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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陆小凤 第八章 玉佩会不会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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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个人要走的时候,有很多东西都可以不必带走的,甚至连他的耳朵、鼻子、眼睛、手臂都可以留下,只有他的两条腿却非带走不可。没有腿,怎么能走?这-次宫萍当然也把她的两条腿带走了,可是情形却有点不-样。这次她没有腿也一样能走,因为她是被陆小凤抱走的。陆小凤当然不会留下她的这双腿。他甚至可以让她把她身上其余的部分全部留下,可是这两条腿却非要带走不可。对某些女人来说,她的腿甚至比她的头还要重要。头虽然是人身上最重要的——部分,头上面虽然有脑有脸有眼睛有鼻子有嘴巴有耳朵。可是在某些女人的观念中,她全身最值得珍惜的地方却不在头上。

(二)

宫萍把她的两条腿绞得紧紧的,她已经下定决心要保护这个地方,宁死也不容人侵犯,宁死也不让她的裤子离开。只可惜她自己也知道她能够用出来的力气已经不太多因为她在听到她的富主说”就是这种法子”这句话的时候,她已经发现她身上有四、五个虽然不足以致命却可让人很难受的穴道被陆小凤制住。一个像她这样的女人,忽然失去了反抗力量,真是难受极了。事实上,她在听到”就是”这两个宇的时候,她已经被制佐。等到”这种法子”四个宇说出来的时候,她的人已经在陆小风的肩上。那时候她的感觉就好像真的是坐在一只飞舞翱翔于九天中的凤凰上。她曾经听很多人说,江湖中轻功最好的人是天下第一神偷,随时都可以化身无数的司空摘星,她也曾听到更多人说,新近才倔起江湖的大雪山银狐,在群山积雪中,施展出他的独门轻功时,一泻千里,瞬息无踪,纵然飞仙也不过如此。当然也有人说,武当的名宿木道人,游戏江湖的老实和尚、眼盲却心不盲的花满楼,都有足以称霸江湖的轻功绝技除了剑法已通神,已经根本不需要再施展轻功的西门吹雪外,江湖中最少有十三个人被认为是轻功第。这些传说当然不是没有根据的。可是现在富萍才知道,这些她本来认为很有根据的传说,所根据的也只不过是一些传说而己。因为现在她已经知道轻功天下第一的人是谁了,而且是她亲身体会感觉到的,不是听别人的传说。陆小凤在腾空飞越时,她的感觉简直就好像在腾云驾雾一般。穿破纸窗,掠过小院,越出柴扉,宫萍的感觉一直都是这样子的。身体腾立时,那种因为骤然失去重心而引起的缀渺与虚幻,刀锋般的冷风扑面吹来时,那种尖针般刹入骨髓的痛苦,都足以令人兴奋得刺激。一个本来对自己的力量充满了信心的女人,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像一只绵羊落入一个饿狼般的男人手里,只有任凭他的摆布。这种情形当然是非常悲惨的,可是有时候却又会把某一些女人刺激得令人全身发抖。速度当然也是一种刺激。在陆小凤的肩上,在陆小凤飞掠时,宫萍所体会到的每-种感觉,都是一种新奇的刺激,每一种刺激都可以让人冲动,甚至可以让-个最骄傲顽固保守的女人冲动。每一种刺激都可以激发她身体里那种原始的欲望。这种欲望通常都是女人最不愿意让人家知道的,甚至连她自己都不肯承认自己知道。

(三)

宫萍虽然用尽全力把自己的两条腿夹紧,可是连她自己都可以感觉到她的全身都已虚脱。她已经二十九岁了。她已经是个非常成熟的女人,身体上每一个部位发育得非常良好,而且已经很懂事。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好常常用最艰苦的方法来锻炼自己,使自已的体力消耗。她当然还要在很冷的晚上洗冷水澡。一一个二十九岁的女人,如果没有男人,就算她白天很容易打发,可是一到了暮色渐临、夜幕将垂时,她的日子还是很不好过的。这种情况其实在一个女人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到了二十一岁的时候,是一个段落,到了二十九岁的时候,又是一个段落,到了三十五岁时,再成一段落,到了四十五岁时,就可以把所有的段落做一个结算了。

如果没有知情识趣的男人,无论那一个段落的女人都会觉得空虚痛苦的。女人的心确实是很难摸得到的,的确就像是海底的针,不但男人的想法如此,女人们自己的想法大概也差不多。宫萍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时候想到这些事,她只觉得自己在一阵虚脱般的漂渺神思间,做了一个她已经有很久没有做过的梦。等她清醒时,她就发现陆小凤正在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她忽然发现自己的脸在发热。陆小凤笑了,笑得甚至有点邪气,富萍的脸更热,心跳也加快。这个坏人是不是已经看出了我心里在想什么?让她更担心的是,这个坏人究竟想把她怎么样?”宫姑娘,如果你认为我会对你有什么不规矩的行为,那么你就想错了,陆小凤微笑着道:”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一向是个非常规距的人。”宫萍本来已经下定决心不跟这个坏人说话了,却又偏偏忍不住。”如果你真的是个规距人,为什么要把我绑到这里来?”这里实在是个很暖昧的地方,四下都看不见人,光线又非常暗-个男人如果要欺负-个女人,这种地方是再好也没有在这种情况了,无论什么样的女人都会觉得很害怕的。如果真的只不过是害怕而已,那也没什么,奇怪的是,除了害怕之外,还觉得有点兴奋与刺激。

只有一个非常了解女人的男人,才会了解这种情况是多么有趣。所以陆小凤又笑了。”宫姑娘,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觉得你实在不怎么样,可是我每多看你一眼,都会觉得你和上一次我看你的时候有点不同,看的次数越多,越觉得你可爱,陆小凤说:”我相信柳先生的看法一定也跟我一样。””柳先生是什么人?””柳先生现在虽然只不过是个死人而已,可是他活着的时候,却是个很了不起的人,陆小凤说。”他有多了不起?””最少他决不会被人迎面一刀刺杀在暗巷中,除非这个人是他很喜欢的人,陆小凤说:”甚至已经喜欢到可以把随身带的玉佩都送给她。””你说的这个她,好像是在说一个女人,”好像是的。””你说的这个女人,好像就是我。””好像是的,”你说的玉佩,好像就是刚才从我身上掉下来的那一块。”陆小凤叹了口气,宫姑娘,不是我恭维你,你实在比我想象中聪明得多,宫萍也叹了口气,陆少爷,不是我不肯恭维你,你实在比我想象中笨得多。”情欲的幻想是容易消失冷却的,因为它总是来得快,所以去得也很快。宫萍的声音和态度已经变得很冷静。”我知道你说的柳先生就椰乘风,你一定以为这块玉佩是他送给我的,所以我和他之间的交情当然很密切,所以他才不会提防我,所以我才能用我惯用的短刀将他杀于暗巷日日她问陆小凤,你是不是这么想的?””是”就因为你这么想,所以才会把我劫持到这里,所以我才会发觉你是个笨蛋。””哦?””如果我真的杀了柳乘风,我怎么会把他的玉佩放在身上?

难道我生伯你不知道我就是杀死你朋友的凶手?”陆小凤说不出话来了。宫萍说的话绝不是没有道理的。可是柳乘风随身佩带的这块玉佩却明明是在她身上。好,我承认,我是个笨蛋,可是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块玉佩是怎么样会从柳乘风的身上跑到你身上来的呢?”又错了。”宫萍用一种已经占尽了上风的口气说:”玉佩怎么会跑?”陆小凤苦笑,玉佩当然不会跑。”那么他的玉佩怎么会在你身上?””那当然是道理的,”什么道理?””玉佩既然不会跑,我又不会去偷,那么它是从哪里来的?”宫萍说:”其实你应该明白的,只要你多想一想,一定会明白。””哦?””一个可爱的女人身上,常常都会有一些来历不明的东西,那是为了什么呢?”宫萍自己回答,因为有很多男人,虽然又孤寒又小气,要他请朋友吃一顿饭,简直就好像要他的命”可是碰到一个他喜欢的女人,那个女人就算要他的命,他也会给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陆小凤说:”这块玉佩-定是别人送给你的。”男人送给女人东西,本来就是天经地意的事情,宫萍冷冷淡淡的说:”我肯把他送的东西收下来,他已经高兴得要命了,”对对对,对对对!这个世界上的确有很多男人都是这个样子的,陆小凤说:”我只不过想知道把这块玉佩送给你的男人是谁?””你不会知道他是谁的,”为什么?””因为我不想告诉你。”陆小凤非但没有一点要翻脸逼供的样子,甚至连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不想告诉我,只因为你不愿意,而且不高兴。”他问宫萍,对不对?””对,如果一个女人用这一类的话来拒绝一个男人,大多数男人都只有看着她干瞪眼。宫萍说:”天大的理由,也比不上高兴两个宇,一个女人要是真的不高兴去做一件事,谁也拿她没法子,”你错了。”陆小凤说:”世上既然有这种不讲理的女人,就是专门对付这种女人的男人。”他很愉快的指着自己的鼻子微笑,譬如说,我就是这种男人,宫萍冷笑。”你?你能把我怎么样?””我当然也不能把你怎么样,最多也只不过能把你的裤脱下来而已,这个法子已经是老一套了,而且有点俗气,可是用这种子来对付女人,却是万试万灵的,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都这一招。宫萍脸色已经变了,却还是故作镇静状,你用不着吓,我也不会被你吓住的。””哦?””不管怎么样,你至少还是个要面子的人,怎么做得了种事。”她一心想用话把陆小凤稳住,想不到陆小凤说出来的话像比她还有理得多。”这种事有什么不对?”他一本正经的问富萍,如果你是个大夫,要看一个病人腿上的伤,你是不是要先把他的裤脱下来?”这个问题的答案当然是肯定的。”我也一样。”陆小凤说:”如果我不把你的裤子脱下来,么能看到你的腿?”宫萍忍住气,她要用很大的力量才能把气忍住,你是不大夫?”他问陆小凤。”我不是,”你既然不是大夫,我的腿也没有受伤,你凭什么要看的腿?”陆小凤微笑叹气摇头,就好像刚听见一个小孩子问了他的非常幼稚的问题。他反问宫萍,刚才我有没有说过一定要大夫才能看别人的腿?”他没有说过这种话,而且决不会说”那么我再问你,我有没有说过一个人一定要等到受了伤之后才能让别人看他的腿。”这种话他也不会说的。”所以你现在应该已经明白,一个男人如果要看女人的腿,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陆小凤很愉快的说:”幸好我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宫萍简直已经快要被他气疯了,咬着牙狠狠的盯着他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要问:”好,那么我问你,你有什么理由?”陆小凤的态度忽然变得很严肃,因为我-定要找出杀死柳乘风的凶手,只可惜到现在为止我只找到了两条线索,这块玉佩是其中之,另外一条线索就是一双亥人的腿,他当然还要解释,为了这件事,昨天我几乎已经死了一次,死在一个女人的手里,陆小凤说:”她的脸是易容改扮过的,让人根本看不出她的本来面目,但却在无意中,让我看到了她的腿。”现在你还能认出那双腿?””当然认得出。”陆小凤说:”像那样的腿,男人只要看过一眼就不会忘记,尤其是像我这种有经验的男人。”他的眼睛又开始盯在宫萍的腿上了,就好像这双腿是完全赤裸的。”你既然不肯告诉我玉佩的来历,我只好看你的腿了,他又问宫萍,如果我不把你的裤子脱下来,怎么能看到你的腿?”宫萍不说话了,现在她已经明白这个疯疯癫癫的陆小凤既不是疯子也没有喝醉,既不是色情狂也不是在开玩笑,他说的是一件凶案,关系着一条人命,不但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而且是他的好朋友。一个像陆小凤这样的男人,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掌握一点线索,就决不会放手,陆小凤一直在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这时候才说:”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那么你就应该知道你的裤子是非脱不可的了。”这一次宫萍居然没有生气,也没有要翻脸的意思,反而说:”是的,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你不是陆小凤我的裤子恐怕老早已经被脱下来了。”陆小凤锣佐,仿佛还不相信这句话真的从这个女人嘴里说出来。

宫萍当然也看得出他脸上的表情和刚才不同,所以又忍不住要问他,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样子看着我?””因为,我实在想不到你居然是个这么讲理的女人。”宫萍嫣然一笑。”女人并不是全都不讲理的,她告诉陆小凤,只要你说的真有道理,我绝对口服心服。””那就好极了,真的好极了。”陆小凤确实是觉得真的很愉快,在这个世界上能遇到一个真正讲理的女人,实在是件狠愉快的事。所以他很真心的对宫萍说:”如果你能帮我找出杀死柳乘风的凶手,我永远都会感激你。””我知道:”陆小凤当然立刻就要问:”你身上这块玉佩是从哪里来的?”他作梦也想不到宫萍的回答还和刚才完全一样,还是说:”我不想告诉你,我也不能告诉你,陆小凤叫了起来,可是你刚刚还说要帮我忙的。””不错,我是说过,而且我一定会做到。”宫萍用一种和宫主同样优美的声音对陆小凤说:”照现在这样的情形看,我好像只能让你把我的裤子脱下来。”陆小凤又楞住。他忽然发现这个女人已经不是他第一眼看到的那个女人,在这段时候,她好像已经变了七、八十次,有时变得很刁蛮,有时却又很讲理,有时像个老妨婆,有时像个小狐狸。陆小凤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只觉得这个女人连一点可以吸引他的地方都没有,只觉得这个女人最大的长处就是修理男人,所以无论什么样的男人看到她,都应该赶紧快马加鞭逃之夭夭。可是现在陆小凤的感觉也已经完全不同了。一个女人如果能在很短的时间里,把自己改变很多次,而且还能够让陆小凤这样的男人对她的感觉完全改变。这人女人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陆小凤后来对他的朋友说:”你们都没有看见过她,所以我可以保证,你们绝对猜不出她是什么样的女人。”这个亥人实在跟别的女人有点不一样,也许还不止一点而已。所以她居然又用一种仿佛是在替陆小凤惋惜的口气说:”陆小凤,我知道你十年前就已名满天下,除了你的轻功和你那两根手指之外,你在女人这一方面的名气也是非常大白勺。”宫萍说:”因为每个人都认为你是-个非常了解女人的男人,她叹了口气,可是我现在知道你对女人了解的程度,并不比一个普通的男人多多少。”陆小凤的四条眉毛看起来又有点倒竖的样子,若用”吹胡子瞪眼睛”这六个字来形容他现在的模样,也决不算过分。他现在会变成这样子,也不过分。他这-辈子都没有听到过一个女人在他面前说这种话。宫萍却偏偏还要说下去,我知道你肯定是不服气的,身经百战的陆小凤,怎么会不了解女人。”她的声音忽然又变得充满同情,可你对女人,真的是不了解,我一点都不骗你,否则你决不会对我做这种事的,陆小凤也憋不住要问她了,我对你做什么事?

宫萍说的话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没有办法反驳的,她说:”我死也不肯的时候,你千方百计的要我相信你一定会脱我的裤子,富萍说:”我相信了,因为我是个很讲理的人,而且觉得你有道理aD陆小凤仿佛听到自己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声,我本来就很有道理。”所以现在我才会心甘情愿的肯让你脱了,你反而也像忘记了这回事,宫萍也学陆小凤刚才那么样摇头微笑叹气,你说,你这是什么意思?”她问陆小凤,你有没有想到过,这对女人来说,是一件多么大的污辱。”这句话也是任何男人都不能反驳的。

该做的不去做,不该做的反而偏偏要去做,这是怎么样一回事?

一个女人当面对一个男人说出这样的话,就像当面给他一个大耳光一样。

奇怪的是,陆小凤脸上的表情非但不像是挨一个大耳光,居然还好像觉得很高兴。

“谢谢你,他对富萍说:”你真可爱,我真的非要谢谢你不可cU宫萍又被他这种忽然改变的态度弄得莫名奇妙了,所以又忍不住要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谢谢我?””因为你一直都在鼓励我。”

“我鼓励你?”宫萍问:”我鼓励你什么?””鼓励我把你的腿从你的裤子里面解救出来,这是什么话?这种话说的简直”武大郎敲门,王八到家可是这句话的意思,却又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懂,而且不管怎么样说,这句话说得至少总比说”我要脱你的裤子”文雅一凤。能够把一件很不文雅的事说得很文雅,也是种很大的学问。”我本来确实不会做这种事的,连你都承认我是个很要面子的人。”陆小凤说:”可是现在你既然一直都在鼓励我,情况当然又不一样了。”他的手已经要开始做出那种”不一样”的动作。

在这种不一样的情况下,每个女人都会觉得有一点不一样的——

也许还不止一点而已。

这时候无疑已经到厂种很微妙又很危险的时候了,在这种情况下,无论什么事都可能会发生。

只要是一个人所能想象出的事,都随时可能会发生你有没有想象出在这种情况下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如果你是一个很富放幻想力的人,那么你所想到的事,-定会让你觉得非常冲动非常刺激。

可是我相信你绝没有想到陆小凤和富萍此刻是在什么地因为你根本不会去想。

像他们这么样两个人,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样的。

无论在什么地方,他们都一样会做出同样的事来。

所以地方根本是不重要的。

重要的是,他们究竟做出了什么事?结果如何?

他们什么事都没有做,陆小凤只不过碰到了宫萍的腰带,就什么事都不能再做了。

因为就在那时候,他已经听见有人在外面说:”她不能告诉你玉佩是谁送给她的,因为这块玉佩送给她的人是我。””我”是谁?”我相信你现在一定已经知道我是谁了?”这个人说:”就算你现在还没看到我的人,你应该听得出我的声音来。”陆小凤不能否认,不管在任何情况下,他都能听得出这个人的声音。

因为她的声音之温柔高贵优雅,男人只要听过一次就忘不了,就像是那双又长又直又结实又充满弹力的腿一样让男人忘不了。

这个把柳乘风随身所带的玉佩送给宫萍的人,当然就是那伎被滴的王妃。

宫主只不过是一种称呼而已,这里有什么富?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会有什么宫?

没有宫那里来的宫主?

可是王纪却是实实在在的。

一个实实在在的王纪和一个浪迹天涯行踪不定身分又那么神密的柳乘风会有什么关系?

如果他们有关系,关系是怎么来的?

谁也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只不过陆小凤总算知道了一件事。

宫萍死也不肯说出玉佩的来历,只不过是为了想要保护她的宫主而已。

她不想让她的宫主被牵连到这件凶案里,她们之间当然也有某一种很不一样的关系。

这种关系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陆小凤非但不会问,连想都不会去想。

总是喜欢去揭发别人隐私的人,就好像一条总是喜欢吃大便的狗一样,谁也不知道这些人总是喜欢去探听人家的隐私,也正如谁都不知道狗总是要吃大便。

这种人和这种狗都是陆小凤深恶痛绝的,所以他只问一件事,这块玉佩究竟是怎么来的?”他只问这一点,因为这一点就是这件凶案最重要的关键。宫索索并没有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只不过她的回答也是1陆小凤想不到的。宫累累的回答,居然也和宫萍刚才说的一样。”一个女人身上,总是难免会有一些来历不明的东西,她说:”这些东西当然是男人送的,她甚至也和宫萍同样强调,男人选女人东西,本来就是天经地意的事,就连你这种男人,有时候都难免会送女人一点东西。陆小凤苦笑。

他当然会送,不但有时候会送,而且常常会送,什么都送。

只有一样东西他决不会送。

死人的东西他决不会送,尤其这个死人是死在他手里的。如果把这种东西送给一个可爱的女人,不但无礼而且可耻。

如果把这种东西送给一个讨厌的女人,那就愚蠢至极这个世界上能保密的女人又有几个?有经验的男人都应该明白这一点,能够杀死柳乘风的人当然不会没有经验。

如果这块玉倾不是他送的,就是富素素在说谎。

这道理就好像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陆小凤一向很少揭穿女人的谎话,可是他今天实在很想破例一次。

想不到宫索素说的话却又堵住了他的嘴。

“其实就算我不问,我也应该告诉你,这块玉佩是柳乘风自己送给我的。宫素素说。”哦?””他一到这里,就已经知道我的来历,那一天又恰巧是我的生日,所以他就送了一点礼给我,我也请他喝了一点酒。”宫素素对陆小凤笑了笑,第一次到我这里来的人,通常都会带一点礼物来送给我的,好像还很少有人例外,陆小凤非但说不出话,脸都红了起来。他非但没有送礼还吃了别人一顿,而且还把别人家里的人绑走,就算是个脸皮最厚的人,也会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的,幸好这时候有人在替他解围了,富萍好像正想替他说几句好话。不幸的是,宫萍的话也没有说出来,因为就在这时候,窗外已经有十几点寒光破窗而入,用不同的力量,在不同的地方,从不同的角度,分别打他身上不同的十几处要害。这些暗器的光泽和形状也有分别。这种情况却和赵瞎子那天在他的棺材铺里所遭遇到的几乎完全一样。不同的是这次宫萍的处境更险。她已经被制住,连动都不能动。幸好她们的处境另外还有一点相同之处-她们身边都有一个陆小凤。宫萍也知道陆小凤决不会眼看着她死的,可是连她自己都想不出陆小凤有什么法子救她。她只觉得一阵很强劲的风声从她身上搓卷过去,仿佛却看见了带起这阵劲风的是一件形状很奇怪的软兵器,她非但没有见过,。她只知道这件兵器非常有用。带着极尖锐的破空声,穿窗而入的暗器其中就有十三、四件被卷入这阵劲风,甚至很可能已经被这件奇形的软兵器绞碎。剩下的还有三、两件,只看见陆小凤伸出两根手指像夹苍蝇般一夹,暗器就已到了他手指间。然后她又听见陆小凤的冷笑,果然又是棺材店的老把戏,玩的还是那几样破铜烂铁。”宫萍不维,所以立刻问:”你知道暗算我的是谁?””大概知道一点,”是不是暗算赵瞎子的那两个人。””大概是的。D”你一直在追查他们的下落,既然他们这次又出现了,你为什么不追出去?”宫萍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合理,无论谁对这一点都会觉得很奇怪。陆小凤也应该有很好的理由回答,奇怪的是他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反正我就算追出去也来不及了。”这句话也可以算是一句很好的回答,但却决不像是从陆小风嘴里说出来的。

陆小凤决不是这样的人。

明明知道不可能做到的事,他偏偏在去做,这种事他也不知道做过多少回了。这一次是什么原因阻止了他?

宫萍没有再去追究这一点,忽然张大了眼睛,吃吃的说:”你……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她当然已经看清陆小凤手上拿的是什么,一个女人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腰带。陆小凤却好像忽然变成一个笨蛋,居然还要解释,这是-条绸布带子,是刚刚系在你身上的,宫萍好像也忽然变成了一个笨蛋,居然好像还没有想通刚才飞卷暗器的那件奇形软兵刃就是这条腰带,所以一张脸已经变得飞红。陆小凤的脸居然也好像有点红起来。不管怎么样,这条腰带总是他刚刚从她身上解下来的。不管是为了什么缘故,这件事毕竟还是发生了,这时候他们两个人的心里是什么滋味。想不到宫萍却又偏偏在这个时候叫了起来,因为她忽然发现屋子里忽然少了一个人。”宫主呢?””她好像已经走了。””什么时候走的?””刚才,”刚才是什么时候?””刚才就是……”陆小凤看看手里的腰带,就是那个时候这个回答仿佛含糊,却很明确一那个时候就是腰带被解下的时候,也就是富萍的生死存亡已经在一瞬间的时候。

“你看见她走的?”宫萍又问。

“嗯。”

“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走?”

陆小凤苦笑,你怎么会问我这句话?我怎么会知道?”宫萍轻轻的叹了口气。”你当然不知道,可是我知道:”她看着陆小凤,眼色忽然变得异样温柔,过了很久很久,才柔柔的说:”现在我什么都知道了。宫萍究竟知道了什么?

(四)

宫萍非但不笨,而且冰雪聪明,所以她知道的事居然比陆小凤想象中还要多。

“你不去追暗算我的人,是因为要保护我,不但伯他们再次出手,而且怕别人伤害我。””别人是谁?”陆小凤问。

“别人当然说是这些年来一直待我很好的富素索。”宫萍说:”至少我一直认为她待我很好。””她怎么会伤害你?”宫萍又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故意这么问我的,她说。”你知道的应该比我多,陆小凤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所以宫萍只有自己接着说:”我本来也认为她决不会伤害我,可是现在……”宫萍迟疑了很久才说:”现在我甚至怀疑,刚才暗算我的人,也跟她有关系,甚至很可能就是她买来的杀手,”你认为她有理由要杀你?””有,”有什么理由?””我是唯一知道是谁把这块玉佩送给她的人,宫萍说:”所以她要杀我灭口,只有死人才能够保守秘密,自古以来,这就是人类杀人最强烈的动机之一。陆小凤还有一点疑问。”既然她明知这块玉佩很可能成为凶案最重要的线索,她为什么要把它送给你?”宫萍的回答明确而合理。”第一,那时候她根本想不到有人会不远千里到这里来追查这件凶案,更想不到来的会是你。”她说:”第二,因为她知道这块玉佩是从死人身上取下的,是件不祥之物,刚巧我看到的时候又很喜欢,所以她就乐得做这个顺水人情qH宫萍说:”从这一点,更可证明她不但知道这块玉佩的来历,而且和刺杀柳乘风的凶手,有非常密切的关系,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了。这块玉佩究竟是怎么来的?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这个问题当然很快就有厂答案。宫萍说:”这块玉佩当然不是柳乘风自己送给她的,他至死都把这块玉佩带在身上。””那么玉佩是谁送给她的?”

“是沙大户ao谁也想不到金七两会是个很老实的人,可是陆小凤第二次又证明了他说的是老实话。沙大老板收容的那些超级恶棍,果然没有一个是有用的,否则陆小凤想要走入沙大老板的寝处就不是件容易的事可是现在他却进出自如,如入无人之境,就算他要睡到沙大老板的床上去,都不会是一件困难的事。可是我们的这位陆小凤先生毕竟是个君子,至少比大多数自命为君子的人都要君子的多。他至少还懂一点礼貌,至少还懂得要走进别人的私室之前,应该先敲门。何况沙大老板的卧房里好像有另外一个人的声音一一一个女人的喘息声。对于陆小凤这种男人来说,这种喘息声并不陌生。对于沙大老板这种男人说来,卧房里本来就应该有这种喘息声的,如果没有才是怪事。所以陆小凤又站在外面等了半天,等到卧房里的喘息声停止,才开始敲门。他才敲了两下,沙大老板就在里面开始骂了,把什么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最后的结论当然还是:”滚,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来干什么的,最好都给我快滚,免得我把你的蛋黄都捏出来。”陆小凤没有滚,他还在敲门,骂、骂骂中敲得很有韵律,很好听。

卧房的门忽然间-下子就被拉开了,一个精条条的沙大老板忽然出现在门后面。

没有人能形容他在这-瞬间的表情。

可是我相信有很多人都能够想象得到的,就算不去看也可以想象得到。

陆小凤不愿士想象,也不想去看,他只是用一种很斯文行礼的态度鞠躬微笑。

“抱歉。”他说:”我实在真的是抱歉极了,可是我发誓,我决不是故意来打搅你的。”沙大老板的嘴里就好像被塞满了一嘴的狗屎,虽然想一下子全部吐到陆小凤脸上去,却又有,点不敢,”更抱撤的是,我既不是鸡蛋,也不是鸭蛋,所以也没有什么蛋黄被你挤出来。”陆小凤说:”我到这里来,只不过想问你件事。”沙大老板终于从嘴里挤出来三个字,什么事?”陆小凤伸出厂手,在他那名震天下的两根手指间,挟着条红绳子,绳子上吊着的是一块色泽形状都很好的玉佩。”我只想问你,你以前有没有看过这样东西?”沙大老板的回答又让陆小凤吃了一惊,因为他居然毫不考虑的就说:”我当然看见过,而且还是我送给素云宫主人的行礼。”陆小凤愕住了。

在他来说,这本来是-条极重要的线索,一个极重要的关键,关系着一件极神秘的凶案。

想不到沙大老板轻描淡写的就说了出来,而且连一点惊慌的样子都没有。

可是生气的样子却不止有一点了,他简直已经气得像一个冒烟的火炉。

“如果就是为了要问我这件事,就三更半夜的闯到我这里来,那么我告诉你,不管你是谁,你恐怕都很难再完完整整的走出去。”陆小凤苦笑叹气,在这种情况下,我只好再问你一件事”什么事?””这块玉佩本来是不是你的?”

沙大老板居然也丝毫不考虑的就回答,不是,我常送礼给别人,也常常有人送给我,。

他狠狠的瞪着陆小凤,你是不是还想问我,这是谁送给我的?””是””如果我不告诉你,你想怎么样?”陆小凤叹了口气。”那么情况恐怕就很糟糕了,他用-钟很平静的态度告诉沙大老板,现在如果我把手松开,这块玉佩很快就会掉在地上,在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就会把手松开。””那又怎么样?””也没有怎么样,陆小凤手指间的玉佩在摇荡,只不过这块玉佩掉在地上的时候,我保证你已经是个死人了。”陆小凤一向很少用这种话来恫吓别人,如果他说出这种话,就决不是恫吓。沙大老板当然明白这一点。他的脸色已经变了,玉佩也将脱离陆小凤的手。就在这时候,情况忽然又有了极大的改变,陆小凤忽然听见一个女人说:”这块玉佩是我送给他的,一个女人,赤条条的从沙大老板的被窝里跳了出来,手插着腰,站在陆小凤面前。”这是我老公给我的,我喜欢送给谁就送给谁,除了我那个乌龟老公外,谁也管不着,就算我喜欢偷人,别人也管不着。”她歪斜着一双媚眼,陆小凤,陆大侠,陆公子,你说对中对?你说你能不能管得着?”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陆小凤已经走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就好像忽然看见了个恶鬼一样。

第二百二十四回 于亮败走何路通 施公严讯毛如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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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金大力听见黄天霸那一声喊,早知毛如虎被擒,他便提了齐眉棍打了出来。刚到花厅,只见对面来一人,却是薛霸,也拿着木棍出来。金大力大声喊道:“你这杂种王八羔子,看规矩吧!”说罢,便是一棍。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哎呀!”一声,咕冬栽倒在地。只见薛霸血流满面,躺在地下,一会子就一命呜呼了。于是金大力又往各处寻那亲随仆役,打了个落花流水。李公然便望黄天霸道:“毛如虎今已被捉,他的党羽都已擒住,只走了于亮。好在路通、七侯已经赶去,谅那厮也逃不了。咱的愚见:此时已经天亮,不如将大人接来,免得放心不下。”黄天霸道:“此话甚是有理。”因说道:“咱先给小西个信儿,叫他先去客寓送信。”却说小西尚在墙外等信,一见天霸便问如何。天霸道:“得咧!你先去给大人送个信吧!”关小西答应去讫。

黄天霸仍回县署,刚过堂口,忽见何路通满面血污,用衣襟包住额角,李七侯搀扶着,踉跄而来。黄天霸问道:“何大哥怎么了?”何路通低垂二日,将头摇了一摇,李七侯道:“咱俩去追于亮,忽然那厮不见。咱俩各处搜寻,那知这厮暗躲在墙夹道内。何大哥刚要进内寻找,忽被那厮跳出,劈面一刀。幸亏何大哥让得快,额上已中了一刀。咱虽追进夹道,那知这夹道是通的,又不见了。只得回头来,看何大哥额角上被劈,因此将衣襟撕下来,给他包好了,搀扶他回来,只可恨放了于亮。”黄天霸道:“何大哥到里面安歇一会子吧!”于是寻了一张铺,给他卧下。又叫人烧丁些米汤给他喝下,然后来看毛如虎。他此时已经苏醒,躺在地上,被捆得一点不能动弹;又兼两膀两腰,俱受了刀伤甚重。但听他嘴里嚷道:“咱被你这两个丫头所赚,也是活该咱的气数已到。”黄天霸走近前来,望着毛如虎道:“好大胆的贼囚,尔敢截杀命官,冒充知县,荼毒生灵。”二人在那里痛骂。只见有人匆匆进来说道:“大人到了。”天霸等一闻此言,仍命张桂兰、郝素玉看守,自己迎接出去。

施公进了暖阁,各人跟随,来至书房。施公坐下。当有合署差役,上来给施公磕头请安。齐声说道:“蒙大人恩典,今将本县捉住,万民感恩不尽!”施公道:“这知县实非姓谢,却系大盗毛如虎。那姓谢的本是个好官,被毛如虎半途杀死,他便前来冒充。尔等今可出去招告,将所有原告等人,限明日早堂,齐集本署,听候提讯。”齐磕了头,遵谕退出。大人命人传知本城守备,即刻到署谕话。毛如虎收监看守。所有民间妇女,被毛如虎所奸占,悉数清查,不得隐瞒蒙混。毛如虎党羽分别寄监,候讯治罪。大家遵命而去。一会子,张桂兰、郝素玉前来请安。施公又慰劳了好些话,然后退出。此时本城守备吴邦干,前来禀见,行礼已毕。施公话说:“尔可知本县不是姓谢,实是大盗毛如虎?半途截杀谢养儒,他便冒领文凭为民政,地方安得不受其害?尔虽武职,亦有缉捕之责,何以平时漫不经心,殊为忽略之至?”吴邦干吓得战战兢兢,跪下求道:“守备实在不知,罪该万死。还求大人格外施恩!”施公便喝:“明日督同全营兵丁,前来听候本部堂严讯毛如虎!”吴邦干遵谕退出。只见奉命去查毛如虎家眷的人,回来禀道:“只有主客仆役十人,除首犯不计外,今已格杀三人,身伤五人,在逃一人。所有署内妇女,共计六人,皆是名为价买,实则奸占。”施公听罢,又命将妇女六人一并收押,明早候讯。吩咐已毕,黄天霸才将何路通被于亮刀砍额角,受伤甚重,致被于亮在逃,现在何路通必须静养数日,方可痊愈的话禀告施公。施公答应,大家退出。

到了次日一早,守备吴邦干督同合营兵丁,早到署堂伺候。一会子,施公升堂,各官环列左右,兵丁手执刀枪,环立阶下。施公命传原告。少刻,本城绅士、书差、乡民,环跪堂下。施公晓谕一番,命先退下:“听候本部堂审问该贼。”说罢,便命提毛如虎。立刻将毛如虎提出,押解到堂。施公喝令跪下,毛如虎大骂道:“咱被你诡计所算!要杀便杀,何得跪尔?”施公大怒喝道:“尔这大胆的狗强盗!胆敢截杀命官,盗取文凭,冒充知县,残害百姓,奸盗邪淫。今既为本部堂缉获,即碎尸万段,亦不足以蔽其辜。”喝令用刑。差役答应一声,即刻把他拖翻在地,用头号大板打了二百。又命鞭背。刑差答应,又鞭了二百背花。又命夹起来。差役将夹棍在毛如虎腿上夹起,两边绳子一紧:只听咯噔一声,夹棍截作两段。堂上堂下,无不惊讶。毕竟毛如虎审出真情,是如何办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回 摩天崖(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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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烟客寻思:“原来这瘦子姓米,是长乐帮的香主,他露这两手功夫,显然是耍给我看的。此人剑法轻灵狠辣,兼而有之,但比之玄素庄石清夫妇尚颇不如,凭这手功夫便想在我面前逞威风吗?嘿嘿!”依着他平素脾气,这姓米的露这两手功夫,在自己面前炫耀,定要上前教训教训他,对方若是稍有不敬,便即顺手杀了,只是玄铁令的心愿未了,实不愿在此刻多惹事端,当下只是冷眼旁观,始终隐忍不出。

那小丐向大悲老人道:“老伯伯,我来给你包好了伤口。”拾起自己给那瘦子削下的衣袖,要去给大悲老人包扎肩头的剑伤。

大悲老人双目紧闭,说道:“不……不用了!我袋里……有些泥人儿……给了你……你吧……”一句话没说完,脑袋突然垂落,便已死去,一个高大的身子慢慢滑向树根。

小丐惊叫:“老伯伯,老伯伯!”伸手去扶,却见大悲老人缩成一团,动也不动了。

谢烟客走近身来,问道:“他临死时说些什么?”小丐道:“他说……他说……他袋里有些什么泥人儿,都给了我。”

谢烟客心想:“大悲老人是武林中一个代怪杰,武学修为,跟我也差不了多少。此人身边说不定有些什么要紧物事。”但他自视甚高,决不愿在死人身边去拿什么东西,就算明知大悲老人身怀希世奇珍,他也是掉头不顾而去,说道:“是他给你的,你就拿了吧。”小丐问道:“是他给的,我拿了是不是小贼?”谢烟客笑道:“不是小贼。”

小丐伸手到大悲老人衣袋中掏摸,取出一只木盒,还有几锭银子,七八枚生满了刺的暗器,几封书信,似乎还有一张绘着图形的地图。谢烟客很想瞧瞧书信中写什么,是幅什么样的地图,但自觉只要一沾了手,便失却武林高人的身分,是以忍手不动。

只见小丐已打开了木盒,盒中垫着棉花,并列着三排泥制玩偶,每排六个,共是一十八个。玩偶制作精巧,每个都是裸体的男人,皮肤上涂了白垩,画满了一条条红线,更有无数黑点,都是脉络和穴道的方位。谢烟客一看,便知这些玩偶身上画的是一套内功图谱,心想:“大悲老儿临死时做个空头人情,你便是不送他,小孩儿在你尸身上找到,岂有不拿去玩儿的?”

那小丐见到这许多泥人儿,十分喜欢,连道:“真有趣,怎么没衣服穿的,好玩得紧。要是妈妈肯做些衣服给他们穿,那就更好了。”

谢烟客心想:“大悲老儿虽然和我不睦,但总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总不能让他暴骨荒野!”说道:“你的老朋友死了,不将他埋了?”小丐道:“是,是。可怎么埋法?”谢烟客淡淡的道:“你有力气,便给他挖个坑;没力气,将泥巴石块堆在他身上就完了。”

小丐道:“这里没锄头,挖不来坑。”当下去搬些泥土石块、树枝树叶,将大悲老人的尸身盖没了。他年小力弱,勉强将尸体掩盖完毕,已累得满身大汗。

谢烟客站在一旁,始终没出手相助,待他好容易完工,便道:“走吧!”小丐道:“到那里去?我累得很,不跟你走啦!”谢烟客道:“为什么不跟我走?”

小丐道:“我要去找妈妈,找阿黄。”

谢烟客微微心惊:“这娃娃始终还没求过我一句话,若是不肯跟我走,倒是一件为难之事,我又不能用强,硬拉着他。有了,昔年我誓言只说对交来玄铁令之人不能用强,却没说不能相欺。我只好骗他一骗。”便道:“你跟我走,我帮你找妈妈、找阿黄去。”小丐喜道:“好,我跟你去,你本事很大,一定找得到我妈妈和阿黄。”

谢烟客心道:“多说无益,好在他还没有开口正式恳求,否则要我去给他找寻母亲和那条狗子,可是件天大的难事。”握住他右手,说道:“咱们得走快些。”小丐刚应得一声: “是!”便似腾身而起,身不由主的给他拉着飞步而行,连叫:“有趣,有趣!”只觉得凉风扑面,身旁树木迅速倒退,不绝口的称赞:“老伯伯,你拉着我跑得这样快!”

走到天黑,也不知奔行了多少里路,已到了一处深山之中,谢烟客松开了手。

那小丐只觉双腿酸软,身子摇幌了两下,登时坐倒在地。只坐得片刻,两只脚板大痛起来,又过半晌,只见双脚又红又肿,他惊呼:“老伯伯,我的脚肿起来了。”

谢烟客道:“你若求我给你医,我立时使你双脚不肿不痛。”小丐道:“你如肯给我治好,我自然多谢你啦。”谢烟客眉头一皱,道:“你当真从来不肯开口向人乞求?”小丐道:“你若肯给我治,用不着我来求,否则我求也无用。”谢烟客道:“怎么无用?”小丐道:“你倘若不肯治,我心里难过,脚上又痛:说不定要哭一声。倘若你是不会治,反而让你心里难过。”谢烟客哼了一声,道:“我心里从来不难过!小叫化,便在这里睡吧!”随即心想:“这娃娃既不开口向人求乞,可不能叫他作‘小叫化’。”

那少年靠在一株树上,双足虽痛,但奔跑了半日,疲累难当,不多时便即沉沉睡去,连肚饿也忘了。谢烟客却跃到树顶安睡,只盼半夜里有一只野兽过来,将这少年咬死吃了,给他解了一个难题。岂知一夜之中,连野兔也没一只经过。

次日清晨,谢烟客心道:“我只有带他到摩天崖去,他若出口求我一伯轻而易举之事,那是他的运气,否则好歹也设法取了他的性命。连这样一个小娃娃也炮制不了,摩天居士还算什么人了?”携了那少年之手又行,那少年初几步着地时,脚底似有数十万根小针在刺,忍不住“哎哟”叫痛。

谢烟客道:“怎么啦?”盼他出口说:“咱们歇一会儿吧。”岂料他却道:“没什么,脚底有点儿痛,咱们走吧。”谢烟客奈何他不得,怒气渐增,拉着他急步疾行。

谢烟客不停南行,经过市镇之时,随手在饼铺饭店中抓些熟肉、面饼,一面奔跑,一面嚼吃,要是分给那少年,他便吃了,倘若不给,那少年也不乞讨。

如此数日,直到第六日,尽是在崇山峻岭中奔行,那少年虽然不会武功,在谢烟客提携之下,居然也硬撑了下来。谢烟客只盼他出口求告休息,却始终不能如愿,到得后来,心下也不禁有些佩服他的硬朗。

又奔了一日,山道愈益险陡,那少年再也攀援不上,谢烟客只得将他负在背上,在悬崖峭壁间纵跃而上。那少年只看得心惊肉跳,有时到了真正惊险之处,只有闭目不看。

这日午间,谢烟客攀到了一处笔立的山峰之下,手挽从山峰上垂下的一根铁链,爬了上去,这山峰光秃秃地,更无置手足处,若不是有这根铁链,谢烟客武功再高,也不易攀援而上。到得峰顶,谢烟客将那少年放下,说道:“这里便是摩天崖了,我外号‘摩天居士’,就是由此地而得名。你也在这里住下吧!”

那少年四下张望,见峰顶地势倒也广阔,但身周云雾缭绕,当真是置身云端之中,不由得心下惊惧,道:“你说帮我去找妈妈和阿黄的?”

谢烟客冷冷的道:“天下这么大,我怎知你母亲到了何处。咱们便在这里等着,说不定有朝一日,你母亲带了阿黄上来见你,也未可知。”

这少年虽童稚无知,却也知谢烟客是在骗他,如此险峻荒僻的处所,他母亲又怎能寻得着,爬得上?至于阿黄更是决计不能,一时之间,呆住了说不出话来。

谢烟客道:“几时你要下山去,只须求我一声,我便立即送你下去。”心想:“我不给你东西吃,你自己没能耐下去,终究要开口求我。”

黑狐狸-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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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衙院里停着三项大官轿,一群丫环正忙碌着给轿里加锦缎套垫,放茶盘果品。墙角蹲着二十四名等候抬轿的伺役,一式宽襟通袖镶红边印字衫褂,腰间系一条下垂金黄流苏的大红宽带,绑腿麻鞋,甚是利爽。大门内已备下许多灯笼和“回避”、“肃静”的牙牌,灯笼上贴有“金华县正堂”大金字样。客人们早已穿戴齐整,齐集在花园里等候了。

罗县令见客人全到了,便吩咐行役掀开轿帘伺候客人上轿。

这时如意法师上前对罗县令说:“罗大人。我将我的大红袈裟忘在敏悟寺了,此刻得先往寺里取去。诸位客人先上轿,贫僧自有脚力,随后便到。”

罗县令踌躇为难。如意法师又说:“双龙山的路我很熟,我的一个师兄原在那山上的玉壶寺里住持。罗大人,记得贫僧不止一次说过,万万不要为贫僧备车轿坐骑。”说着便提起禅杖褡裢飞步先出了县衙大门。

(住持:中国佛教寺院或道教教观的主持者。一—译者注)

“既然如意大师父执意步行,那么我的那顶小轿也可不启用了。邵大人、张大人上第一项轿,玉兰小姐偕拙荆坐第二顶轿,狄年兄与小弟坐第三页。扈从行列,一应杂役骑马跟随,不得有误。”

须臾,车轿人马启动,军乐喝道,牙仗两列分开,三项官轿摇曳出了金华县正堂大门。前遮后拥,浩浩荡荡,旌旗舒卷,矛戈耀日。扈从马骑皆披红垂绿,官府仪仗煞是威风。路上百姓纷纷躲路而行,莫敢仰视。

金华县衙去双龙山翠玉崖尚有十五里山路,狄公兀自坐定,正想闭目养神,罗应元开言道:“年兄拜托之事,小弟已打问清楚了。甲戌二月莫将军被正法之时,邵大人当时正是金华刺史。钦差来婺,便驻跸在刺史的府邸,两人极是亲热。刺史备知九太子党羽详情,—一指点,钦差大人毫不费力很快剪除逆党,整新了纲纪。张大人当时亦在金华,他的几个庄园也发生了骚乱,他正匆匆从京师赶来调解,年兄可知这金华附近东阳、义鸟一带的良田几乎有一半是张大人家的。如意法师偏巧当年也在金华,就在他刚才说的那个玉壶寺里讲经。至于玉兰小姐白鹭观事发之际,却不知他们三人在不在新安了。年兄已将黑狐祠的女巫带来县衙了?”

(跸:读‘必’;:驻跸:指帝王出行沿途暂住。——华生工作室注)

“噢,她已死了,正在南门外焚烧。说是得了狂癫之疾,不可救药了。我猜来这病根当是狐狸所染,她与狐狸厮混在一处,哪能不出意外?那天我见她时已是病势垂危了。”

“却原来如此,可怜见地的小女巫!”罗县令也动了恻隐之情。

狄公又道:“我本来深寄望于朱红,指着她来辨认出她的生身父亲,现在此路已断绝.但我深信这凶手,一定在你的客人行列里。这人不但当年写匿名信告发了莫将军,现在杀了宋一文,又杀了小凤凰,我甚至又想到暗害玉兰的那封匿名信也是此人干的勾当.罗相公不妨回想一下,关键一点便是小凤凰那夭去黑狐祠看朱红的路上正撞见从黑狐祠出来的朱红的父亲。当时小凤凰没有深思,只感到好奇,后来,也就是昨天,当小凤凰在县衙拜见二位客人时一眼便认出了他。正是这样,小凤凰才突然想到要放弃《紫云凤凰》而改跳《黑狐曲》。小凤凰当时想借《黑狐曲》打动朱红的父亲,猎取好感,二来也不无要挟朱红父亲的意思。舞蹈完了,她会要求朱红的父亲举荐她去长安教坊司。她原是一个一心要出人头地的姑娘,这正是她千载难逢的好机遇。然而她并没识透朱红父亲的蛇蝎肝肠,更不知《黑狐曲》背后隐藏有如此奥妙复杂的内情。外人只知是《黑狐曲》不祥,果然丧了她的性命,其实小凤凰正是太天真了点。也怪她生性太奇倔,究竟不得善终。”

狄公斟了一盅茶,呷了一口又继续说道:“至于宋秀才,他父亲被斩首时他才是五岁的孩提,当时即被一个远房的舅父带往京师去了。他得到了什么材料能洗刷他父亲的罪名,我们不得而知。但他母亲曾经通奸之事,我猜来他是略知些底蕴的。他那远房舅父一定后来告诉了他母亲的真正死因。他来金华不敢拜认他的姨母,正是说明他心中有愧。他一定从某种迹象或传闻里探知朱红是他母亲的私生女,所以他来金华与朱红接上了头探听虚实。一面又去县学书库查阅当年定案的备细本末,找出破绽,准备翻案。与自己父亲来往之事朱红不便说与宋一文听,而她却告诉了父亲宋一文来金华企图翻案复仇之事,并又说出了宋一文租赁孟家后院的住址。朱红的父亲怕当年丑史败露,先动手杀了宋一文。”

罗应元听了不住点头称是。

“有关玉兰小姐白鹭观一事尚无线索可理,罗相公对那两封匿名信作何感想?”

“小弟看来这两封信在措词文风上略有相似之处,尤其之乎者也矣焉哉这一类的字眼上很是相同。且这两封信绝无语病,显然都出自文章高手,是否确系一人之笔,小弟实不敢贸然判断。”罗应元说。

狄公道:“我真想看一看这两封信的原件,我对笔迹异同曾有过一番深到的研究,极是自信的。只是这还得去京师走一遭,再说大理寺已查封的案卷没有圣上的批谕是随便翻动不得的。”

罗县令道:“年兄不能撇开那匿名信,直接从三位客人的言语、态度来细细观察么?”

“罗相公之言差矣,邵、张两大人风流儒雅,蜚声朝野。都有高明的自制。且老于世故,官场一套应对极是娴熟。虽说是致仕的官员,恰好比奉职在位一般。那如意法师更令人目眩听迷,不可捉摸,出入三教内外,很难识其真面目。故不依凭大山般铁证便很难勘破论定此案。”

罗应元叹息一声,低下了头,郁郁不乐。

狄公沉默一阵,突然又说:“罗相公,昨夜我自始自终都在宴席上。我细细观察了你的这四位客人。他们讲繁文缛节,但表现含蓄;他们叙旧情新谊,但很是克制。文人的肠子都有九曲委行,城府深颐,言词稳实。我看出他们四人互相间甚是稔熟,且近年来断续有往来,于今同来你县衙做客,故表现在形迹上更多了一层玄虚的功夫。只是玉兰小姐时犯例外,她天生是个感情炽热的人,且刚坐了一个半月的牢。一肚子委屈不平要吐诉。我看出她心底深蕴着巨大的苦痛,昨夜她题的那一首诗,我略略可以看出她对命运的抗争和对负情人的叽嘲。画厅的气氛为之紧张一时。我可断定她的那首《对月》诗是有所指的,且指的是三位贵宾中的一位。”

“狄年兄是说昨夜那首《对月》?含而不露,怨而不怒,其旨渊远,其趣难求,端的是诗品的高格。尤其是即席而赋,不假思索,更令人敬佩不已。”

“对!罗相公,今夜在翠玉崖的野宴上,我要正面与玉兰小姐提起白鹭观的案子,一面察言观色,看其反应如何。慢慢再将话题转到那封匿名信上。我思想来那写匿名信的人一定十分忌恨玉兰,存心要置之于死地。但无可否认,他又是玉兰的故交旧友,故知道白鹭观马樱树下的秘密。”

罗应元的脸上闪出了浅浅一层红润,“说道:“这真是一个好主意。年兄,我在一旁尽力为你周全方便。”

红日西沉时,三项官轿及扈从人马都上到了翠玉崖。这里周围坡谷岗峦间尽一片苍虬古松,翠玉崖的命名正缘由松树的碧色如玉,一丈远的断崖上有一翼危亭,亭下是百丈深渊。这时夕照菲微,紫雾弥漫,西天几挂猩红的落霞正跳跃动弹,掩护着太阳冉冉坠下。断崖下真有个朝真古洞,岫云吞吐,平日只有猴子攀援进出。山腰玉壶寺的和尚中有胆大的还来这洞壁上采撷灵芝。

罗应元吩咐就地搭下帐篷,埋灶点火,一面去那翼危亭中排下酒桌。杂役人等奔走忙碌,自不必说。

客人们下得官轿来,见这翠玉崖山势高崪,松林明丽,一时又晚霞流荡,空谷生烟,无不喝采称绝。况且那里帐篷外珍馐佳肴传出阵阵诱人的香味。

(崪:读‘族’,高,险峻。——华生工作室注)

如意法师早赶到了这里——已换上了一身猩红绸袈裟,他见客人们下轿来,—一合掌祝福,一对蛤蟆般的大眼睛却闪烁着惊恐不安的神色。

御珠案-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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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公策马向西奔驰。紫兰小姐一番话给了狄公一个崭新的侦破线索,回衙门之前他想拜访一个人。

狄公在孔庙对面一家大店铺前下了马。店铺的大门上悬挂着一方招牌,上面四个古篆大字:“苍松山房”——古篆字下又有六个小字:“骨董,珠宝、玉器”。

店铺防卫森严,底层窗户都装上了栅栏,楼上的窗台前也布下一排铁钉。

狄公推开大门进去店铺。

一个年轻的伙计堆起笑脸忙上前招呼。

“贵相公有生意请进楼上账房洽谈。掌柜刚从乡间回来,那里前日挖出了一方珍贵的汉碑。”

狄公穿过店堂里一排高高的骨董橱,上了楼梯。楼上账房宽敞明亮,桌椅屏几,煞是整齐。正中墙上挂着一幅褪了色的金碧大山水,西墙下立着一个大书架,书架上堆着许多图书,字画。

杨掌柜坐在乌檀木书桌后,背靠着太师椅正细细鉴赏着一个朱砂红细颈大花瓶。

他一见狄公慌忙站起,轻轻将花瓶放在书桌上,便鞠躬致礼,口称怠慢。一面从书桌下抽出一张乌木靠椅让狄公坐了,又亲自沏了一盅新茶,递上给狄公,乃开口说道:“狄老爷真想看看那幅古画?我昨夜跟你说了,我深信那是一幅罕见的珍品,题作是《雪夜访戴》,来,狄老爷先用茶。”

狄公摘下墙上挂着的一柄圆绸扇,轻轻扇着,说道:“杨掌柜,那幅画还是改日再来瞻赏吧。此刻我正路过宅上,故顺便来看望你,并打问个信儿。”

杨掌柜呷了一口茶,好奇地望着狄公。

“不瞒杨掌柜说,我目下正被接二连三的杀人案弄得焦头烂额,魂不守舍。你知道董梅和琥珀夫人,你也许已经听说今天早上夏光也被人杀了。”

“夏光?!不!我不曾听说。对,我记起了这个名字,早先有个人告诉我说,一个名叫夏光的骨董掮客专一与盗贼歹徒厮混,干一些没本钱的生意,劝我不要买他弄来的赝品。他会不会是被他的那班狐朋狗友杀死的?”

狄公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夏光的死看来与董梅、琥珀之死大有牵连。杨掌柜,我此刻真是面墙而立,一筹莫展。只缘了这一点我才贸然登三宝殿,想请你讲一讲你的一些同行、主顾的情况,因为这三起案子都与骨董买卖有些瓜葛。还望杨掌柜大义为重,不吝赐教,救下官一时之急。”

杨掌柜又深深鞠了一躬,说道:“狄老爷虚怀垂询,我杨康年不胜荣幸,但我早已置身于是非之外,不以物务撄心。只是除几个老主顾我很少留意过什么人,更不去听街头巷尾的流言,也从不上茶肆酒馆。拙妻已死了十年,两个儿子在南边亦早已成家立业。我活在世上孤然一身,只有我的骨董与我为伴了。骨董是我的性命,我活着的唯一寄托。我几乎过着一个苦行僧的生活,食无求饱,衣不求暖,与人无求,与世无争。我看见人多便头疼,你看我连一个使女都不雇,我并不乏钱用,我还怕笨拙的使女在屋里碍手碍脚,打碎我的花瓶呢!白天有伙计料理铺子里一些账务,晚上独自一个把玩半生里搜集来的骨董,再也没有谁来打扰我。这样的日子已经多年,也习惯了。莫说城里的事,说实话,我渐渐连身边的事都变得不闻不问了。”

“杨掌柜,我此刻感兴趣的正是你的几位老主顾。比如说卞嘉卞大夫——你认为他这个人怎样?”

杨掌柜慢慢喝完了茶盅里的茶,润了润嗓子说道:“卞嘉,虽是个大夫,正如老爷知道的他也收买珍珠、玉器,尤其是珍珠。珍珠可以入药,很多大夫和药师都爱收藏几颗珍珠。但卞嘉他买进很少,且很有讲究,选择得极严,只拣晶润透彻的收藏。他无意于买卖,并不为了赚钱,这一点上他同他的药材生意的同行郭明不同。

郭明专一收购价格昂贵的珠子,他买进珠子或骨董纯粹是为了赚钱,一有机会便重新卖出,赢得巨利。郭明把钱银看得最重,他是一个十分精明自私的经纪人。柯元良偶尔也不惜高价从他那里买进珍贵的骨董,如一次他从郭明手中买进一只狻猊古铜鼎,竟被郭明诈去五根金锭。”

狄公道:“我见到过郭明,他家在京师开着爿大生药辅。”

“但他时常旅行,至少每月要来一次濮阳,但去来极是秘密,一般人都不知道。”

“为什么?”狄公警觉地问。

杨掌柜微笑了一下,正色答道:“因为郭明他也向卞嘉在濮阳的同行供应生药材,这一点卞嘉还蒙在鼓里,故每回他来濮阳都不露风声。”

狄公又问:“你知道郭明来濮阳时经常在哪里耽搁?”

“他每回来濮阳,不是呆在船上,便是住在西城的八仙旅店。狄老爷,那八仙旅店是个破旧简陋、房金低廉的小客栈。”

狄公道:“我知道这个八仙旅店。郭明爱钱如命,定是个十分悭啬之人。”

“在郭明看来银子便是性命,他认什么骨董、珠子、人参、鹿茸?只要赚得钱便是第一等重要之事,他与柯先生乃真有所谓霄壤之别了。人家柯先生只要是骨董看得中意,从来不惜代价的,就是拼得变折了家产也都心甘,当然,他有的是银子。”

杨掌柜沉吟片刻,又继续说道:“至于我自己,或多或少介乎于柯、郭两人之间。我的生意是买进卖出,要糊口当然要赚钱,但我往往会发疯般地珍爱一件骨董,仔细收藏起来,别人就是出天大的价钱我也不肯售出。随着年岁渐老,我的癖性变得更坏。以前,我最爱欣赏观玩柯先生所收藏的那些精美绝伦的骨董玉器,至少隔五、六天便要去一次柯府。但最近这三、四年来,只是柯先生盛情邀请我才去他那里一次,去了也只是在骨董收藏室里转转,足不出外一步。后来,我干脆就不去柯府了。我妒忌,我怕看他的收藏品——这种妒忌使我愈加孤僻了,骨董有时也使我生烦恼。”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惨淡一笑。突然他问狄公道:“老爷,你发现董梅被谋害的线索了吗?就是卞嘉九号船上的那个年轻鼓手。”

狄公笑道:“还没有一点线索。乱哄哄的白玉桥酒店里谁都能在他的酒盅里放毒。我们还是回头说柯元良吗!我常听人说他对骨董有非凡的鉴赏眼光,我看他在选择夫人上也同样有慧眼。尽管他的妻子金莲已病了四年,但仍是一个绝色的女子,我昨夜碰巧见到了她。至于他的爱妾琥珀,则更是一个窈窕妩媚的人间仙姝。”

杨掌柜不安地在太师椅上摇撼了一下,半晌乃说道:“狄老爷说的是,柯先生的眼光确实不曾看错过什么。当琥珀夫人她还是老董府上一个小丫环时,柯先生有巨眼重价买下了她,教她识字读书,教她应穿什么衣裙,如何装束自己,选用怎样的铅粉胭脂。柯先生又亲自为她选购耳环、项链和其它首饰。不消一年琥珀小姐便焕然一新,面目大异,出挑得袅袅婷婷,韵格非凡了。真可谓是沉鱼落雁之姿,闭月羞花之貌。然而老天竟不容得她,故祸不单行,金莲染上不治之症缠绵床第,奄奄待毙。而琥珀小姐又被人惨杀于荒郊夜月之下,令人不禁欲为之垂两行同情之泪。

自来红颜多薄命,果然如此。”

杨掌柜喟叹频频,又沉吟了半晌。

狄公道:“古人说名者公器,不可多得,看来绝色美人亦公器耳,多得果然不祥。人眼红,天还妒忌哩。”

杨掌柜点头领悟。他默默地端详狄公半晌,突然说道:“狄老爷,我不妨私下告诉你,柯元良相有异纹,命里多克,他原不该得到金莲、琥珀两个尤物。我说一事与老爷听听,一日,柯元良给我看一枚纯净透明的波斯玻璃碗。那真是一件无价之宝,他化了巨金从番客手中买进。我拿在手中细细观赏,口中不绝称赞。但我却发现玻璃碗的底部有一绿豆般大小疵点,我微笑地指给他看,说道:“可惜,可惜,金无足赤,这稀世之宝竟会有如此一点暇疵。柯元良劈手从我手中夺过那玻璃碗,仔细看了,颜色大变,竟狠狠地将它向地上摔得粉碎。——罪过,老爷,真是罪过。”

狄公一怔,说道:“倘若是郭明便不会这样狷急了,卞嘉也不会这样做。噢,我依稀听得说卞嘉他尽管斯文正经,拘谨安分,但却是一个地道的浮浪子弟,品性污劣之人。当然他的行止十分谨慎,究竟畏人耳目。”

“不,老爷,我从未听说他去过那三瓦两舍,花街柳巷。但他真的去那种地方,也不会有人指责他,因为谁都知道他的老婆又丑陋,又凶悍,自己既不生育,又不允他纳小。卞嘉他人品正直,循规蹈矩,我真疑心他是如何端平家庭内务,平平安安不生风浪的。”

“我又听说卞嘉目下钱财困窘,手头十分拮据。”狄公又说。

杨掌柜溜了狄公一瞥,皱起了眉头。

“钱财困窘?不会吧。不过他真还欠了我一笔钱哩。我不信他会手头艰难。他是一个精细谨慎的生意人,且医道高明,妙手回春。濮阳城里的上流官绅富商都请他看病抓药——柯夫人金莲之病也是他一手诊治的。”

狄公点点头,呷完最后一口茶,好奇地看了看手中那枚像鸡子壳般薄的茶盅,又放回到桌上,慢慢捋了捋他那一把整齐乌亮的大胡子,说道:“杨掌柜,我再问你一句话,你对那桩著名的御珠失窃案作如何观?听说御珠一百年前被人从后宫盗出,至今不知去向,未知你听到过什么有趣的传闻。”

杨掌柜微微一惊,答道:“当年宫中搜索了七天七夜,尚不见个影踪儿。我看来那御珠必是皇后娘娘自己藏匿无疑,她偷偷藏过了那颗御珠,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将皇上宠嬖的几个妃子整治,最后将她们竟折磨至死。皇宫似海,那金门宫墙里不知发生过多少人间悲剧。再说,即使是外人胆大偷了,却永远不敢露眼,更不敢出脱,且又担了杀头的风险,何苦来呢?”

狄公问:“‘如果这御珠真是被外人盗出皇宫,难道便真的无法脱卖?”

“当然,绝对的没法子。四海之内,九州之中,谁敢做这宗买卖?不过……不过,倘若盗珠者与住在广州、泉州等沿海地方的波斯、大秦、大食等番客番馆有来往,那他便可将这御珠卖给他们,获得巨额的钱财。如果这样,那颗御珠早就出了洋,到遥远的国度去了。老爷,我思想来这倒是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脱卖御珠的法子,既赚得大量金银,又不会冒多少风险,招致可怕的后果。”

狄公频频点头,恍若有悟。忽然他又问道:“杨掌柜,你曾经到过曼陀罗林中的白娘娘神庙没有?”

杨掌柜低下了头,沉思片刻,答道:“老爷,我倒是几番想去瞻拜,只因那密密的曼陀罗林早没路可通了,故夙愿未酬。再说当地百姓十分迷信白娘娘,擅自闯入往往有不测之祸。不过,老爷,我虽没有见过那神庙,却有一册书,这书中有那神庙详备的描述。”

杨掌柜说着站起身来去那书架中取出一册书递给狄公,说道:“这册书是老爷的一个前任刻印的,都有好几十年了。”

狄公接过书翻了翻,又回递给了杨掌柜:“我衙里也有一册同样的书,书中对白娘娘神像的描绘甚是精细哩。”

“老爷说的是。我何尝不想亲眼看看那尊神像?”杨掌柜的眼中闪出神往的光辉,灰白的两颊浮现出一层微微的红晕。“听说那神像是汉朝的遗物了,连同它的台座,是用一整块白玉石雕琢而成的。神像前有一方祭坛,献祭的后生就在那祭坛上被宰杀,用他的血来洒祭白娘娘的神像。当然这是过去的风俗了。如今老爷能否将那片曼陀罗林整修了,再筹款鸠工重建神庙?老爷只需说白娘娘对自己的神像被废、神庙被毁感到愤怒,近来已屡示凶兆,眼见要降下灾难来了。当地百姓闻说是要重建神庙必是欢欣雀跃,纷纷服务义役。老爷,这是一座汉朝古庙,倘修得焕然一新,重起香火,足以成为濮阳城一处古迹名胜。老爷顺民情,成美举,也是移风易俗的大事,又何乐而不为?”

狄公听罢,连声称道:“这真乃一个恳挚的建议,我将好好加以考虑。但我却不喜那神庙又重新弥漫起淫祀的香火,这是有悖圣人教诲的。噢,杨掌柜,衙门里还等着我升堂问理公事,我得告辞了。”

杨掌柜道:“说来也巧。这几起杀人案有关联的人物都是我的老主顾。我想此刻我应去衙门看审,必要时可站出来披露真情为老爷做个证人。”

第一回 古道腾驹惊白发 危峦快剑识青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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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乾隆十八年六月,陕西扶风延绥镇总兵衙门内院,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儿跳跳蹦蹦的走向教书先生书房。上午老师讲完了《资治通鉴》上“赤壁之战”的一段书,随口讲了些诸葛亮、周瑜的故事。午后本来没功课,那女孩儿却兴犹未尽,要老师再讲三国故事。这日炎阳盛暑,四下里静悄悄地,更没一丝凉风。那女孩儿来到书房之外,怕老师午睡未醒,进去不便,于是轻手轻脚绕到窗外,拔下头上金钗,在窗纸上刺了个小孔,凑眼过去张望。只见老师盘膝坐在椅上,脸露微笑,右手向空中微微一扬,轻轻吧的一声,好似甚么东西在板壁上一碰。她向声音来处望去,只见对面板壁上伏着几十只苍蝇,一动不动,她十分奇怪,凝神注视,却见每只苍蝇背上都插着一根细如头发的金针。这针极细,隔了这样远原是难以辨认,只因时交未刻,日光微斜,射进窗户,金针在阳光下生出了反光。

书房中苍蝇仍是嗡嗡的飞来飞去,老师手一扬,吧的一声,又是一只苍蝇给钉上了板壁。那女孩儿觉得这玩意儿比甚么游戏都好玩,转到门口,推门进去,大叫:“老师,你教我这玩意儿!”

这女孩儿李沅芷是总兵李可秀的独生女儿,是他在湘西做参将任内所生,给女儿取这名字,是纪念生地之意。教书先生陆高止是位饱学宿儒,五十四五岁年纪,平日与李沅芷谈古论今,师生间倒也甚是相得。这一天陆高止因受不了青蝇苦扰,发射芙蓉金针,钉死了数十只,哪知却给女弟子在窗外偷看到了。他见李沅芷一张清秀明艳的脸蛋红扑扑地显得甚是兴奋,当下淡淡的道:“唔,怎么不跟女伴去玩儿,想听诸葛亮三气周瑜的故事,是不是?”李沅芷道:“老师,你教我这好玩的法儿?”陆高止道:“甚么法儿呀?”

李沅芷道:“用金针钉苍蝇的法儿。”说着搬了张椅子,纵身跳上,细细瞧了一会,把钉在苍蝇身上的金针一枚枚拔下来,用纸抹拭干净,交还老师,说道:“老师,我知道,你这不是玩意儿,是非常高明的武功,你非教我不可。”她有时跟随父亲在练武场上盘马弯弓,也学过一些武艺。陆高止微笑道:“你要学武功,扶风城周围几百里地,谁也及不上你爹爹武艺高强。”李沅芷道:“我爹爹只会用弓箭射鹰,可不会用金针射苍蝇,你若不信,我便问爹爹去,看他会不会。”

陆高止沉吟半晌,知道这女弟子聪明伶俐,给父母宠得惯了,行事很有点儿任性,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娇滴滴的可不易对付,于是点头道:“好吧,明儿早你来,我教你。现在你自己去玩罢。我打苍蝇的事不许跟别人说,不论是谁知道了,我就决不教你。”李沅芷真的不对人提起,整晚就想着这件事。第二天一早就到老师书房里来,一推门,不见老师的人影,只见书桌上镇纸下压着一张纸条,忙拿起来看时,见纸上写道:“沅芷女弟青览:汝心灵性敏,好学善问,得徒如此,夫复何憾。然汝有立雪之心,而愚无时雨之化,三载滥竽,愧无教益,缘尽于此,后会有期。汝智变有余,而端凝不足,古云福慧双修,日后安身立命之道,其在修心积德也。 愚陆高止白。”李沅芷拿了这封信,怔怔说不出话来,泪珠已在眼眶中滴溜溜的打转,心中只道:“老师骗人,我不来,我不来!”便在此时,忽然房门推开,跌跌撞撞的走进一个人来,正是那位已经留书作别的陆老师。但见他脸色惨白,上半身满是血污,进得门来,摇摇欲坠,扶住椅子,晃了两晃,便倒在椅上。李沅芷惊叫:“老师!”陆高止说得一声:“关上门,别做声!”就闭上眼不言不语了。李沅芷究是将门之女,平时抡刀使枪惯了的,虽然惊慌,还是依言关上了门。

陆高止缓了一口气,说道:“沅芷,你我师生三年,总算相处不错。我本以为缘份已尽,哪知还要碰头。我这件事性命攸关,你能守口如瓶,一句不漏吗?”说罢双目炯炯,直望着她。李沅芷道:“老师,我听你吩咐。”陆高止道:“你对令尊说,我病了,要休息半个月。”李沅芷答应了。陆高止又道:“你要令尊不用请医生,我自己会调理。”隔了半晌,道:“你去吧!”陆高止待李沅芷走后,挣扎着取出刀伤药敷上左肩,用布缠好,不想这一费劲,眼前一黑,竟“哇”地吐了一大口血。原来这位教书先生陆高止真名陆菲青,乃武当派大侠,壮年时在大江南北行侠仗义,端的名震江湖,原是屠龙帮中一位响当当的人物。屠龙帮是反清的秘帮,雍正年间声势十分浩大,后来雍正、乾隆两朝厉行镇压,到乾隆七八年时,屠龙帮终于落得瓦解冰消。陆菲青远走边疆。当时清廷曾四下派人追拿,但他为人机警,兼之武功高强,得脱大难,但清廷继续严加查缉。陆菲青想到“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之理,混到李可秀府中设帐教读。清廷派出来搜捕他的,只想到在各处绿林、寺院、镖行、武场等地寻找,哪想得到官衙里一位文质彬彬的教书先生,竟是武功卓绝的钦犯 。

那晚陆菲青心想行藏已露,此地不可再居,决定留书告别。他行囊萧然,只随身几件衣服,把一口白龙剑裹在里面,打了个包裹,等到二更时分,便拟离去,别寻善地。他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养神,远远听到巡更之声,忽然窗外一响,有人从墙外跃入。陆菲青跃下床来,随手将长袍一角拽起,塞在腰带里,另一手将白龙剑轻轻拔出。只听得窗外一人朗声发话道:“陆老头儿,一辈子躲在这里做教书匠,人家就找你不到吗?乖乖跟爷们上京里打官司去吧!”陆菲青心知来人当非庸手,也决不止一人,敌人在外以逸待劳,不出去不行,从窗中出去则立遭攻击,当下施展壁虎游墙功,悄声沿壁直上,抓住天窗格子,喀喀两声,拉断窗格,运气挥掌一击,于瓦片纷飞之中跳上屋顶。下面的人“咦”了一声,一枝甩手箭打了上来,大叫:“相好的,别跑。”陆菲青侧身一让,低声喝道:“朋友,跟我来。”展开轻功提纵术向郊外奔去,回头只见三条人影先先后后的追来。

他一口气奔出六七里地,身后三人边追边骂:“喂,陆老头儿,亏你也算是个成名人物,这么不要脸,想一走了之吗?”陆菲青浑不理睬,将三人引到扶风城西一个山岗上来。他把敌人引到荒僻之地,以免惊动了东家府里,同时把来人全数引出,免得己在明而敌在暗,中了对方暗算,奔跑之际,也可察知敌方人数和武功强弱。他脚下加紧,顷刻之间又赶出十余丈,听着追敌的脚步之声,已知其中一人颇为了得,余下二人却是平庸之辈。陆菲青上得岗来,将白龙剑插入了剑鞘。三各追敌先后赶到,见他止步转身,也不敢过份逼近,三人丁字形站着,一人在前,两人稍后。陆菲青于月光下凝目瞧在前那人,见他五十上下年纪,又矮又瘦,黑黝黝一张脸,两撇燕尾须,长不盈寸,精干矫健,相貌依稀熟悉。他身后两人一个身材甚高,另一人是个胖子。那瘦子当先发话道:“陆老英雄,一晃十八年,可还认得焦文么?”’陆菲青心中一凛:“果然是他?”

原来焦文期是关东六魔中的第三魔,十八年前在直隶滥杀无辜,给陆菲青撞上了,出手制止,当时手下留情,未曾赶尽杀绝,只打了他一掌。焦文期引为奇耻大辱,誓报此仇,这次受了江南一家官宦巨室之聘,赴天山北路寻访一个要紧人物,西来途中,无意间得知了陆菲青的行踪,于是率领了陕西巡抚府中两名高手,也不通知当地官府和李可秀。径自前来寻仇拿人。陆菲青拱手道:“原来是焦文期焦三爷,十多年不见,竟认不出来了。这两位是谁,焦三爷给我引见引见。”焦文期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指着那胖子道:“这是我盟弟罗信,人称铁臂罗汉。”指着那高身材的人道:“这是两湖豪杰玉判官贝人龙。你们多亲近亲近。”罗信说了声:“久仰。”贝人龙却抬头向天,微微冷笑。

陆菲青道:“三更半夜之际,竟劳动三位过访,真是想不到。却不知有何见教?”焦文期冷然道:“陆老英雄,十八年前,在下拜领过你老一掌之赐,这只怨在下学艺不精,总算骨头硬,命不该绝,这几年来多学到了三招两式的毛拳,又想请你老别见笑,指点指点,这是为私。你老名满天下,朝廷里要你去了结几件公案。我兄弟三人专诚拜访,便是来促请大驾,这是为公。”陆菲青明知今晚非以武力决胜败不可,但他为人本就深沉,这些年来饱经忧患,处事更加稳重,拱了说道:“焦三爷,你我都是五六十岁的人了。当年在下得罪你之处,这里给你赔礼了!”说罢深深一揖。贝人龙“呸”了一声,大声骂道:“不要脸!”陆菲青眸子一翻,冷冷的盯住了他,森然道:“陆某行走江湖,数十年来薄有微名,平生可没做过一件给武林朋友们瞧不起的事。”转头向焦文期道:“焦三爷说找在下既是为私,亦复为公。当年咱们年轻好胜,此时说来不值一笑。你焦三爷要算当年的过节,我这里给你赔过了礼。至于说到公事,姓陆的还不致于这么不要脸,去给满清鞑子做鹰犬。你们要拿我这几根老骨头去升官发财,嘿嘿,请来拿吧!”他目光依次从三人脸上扫过,说道:“三位是一齐上呢?还是哪一位先上?”大胖子罗信喝道:“有你这么多说的!”冲过来对准陆菲青面门就是一拳。陆菲青不闪不让,待拳到面门数寸,突然发招,左掌直切敌人右拳脉门。罗信料不到对方来势如此之快,连退三步,陆菲青也不追赶,罗信定了定神,施展五行拳又猛攻过来。焦文期和贝人龙在一旁监视,两人各有打算。焦文期是一心报仇,这些年来在铁琵琶手上痛下功夫,本领已大非昔比,但当年领教过陆菲青的无极玄功拳,真是非同小可,他想先让罗信和贝人龙耗去对手大半气力,自己再行上场,便操必胜。贝人龙却只想拿到钦犯 ,让总督给他保荐一个功名。罗信五行拳的拳招全取攻势,一招甫发,次招又到,一刻也不容缓,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克,连续不断。他数击不中,突发一拳,使五行拳“劈”字诀,劈拳属金,劈拳过去,又施“钻”拳,钻拳属水,长拳中又叫“冲天炮”,冲打上盘。陆菲青的招术则似慢实快。一瞬之间两人已拆了十多招。以罗信的武功,怎能与他拆到十招以上?只因陆菲青近年来深自收敛,知道罗信这些人只是贪图功名利禄,天下滔滔,实是杀不胜杀,是以出手之际,颇加容让。

张学良不回大陆的原因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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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事变后,张学良被蒋介石软禁了54年之久,直到1991年才恢复了人身自由。重获自由的他并没有回到祖国大陆,这是为什么呢?

1991年3月10日,张学良获准赴美探亲,曾公开表示有回祖国大陆探亲的意向。中央知道后,便派人去邀请张学良回大陆,派去的人是张学良的老部下吕正操。

赴美前,邓颖超在中南海西花厅与吕正操详谈,并以私人的名义给张学良写了一封亲笔信:

“先生阔别家乡多年,亲朋故旧均翘首以盼,难尽其言。所幸近年来两岸藩篱渐撤,往来日增。又值冬去春来,天气和暖,正宜作故国之游。今颖超受邓小平先生委托,愿以至诚,邀请先生伉俪在方便之时回访大陆。看看家乡故土,或扫墓、或省亲、或观光、或叙旧、或定居。望先生以尊意示之,以便妥为安排。问候您的夫人赵女士。”

1991年5月29日,张学良和吕正操两位老人在分别了几十年之后又见面了。他们之间进行了长达1小时之久的单独谈话。

吕正操转交了邓颖超的亲笔信,张学良看到邓颖超的亲笔信,感慨万端。使用放大镜,将发花的眼睛贴近信纸反复看了两遍。然后,他对吕正操动情地说:“周恩来我熟悉,这个人很好。请替我问候邓女士。”

邓颖超后来又连续写了3封信,每次张学良看到邓颖超的信,都非常的激动,为此感慨万千,但都婉拒了邀请。

许多人猜测张学良不回大陆有几种原因。

第一,张氏夫妇系因生病而失去了回大陆探亲的机会。张学良晚年确实染患过多种疾病,但大部分病症都陆续好转,应该不是张学良不能回大陆的根本原因。

第二,有人说少帅张学良因为惧怕日本天皇而不敢回国。但在一次采访中,张学良说过:“如果可能,我还想再次到日本去看看。也许是上了年纪了,更想了,想看看新日本是什么样子,想亲眼看看。”所以说这条也不是张学良不回大陆的理由。

第三,张学良妻子赵一荻的阻拦。赵一荻之所以多次公开表示不希望张学良回到大陆,但并非是传言说的那样,是因为她对家乡和祖国没有感情。恰恰相反,赵一荻对祖国和故乡的情结之深,决不逊于少帅。她曾说:“他(指张学良)现在连走路都要坐轮椅,还能乘飞机长途旅行吗?”她阻拦主要是因为担心张学良的身体。

第四,台湾当局限制张学良回大陆。正是因为政治的阴影始终笼罩在这位一生热爱祖国、主张国家统一、反对台独的民族英雄身上,主要是台独分子的李登辉从中制造障碍导致张学良一直不能回国。

标题单字解释: 张 学 良 不 回 大 陆 的 原 因 是 什 么 热门汉字: 䊨 沊 鋞 訩 䭲 轐 㛵 龫 孇 時 㧶 棗 䱕 䄔 䍜 壊 䕽 籹 䲯 坲 䄱 䗥 婗 䋗 諷 堷 魐 単 嶒 鿃 朡 㝹 㬧 㷂 蘈 鷆 䴕 濈 㥼 遅 㳽 顂 舙 齩 䒫 壘 瓌 溙 殨 儎 㫋 赺 䏶 㟒 㻎 淜 璯 䢰 獩 掟 热搜词语: 仪典 封畿 淫太 幽居 磁带 柳丝 蕙兰 淫惠 引籍 吟赏 祼将 阗拥 园囿 罂栰 鹦母 郢人 金碧辉煌 挺硬 媒介 营工 相工 芒角 永代 抚会 黯淡滩 涌跃 趁办 噎喑 淤塞 庸众 澎湃 飧餐 干馏 眉目 清泉 平静 渺莽 志气 空宗 邮馆 穴窜 悠扬 幽远 泛爱 公卿 渔叉 齿遇 劝学 余财 缓步 于徐 余煦 石潭 座元 惆怅 得幸 渊重 伊川 仲熊 驾鹤

历史上孟古青为何只做了三年皇后 ?顺治帝为何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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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朝博尔济吉特是个名声显赫的少数民族姓氏,这个家族中还诞生了好几位清朝皇后。你们知道吗,接下来历史资料小编为您讲解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封建思想中,女子一旦成家就已经和生养自己的家族脱离了关系,自然也不再受家族庇佑。但历史上也曾经出现过一些例外,比如顺治帝的第一任皇后——孟古青。她出身高贵,是蒙古实权亲王的女儿,姑母是孝庄太后,进入京城的同年被立为皇后,前半生可谓十分顺遂。

然而高贵的出身没能让她一直顺风顺水,进入皇宫后的孟古青只当了3年皇后就被顺治帝废掉,成为清朝唯一一个废后。好在她的家族非常强大且宠爱她,将她接回了蒙古,甚至还在蒙古生下了顺治帝的儿子。

01

面对政治联姻顺治帝心有不满

孟古青和顺治帝之间的婚姻,是孝庄太后和多尔衮主导的一场政治联姻。当时孝庄太后希望在自己的家族中选出一个身份尊贵的女孩嫁给顺治帝,借助这场政治联姻帮助顺治帝获得更多自己家族的助力,而多尔衮选定孟古青则是认为满蒙联姻有助于巩固政权。

从清朝建国开始,蒙古的实力就非常强悍,为了拉拢蒙古,避免他们倒向明朝残余势力或者不服从自己的统治,清朝皇室采用满蒙联姻的方式将蒙古和自己绑在一条船上。多尔衮主张延续满蒙联姻,也是出于同样的理由。

可惜顺治帝与孟古青之间的联姻没能按照原定的方向推动满蒙关系更进一步,反而间接造成了满蒙关系恶化的结果。婚后不久,皇宫内外就开始盛传二人不和的言论。

事实上,顺治帝和孟古青之间的婚姻确实不幸福,两个人之间的矛盾点非常多。其中的首要矛盾,就是二人的生活理念严重不合。

顺治帝是清朝的第三位皇帝,从小就被灌输节俭是种美德的思想,崇尚简朴生活。而自小千娇万宠长大的孟古青,早就过惯了奢靡的日子,尤其是成为皇后之后,她认为自己已经成了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理应享受最好的一切。顺治帝也曾多次规劝孟古青,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个人陷入无休止的争吵之中。

生活理念的不合让顺治帝对孟古青耐心渐失,自小被人追捧惯了的孟古青不仅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反而开始变本加厉干涉顺治帝的生活。

02

和群臣讨论期间皇帝态度坚决

封建社会时期,皇帝拥有三宫六院,妃嫔众多,不可能为一个人守身如玉。孟古青却觉得,顺治帝既然娶了自己,就不应该再和别的妃子亲近,为此她多次要求顺治帝不可以临幸其他妃子,让本就不满的顺治帝更加心烦。

对顺治帝而言,娶孟古青为皇后只是为了稳固自己的江山社稷,如今孟古青却妄想主宰自己的生活,这已经超出了他的忍受范围。更何况他对多尔衮一直心怀芥蒂,而孟古青又刚好是多尔衮选出来的皇后,每每想到这层关系,顺治帝对孟古青就更加厌烦。

结婚三年后,忍无可忍的顺治帝向大臣透露出自己有废后的想法,很快遭到了大臣们的强烈反对。大清刚刚建立不久,清朝政府急于融入汉人社会,对汉人的很多传统非常重视,在汉人统治时期的封建社会中,不管皇后犯了什么错,只要皇帝废后,对皇帝的名声就会造成严重损害。

为了劝谏顺治帝不要因一时意气酿成恶果,群臣多次联名上书请求顺治帝放弃废后的想法。顺治帝的态度非常坚决,他呵斥群臣,认为这些人只是利用这个机会在历史上留下忠臣的名声,根本不听臣子的劝说。

顺治帝列举了孟古青的“罪状”,认为她作为一个皇后却没有才能管理后宫,骄奢顽劣,自己和她自从结婚之后一直处于分居状态,根本无法继续名义上的婚姻。

03

废后回到娘家才发现自己怀孕

对于顺治帝提出的这些问题,群臣也略有耳闻,但多数人都认为顺治帝大可以分设东西两宫,再选一个实际上管理后宫的皇后出来。毕竟孟古青身份特殊,即使她本人行径恶劣,顺治帝也应该给蒙古部落一个面子,哪怕将她当作一个闲人养在后宫也好。

面对群臣一而再再而三的劝阻,顺治帝更加恼怒,但他也清楚同蒙古部落之间的关系还要维持,所以并没有直接把孟古青彻底贬为平民,而是将她降成了静妃。

在顺治帝看来,这种做法已经很给蒙古部落面子,可孟古青的“公主脾气”根本无法忍受顺治帝的这种羞辱。在得知自己被废后,孟古青很快离开了京城,逃回蒙古。

许多大臣都对顺治帝坚持废后的决定表示不解,且清楚蒙古部落对清朝政府的重要性,孟古青在蒙古部落内受宠的事实更是天下皆知,所以大多数臣子根本不敢阻拦她。直到孟古青回到蒙古后,她才发现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她怀孕了。

此前顺治帝声称两个人已经分居,但这并不代表二人从未同房。在和娘家人商议后,孟古青决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但她拒绝回到皇宫之中。

生长在大草原之上的孟古青根本不适应皇宫的生活,也不理解顺治帝的很多行为,更何况顺治帝已经废了她的后位,以孟古青的骄傲,绝不可能再回去同他讲和。

标题单字解释: 历 史 上 孟 古 青 为 何 只 做 了 三 年 皇 后 ? 顺 治 帝 为 何 废 她 热门汉字: 㺙 苮 鬭 謓 梪 㴌 脳 誎 隒 鶤 鍠 軣 頷 髷 蕟 黚 矓 蠣 蠟 驇 鴰 騱 轒 驄 隖 鰸 聹 豦 鈍 韌 頖 艐 貨 込 聺 霔 臲 顤 蓵 筊 蹞 矙 輷 駓 鶟 藧 詞 蔹 輠 輹 讻 碹 鬒 郥 覸 談 縿 蓛 蟟 镋 热搜词语: 载心 蛉穷 攀援茎 汛界 圜丘 瓜华 雷首 旒旐 朝享 嫔妇 曲儿 寄遗 龙仙 春歌 元戎 楼楼 偃偻 蒙古人 趢趢 鲁籍 硵砂 察今 得病 栾公社 黄桑棒 褫魄 浑乱 軆骨 罗立 凡器 轻褣 喜游 盗铸 故业 离驹 标售 邋遢 树之风声 赦免 红毛 漫涎 下梢 飙焚 蟊虿 蚂蜂 猫奴 卯上 侵抄 毛司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郑服 鬯茂 七代先灵 卓诡 柳毅传 自讨没趣 周北门 南牙 眼波 蒙袂

揭秘历史上雍正继位之谜 康熙遗诏曝光 看里面怎么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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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遗诏”曝光揭秘雍正没篡位

雍正皇帝继位,民间及野史传闻甚多,广为流传的一种说法是矫诏篡位,认为康熙帝本想传位于皇十四子胤褆,而皇四子胤禛(后来的雍正)串通隆科多将遗诏上的“传位十四子”改为“传位于四子”。

昨日,辽宁省档案馆新馆首度展出的“康熙遗诏”对此给出了答案:没篡位。

建筑面积是现在省档案馆6倍大的辽宁省档案馆新馆今日对外试运行。新馆地处沈阳市浑南新城的核心区域,市民只要拿身份证等相关证件即可免费查阅近百万卷明清以来,涉及辽宁各个历史时期的解密档案。

可查阅百万卷解密文件

新馆地处沈阳市浑南新城的核心区域,是未来城市主要的地标性建筑之一,与辽宁省博物馆、科技馆、图书馆共同组成辽宁省重要的文化建筑群。

原来的省档案馆在省政府院内,进出有武警把守,需拿相关介绍信到相关部门办理手续才能进入,而新馆与其到相邻的辽图新馆、辽博新馆并无多大区别,借阅档案只要出示身份证、军官证甚至居民户口本等证件都可以。

康熙遗诏

试运行期间将对社会开放,可查阅馆藏电子档案、微缩档案和数字化的已公开的现行文件。开馆时间为每周一至五上午9时至下午4时。

此外,新馆还将开放3个常设展览。清代皇家档案馆、辽宁记忆展览和中国档案精品展。

“康熙遗诏”首亮相

记者看到省档案馆收藏的“康熙遗诏”用汉、满、蒙三种文字书写同一内容。其中写有“雍亲王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继皇帝位……”这皇四子胤禛,就是雍正。

省档案馆专家介绍,雍正即位后,始建秘密立储诏书,封于匣内,高悬乾清宫正大光明匾额之后,皇帝死后取出,昭告天下。

这份诏书完全可以证明雍正的合法身份。因为传位诏书中的满文中,“于”和“十”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字,没有矫饰的可能,而清代汉文诏书中用的都是繁体字,“於”字和“十”字在字形上相去甚远,难以更改。

乾隆为多尔衮平反

清玉牒是中国唯一系统保存至今的清朝皇族家谱。省档案馆收藏清代顺治至光绪各朝26次纂修的玉牒共1133册。清代玉牒详尽地反映了清代的典章制度、宫廷历史、皇族户籍、人口繁衍等方面的内容。

昨日记者见到“玉牒”中关于多尔衮的罕见记载:在康熙九年的玉牒中多尔衮的名字处被空出来。而在100多年后,乾隆年间却又有了多尔衮的名字。

多尔衮是努尔哈赤第十四子、皇太极的弟弟,清军入关后真正的统治者。顺治继位后,他辅佐幼帝,先后被封摄政王、叔父摄政王、皇叔摄政王、皇父摄政王。39岁去世,死后被追尊为成宗义皇帝,仅一个月后,又被追论谋逆罪削去爵位封号,贬除宗籍,从玉牒内出名。

直到100多年后,乾隆皇帝为其平反,修复坟茔,恢复睿亲王封号,补入玉牒,并评论其“定国开基,成统一之业,厥功最著。”

康熙爱吃韭菜盒子

清帝东巡这一路上,皇上都吃什么?副食除行围所获獐狍野鹿、野兔、鱼等野味外,有猪羊禽蛋、牛奶奶茶、豆腐酱菜、新鲜果蔬,甚至冰镇解暑食品。主食以大米为主,兼有面食、锅渣、面筋等。

记者看到了“康熙三十七年东巡盛京内务府备办菜肴一览表”:猪油炒白菜、猪油炒芹菜、猪油炒胡萝卜、酱烧茄子、盐韭菜盒子、腌水焯酱瓜、水焯白菜心等。

专家介绍,康熙宴席规模较小,乾隆四十八年宴席达101桌。宫中档案对康熙帝三次东巡的膳食有详细记载,康熙首次东巡盛京时,但仍保持着喜食粘食和甜食的生活习惯。东巡途中从皇庄征调的的粮食主要有高粱、稷米(黄米,粘米的一种)、小米、稗米、燕麦、粳米,还有小豆、绿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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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德避暑山庄有什么?为何皇帝非常爱去这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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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德避暑山庄为国家5A级风景区,又名承德离宫或热河行宫,位于河北承德市区内。清王朝将承德作为扼在由北方进京三大要冲的中路之上的战略重镇,东通满洲,北拒沙俄,西抗蒙古,南下北京。

承德避暑山庄建于清朝康熙四十二年至乾隆五十七年(1703~1792年),是由皇帝宫室、皇家园林和宏伟壮观的寺庙群所组成。避暑山庄占地564万平方米,相当于颐和园的2倍,也是中国现存最大的皇家园林,仅环绕山庄蜿蜒起伏的宫墙就长达万米。

借助原有的自然山水的景观特点和有利条件,避暑山庄吸取唐、宋、明历代造园的优秀传统和江南园林的创作经验,加以综合、提高,形成了南侧宫殿区、东侧湖区、西北山区和东北草原的布局,整个山庄设计模式与中国西北多山、东南多水的总体地势相吻合,共同构成了中国版图的缩影。

其中有康熙皇帝以四字命名的“三十六景”和乾隆皇帝以三字命名的“三十六景”,史称”康乾七十二景”。清朝的康熙、乾隆皇帝时期,每年大约有半年时间要在承德度过,清前期重要的政治、军事、民族和外交等国家大事,都在这里处理。因此,避暑山庄素有“第二个政治中心”之称。众多历史文化遗迹的完好保存,使承德避暑山庄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全国四十四个风景区”和“十大名胜”之列。承德市也因此成为国务院公布的中国历史文化名城之一。

随着时光流转、世事变化,承德也终和众多历史文化名城一样,变成了一部兴衰史,变成了一场清宮梦,留给后世子孙无尽的感慨和哀叹。这里有中国现存最大的皇家园林,是见证大清帝国兴衰的历史印记。不知有多少才子佳人于此情定久长,多少腹黑宮斗在这里口蜜腹剑,多少军机国政在这里风起云涌,现代人难免被这个电视剧里不断出现的皇家园林日复一日地熏陶出了宛如自家后院的熟悉感。

所以,一定要去承德逛逛,自然风光、皇家园林、避暑胜地、名胜古迹,无论哪一条都是旅游者必去之地。承德满族八大碗、乾隆饺子、碗托、南沙饼、玫瑰饼、河漏面、御土叫花鸡、山珍野味,也是体会北方饮食文化的必游之地

标题单字解释: 承 德 避 暑 山 庄 有 什 么 ? 为 何 皇 帝 非 常 爱 去 这 里 呢 ? 热门汉字: 䶩 㚃 髝 怳 駇 䞲 㧨 帵 㮈 䲐 踻 龳 䖒 槒 㒘 餜 㹊 弎 衚 犙 瓪 壓 䶊 錮 辬 䤤 䭀 䑂 㠰 㕄 滐 譪 鏙 䴭 䱸 徥 訶 䌿 棎 䥴 慓 枦 㲀 㠒 㵇 衘 蛝 媌 䱘 矌 㴐 盧 䏍 䇔 巙 䙉 㾫 䟷 㹷 皡 热搜词语: 黄纸 颁秩 天资 置锥 禁闭 值守 蹢躅 墆积 树怨 陀罗经被 植业 肃成 直线 稚儿 至今 附枝 离实 蝗虫 无患 多多 衷衵 蹱路 网捕 汉族 室内 无适 中营 太常公 重裯 邯郸梦 乌孙 文昌 周和 周制 诌札 噍让 饿乡纪程 材干 攻书 神位 煮石 清夜 柱干 回去 住着 诸于 诉法 主力 项氏 凶残 祝福 冠石 烛光 胡乱 冬天 武勇 过渡 这等 斗目 引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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