小龙女娇叱一声:“著!”跟著法王低声吼叫,叮叮数响。两人纵跃来去,出手越来越快,便是潇湘子这等高手,也没瞧清两人这一叱一叫,已起了甚麽变化。金轮法王倘若以轮上威猛之力与她对攻,小龙女便即抵挡不住,可是他心中既怯,竟尔舍己之长,与小龙女比快,不免越来越是不利。

突然之间,尼摩星脸上微微一痛,似被甚麽细小暗器打中,一惊之下伸手一摸,脸上没甚麽,掌中却有点鲜血。他呆了一下,又见一点鲜向飞到了尹克西身上,才知激斗的二人之中已有一个受伤。过不多时,小龙女白衫之上点点斑斑的溅上十几点鲜血,宛似白绫上画了几枝桃花,鲜艳夺目。尼摩星喜道:“小妖女受伤啦!”接著剑光两闪,法王一声低吼。潇湘子冷冷的道:“不!是大和尚受伤!”

尼摩星一想不错,鲜血是法王受伤後溅到小龙女身上的,心想若是法王死在她的手下,再也无法将她制住,於是叫道:“尹兄,潇兄,一齐上啊!”铁蛇挥动,慢慢从小龙女身後逼上。潇湘子和尹克西也觉不能再行袖手旁观,当下分从左右逼近。

法王身上中了三剑,但均是轻伤,危殆万分之中来了帮手,心中一宽,见潇湘子等并不出手攻击,各以兵刃护住自身,分从三方缓缓进逼,已知时刻稍长,小龙女势必无幸。

玉虚洞前,青松林畔,四个武林怪客围著一个素装少女,好一场恶战。众蒙古武士和全真道人目眩心惊,脸若死灰,生平那里见过如此的激斗!

猛听得砰碰一声震天价大响,砂石飞舞,烟尘弥漫,玉虚洞前数十块大石崩在一旁,五个道人从洞中缓步而出,正是丘处机、刘处玄等全真五子。

尹志平、李志常等大喜,齐叫:“师父!”迎了上去。达尔巴和霍都大吃一惊,眼见这般破洞的声势,便如点燃了的火药开山爆石一般。两人各挺兵刃,向前抢上。丘处机等五人向旁人让,突然十掌齐出,按在两人背心,一捺一送,将两人抛出丈许之外。

达尔巴和霍都的武功与郝大通等在伯仲之间,虽不及丘处机、王处一的精湛,但也决不致只一招便给掷开。原来全真五子在玉虚洞中闭关静修,钻研拆解“玉女心经”之法,五个人殚精竭虑,日夜苦思,总觉小龙女和杨过所显示的武功,每一招每一式都恰好是全真派武学的克星,要想从招术上取胜,实是难能。後来丘处机从天罡北斗阵法中悟出一理,说道: “咱们招术变化,断然不及,但可合五人之力,以劲力补招数之不足。”於是五人便精思并力攻敌的法门,每一招出去,都是将五人劲力归集於一点。他们自知第三四代弟子中并无出类拔萃的人物,只有仗著人多,或能合力自保。这一个多月之中,终於创出一招“七星聚会 ”。这一招毕竟还是从天罡北斗阵法中演化出来,虽说是“七星聚会”,却也不必定须七人联手,六人、五人,以至四人、三人,也均可并力施展。

当金轮法王率领众武士堵洞之时,这“七星聚会”正好练到了要紧当口,万万分心不得,明知大敌来攻,也只得置之不理,直到五人练到五力归一,融合无间,这才破洞而出。只可惜过於迫促,这一招还只练到三四成火候,饶是如此,达尔巴和霍都也已抵挡不住,竟给五子一击成功。

丘处机等转过身来,只见法王等四人围著小龙女剧斗方酣。五人只瞧了片刻,面面相觑,不禁面色惨然,都想:“罢了,罢了,原来古墓派的武功精妙若斯,要想胜她,那是终身无望了。”他们在洞中所想所练,都从先前所见小龙女和杨过的武功为依归,岂知眼前所显示的神奇剑招,要想瞧个明白都有所不能,甚麽破解抵挡,真是从何说起?

法王等四大高手的武功都在全真五子之上,此时全真教中要有如此一个都是千难万难。丘处机等心想:“若是先师在世,自能胜得过他们,周师叔大概也胜他们一筹,但若同时受这四人围攻,十九要抵敌不住。”五个老道垂头丧气,心下惭愧,自觉一代不如一代,不能承继先师的功业,大敌当前,全真教瞧来真是立足无地了。眼见招招凶险,步步危机,五人越瞧越是心惊,顾不得询问弟子变故因何而起。

第17回 节外生枝

网站小编

朱珺见徐轮刺死胡 金堂,如蒙大赦,甭提多痛快了。可是一听徐轮的口气,有点不 对劲,刚刚放松的心又缩紧了,问道:“卿开玩笑还是真的?”

徐轮刚要说话,院里响起了脚步声,抬头一看来的正是罗镖,不由得心头一沉,暗 自叫苦。他急忙冲朱珺拱手道:“臣一向顽皮,爱说笑话。我为啥扎死胡 金堂?还不是 为了救驾嘛。嘻嘻嘻。”怀王这才放心,咧着嘴也乐了。

罗镖一进屋,便看见了胡 金堂的尸体。罗镖不明内情,倒吸了一口冷气,问朱珺: “这、这是怎么回事?”

朱珺这两天最烦罗镖,一见他就别扭,遂把脸一沉,怒问道:“孤没宣你进见,来 此做甚?”罗镖忙躬身回答:“臣本不该深夜入宫,但有件大事不能不报。”朱珺不悦 道:“孤文有镇国王徐方,武有元帅薛长策,用得着你禀报吗?我看你最好找个肃静的 地方,想想你自己的事吧。”

罗镖闻听,真好像冷水浇头,万没料到自己的亲外甥竟如此无情。他迟疑了片刻, 对怀王说:“是,都怪臣自不量力。不过,您仍然是我的君主,我毕竟还是您的臣子, 有事焉敢不报。”

朱珺坐在椅子上,把胖脸扭向一边,十分不快地说:“那你就禀报吧,切记长话短 说,说完了快走。”

罗镖心如针刺,越听越难受,他知道怀王对自己的成见太深了。他提高嗓音说: “恭喜王爷 ,援兵到了。”“你说什么?”朱珺立刻把脸转过来,两眼放光,急切地问 道。罗镖又重复说:“启禀王爷 ,咱的援兵到了。”“是吗?哪来的?来了多少?谁带 的队?”罗镖道:“是衡陽太守苏长禄派来的人。”“多少,来了多少人马?”朱珺急 不可待,把脖子探出多长。此刻,徐轮也被这意外的情况惊呆了。

罗镖伸出五个手指,在朱珺面前一晃。朱珺忙问道:“五百还是五千?”罗镖说: “五个。”“五个是多少?”朱珺不解地问道。罗镖苦笑道:“五个就是五个,一二三 四五,十个的一半嘛。”

朱珺大怒:“混帐!莫非你敢取笑孤家不成?!”罗镖忙解释说:“臣不敢,的确 是来了五个人,不过这五位可不是普通人,都是出类拔萃的英雄好汉,均有绝艺在身, 是苏太守派来护驾的,他们还给王爷 捎来一封信。”朱珺听罢气才消了一半,问道: “这五个人现在何处?”“回王爷 的话,全在门外恭候传见。”“嗯,叫他们进来吧。”

徐轮心说,真倒霉!看来今晚的计划要落空了。为了讨好朱珺,能把自己留在屋中 看个究竟,忙对朱珺说:“王爷 ,把王妃放了吧,她的命多苦哇。再说把她杀了,谁服 侍王爷 呀?”怀王大喜:“卿说得是,孤照准就是。”徐轮把婵婵的绑绳松开,把勒在 她嘴上的布条去掉,架到床 上休息。还没等把胡 金堂的尸体拖走,罗镖就把人领进屋了, 徐轮忙站在朱珺身后。

进来这五位,全都衣冠楚楚。为首的是个老者,六十多岁,高身材,宽肩膀,四肢 健壮,虎背熊腰;头戴古铜色马尾巾,顶梁门按一块方翠,鬓插英雄胆;身披杏黄色英 雄大氅,飘带不系,半披半挂,内衬古铜色箭袖袍,五色大带勒腰,蹲裆滚裤,古铜色 抓地虎快靴;腰悬一柄长剑,二尺半长蓝丝绒灯笼穗,飘来摆去;铜锣般一张大脸,肉 包子眼睛,扫帚眉,秤砣鼻子,方海口,一部浓密的花白胡 须,二目如电,炯炯放光。

上垂首是个书生打扮的中年人,逍遥巾,葛布袍,青丝带,白布袜,福字履,脑后 垂着两根飘带,腋下夹着一把雨伞,白脸堂,八字小黑胡 ,细眉朗目,鼻直口方,腰板 笔挺,威严中透着潇洒,还有几分儒气。挨着他的是个黑胖子,满脸横肉,一部大黑胡 子,蛤蟆眼,狮子鼻,厚嘴唇,大嘴岔,头戴黑缎六棱壮帽,身穿青缎衣裤,腰扎牛皮 板带,足蹬青缎快靴,外披黑缎英雄氅,斜挎百宝囊,身背一对豹尾钢鞭,五十岁上下, 虎虎实实,眼露凶光。

再看下垂首那两个人,乃是一男一女。男的二十多岁,土头土脑,身穿粗蓝布裤褂, 白布袜子,大靸鞋,青布缠头,红彤彤一张方脸,稍微有点连鬓胡 子,浓眉大眼,面无 表情,腰里缠着十三节链子槍,站在那儿活像一尊土金刚。挨着他的是个年轻的女人, 看上去顶多二十岁,身段苗条,五官清秀,脸上长着一双笑眼和一对诱人的酒窝,玫瑰 色绢帕罩头,大红箭袖,一双鹿皮快靴,身背一对护手双钩,斜挎镖囊,长得如花似玉, 但有几分轻佻。

朱珺望着面前这五个人,又惊又喜,尤其对那个年轻的女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两 只色眼紧盯不放。罗镖暗中高兴,心说,小冤家,这回你没词儿了吧?看你刚才那副神 情,恨不能把我吃了。色鬼!

就见为首的老者拱手道:“王爷 千岁福禄绵长。外臣等叩拜圣安。”说罢五个人倒 身下拜,一字跪在朱珺面前。

罗镖向朱珺一一作了介绍。他指着中间那位老者说:“这位是九江 人氏,姓马叫马 敬一,绰号人称偷天换日绝命叟。他是苏太守的内兄。”又指着那个书生模样的说: “这位是马大侠的掌门弟子,圣手乾坤宫道陵。”紧接着又指着黑胖子说:“这位是马 大侠的至友铜头铁背黑霸王兰廷玉。”“这位是铁掌王铎,是马大侠的二弟子。”“这 位吗,”他指着那个俊俏的女人说,“是马大侠的小女儿海棠红马艳玲。”

朱珺笑道:“好好好,各位英雄请起,欢迎欢迎。”罗镖急忙命人看座,顺便把胡 金堂的尸体拖出去。马敬一盯着死尸一愣,不知是怎么回事。朱珺忙解释说:“此人企 图弑君谋叛,已被孤诛之。”

马敬一刚到琅琊山,不了解内情,也不便深问。待侍卫把尸体拖走,血迹打扫干净 之后,对怀王说:“苏太守本想统率大军来此救驾,无奈关卡重重,很难通过,故此先 派外臣来保护王爷 。如此山可守则守,不能守时,臣等可保驾去衡陽。这儿有苏太守给 王爷 的一封信,请王爷 过目。”说着从怀里把信取出来,双手呈上。

朱珺把信拆开,徐轮把灯花弹了弹,举到朱珺眼前,趁机偷看书信。只见上面写道:

臣苏长禄叩谒圣安,千岁、千岁、千千岁。
拜读谕旨,知于二月初十举事,命臣在外配合,可恨衡陽总兵高洪与臣作对,使臣 计划落空。近闻王驾移驻琅琊,命臣督师救援,那高洪不但抗命不尊,还扬言要披露此 事。因此臣不敢远离,惟恐衡陽有变,请王爷 宽宥。
今差内兄马敬一,率宫道陵、兰廷玉、王铎、马艳玲等赴琅琊保驾。这五人皆身怀 绝技,文韬式略,马上步下,无一不能,如琅琊可守则守,若形势不利,可由马敬一等 护驾来衡。臣本想派亲兵三营往援,无奈关卡重重,极难逾越,万望恕罪。书不尽言, 恭候圣裁。

臣苏长禄叩首

朱珺连看了两遍,又皱眉头,又叹气。徐轮也偷看了,到觉得轻松了不少。

朱珺把信放下,问马敬一:“高洪现在持何态度?”马敬一站起身来回答说:“不 清楚。臣与苏太守在衡陽,他领兵驻在三十里外的小丘镇,消息隔绝,臣不敢妄言。”

朱珺气呼呼地说:“高洪纯粹是个忘恩负义之辈。当初他不过是九江 的一名参将, 是孤一再举荐,他才做上了总兵官。把他从九江 调到衡陽的目的,就是用在今日,谁知 他却按兵不动,真气死人也。”

马敬一劝道:“人心叵测,很多人只知道明哲保身,却不懂治国安邦的道理。请王 爷善保龙体才是。”朱珺叹道:“卿所言虽在理,无奈你们来的人太少了,恐怕杯水车 薪,无济于事。”

正在这时,突然从外边闯进一人,手提一对夹钢板斧,钢须倒竖,怪眼圆翻,像阵 狂风,卷地而来,手指朱珺喝骂道:“朱胖子,你为啥杀死我大哥?你小子还有心肝没 有?老子要扒了你的猪皮!”

来者非别,正是五寨主响尾蛇梅少良。原来今晚是他巡逻,当他转到后山时,发现 有几个人抬一具尸体,正勿勿忙忙地奔老山崖那边去。梅少良赶上去一看,这几个人全 是怀王的亲兵侍卫,抬的正是大寨主胡 金堂,血迹斑斑,人已死多时。他问这是怎么回 事,侍卫说不清楚,只道他是死在怀王房里的。梅少良是个火暴脾气,粗野成性,顿时 气攻两肋,这才一口气跑进怀王的寝宫,叫骂一阵就要行凶。

当梅少良把双斧举过头顶时,突然身子一震,五官抽搐,晃了两晃,栽倒在桌前。 朱珺定睛一看,一股鲜血从他的软肋下喷出,马敬一掣剑在手,揩净剑上的血迹,插在 鞘内。原来梅少良是他扎死的,出手之快,令人叹服。朱珺大喜,心想有这样的高手保 驾,孤生命无忧矣。

徐轮暗吃一惊,这下可碰上对头了,恐怕叔叔的计策彻底泡汤了。又一想,干等可 不是办法,应该主动争取。忽然灵机一动,有了主意,对朱珺说:“王爷 龙体要紧,晚 上您可能没得到休息。依臣之见,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朱珺果然累了,腰酸背痛,四肢无力。他点点头,对罗镖说:“你陪着五位英雄先 下去休息,明早设宴为他们洗尘。”“谢王爷 。”马敬一等站起来告辞,由罗镖陪着退 出去了。

此刻室内又恢复了平静,朱珺少气无力地对徐轮说:“卿救孤立下了大功,改日另 行封赏,你也休息去吧。”

徐轮心想,到下手的时候了,再要迟误,发生新的变化,就会破坏整个计划。刚要 动手,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有人站在门外轻声问道:“王爷 安歇了吗?”朱珺说: “还没呢。你是谁呀?”“臣是尹兆国。”

朱珺此时本不想见任何人,只想蒙头大睡一场,一听是尹兆国,赶忙说:“噢,原 来是尹爱卿,请进来吧。”因为尹是救命恩人,又足智多谋,朱珺对他十分器重,封他 为长史,就等于军师。徐轮心中一阵别扭,事儿全出到今天晚上了,活该我倒霉!急得 他汗都冒出来了。

尹兆国推门而入,看了一眼徐轮,而后给朱珺见礼。朱珺问道:“卿深夜入宫,有 何事要奏?”尹兆国笑道:“小臣本不当夤夜入宫,可是有件大事不能不及时上奏。” “快说,什么事?”“这……”尹兆国看着徐轮,不愿张口。朱珺会意,扭头对徐轮说: “卿休息去吧。”“是。”徐轮无奈只得退出去。

尹兆国见他走远了,随手把门紧闭,来到怀王近前,压低声音说:“王爷 何故杀了 胡 金堂?”怀王叹口气说:“此贼粗暴无礼,趁孤酒醉之际,欲玷污王妃,孤发觉后, 他便恼羞成怒,逼孤让位与他,否则就要将孤杀死,幸亏徐轮赶到,将他扎死,不然孤 命休矣。”朱珺不好意思把实情全盘托出,把立字据几个情节都删掉了。

尹兆国又问:“那梅少良之死,又是怎么回事?”“梅少良不问青红皂白,怒闯寝 宫,欲弑君为胡 逆报仇,被老英雄马敬一杀死了。”

尹兆国道:“王爷 错就错在不该杀死他们……”朱珺怒道:“你说什么?他们罪大 弥天,难道还不该杀?孤错在何处?”

尹兆国道:“王爷 应该想一想,这是什么地方?换句话说,这是谁的地盘?胡 金堂 独霸琅琊山数年,手下可有不少死党 啊,像恨天无把蒋雄、恨地无环姜楚、满天飞陶行 祖、拼命虎郭景波等人,都是他的铁哥们儿。他们肯定要给死者报仇。方才小臣发现, 前寨人声嘈杂,叫骂不绝,看样子今晚可要出事,为此特来给王爷 报信儿。”

朱珺大吃一惊,对尹兆国说:“快,快把罗镖找来保驾,还有,再把薛长策叫来, 快,越快越好。”尹兆国本想把他对徐方、徐轮和田伯超的怀疑说一说,可是朱珺等不 及了,逼着他快去找人,尹兆国只得退出寝宫,奔前边去了。

尹兆国刚走,小矬子徐轮又回来了。原来他没走远,在外边转了一圈,就躲到房上 去了,屋中的谈话,他几乎都听到了。徐轮也想了个主意,进屋就说:“王爷 ,大事不 好了。”朱珺忙问:“什么事?”徐轮说:“臣本想回屋休息,哪知刚走到寨门,就发 现东、西、北三面人群晃动,奔后边而来,估计全是胡 金堂的人马,要杀死王爷 给胡 、 梅报仇。”

朱珺胆小如鼠,是个怕死之辈,闻听此言,尿了一裤子,抖着两只大手说:“怎么 办?怎么办?”徐轮笑道:“王爷 不要怕,这不还有我嘛!请王爷 快随我逃走为妥。” 朱珺道:“这却不必,孤王派尹兆国找人去了。你守在孤王身边就可以了。”徐轮道: “王爷 以为尹兆国靠得住吗?难道他不是胡 金堂的人?别人想给胡 金堂报仇,他就不 想?”“这……可也是。”

朱珺一听,心里更没底了,事到如今,他也弄不清谁是好人谁是歹人了。徐轮催促 道:“事急矣!您就别再犹豫了,要不我可走了。”朱珺指着婵婵问:“她呢?她怎么 办?”“她没事,臣先救您,后救她,都包在我身上了。”说罢拉着朱珺往外就走。朱 珺此时六神无主,就好像没有灵魂的肉块儿似的,茫然地迈着双腿。

徐轮既不敢从前山走,也不敢从后山走,因为那儿绕得太远了,只得沿着左侧的陡 坡往下滑行。翻崖越堑,穿林攀壁,真是艰难透了。尤其还得“照顾”朱珺,有时背, 有时抱,有时推,有时拖,把小矬子累得两肋发胀,眼前发黑,浑身上下全被汗水渗湿 了。

朱珺就更惨了,他从来没爬过山呀,这可好,又攀壁,又爬坡,有时手脚不利落, 摔的脸也破了,腿也青了,浑身上下伤痕累累。他俩来到一道山坡前,说什么也爬不上 去了,朱珺一头躺到坡下,不住地哼哼起来。徐轮也累得不行了,他挨着朱珺坐下,背 靠石壁,闭目养身。

过了好一会儿,突然听见“轰!轰!……”几声炮响。两个人同时一惊,全都坐直 了身子。徐轮透过密林的空隙往空中观看,但见北斗星西坠,东方渐渐放亮,侧耳细听, 东南方隐隐传出喊杀之声 ,就知道田伯超已经见着常茂,一切都按原计划行动了。心说, 我叔与我约好,拂晓前在头道山口见面,最迟不能耽搁到卯正,看现在的情况,无论如 何也不能按时见面了,他老人家不知有多焦急呢!

徐轮振作起精神,对朱珺说:“王爷 ,这儿可不是歇脚的地方,快点走吧。”这时 朱珺也在沉思这炮声是怎么回事,莫非蒋雄一伙为给胡 金堂报仇,在山上发动了兵变? 还是薛长策调集人马围剿他们?要不就是官军攻山?哎呀呀,真是百思不解,把他急得 直冒汗。此刻,他对徐轮也产生了怀疑,思前想后,把许多事情都串在一起,觉得徐轮 有些可疑之处,他为什么深夜到我的寝宫?难道真的为救我?他说的那些话难道是开玩 笑?再看看眼前的处境,荒山野岭,人迹罕见,他把我领到这儿干什么?难道我又上了 当?朱珺越想越害怕,不由得浑身发抖,哆嗦起来了。

徐轮说:“王爷 ,我说的话你听见了没有?快走哇。”朱珺尽量控制着自己,颤声 问道:“徐爱卿,你想把孤带到哪里去?”徐轮说:“还用问吗?咱得找个安全的地方 啊。倘若被胡 金堂的爪牙拿住,还有咱的好吗?”朱珺又问:“你说哪儿安全哪儿不安 全?”徐轮笑道:“反正走得越远越安全呗。”朱珺摇摇头说:“孤实在走不动了,我 看咱们就在这儿藏着吧。”“不行,绝对不行!”徐轮沉着脸说:“这儿离山寨最多十 里,很容易被人家发现,还是离远点儿保险。废话少说,你就跟我走吧。”

朱珺一听徐轮的话,更赖着不走了。最后徐轮急了,拉着朱珺的胳膊说:“现在是 我说了算。你想不走可不行!”朱珺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孤是君,你是臣,不 论何时何地,臣也得听君的。卿因何反其道而行之?”徐轮怒道:“你别跟我称孤道寡 的,谁是谁的君?谁是谁的臣?实话对你说吧,我叔徐方和田伯超都是假归降,目的就 是打入你们内部,活捉你这块臭肉。再告诉你,刚才炮响,是常茂统率大军攻打你的贼 窝,你已经无巢可栖,没窝可卧了。我郑重宣布,你已是大明帝国的俘虏了!”朱珺闻 听,真好像雷轰头顶,立刻就瘫到地上了。

徐轮从身后掣出五行轮,在朱珺眼前一晃说:“走不走?痛快点,实在不行,我就 把你的人头带走!”朱珺万般无奈,只得从地上站起来,冲徐轮一拱手,哭着说:“徐 将军,你就高高手,把孤——不,把我放了吧。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万一将 来有用着小王之处,我……”“住口!”徐轮怒斥道:“这全是废话。你是人吗?为了 争夺皇位,捅了这么大的娄子,你没想想,为你一个人的贪欲,死了多少人?这笔血债 能完得了吗?放了你就是天大的罪过!走!”

朱珺一看徐轮真急了,吓得他也不敢再说了,只得长叹一声,低着头往前走。“这 边走!”徐轮一指山坡,还得往上爬。朱珺想了个主意,爬几步就滑下来,爬几步又滑 下来,结果费了半天劲,也没挪地方。

天亮了。山川万物已清晰可辨,把小矬子急得直挠头,他狠狠踢了朱珺两脚:“朱 胖子,你是不是成心耍赖?再不走我可要动真格的了!”朱珺咧着嘴说:“不敢,不敢, 我实在是爬不上去呀。”“好吧,既是这样,我只好把脑袋带走了,闭眼吧。”徐轮把 五行轮举起就要下手。“别,别,我再试试。”朱珺一看滑不过去,只好咬着牙往上爬, 结果没费事就爬上去了。徐轮把五行轮的尖子顶到朱珺屁股上,顶着他往前走,如果慢 了就是一个眼儿。时间不大,朱珺的屁股上被扎破了十几处,鲜血把衣裤都染红了。就 这样,他们又走出去三里多地,从一条山道上往前山迂回。

徐轮暗想:这会儿我叔肯定正找我呢,也不知他们的情况如何?我还得加快脚步去 看个究竟。就在这时,朱珺“哎呀”一声,把小矬子吓了一跳!

第三百六十六回 案情重大知府调兵 淫恶难逃总镇献计

网站小编

话说智亮受刑不过,口呼愿招。施公命人松了刑。施公问道:“你将实话招来,本部堂自可宽免于你!”智亮道:“咱叫智亮,现住城外关王庙;咱师兄名唤无量,现为该庙中住持,同类共计有十八弟兄,名唤十八罗汉,各人皆是本领出众,武艺超群。”施公又问道:“尔为什么前来行刺本部堂呢?”智亮道:“只因大人昨日到咱庙内去了一遍。咱师兄无量并不认识大人的面目。后来是咱师弟黑煞神智能,在庙门口遇见,他便到方丈里告诉师兄,说是:‘此人叫施不全,此来必非好事,一定私访咱们的隐处;若不将他捉住,后患无穷。’咱师兄就问他何以知道?他说:‘从前落马湖见过,因此认得。’咱师兄听他此说,就叫他想个法儿。他就说:‘最好是前去行刺。’无量便信他说。又因他不能上高,便命小人与智明前来行刺,智能在外巡风。昨夜连小人共来三个;智明与小人上高,智能在外面守候。不料小人暗地中镖,致被擒住,智能逃脱,这是小人的实供。”

施公又问道:“本部堂闻得关王庙内私藏妇女,专在外面劫夺财物。到底现在庙内还藏着多少妇女?共害了几多性命?外面的劫案,共做了几回?快讲出与本部堂知道。”智亮道::‘自从无量开了色戒,先在附近村庄,诱引民间妇女,入庙奸宿,不曾逼死了人命。后来便向境外劫夺妇女,黑夜带往庙中,逼令奸宿,若有不从,登时送命。”说完,施公又问道:“你庙中除却无量如此奸盗邪淫,其余那些人,也象无量如此吗?”智亮道:“大半如此。”施公道:“那里有这些美妇女呢?”智亮道:“有的无量分给的,有的自家出外去奸宿的,还有半途劫夺而来的。”施公道:“尔倒不与他们一样吗?”智亮道:“小人也曾有过的,不久才死了。”施公问道:“你的这个是那里来的呢?”智亮道:“是无量分给我的。”施公道:“这个妇人是怎么死的呢?”智亮道:“附近村庄因病死的。”施公又问道:“你方才所说的那间暗室,在庙中什么地方?”智亮道:“若问这暗室,不知道的有些难寻的呢!就连小人也不曾进去,是在方丈的里面花园内假山石下。这暗室四面皆有消息,若误踏消息,必要给他捉住。这也是无量恐怕有人前来探他的隐事,故此这样做的。”施公道:“究竟有什么消息呢?”智亮道:“听说四面皆有翻板,若踏翻了板,人便滚下去了,他便将你擒住。”

施公又道:“据你说来,这无量是个万恶的凶徒。难道所做的事,没有一些影儿风声吗?”智亮道:“怎么没有?今年三月里,还有外县差役捕快,到这大名县里投文,访那无量的。后来多亏本地绅士,代他出了公保的切结,方才没事。县里也就据着绅士的切结,移文到外县罢了。”施公道:“你可知道本地绅士那些人最好呢?”智亮道:“本地绅士,皆与无量有往来,也都与他甚好。承各绅士的情,均说他志诚老实,才学精通,皆愿与他结交。”施公道:“那个姓黄的翰林,与那姓吴的翰林,无量与他要好吗?”智亮道:“那吴翰林黄翰林是无量要好的朋友。”施公道:“这两个人,平时可做些什么坏事呢?”智亮道:“听说这两个人,是本城最肯为善,最肯出力,最有势力的绅士。大概做好事,不做坏事的。”施公义道:“你所说关王庙,有十八个罗汉,你可将他们那些名字,都告诉本部堂,好使本部堂知道。”智亮又将那十八个罗汉名字,一齐告诉出来。施公听罢,即将智亮先行钉镣,发交大名县收禁,俟将无量等十八名擒获后,再行议处。当下差役答应,即将智亮上了刑具,往县监禁。

施公退堂,到了书房。便与府县道:“贵县地方,出了这凶恶的僧人,贵府县不能明查暗访,为民除害,反凭本地绅士一纸空文,就据以为实,似乎难为民牧。就外面看来,然其中有无受贿事,本部堂尚须访察。即无受贿情事,亦不免随波逐流,以耳代目,并不关心民瘼,除莠安良。我辈受国家俸禄,本当代国家治民。以贵府县如此所为,是真尸位素餐,有负朝廷恩典了。为今之计,请教贵府县,若何办理?还是听其所为?还是赶紧设法拿获呢?”章知府、王知县见施公所说各节,已自惭愧无地。又见问他若何办理,真是毫无主意。不得已勉强应道:“大人的明见,关王庙凶僧人众,断非捕役所擒拿,若不调取营兵,断难一网打尽。卑府的愚见,可即调取营兵,先将该庙围住,然后多派捕役营役,各备兵器,拚力擒拿,或者可以就获。不知大人意下如此?”施公道:“这大名府内,有多少营兵呢?”章知府道:“连防营城守营,共计约一千余人。”施公道:“其能猛力杀敌,奋勇不惧的,有多少呢?”章知府道:“城守营额设五百名,其强壮的不过百余人,防营较此过半,通计不畏兵刃能力战的,约五百名。”施公道:“能有此五百名,足可敷衍,贵府县可即调取齐全,按兵不动。一俟本部堂往调,即刻就要飞奔前往。若有迟误,惟该管营兵官是问。”章知府、王知府唯唯答应。

施公又向黄天霸等人说道:“今据智亮所供的一切,贤弟等有何良策?总宜即早剿灭,免生后患。还恐该凶僧等一闻此言,立即逃脱。那时再四处访拿,更加掣肘。”天霸道:“该僧逃走一层,大人倒不必虑得。某料该僧必不逃走。他以为寺中人多,且有暗室可恃,负隅自固,势在必然。所虑者此处诸人,不足以资调遣。计全、李昆、贺人杰又在殷家堡,急切不能调回。此间各人,又不能齐赴该庙,为的是大人面前,还要留二三人保护。难保僧人不再分遣贼秃前来为难。某之愚见,莫若一面差人星夜飞往殷家堡,调取计全、李昆、贺人杰,并请殷家父子等人及殷赛花前来,一同帮助更妙。一面大人诈称赶紧进京,明日就起程,连府县差役,总不可使其知道。大人却深住此地,某等佯为护送一程,随后转来。尚能于途中遇见该贼人则更好。半途拦劫,或可随时擒拿,多捉他一人。既捉住之后,当就该管地方官界内押送收禁,随后一同完案。该僧等一闻大人已经起程,他便毫无顾忌。又恃本地绅士为护符,包管他无逃走之事。不过所虑者,,他一闻大人起程,他难免不来动狱,此事却不可不防。好在此间尚有五百余名可用之兵,即令该营官日夜准备督率各兵,妥为暗地防护。如此办法,似觉稍微妥当,大人意下如何?”施公道:“此计甚妙,就这样办便了。”即作了书,交与知府,转饬心腹家人,星夜前往殷家堡。未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百九十一回 何路通入水杀巡兵 黄天霸拼力战强寇

网站小编

却说吴球打听了飞云子的事件,次日一早,便离朝儛山,向琅玡驿而来,到了馆驿。吴洪兄弟与王雄早已到此,将吴球上山打听虚实的话,禀明施公,施公自是喜出望外。现又见吴球到来,连忙问道:“壮士昨夜前去,所访的事,有无消息吗?”吴球道:“这事小人探明,但是那人现已走了,那个琥珀夜光杯,却是在琅玡山上。”这句话尚未说完,只见黄天霸跳起身来,高声问道:“这杯子真在此吗?那飞云子究竟是何人?何以有这身本领?江湖上并不知此人,你可知他将杯子存放在何处?现在此人往那里去了?”吴球道:“小人但听智明说这人已走,至于到何处而去,连王朗也不知。现在王朗也就为这事,很为烦恼。日夜与那班众好汉商议妙策,共图大事。”天霸道:“既然这人走了,此事倒还易办,咱们既有这多人,又有这一身本领,他一人能盗得来,咱们这许多人便不能盗去吗?”复行向施公道:“大人此次出京,多半为这案件,前日到此,因为这琅玡山名声甚大,也不过顺便一访。不意就闹出这大祸。到了此时,还是在这里破案。飞云子他究竟有多大的胆量,竟敢做出这天大的事来。钦限在即,朝儛山这班狗盗,也没有什么本领,不怕他逃往别方。但是这琥珀夜光杯,既知道在这地方,不若趁早到琅玡山将它盗回,行销了钦限的案件,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王雄听了此言,赶忙说道:“总镇莫小视他,可知这王朗,他一身本领,不比寻常。无论他山上有数十英雄好汉,就是那齐星楼的埋伏,虽有千军万马,也不得进去。听说从前造这楼时,王朗求了飞云子,数月功夫,始肯将这楼图画下。造成之后,也试验过数次,真是神出鬼没,令人不测。想必王朗将这琥珀夜光杯也藏在上面了。总镇若去打这山寨,恐一时万难打下。除却知道飞云子的楼图,方可去破。不然也莫生妄想。设若朝儛山再招集了好汉,两下联络起来,激成大祸,反为不美。不若仍照前议,先将朝儛山破去,使他失去助臂。然后专打一头,好在这山头有吴壮士内应,还怕不一战而获吗?”计全在旁,听了王雄之言,甚为合理。随即向吴球耳旁如此如此。吴球诺诺连声!当时带着吴洪、吴涛,仍回朝儛山而去。施公见天霸不言语,恐他想出这个主意便要去,当时喊道:“黄贤弟!可恼这智明,关王庙死里逃生,还是不知悔过;复又生出这毒计陷害本院。贤弟今晚不将此人捉来,也不消我这仇恨。”天霸素来以施公为重,今见他发这怒言,只得将王朗的事按下,向施公说道:“大人吩咐如此,总兵何敢不从?但是这里也须人保护。总兵的意思,留贺贤侄同金大哥、郭大哥在家防守。咱们与关小西、何大哥、李七哥今晚前去,将这厮结果了性命,为百姓除害,以报昨日之仇。”说罢,命施安做了面饭,先与众人安歇了一回。直至上灯之时,各人饱餐了一顿,命贺人杰等在家,小心保护。自己与众人,带了兵刃,换了夜行的衣服,直奔朝儛山而来。

且说曹勇自吴球去后,果然智明的药效验非常,到了巳牌时候,已经止痛,下昼时分,便能行走。向着智明说道:“吴大哥今来助我,真是万分之幸。惟恐天霸昨夜未来,今晚必来寻事。必得打听施不全,是否已经动身,方可无事。”此时吴球与他两个儿子,已经到了山上。听了曹勇之言,乃道:“寨主但放宽心,今有俺父子在此,管他什么三头六臂,也叫他做一团肉饼。我等今晚,但开怀饮酒便了。”当时众人听了此言,甚为欢喜。惟有智明一人闷闷不乐,浑身如坐在针尖上仿佛,坐卧不安。一人暗道:“莫非今晚有什么祸事,应在俺身上!不然他们惧不觉得,我何以这样难受?”当时也无心饮酒,便到各处巡察一番。等到上灯以后,仍然不去睡。吴球此时一心想将智明等人灌醉,直到天霸到来,便上前动手。此时见智是如此防备,疑惑他看出形迹,反而不美,不敢再饮。尹朝贵等人,见智明如此,也就带了喽兵,到各处窥探。谁知智明正从里面出来,黄天霸等人已到了山下。只因何路通与李七侯俱有水性,到了对河岸口,已交三鼓。知道浮桥已撤,正在钻身下水,将众人渡过岸来。忽见上流头,咿呀的声音远远而来。李七侯眼力正足,随即向前一望,却是一支巡船,顺流而下。三个喽兵立于上面,船当中隐隐地露出点灯光。何路通笑道:“妙也!咱们正怕费事,那知这厮便来。”说罢,扑通一声,便跳下水去。接着七侯也就下水,两人在水内,将船帮搭住,往下一拖,那三个喽兵,并不提防,只听一声“不好”,咕冬咕冬,一齐栽入水内。两人哈哈大笑。何路通两手一捞,早在水内夹住两人,其余那个喽兵,也为李七侯揪住。复行穿出水面,跳上了船,举起腰刀早将三人杀死,将尸骸摔下水去;两人一前一后,撑过岸来,渐渐离寨不远。

正拟弃舟登岸,忽然那关寨上面,有人问道:“来者何船?为何不打暗号?”何路通向李七侯道:咱们做事粗鲁了,早知道他有暗号,应该方才向那人间明,然后再结果他性命。此时被他识破,那便如何?”天霸这里急道:“咱们已到了此地,还怕他问什么,由他问,咱们上去便了。”说着提了朴刀,蹿到岸上。此时上面的喽兵,听他们回不出暗号,知道不好,赶着举起铜锣,乱敲了一顿。天霸见他鸣锣报信,赶向众人喊道:“诸位哥!就此去吧。”说罢,关小西、李七侯、王殿臣等人,各举兵刃,到了上面。天霸本是熟路,知道头座山寨无什么埋伏,随即带领众人,在前面引路。山上的喽兵见是天霸,正要举兵来阻,早被一刀一个,杀死数人。其余喽兵,向里面喊道:“黄天霸又来破寨了!二座关上,快点放箭呀!”这派声音,早已惊动里面。天霸也不问他是箭射来,认定前日来的路径,直向里面杀去。此时曹勇与智明,正在各处巡查,听见外面的声音,遂将镏金鐺端在手中,复又带了百练飞抓,拚命杀出。智明也将钢刀提在手内,随后赶到。蹿到三关,遇见天霸。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揭秘蒋介石身终身幕僚张群

网站小编

张群(1889.5.9-1990.12.14),字岳军,四川省华阳县(今属天府新区)人,国民党元老。早年就读保定陆军速成学堂,1908年赴日本,就读振武学堂,与蒋介石为同学,其后曾参与辛亥革命、二次革命、护法运动等。1927年起先后任国民政府兵工署长,上海市长,湖北省主席,国民政府外交部长(1935.12-1937.3);之后历任国民党中央政治会议秘书长,行政院副院长(1938.1-1939.12),四川省政府主席等职。抗战胜利后作为国民党方面三个代表之一参与国共谈判。1947年4月到1948年5月任行政院长,后任重庆绥靖公署主任,西南军政长官,行政院政务委员。

蒋介石的幕僚政治是民国社会独裁政治的一个侧影。张群作为蒋介石的幕僚长达60余年,这在蒋介石的百余幕僚中可谓绝无仅有。有人讽张群为“蒋介石的侍女”,张群自我评价则为“主人的厨子”。

1928年1月7日,蒋介石复职总司令。张群随后回国,继续担任总参议,旋任军政部政务次长兼兵工署长,还兼任过一段时间同济大学校长。

由于张群的推荐,原属北洋时期的政学会成员如黄郛、杨永泰、吴鼎昌、熊式辉、陈仪、吴铁城、翁文灏等,改换门庭,积极为蒋介石出谋划策,成为国民党内一个主要的政治集团,人称“新政学系”。这是一个熔旧式官僚、新派学者和政客名流于一炉的松散的政治组织,品质既杂,水准不一,关系微妙。1931年“新中国建设学会”在沪成立,这是“新政学系”走向公开的标志。新政学系中的两个关键人物,一个是担任过蒋介石秘书的杨永泰,一度成为宠臣,另一个就是张群。杨永泰被刺杀后,张群成了“新政学系”的唯一领袖。政学系的主要工作,就是拉拢各党各派,增加蒋介石政权的实力。其中,张群起了重要作用。张群在蒋介石身边,被称为做“糨糊、胶水工作”,许多实力派、反动党派,几乎都通过张群而与蒋氏结合。所以有些人又说,在中国政治舞台上,张群是“蒋介石的怀刀”,为蒋氏出谋划策,四处游说。蒋氏经常把最不放心、最难处理的事情交给张群去办理,张群也最能领会蒋氏意图,而不折不扣去执行。张学良东北易帜,中原大战时入关援蒋,都因为有张群的周旋奔波。民社党首领张君劢、青年党主席曾琦等,都由张群介绍给蒋介石。一些地方军阀,杂牌队伍,也通过张群拉拢而依附蒋介石。

张群的效劳得到蒋介石的信赖与回报。1928年,蒋介石出任国民政府陆、海、空军总司令,张群任总参议,并任中央政治会议外交委员会委员;国民党二届四中全会,张群当选为军事委员会委员,旋即被任命为上海兵工厂厂长;接着升任军政部第一政务次长,兼理兵工署署长。1929年3月国民党三大,张群被选为中央执行委员,同月因张定璠放走白崇禧被撤职而出任上海特别市市长。中央执行委员一职,一直连任到国民党的“六大”。

张群为蒋介石经营台湾卖命,蒋介石自然对他也是恩宠有加。他是唯一一个敢和不苟言笑的蒋介石在饭桌上讲笑话的人。值得一提的是张群利用自己和蒋介石、张学良的个人关系,为张学良恢复自由而积极奔走。张群是张学良在国民党高层官员中最为熟知的一个,自从他们在1930年那次大打卫生麻将、张学良发表“巧电”入关、帮助蒋介石取得中原大战的胜利以后,两人一直保持着良好的个人关系。张学良几次到南京,都有张群迎送陪同,甚至在国民党三届四中全会的时候,时任上海特别市市长的张群也要远赴天津迎接张学良南下参加会议。直到“西安事变”的时候,张学良发表八项主张的电文,公开指责张群为首的外交部的对日妥协,并且在和谈中要求改组政府,结果张群在蒋介石的授意下,被迫辞职,自此以后,两人有所疏远,加之张学良被软禁,两人一直未曾会面。直到国民党退到台湾后,张学良移居阳明山,两人再次见面,一笑了恩怨,恢复了交往,成为了晚年的一对好友,张群并且参加了张学良和赵一荻的婚礼,见证了他们坚贞的爱情传奇。当时的张群成为了蒋介石和张学良沟通的可靠桥梁,蒋介石召见张学良就是由张群具体安排的,而张学良给蒋介石的书信也是由张群转达的。蒋介石七十大寿的时候,张群转送了张学良的贺礼,蒋介石也回赠了礼物。在张群等人的努力下,张学良取得了一定的自由,到蒋经国等人当政的时候,张群又以国民党元老的身份不断给台湾当局施加压力,为张学良的重获自由作出了相当大的贡献。

张群故居位于台北士林官邸公园,1977年完工,建物约有2百坪、土地面积1121坪,环境十分清幽,2013年公园斥资7百余万元台币维修。2014年6月被文化局列为市定古迹,随即又以活化市定古迹之名,将故居改为蒋中正纪念图书馆,由中正文教基金会得标,市议员质疑,张群故居市值数十亿元,基金会改建蒋中正图书馆后,不但可贩售纪念品,更可开餐厅,但却不用缴租金及使用费,仅需缴营业收入百分之1至5的回馈金,市府简直贱租市产。

标题单字解释: 揭 秘 蒋 介 石 身 终 身 幕 僚 张 群 热门汉字: 鐉 險 罣 蒽 繼 唼 嚆 矞 轝 禨 頍 衆 繖 窅 靦 澉 鳔 蓂 骍 開 膈 遢 搡 頉 邽 鸲 胯 熠 缛 綦 呔 踹 嗪 胨 铐 缣 蛰 茏 羯 楠 莆 鸪 鲋 玷 蛞 轸 厩 鹘 蛔 滕 漳 芜 徇 鞅 拚 毯 潞 瞄 汁 惭 热搜词语: 裁治 一定 作直 钱币 汁滓 犹然 芝草 萎靃 儤直 索牛 陀罗 执禁 衰颓 众医 西宫 卫辅 室奥 巨金 中岁 古春 钟斛 呐喊 中极 政事堂 南溪 胄科 佳篇 周借 谑语 鹍鸡 鸣号 弁目 法驾 开始 藏弆 彻查 豪猾 避逐 来春 助葬 使不得 住锡 邪不压正 石勒 诛刑 行凶 淑慝 桂粉 报珠 志趣 寻见 捶扑 冠笄 武勇 点字 斗争 游击军 断不了 黄河水清 至日

李宗仁为何76岁还能迎娶到27岁的胡蝶之女

网站小编

李宗仁(1891-1969年),广西桂林人。

李宗仁是中国国民革命军陆军一级上将,中国国民党内”桂系”首领,曾任中华毛泽东会见李宗仁和夫人郭德洁)

对于李宗仁抛下李秀文和郭德洁结合,李宗仁的第三任妻子胡友松说:这是事出有因,决不是社会上流传的那种简单的喜新厌旧。

李宗仁与郭德洁结婚后,李秀文是心甘情愿地退居在后,她知道李宗仁应该有一个更适合他在政界发展的得力助手,所以,就默默地把她和李宗仁的亲骨肉李幼邻抚养成人。

郭德洁陪同李宗仁回到大陆半年后就因乳腺癌去世了。李宗仁很是悲伤痛苦。他多次向程思远表示自己年纪大了,身边不能没有人,他说自从郭德洁离开他之后,他感觉到从来没有过的孤独。

于是就有了这第三位妻子:相差49岁的胡友松。

(胡友松)

胡友松,1939年出生于南京,幼名若梅,是影星胡蝶的私生女。1959年毕业于北京第三护士学校。

洞房花烛之夜,她向李宗仁直抒胸臆:“德公,你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我很敬佩你。我愿意嫁给你,是真心诚意的,不带任何私心杂念。我不图你的财产,只要你能安度晚年,就是我最大的幸福。尽管人们称我们的婚姻是‘梨花伴海棠’,或者说是带有荒诞色彩的‘老少配’,但我不在乎这些,我们在一起生活,有你对我好就足够了。”

胡友松睡在自己的卧室,每天夜里,李宗仁要从他的卧室轻手轻脚地溜到她的身边,看着她年轻的脸庞,摸摸她的额头,替她掖好滑落的被子。一贯神经衰弱的胡友松烦了,跟他说,以后不要半夜来吵。他笑着答应,果然没有再听到他的动静。原来,他从此光脚不穿鞋,生怕响动吵醒她。

(李宗仁和胡友松)

有一次,胡友松肚子疼,他说吃四两南瓜子,可以消痛。胡友松说,四两那么多,怎么吃得下去。他微笑不语。

第二天早上,胡友松睁开惺忪的眼,整整一盘瓜子仁,放在床头。他说:若梅啊,我把瓜子都给你嗑出来了,你就这么吃吧。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原先的那些无奈和顾忌,慢慢被他用细心和关爱融化,她觉得自己真是找到一个知心的人,那么疼她。胡友松发誓好好照顾他,死心塌地跟他过日子。

1969年,李宗仁去世。遗体告别仪式结束后,周恩来握着胡友松的手说:“别难过,抢救无效。你放心好了,国家会照顾你的。”

胡友松把李宗仁的遗产上缴国库,在周总理的批示下,她继承了李宗仁亡妻郭德洁的遗物。余下的岁月,她把李宗仁留下的物品,捐赠给中国历史档案馆、广西李宗仁官邸和山东台儿庄史料馆。

李宗仁去世后,胡友松的生活也一波三折。因为身份特殊,又处在文革期间,她备受艰辛,曾坐过牢,被下放劳动。

1972年5月,在周恩来的关怀下,她化名王曦,进北京无线电元件九厂当了一名检验工,开始了一种新的生活。后来她被调入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工作,直到1989年8月退休。

2008年11月25日下午6时,胡友松去世,68岁,没有子女。有人让她总结自己的一生,她只说了四个字:一声叹息。

标题单字解释: 李 宗 仁 为 何 岁 还 能 迎 娶 到 岁 的 胡 蝶 之 女 热门汉字: 緅 鷃 竅 駜 鈮 詳 蚃 铑 铦 裀 揎 鄗 禩 篌 骓 犟 呙 锇 镈 廛 栌 褓 觳 楮 鲫 栊 禳 郯 麋 芗 栉 娲 芤 璐 蛑 砥 豺 鄜 逶 妊 鬃 诖 啄 忱 柩 蛙 垢 辙 渤 锥 衮 扒 醋 燥 龋 恪 痒 萌 灼 刹 热搜词语: 詍詍 不治之症 司董 月评 民主集中制 自治州 玉堂仙 染铺 嘉实 献能 比物属事 推亡 澄坐 稀朗 治名 笔健 霹雳琴 生缘 矫国革俗 话务员 提选 五岳图 天下一宗 霞梯 跳台跳水 穹居 马辇 单眠 寓视 燕饯 敢勇当先 靖郭氏 业精于勤 雷光 卵砚 十世单传 买功 南普陀寺 无风生浪 轻身下气 麟褭 危言竦论 蛲动 六贽 巴巴劫劫 攘辟 绝薪止火 窜迹 间接推理 浴佛水 其应若响 纤论 励志如冰 命在朝夕 科聘 轻音乐 圣林 信任案 怒芒 灵蠵

辛亥元勋黄兴的逸闻典故有哪些?

网站小编

革命爱情黄兴一生有过两次婚姻。19岁那年,经父母说合,与廖淡如(1873—1939)结婚。后于辛亥革命前期,与辛亥革命女杰徐宗汉结婚。徐宗汉,本名佩莹,广东香山县(今中山县)人,1907年在马来西亚的槟榔屿加入大公无私和忍让顾全的态度,赢得了多数民国元老乃至于后世人的敬重。往后,孙黄在1914年时,针对讨袁的方式时再次有分歧,孙中山认为应该武装反抗,而黄兴认为应该寻求司法,走和平路线。孙中山把这次失败原因归结于党员不听话,特别是黄兴不听话,要另组秘密的中华革命党,以服从他为第一要旨。最后黄兴并未加入孙中山当年7月所成立的中华革命党,而离开日本前往美国。在旧金山时他接到一些拥护者的来信,希望他另行组党。黄兴回曰:“领袖惟有孙中山,其他不知也!”孙中山发动二次革命时,黄兴回到中国,并且在江苏响应孙中山,发动起义。1916年10月31日,黄兴积劳成疾而逝世。孙中山闻讯后悲痛欲绝,第二天即发函海内外哀告黄兴逝世的消息。过去讣告多由死者亲属发布,而黄兴逝世的讣告则由孙中山单独署名发布。

维护和谐众所周知,以黄兴为首的两湖志士一直是维护孙中山领袖地位的。是黄兴,在同盟会正式成立大会上首先提议“孙中山先生为本党总理不必经过选举手续”;也是黄兴,在章太炎、陶成章等人迭次掀起倒孙风潮的危难时刻,“弛函劝顾大局”,拒绝受任同盟会总理;还是黄兴,在武昌起义后,谢绝革命党人的推举,迟迟不肯赴南京就任,翘首以待孙中山,使孙回国后顺利当选为临时大总统;又是黄兴,在孙中山筹组中华革命党时,不少人劝他另外组党,并拥戴他为领袖,但他毅然决然地加以拒绝。黄兴就是这样一如既往地捍卫孙中山领袖地位的。当然,在孙、黄之间也有过三次较大的争论,而且,一次比一次激烈,如果不是黄兴克制自己,作出让步,竭尽全力地维护孙中山领袖地位,那么,后果是不堪设想的。关于筹组中华革命党之争,实质上是在二次革命失败后发展党务的不同方法之争。黄兴不同意孙中山另组中华革命党,更不同意党员“服从党魁一人”、“在誓约上用中指按上指印,以起矢忠”,将党员按入党时间区分等级的搞法。当时支持黄兴这种想法的“不肯附和”者,所在多有,张继、邓泽如、李烈钧、谭人凤、柏文蔚、胡汉民等人都不同程度地表示过反对。在严峻的现实面前,尽管黄兴苦口婆心地加以规劝,但并没有使孙中山改变态度,他无可奈何,只得接受孙中山劝他“静养两年”、“此后彼此可不谈公事”的意见,被迫远适欧美,继续从事反袁斗争。后来,陈其美“大肆攻击”黄兴,但他除进行必要的解释之外,采取十分忍让的态度,“听其所为”。黄兴的离日,曾在革命党人内部引起过强烈的反响,日本朋友萱野长知、宫崎寅藏等人还专为发起“召还黄兴运动”,表达了他们对这位革命者无比崇敬的感情。

标题单字解释: 辛 亥 元 勋 黄 兴 的 逸 闻 典 故 有 哪 些 ? 热门汉字: 㔓 瓩 㒥 㬊 夋 郶 凩 欖 䴸 䐦 蘡 㴊 鷜 蠦 鞌 釁 谺 芛 鷨 裶 鰈 舼 聣 詸 蘦 蟼 筟 蟘 鯅 矨 霠 蛵 簫 笣 錃 襱 閗 騬 鑳 眫 鼊 蒷 裏 颒 黅 輷 鹀 閭 軔 蹝 軒 藧 苨 鈵 飑 礉 繍 痃 菉 莾 热搜词语: 口川 绝代佳人 斩将刈旗 凶厉 福履 浅幦 鸣盗 余巧 稽任 凉马台 驱蹙 移营 典型环境 政敌 掩迷 朦腾 限资 轻侧 箐砦 回头见 紫芝眉宇 选雇 摹勒 自炫 生霉 拉毛 标异 毛水 丝妇 牦靬 降陟 迷走神经 贩夫走卒 断葘 乳制品 六地 徒负 牢槛 趸批 黑光 构词法 马绊 赋闲 神态自若 六沴 初浅 龙襄 市场秩序 钦迟 内屏 整栗 写手 声文 罗亭 打行 天君 浅明 世禄之家 手诲 深鉴

宋霭龄的留学故事:曾叫板美国总统

网站小编

1904年4月28日,上海黄浦江码头,一个15岁的少女被父亲送上了“高丽号”轮船,前往美国佐治亚州梅肯市的威斯里安女子学院留学。那时,女人出国留学凤毛麟角,她则是中国近代第一个出国留学的女性。她就是宋霭龄,送行的是她的父亲宋耀如。宋霭龄随同父亲的朋友步惠廉牧师一家前往美国,而步牧师是宋耀如在万德毕尔特大学的同窗好友。正是得益于步牧师的大力引荐,宋霭龄才得以进入威斯理安女子学院入学。该学院在当时的美国大名鼎鼎,是美国第一所得到政府认可的女子大学,属于卫理公会教派,是专为上层社会女性设立的学校。

据宋霭龄后来回忆,此行颇多坎坷。“高丽号”轮船在大洋上漂泊了两个多月,终于在7月1日停靠在旧金山码头。但一个美国移民局官员说宋霭龄的证件不合格,不许她登陆。另一个官员建议将宋霭龄安置在扣留所,但被第一个官员拒绝了,说这个地方不适合任何畜生般的人居住。面对如此侮辱,幼小的宋霭龄握紧拳头退回到“高丽号”上,敢怒不敢言。就这样,宋霭龄从港里停泊的这艘船转移到另一艘船上。在三周沉闷无聊而又提心吊胆的时间里,宋霭龄先后换了四艘几乎全空的船,直到有关她的问题传到旧金山一个传教士那里。传教士向首都华盛顿的政府部门进行了交涉,宋霭龄才获准上岸,终于得以在威斯里安女子学院就学。

1905年12月,慈禧太后信任的教育顾问、宋霭龄的姨父温秉忠(曾是第二批留美幼童之一)受清廷派遣,率领中国教育代表团赴美考察。1906年1月,温秉忠把宋霭龄从梅肯市接到华盛顿,带她出席美国第26任总统西奥多·罗斯福在白宫举行的宴会。就这样,宋霭龄成了宋氏家族与美国历届总统接触与交往中会见美国总统的第一个人。在宴会上,总统问这个16岁的中国姑娘觉得美国怎么样。宋霭龄说:“美国是个非常美丽的国家,我在这里很快活。但是,你们为什么说美国是个自由国家呢?”随后迅速把自己前一年夏天在旧金山的遭遇简略地叙述了一遍。“如果说美国真是那么自由的话,为什么要把一个中国姑娘拒之门外呢?我们决不会这样对待到中国去的客人。美国还说是个自由的国度呢!”总统大感意外,只是喃喃地说自己感到很遗憾,然后就转向了下一个客人。第二天,华盛顿的报纸报道了这件事儿,题目是《中国少女抗议美国政府的排华政策》。

1909年,宋霭龄以优异的成绩毕业时,镇上的人们都对这个叫“艾丽斯”的中国女孩儿印象深刻。毕业晚会上,宋霭龄用甜润的嗓音朗诵了《蝴蝶夫人》剧中的一段台词。梅肯城的人们为了欢送宋霭龄学成归国,在她启程的前一日,在《梅肯电讯报》上刊发了大半版称赞她的文章,并预言:“宋小姐将会成为中国领袖的夫人。”

谁知这个预言后来竟然奇迹般地变成了现实。宋霭龄不仅成了中国领袖夫人(孔祥熙官至行政院长,宋霭龄于1914年春嫁给了丧妻不久的他),后来同在这一学校就学的两个妹妹宋庆龄和宋美龄也成了“国母”和“第一夫人”。宋庆龄和宋美龄去威斯理安女子学院读书比姐姐宋霭龄要顺利得多。1907年夏,温秉忠又率团赴美访问,把宋庆龄和宋美龄带去美国读书。由于温秉忠的外交身份,以及同行的还有美国教育家格兰特等知名人士,宋庆龄和宋美龄在到达旧金山时顺利地通过了移民局的检查,没有像宋霭龄当年被扣留在船上19天。威斯理安女子学院也因培养出曾经影响中国历史进程的宋氏三姐妹而在中国名声大噪。

标题单字解释: 宋 霭 龄 的 留 学 故 事 曾 叫 板 美 国 总 统 热门汉字: 耠 鶗 貪 葙 鶒 雝 預 仂 鳣 顯 習 氙 枧 磲 楗 鲃 稱 幛 鋋 啁 酎 呲 祓 霪 舯 畎 乜 氡 枋 挎 砀 匍 龉 菸 胭 岌 衿 褶 髃 韂 恂 毂 淙 祟 豕 烘 糜 佃 磐 僮 隅 瞅 烤 臧 尬 汲 弧 淘 账 吼 热搜词语: 焚巢荡穴 晚节黄花 虚闇 推诚置腹 旷日积晷 船老大 接邻 喜新厌故 吃得来 涎邓邓 老龄化 咸感 禅坐 五星联珠 微藴 白辽辽 民事诉讼 元轻白俗 出入将相 比谏 逐官 铁挣挣 劫数难逃 光碌碌 不经之说 牵羊把茅 斗战 嘉什 骨嘟 散绥 特秉 敢勇当先 贾贸 犀顶龟文 桑枢瓮牖 文练 合噪 桑杨 轻僄 旷邈无家 非同儿戏 坐头 僮役 乌头白,马生角 壶中天 充多 口筭 腾腾兀兀 屠刲 里闬 齐足并驰 招亡纳叛 差则 散篆 枭黠 浮飘 典将 龙盾 顩钵罗 腰腿功

登录

忘记密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