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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天子传 – 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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珤处曰:天子四日休于氵蒦泽〔今平阳氵蒦泽县是也。氵蒦音获〕,于是射鸟猎兽。

丁丑,天子□雨乃至,祭阝父自圃郑来谒〔郑有圃田,因云圃郑。谒,告也〕,留昆归玉百枚〔留昆国,见《纪年》〕,陖翟致赂〔陖翟,隗姓,国也,音峻〕,良马百驷〔《传》曰“文马百驷”〕,归毕之珤〔毕,国名。言翟前取此珤也〕,以诘其成〔成,谓平也。诘,犹责也〕。陖子胡□东牡〔夷狄有德者称子。畴,胡名〕,见许男于洧上〔男,爵也。许国,今许昌县洧水之所在。音羽美反〕。祭阝父以天子命辞曰:去兹羔,用玉帛见〔礼,男执蒲璧,许男欲崇谦,故执羔也〕。许男不敢辞〔奉王命〕,还取束帛加璧,□毛公举币玉〔毛公,即毛班也〕。是日也,天子饮许男于洧上。天子曰:朕非许邦,而恤百姓□也。咎氏宴饮,毋有礼〔礼,天子称异姓诸侯为伯舅,燕者私会,不欲崇礼敬也。《》曰“伯舅无下拜”,字亦作咎,咎犹舅也〕。许男不敢辞。升坐于出尊〔《》曰“反坫出尊”,唯两君为好。既献反爵,坫上出尊,盖此之类也。坐之于尊边,使为酒魁,欲以尽欢酣也〕,乃用宴乐〔言曲宴也〕。天子赐许男骏马十六〔称骏者,名马也〕。许男降,再拜空首〔空首,头至于地。《》“三日空拜”〕,乃升平坐。及暮,天子遣许男归。

癸亥,天子乘鸟舟,龙浮于大沼〔沼,池。龙下有舟字,舟皆以龙鸟为形制,今吴之青雀舫,此其遗象也〕。夏庚午,天子饮于洧上。乃遗祭阝父如圃郑。用□诸侯。

辛未,天子北还,钓于渐泽,食鱼于桑野。

丁丑,天子里圃田之路〔尽规度以为苑圃地而虞守之也〕,东至于房〔房,房子,属赵国,地有巑山〕,西至于□丘,南至于桑野,北尽经林。煮□之薮,南北五十□十虞,东虞曰兔台,西虞曰栎丘〔栎,今河南阳翟县,音栎〕,南虞曰□富丘,北虞曰相其御虞曰□来十虞所□辰。天子次于军丘,以畋于薮□。

甲寅,天子作居范宫〔范,离宫之名也〕,以观桑者〔桑,采桑也。诗曰“桑者闲闲兮”〕,乃饮于桑中〔桑林之中〕。天子命桑虞〔主桑者也〕,出□桑者,用禁暴民〔不得令妄差刂犯 桑本〕。

仲夏甲申,天子□所。

庚寅,天子,乃宿于祭阝〔祭阝,祭阝公邑〕。壬辰,祭阝公饮天子酒,乃歌天之诗〔“颂”有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疑祭阝公以此规谏也〕。天子命歌南山有〔《诗》“”有南山有台,乐之君子,邦家之基,以答祭阝公之言。然皆古字难晓,所以未详〕。乃绍宴乐〔绍,继也〕。

丁酉,天子作台,以为西居。壬寅。天子东至于雀梁。甲辰,浮于荥水〔今荥阳荥泽是〕。乃奏广乐。季夏庚□,休于范宫。

仲秋丁巳,天子射鹿于林中,乃饮于孟氏。爰舞白鹤二八〔今之畜鹤、孔雀驯者,亦能应节鼓舞〕,还宿于雀梁。季秋辛巳,天子司戎于□来虞人次御〔以次侍御,备有所问〕。

孟冬鸟至〔鹰来翔也〕,王□弋〔下云王姬姓之女,疑是妇官也〕。

仲冬丁酉,天子射兽,休于深萑〔萑,苇之丛〕,得麇麕豕鹿四百有二十,得二虎九狼,乃祭于先王,命庖人熟之〔庖人,主饮食者〕。

戊戌,天子西游,射于中□方落草木鲜,命虞人掠林除薮,以为百姓材〔以供人之材用。掠,谓差刂伐之〕。是日也,天子北入于邴〔邴,郑邑也,音丙〕,与井公博,三日而决〔疑井公贤人而隐祊,故穆王就之游戏也〕。

辛丑塞〔戒不如,故进为塞也〕,至于台,乃大暑除,天子居于台以听天下之〔因以避暑〕,远方□之数而众从之,是以选扐〔音勒〕,乃载之神人□之能数也〔有道数也〕,乃左右望之〔占候也〕。天子乐之〔爱其术也〕,命为□而时□焉□其名曰□公去乘人□犹□有虎在乎葭中〔葭草〕。天子将至,七萃之士高奔戎请生搏虎,必全之,乃生搏虎而献之〔《诗》所谓“袒裼暴虎,献于公所”,此之谓也〕。天子命之为柙〔柙,槛也。《》曰“虎兕出于柙”〕,而畜之东虢,是曰虎牢〔因以名其地也。今荥阳成皋县是〕。天子赐奔戎田猎十驷〔《》曰:畋马齐足尚疾也〕,归之太牢〔牛羊豕为太牢〕。奔戎再拜首。

丙辰,天子北游于林中,乃大受命而归。

仲秋甲戌,天子东游,次于雀梁〔一宿为舍,再宿为信,过信为次〕,□蠹书于羽林〔谓暴书中蠹虫,因云蠹书也〕。

季秋□乃宿于 。毕人告戎〔告戎难也〕,曰:陖翟来侵。天子使孟悆如毕讨戎〔悆,音豫〕,霍侯旧告薨〔霍国,今在平阳永安县,西南有城〕。天子临于军丘,狩于薮。

季冬甲戌,天子东游,饮于留祈。射于丽虎。读书于丘〔君举必书,音犁〕,□献酒于天子,乃奏广乐。天子遗其灵鼓,乃化为黄蛇〔《周礼》曰灵鼓四面,《洪范》所谓鼓妖也〕。是日,天子鼓道其下而鸣〔从失鼓而击鼓也。鼓在地下鸣,道从也。《韩非》曰:道南方来也〕,乃树之桐〔因以树梧桐。桐亦响木也〕,以为鼓则神且鸣,则利于戎〔宜以攻戎〕,以为琴则利□于黄泽。天子东游于黄泽,宿于曲洛〔洛水之回曲,地名也〕,废□使宫乐谣〔宫乐,曲乐者〕,曰黄之池,其马毶场矚,[QXXR]也,普问切〕,皇人威仪〔威,畏也〕,黄之泽。其马氂瘢嗜耸芄取补龋病=灾钜ゴ恰场

丙辰,天子南游于黄□室之丘,以观夏后启之所居〔疑此言太室之丘嵩高山,启母在此山化为石,而子启亦登仙,故其上有启室也。皆见《归藏》及《》〕。乃□于启室〔似谓入启室中〕,天子筮猎苹泽〔音瓶〕,其卦遇讼ⅰⅴ〔坎下乾上〕,逢公占之,曰:讼之繇〔繇,爻辞,音胄〕,薮泽苍苍,其中□宜其正公,戎事则从〔水性平而天无私,兵不曲挠而戎事集也〕,祭祀则憙,畋猎则获。□饮逢公酒,赐之骏马十六,絺纻三十箧。〔絺,葛精者〕,逢公再拜稽首,赐筮史狐□有阴雨,梦神有事〔有事,祭也〕,是谓重阴〔因以纪也〕。天子乃休,日中大寒,北风雨雪,有冻人。天子作诗三章以哀民〔哀,犹愍也〕,曰:我徂黄竹。□负閟寒〔閟,闭也,音秘〕。帝收九行〔九行,九道也。言收罗九域之道里也。《传》曰“经启九道”〕,嗟我公侯。百辟冢卿〔辟君冢卿,冢宰〕,皇我万民〔皇,正也〕,旦夕勿忘〔恒念之也〕。我徂黄竹,□负閟寒。帝收九行,嗟我公侯,百辟冢卿。皇我万民,旦夕勿穷〔令无困也〕。有皎者鴼〔皎,白兒。鴼,鸟名,音路〕,翩翩其飞〔言得意也〕。嗟我公侯,□勿则迁〔自侯以下似当云,百辟冢卿,皇我万民,□勿则迁〕,居乐甚寡〔言守一居少乐〕,不如迁土〔居无求安〕。礼乐其民〔言当以礼乐化其民也〕。天子曰:余一人则淫〔淫于游乐〕,不皇万民。□登,方宿于黄竹。天子梦羿射于涂山〔羿,有穷氏,帝,善射者〕,祭阝公占之,疏□之□乃宿于曲山。

壬申,天子西升于曲山,□天子西征,升九阿〔疑今西安县十里九阪也〕,南宿于丹黄。

戊寅,天子西升于黎丘之阳,□过于灵□井公博〔穆王往反辄从井公博游,明其有道德人也〕。乃驾鹿以游于山上,为之石主而□窴軨〔即軨坂也,今杜河东大阳县。《传》曰“入于窴軨”,巅零二音〕,乃次于浢水之阳〔今之洹津也。在河东河北县,音项脰之脰〕。吉日丁亥,天子入于南郑。

卷四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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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第三十食货四

○盐

金制,榷货之目有十,曰酒、曲、茶、醋、香、矾、丹、锡、铁,而盐为称首。贞元初,蔡松年为户部尚书,始复钞引法,设官置库以造钞、引。钞,合盐司簿之符。引,会司县批缴之数。七年一厘革之。初,辽、金故地滨海多产盐,上京、东北二路食肇州盐,速频路食海盐,临潢之北有大盐泺,乌古里石垒部有盐池,皆足以食境内之民,尝征其税。及得中土,盐场倍之,故设官立法加详焉。然而增减不一,废置无恆,亦随时救弊而已。益都、滨州旧置两盐司,大定十三年四月,并为山东盐司。二十一年沧州及山东各务增羡,冒禁鬻盐,朝论虑其久或隳法,遂并为海丰盐使司。十一月,又并辽东等路诸盐场,为两盐司。大定二十五年,更狗泺为西京盐司。是后惟置山东、沧、宝坻、莒、解、北京、西京七盐司。

山东、沧、宝坻斤三百为袋,袋二十有五为大套,钞 、引、公据三者俱备然后听鬻。小套袋十,或五、或一,每套钞一,引如袋之数。宝坻零盐较其斤数,或六之三,或六之一,又为小钞引给之,以便其鬻。解盐斤二百有五十为一席,席五为套,钞引则与陕西转运司同鬻,其输粟於陕西军营者,许以公牒易钞引。西京等场盐以石计,大套之石五,小套之石三。北京大套之石四,小套之石一。辽东大套之石十,皆套一钞,石一引。零盐积十石,亦一钞而十引。

其行盐之界,各视其地宜。山东、沧州之场九,行山东、河北、大名、河南、南京、归德诸府路,及许、亳、陈、蔡、颍、宿、泗、曹、睢、钧、单、寿诸州。莒之场十二,涛洛场行莒州,临洪场行赣榆县,独木场行海州司候司、朐山、东海县,板浦场行涟水、沐阳县,信阳场行密州,之五场又与大盐场通行沂、邳、徐、宿、泗、滕六州。西由场行莱州录事司及招远县,衡村场行既墨、莱阳县,之二场钞引及半袋小钞引,听本州县鬻之。宁海州五场皆鬻零盐,不用引目。黄县场行黄县,巨风场行登州司候司、蓬莱县,福山场行福山县,是三场又通行旁县栖霞。宁海州场行司候司、牟平县,文登场行文登县。宝坻盐行中都路,平州副使于马城县置局贮钱。解盐行河东南北路,陕西东、及南京河南府、陕、郑、唐、邓、嵩、汝诸州。西京、辽东盐各行其地。北京宗、锦之末盐,行本路及临潢府、肇州、泰州之境,与接壤者亦预焉。

世宗大定三年二月,定军私煮盐及盗官盐之法,命猛安谋克巡捕。三年十一月,诏以银牌给益都、滨、沧盐使司。十一年正月,用西京盐判宋俣言,更定狗泺盐场作六品使司,以俣为使,顺圣县令白仲通为副,以是岁入钱为定额。四月,以乌古里石垒民饥,罢其盐池税。十二年十月,诏西北路招讨司猛安所辖贫及富人奴婢,皆给食盐。宰臣言:「去盐泺远者,所得不偿道里之费。」遂命计口给直,富家奴婢二十口止。

十三年二月,并榷永盐为宝坻使司,罢平、滦盐钱。沧州旧废海阜盐场,三月,州人李格请复置,诏遣使相视。有司谓:「是场兴则损沧盐之课,且食盐户仍旧,而盐货岁增,必徒多积而不能售。」遂寝其议。三月,大盐泺设盐税官。复免乌古里石垒部盐池之税。二十一年八月,参知政事梁肃言:「宝坻及傍县多阙食,可减盐价增粟价,而以粟易盐。」上命宰臣议,皆谓:「盐非多食之物,若减价易粟,恐久而不售,以至亏课。今岁粮以七十余万石至通州,比又以恩、献等六州粟百余万石继至,足以赈之,不烦易也。」遂罢。十二月,罢平州椿配盐课。二十三年七月,博兴县民李孜收日炙盐,大理寺具私盐及刮咸土二法以上。宰臣谓非私盐可比,张仲愈独曰:「私盐罪重,而犯者犹众,不可纵也。」上曰:「刮硷非煎,何以同私?」仲愈曰:「如此则渤海之人恣刮硷而食,将侵官课矣。」力言不已,上乃以孜同刮硷科罪。后犯则同私盐法论。

十一月,张邦基言:「宝坻盐课,若每石收正课百五十斤,虑有风干折耗。」遂令石加耗盐二十二斤半,仍先一岁贷支偿直,以优灶户。

二十四年七月,上在上京,谓丞相乌古论元忠等曰:「会宁尹蒲察通言,其地猛安谋克户甚艰。旧速频以东食海盐。蒲与、胡里改等路食肇州盐,初定额万贯,今增至二万七千。若罢盐引,添灶户,庶可易得。」元忠对曰:「已尝遣使咸平府以东规画矣。」上曰:「不须待此,宜亟为之。」通又言:「可罢上京酒务,听民自造以输税。」上曰:「先滦州诸地亦尝令民煮盐,后以不便罢之,今岂可令民自沽耶?」二十五年十月,上还自上京,谓宰臣曰:「朕闻辽东,凡人家食盐,但无引目者, 既以私治罪。夫细民徐买食之,何由有引目。可止令散办,或询诸民,从其所欲。」因为之罢北京、辽东盐使司。二十八年,尚书省论盐事,上曰:「盐使司虽办官课,然素扰民。盐官每出巡,而巡捕人往往私怀官盐,所至求贿及酒食,稍不如意则以所怀诬以为私盐。盐司苟图羡增,虽知其诬亦复加刑。宜令别设巡捕官,勿与盐司关涉,庶革其弊。」五月,创巡捕使,山东、沧、宝坻各二员,解、西京各一员。山东则置于潍州、招远县,沧置于深州及宁津县,宝坻置于易州及永济县,解置于澄城县,西京置于兜答馆,秩从六品,直隶省部,各给银牌,取盐使司弓手充巡捕人,且禁 不得于人家搜索,若食盐一斗以下不得究治,惟盗贩煮则捕之,在三百里内者属转运司,外者即随路府提点所治罪,盗课盐者亦如之。

章宗大定二十九年十月,上朝隆庆宫,谕有司曰:「比因猎,知百姓多有盐禁获罪者,民何以堪?朕欲令依平、滦、太原均办例,令民自煎,其令百官议之。」十二月,户部尚书郑俨等谓:「若令民计口定课,民既输干办钱,又必别市而食,是重费民财,而徒增煎贩者之利也。且今之盐价,盖昔日钱币易得之时所定,今日与向不同,况太平日久,户口蕃息,食盐岁课宜有羡增,而反无之,何哉?缘官估高,贫民利私盐之贱,致亏官课尔。近已减宝坻、山东、沧盐价斤为三十八文,乞更减去八文,岁不过减一百二十余万贯,官价既贱,所售必多,自有羡余,亦不全失所减之数。况今府库金银约折钱万万贯有奇,设使盐课不足,亦足补百有余年之经用,若量入为出,必无不足之患。乞令平、滦干办盐课亦宜减价,各路巡盐弓手不得自专巡捕,庶革诬罔之弊。」礼部尚书李晏等曰:「所谓干办者,既非美名,又非良法。必欲杜绝私煮盗贩之弊,莫若每斤减为二十五文,使公私价同,则私将自己。又巡盐兵吏往往挟私盐以诬人,可令与所属司县期会,方许巡捕,违者按察司罪之。」刑部尚书郭邦杰等则谓:「平、滦濒海及太原卤地可依旧干办,余同俨议。」御史中丞移剌仲方则谓:「私煎盗贩之徒,皆知禁而犯之者也。可选能吏充巡捕使,而不得入人家搜索。」同知大兴府事王翛请每斤减为二十文,罢巡盐官。左谏议大夫徒单镒则以干办为便。宰臣奏:「以每斤官本十文,若减作二十五文,似为得中。巡盐弓手可减三分之一,盐官出巡须约所属同往,不同获者不坐。可自来岁五月一日行之。」上遂命宝坻、山东、沧盐每斤减为三十文,已发钞引未支者准新价足之,余从所请。

十二月,遂罢西京、解盐巡捕使。时既诏罢干办盐钱,十二月以大理司直移剌九胜奴、广宁推官宋扆议北京、辽东盐司利病,遂复置北京、辽东盐使司,北京路岁以十万余贯为额,辽东路以十三万为额。罢西京及解州巡捕使。

明昌元年七月,上封事者言河东北路干办盐钱岁十万贯太重,以故民多逃徙,乞缓其征督。上命俟农隙遣使察之。十二月,定禁司县擅科盐制。二年五月,省臣以山东盐课不足,盖由盐司官出巡不敢擅捕,必约所属同往,人不畏故也。遂诏,自今如有盗贩者,听盐司官辄捕。民私煮及藏匿,则约所属搜索。巡尉弓兵非与盐司相约,则不得擅入人家。三年六月,孙即康等同盐司官议:「军民犯私盐,三百里内者盐司按罪,远者付提点所,皆征捕获之赏于贩造者。猛安谋克部人煎贩及盗者,所管官论赎,三犯杖之,能捕获则免罪。又滨州渤海县永和镇去州远,恐藏盗及私盐,可改为永丰镇与曹子山村,各创设巡检,山东、宝坻、沧盐司判官乞升为从七品,用进士。」上命猛安谋克杖者再议,余皆从之。尚书省奏:「山东滨、益九场之盐行于山东等六路,涛洛等五场止行于沂、邳、徐、宿、滕、泗六州,各有定课,方之九场,大课不同。若令与九场通比增亏。其五场官恃彼大课,恐不用力,转生奸弊。」遂定令五场自为通比。旧法与盐司使副通比,故至是始改焉。

五年正月,八小场盐官左荜等,以课不能及额,缴进告敕。遂遣使按视十三场再定,除涛洛等五场系设管勾,可即日恢办,乃以荜所告八场,从大定二十六年制,自见管课,依新例永相比磨。户部郎中李敬义等言:「八小场今新定课有减其半者,如使俱从新课,而旧课已办入官,恐所减钱多,因而作弊,而所收钱数不复尽实附历纳官。」遂从明昌元年所定酒税院务制,令即日收办。

十一月,以旧制猛安谋克犯私盐酒曲者,转运司按罪,遂更定军民犯私盐者皆令属盐司,私酒曲则属转运司,三百里外者则付提点所,若逮问犯人而所属吝不遣者徒二年。

十二月,尚书省议山东、沧州旧法每一斤钱四十一文,宝坻每一斤四十三文,自大定二十九年赦恩并特旨,减为三十文,计减百八十五万四千余贯。后以国用不充,遂奏定每一斤复加三文为三十三文。至承安三年十二月,尚书省奏:「盐利至大,今天下户口蕃息,食者倍于前,军储支引者亦甚多,况日用不可阙之物,岂以价之低昂而有多寡也。若不随时取利,恐徒失之。」遂复定山东、宝坻、沧州三盐司价每一斤加为四十二文。解州旧法每席五贯文,增为六贯四百文。辽东、北京旧法每石九百文,增为一贯五百文。西京煎盐旧石二贯文,增为二贯八百文,捞盐旧一贯五百文,增为二贯文,既增其价,复加其所鬻之数。七盐司旧课岁入六百二十二万六千六百三十六贯五百六十六文,至是增为一千七十七万四千五百一十二贯一百三十七文二分。山东旧课岁入二百五十四万七千三百三十六贯,增为四百三十三万四千一百八十四贯四百文。沧州旧课岁入百五十三万一千二百贯,增为二百七十六万六千六百三十六贯。宝坻旧入八十八万七千五百五十八贯六百文,增为一百三十四万八千八百三十九贯。解州旧入八十一万四千六百五十七贯五百文,增为一百三十二万一千五百二十贯二百五十六文。辽东旧入十三万一千五百七十二贯八百七十文,增为三十七万六千九百七十贯二百五十六文。北京旧入二十一万三千八百九十二贯五百文,增为三十四万六千一百五十一贯六百一十七文二分。西京旧入十万四百一十九贯六百九十六文,增为二十八万二百六十四贯六百八文。

四月,宰臣奏:「在法,猛安谋克有告私盐而不捕者杖之,其部人有犯而失察者,以数多寡论罪。今乃有身犯之者,与犯私酒曲、杀牛者,皆世袭权贵之家,不可不禁。」遂定制徒年、杖数,不以赎论,不及徒者杖五十。

八月,命山东、宝坻、沧州三盐司,每春秋遣使督按察司及州县巡察私盐。

泰和元年九月,省臣以沧、滨两司盐袋,岁买席百二十万,皆取于民。清州北靖海县新置沧盐场,本故猎地,沮洳多芦,宜弛其禁,令民时采而织之。

十一月,陕西路转运使高汝砺言:「旧制,捕告私盐酒曲者,计斤给赏钱,皆征于犯人。然盐官获之则充正课,巡捕官则不赏。巡捕军则减常人之半,免役弓手又半之,是罪同而赏异也。乞以司县巡捕官不赏之数,及巡捕弓手所减者,皆征以入官,则罪赏均矣。」诏从之。三年二月,以解盐司使治本州,以副治安邑。十一月,定进士授盐使司官,以榜次及入仕先后拟注。

四年六月,以七盐使司课额七年 一定为制,每斤增为四十四文,时桓州刺史张炜乞以盐易米,诏省臣议之。

六月,诏以山东、沧州盐司自增新课之后,所亏岁积,盖官既不为经画,而管勾、监同与合干人互为奸弊,以致然也。即选才干者代两司使副,以进士及部令史、译人、书史、译史、律科、经童、诸局分出身之廉慎者为管勾,而罢其旧官。

十月,西北路有犯花硷禁者,欲同盐禁罪,宰臣谓:「若比私盐,则有不同。」诏定制,收硷者杖八十,十斤加一等,罪止徒一年,赏同私矾例。五年六月,以山东、沧州两盐司侵课,遣户部员外郎石铉按视之,还言令两司分办为便。诏以周昂分河北东西路、大名府、恩州、南京、睢、陈、蔡、许、颍州隶沧盐司,以山东东西路、开、濮州、归德府、曹、单、亳、寿、泗州隶山东盐司,各计口承课。十月,签河北东西大名路按察司事张德辉言:「海壖人易得私盐,故犯法者众,可量户口均配之。」尚书省命山东按察司议其利便,言:「莱、密等州比年不登,计口卖盐所敛虽微,人以为重,恐致流亡。且私煮者皆无籍之人,岂以配买而不为哉!」遂定制,命与沧盐司皆驰驿巡察境内。

六年三月,右丞相内族宗浩、参知政事贾铉言:「国家经费惟赖盐课,今山东亏五十余万贯,盖以私煮盗贩者成党,盐司既不能捕,统军司、按察司亦不为禁,若止论犯私盐者之数,罚俸降职,彼将抑而不申,愈难制矣!宜立制,以各官在职时所增亏之实,令盐司以达省部,以为升降。」遂诏诸统军、招讨司,京府州军官,所部有犯者,两次则夺半月俸,一岁五次则奏裁,巡捕官但犯则的决,令按察司御史察之。

四月,从涿州剌史夹谷蒲乃言,以莱州民所纳盐钱听输丝绵银钞。七年九月,定西北京、辽东盐使判官及诸场管勾,增亏升降格,凡文资官吏员,诸局署承应人、应验资历注者,增不及分者升本等首,一分减一资,二分减两资,迁一官,四分减两资,迁两官,亏则视此为降。如任回验官注拟者,增不及分升本等首,一分减一资,二分减一资、迁一阶,四分减两资、迁两阶,亏者亦视此为降。

十二月,尚书省以卢附翼所言,遂定制灶户盗卖课盐法,若应纳盐课外有余,则尽以申官,若留者减盗一等。若刮硷土煎食之,采黄穗草烧灰淋卤,及以酵粥为酒者,杖八十。八年七月,宋克俊言:「盐管勾自改注进士诸科人,而监官有失超升县令之阶,以故怠而亏课,乞依旧为便。」有司以泰和四年改注时,选当时到部人截替,遂拟以秋季到部人注代。八年七月,诏沿淮诸榷场,听官民以盐市易。

宣宗贞祐二年十月,户部言:「阳武、延津、原武、荥泽、河阴诸县饶硷卤,民私煎不能禁。」遂诏置场,设判官、管勾各一员,隶户部。既而,御史台奏:「诸县皆为有力者夺之,而商贩不行。」遂敕御史分行申明禁约。三年十二月,河东南路权宣抚副使乌古论庆寿言:「绛、解民多业贩盐,由大阳关以易陕、虢之粟,及还渡河,而官邀籴其八,其旅费之外所存几何?而河南行部复自运以易粟于陕,以尽夺民利。比岁河东旱蝗,加以邀籴,物价踊贵,人民流亡,诚可闵也。乞罢邀籴,以纾其患。」四年七月,庆寿又言:「河中乏粮,既不能济,而又邀籴以夺之。夫盐乃官物,有司陆运至河,复以舟达京兆、凤翔,以与商人贸易,艰得而甚劳。而陕西行部每石复邀籴二斗,是官物而自籴也。夫盐乃官物,有司陆运至河,复以舟达京兆、凤翔,以与商人贸易,艰得而甚劳。而陕西行部每石复邀籴二斗,是官物而自籴也。夫转盐易物,本济河中,而陕西复强取之,非夺而何?乞彼此壹听民便,则公私皆济。」上从之。兴定二年六月,以延安行六部员外郎卢进建言:「绥德之嗣武城、义合、克戎寨近河地多产盐,请设盐场管勾一员,岁获十三万余斤,可输钱二万贯以佐军。」三年,诏用其言,设官鬻盐给边用。四年,李复享言:「以河中西岸解盐旧所易粟麦万七千石充关东之用。」寻命解盐不得通陕西,以北方有警,河禁方急也。元光二年内族讹可言,民运解盐有助军食,诏修石墙以固之。

○酒

金榷酤因辽、宋旧制,天会三年始命榷官以周岁为满。世宗大定三年,诏宗室私酿者,从转运司鞫治。三年,省奏中都酒户多逃,以故课额愈亏。上曰:「此官不严禁私酿所致也。」命设军百人,隶兵马司,同酒使副合千人巡察,虽权要家亦许搜索。奴婢犯禁,杖其主百。且令大兴少尹招复酒户。八年,更定酒使司课及五万贯以上,盐场不及五万贯者,依旧例通注文武官,余并右职有才能,累差不亏者为之。九年,大兴县官以广阳镇务亏课,而惧夺其俸,乃以酒散部民,使输其税。大理寺以财非入己,请以赎论。上曰:「虽非私赃,而贫民亦被其害,若止从赎,何以惩后。」特命解职。二十六年,省奏盐铁酒曲自定课后,增各有差。上曰:「朕顷在上京,酒味不嘉。朕欲如中都曲院取课,庶使民得美酒。朕日膳亦减省,尝有一公主至,而无余膳可与。朕欲日用五十羊何难哉!虑费用皆出于民,不忍为也。监临官惟知利己,不知利何从来?若恢办增羡者酬迁,亏者惩殿,仍更定并增并亏之课,无失元额。如横班只亏者,与余差一例降罚,庶有激劝。且如功酬合办二万贯,而止得万七八千,难迭两酬者,必止纳万贯,而辄以余钱入己。今后可令见差使内不迭酬余钱,与后差使内所增钱通算为酬,庶钱可入官。及监官食直,若不先与,何以责廉。今后及格限而至者,即用此法。」又奏罢杓栏人。二十七年,议以天下院务,依中都例,改收曲课,而听民酤。户部遣官询问辽东来远军,南京路新息、虞城,西京路西京酒使司、白登县、迭剌部族、天成县七处,除税课外,愿自承课卖酒。上曰:「自昔监官多私官钱,若令百姓承办,庶革此弊。其试行之。」

明昌元年正月,更定新课,令即日收办。中都曲使司,大定间,岁获钱三十六万一千五百贯,承安元年岁获四十万五千一百三十三贯。西京酒使司,大定间,岁获钱五万三千四百六十七贯五百八十八文,承安元年岁获钱十万七千八百九十三贯。七月,定中都曲使司以大定二十一年至明昌六年为界,通比均取一年之数为额。五年四月,省奏:「旧随处酒税务,所设杓栏人,以射粮军历过随朝差役者充,大定二十六年罢去,其随朝应役军入,各给添支钱粟酬其劳。今拟将元收杓栏钱,以代添支,令各院务验所收之数,百分中取三,随课代输,更不入比,岁约得钱三十余万,以佐国用。」泰和四年九月,省奏:「在都曲使司,自定课以来八年并增,宜依旧法,以八年通该课程,均其一年之数,仍取新增诸物一分税钱并入,通为课额。以后之课,每五年一定其制。」又令随处酒务,元额上通取三分作糟酵钱。六年,制院务卖酒数各有差,若数外卖、及将带过数者,罪之。宣宗贞祐三年十二月,御史田迥秀言:「大定中,酒税岁及十万贯者,始设使司,其后二万贯亦设,今河南使司亦五十余员,虚费月廪,宜依大定之制。」元光元年,复设曲使司。

○醋税

自大定初,以国用不足,设官榷之,以助经用。至二十三年,以府库充牣,遂罢之。章宗明昌五年,以有司所入不允所出,言事者请榷醋息,遂令设官榷之,其课额,俟当差官定之。后罢。承安三年三月,省臣以国用浩大,遂复榷之。五百贯以上设都监,千贯以上设同监一员。

○茶

自宋人岁供之外,皆贸易于宋界之榷场。世宗大定十六年,以多私贩,乃更定香茶罪赏格。章宗承安三年八月,以谓费国用而资敌,遂命设官制之。以尚书省令史承德郎刘成往河南视官造者,以不亲尝其味,但采民言谓为温桑,实非茶也,还即白上。上以为不干,杖七十,罢之。四年三月,于淄、密、宁海、蔡州各置一坊,造新茶,依南方例每斤为袋,直六百文。以商旅卒未贩运,命山东、河北四路转运司以各路户口均其袋数,付各司县鬻之。买引者,纳钱及折物,各从其便。

五月,以山东人户造卖私茶,侵侔榷货,遂定比煎私矾例,罪徒二年。

泰和四年,上谓宰臣曰:「朕赏新茶,味虽不嘉,亦岂不可食也。比令近侍察之,乃知山东、河北四路悉椿配于人。既曰强民,宜抵以罪。此举未知运司与县官孰为之,所属按察司亦当坐罪也。其阅实以闻。自今其令每袋价减三百文,至来年四月不售,虽腐败无伤也。」五年春,罢造茶之坊。三月,上谕省臣曰:「今虽不造茶,其勿伐其树,其地则恣民耕樵。」六年,河南茶树槁者,命补植之。十一月,尚书省奏:「茶,饮食之余,非必用之物。比岁下上竞啜,农民尤甚,市井茶肆相属。商旅多以丝绢易茶,岁费不下百万,是以有用之物而易无用之物也。若不禁,恐耗财弥甚。」遂命七品以上官,其家方许食茶,仍不得卖及馈献。不应留者,以斤两立罪赏。七年,更定食茶制。八年七月,言事者以茶乃宋土草芽,而易中国丝锦锦绢有益之物,不可也。国家之盐货出于卤水,岁取不竭,可令易茶。省臣以谓所易不广,遂奏令兼以杂物博易。宣宗元光二年三月,省臣以国蹙财竭,奏曰:「金币钱谷,世不可一日阙者也。茶本出于宋地,非饮食之急,而自昔商贾以金帛易之,是徒耗也。泰和间,尝禁止之,后以宋人求和,乃罢。兵兴以来,复举行之,然犯者不少衰,而边民又窥利,越境私易,恐因泄军情,或盗贼入境。今河南、陕西凡五十余郡,郡日食茶率二十袋,袋直银二两,是一岁之中妄费民银三十余万也。奈何以吾有用之货而资敌乎?」乃制亲王,公主及见任五品以上官,素蓄者存之,禁不得卖、馈,余人并禁之。犯者徒五年,告者赏宝泉一万贯。

○诸征商

海陵贞元元年五月,以都城隙地赐随朝大小职官及护驾军,七月,各征钱有差。大定二年,制院务创亏及功酬格。八月,罢诸路关税,止令讥察。三年,尚书省奏:「山东西路转运司言,坊场河渡多逋欠。」诏如监临制,以年岁远近为差,蠲减。又以尚书工部令史刘行义言,定城郭出赁房税之制。五年,以前此河泺罢设官,复召民射买,两界之后,仍旧设官。二十年正月,定商税法,金银百分取一,诸物百分取三。章宗大定二十九年,户部言天下河泊已许与民同利,其七处设官可罢之,委所属禁豪强毋得擅其利。

明昌元年正月,敕尚书省,定院务课商税额,诸路使司院务千六百一十六外,比旧减九十四万一千余贯,遂罢坊场,免赁房税。十月,尚书省奏:「今天下使司务,既减课额,而监官增亏既有升迁追殿之制,宜罢提点所给赏罚俸之制,但委提刑司,察提点官侵犯场务者,则论如制。」诏从之。二年,诏减南京出赁官房及地基钱。三年,谕提刑司,禁势力家不得固山泽之利。又司竹监岁采入破竹五十万竿,春秋两次输都水监,备河防,余边刀笋皮等卖钱三千贯,苇钱二千贯,为额。明昌五年,陈言者乞复旧置坊场,上不许,惟许增置院务,诏尚书省参酌定制,遂拟辽东、北京依旧许人分办,中都等十一路差官按视,量添设院务于二十三处,自今岁九月一日立界,制可。大定间,中都税使司岁获十六万四千四百四十余贯,承安元年,岁获二十一万四千五百七十九贯。泰和六年五月,制院务课亏,令运司差监榷。

○金银之税

大定三年,制金银坑冶许民开采,二十分取一为税。泰和四年,言事者以金银百分中取一,诸物取三,今物价视旧为高,除金银则额所不能尽该,自余金银可并添一分。诏从之。七年三月,户部尚书高汝砺言:「旧制,小商贸易诸物收钱四分,而金银乃重细之物,多出富有之家,复止三分,是为不伦,亦乞一例收之。」省臣议以为如此恐多匿隐。遂止从旧。

第二百零三回 素玉深感关小西 其鸾巧败金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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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关小西、郝素五玉二人正在酣斗之际,忽见郝素玉飞起一脚,关小西看得真切,顺着来势身子往后一倒,跌了个四仰八叉睡在地上。此一套拳,叫醉八仙。郝素玉见关小西跌倒在地,心中甚是欢喜,以为中了妙计,就赶着飞起一脚,认定关小西腹下踏来。小西不慌不忙,见他来得切近,说声:“来得好!”右腿一起,一个鲤鱼挺子,就把郝素玉裹住。郝素玉却不认这拳法,但说声:“不好!”急想跳出圈外,那里能够?郝素玉暗暗惊道:“今番上了当。”关小西睡在地上大笑,说道:“可认得你拳祖宗吗?”郝素玉听说,脸上好不惭愧,口中气喘。此时关小西见他这个形景,忽然生出一团怜爱之心,复说道:“我看你这样还要取胜,逃走亦不可得。今放你一着,让你跳出圈外。赶紧回庄将你哥哥劝醒,叫他快快改邪归正,即来大人处请罪。咱家大人最是仁慈,不但不加罪,将来尚有保举。如若他执意不悟,杀身难免。”此时但见关小西已放松了一着,郝素玉就此一跳,就离了圈,口中大喊一声:“姑奶奶力乏了,明日再战吧!”说着转身就走,心中颇为感激。关小西见素玉走了,即便起来,牵了马跨上也就回去。到了施公面前,小西禀道:“卑职向大人请罪,恨不能将他擒来,实是有罪。”施公道:“贤弟莫要这等说。”他这才同施公回店。这句话本是关小西的假词——因为他自己放走郝素玉,怕得施公看出来,要问罪于他,故尔假些谎词,掩饰耳目。施公说道:“你已辛苦几日。黄天霸等不在这里;在这里的,又要保着本部堂。”这话也是真话,那知旁边恼了一人,暗道:“大人独把关太看得那么高而且重,偏是他有本领,能战斗,咱们就不如他?明日偏要将姓郝的拿来,看大人还把他抬着这样重吗?”这人一肚子气不忿,但在施公前,不敢说出,及至到了客店,还是暗暗地怄气——你道此人是谁?原来就是好汉金大力,这且不表。

再说郝素玉回到庄内,暗想道:“我看那姓关的武艺实是扎手,拳法更是出众。今日不亏他松一着,我一定被他擒住;不但性命难保,而且十几年的声名全行抛弃。他叫我劝哥哥改邪归正,矢志投诚。原知他是好话,但我如何说得出口?还有一件,明日索战,何辞以对?有何面目见他?不若推病不出,以观动静,再作计议。”一人想了一会,主意已定,便即装起病来。当有丫环禀知郝其鸾去。一夕无话。到了次日,郝其鸾一早起来,就到妹子房内看病。郝素玉困在铺上,听说哥哥进来,故意勉强坐起,先请安了一声。郝其鸾问道:“妹子今日身上觉得那里不好?”素玉道:“也不觉怎么,只是浑身困惫,头痛得很,心里慌慌的。哥可不要挂念。想是受了些寒凉,睡一天该就好了。”郝其鸾道:“寒凉固自有的,连日与那姓关的也战辛苦了。且歇息两日再说吧!”郝素玉道:“旁的倒不甚要紧,可是那姓关的今日还是要来,哥哥刀伤尚未全好,谁人与他对敌?”郝其鸾道:“妹子放心,如果他来,为兄的自有主意。”话犹未了,只见庄丁慌慌忙忙跑进来说道:“禀爷得知,外面有个大汉骑在马上,手提一根铁棍,声称:奉施大人之命,特来擒捉姑娘与爷两个。差不多要杀进庄了。速请爷的示下。”郝其鸾听说,赶即出来,取了兵器,跨上马迎了出去。

刚到庄口,只见金大力已到,坐在马上,口里不住地乱嚷。郝其鸾一声大喝:“来者是谁?快通名来,咱爷爷不杀无名小卒!”金大力听说,亦大声喝道:“小子听了,咱金大力爷爷是也!特奉大人之命,来捉贱婢郝素玉。尔可唤他出来受缚。”郝其鸾闻听大怒,将马一拍,手端方天画戟,直向金大力刺去。大力赶着迎接,将镔铁齐眉棍,用足了劲,往画戟上一挡,说声:“去吧!”郝其鸾的戟,被他拨在一旁,险些儿打在地。郝其鸾暗道:“好家伙!力量真有。不愧为‘金大力’三字。”正说之间,金大力的铁棍已当头打来。郝其鸾往上挡,两膀用足了劲,好容易才将他铁棍拨开,郝其鸾趁势又刺一戟,金大力仍是架住。你来我往,才战有七八个回合,郝其鸾渐渐抵敌不住,他心中作慌,便架住大力铁棍说道:“咱马上战不过你。尔敢与咱步战吗?”倘若步战还是你强,咱情愿与你捆缚去见大人。”金大力道:“步战你老爷还怕吗?”说着跳下马来。郝其鸾才跳下马来,金大力赶着就是一棍。郝其鸾往旁边一纵。金大力打了个空,复赶着举棍打来。郝其鸾又跳了过去,蹿跳蹦纵,闹个不了,把金大力闹得个跟着打,赶着转,终没一棍打到他身上,只是自己汗流浃背,气喘吁吁。郝其鸾见他力已乏了,与金大力复战起来。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墨子·兼爱中第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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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墨子言曰:仁人之所以为事者,必兴天下之利,除去人下之害,以此为事者也。然则天下之利何也?天下之害何也?子墨子言曰:今若国之与国之相攻,家之与家之相篡,人之与人之相贼,君臣不惠忠,父子不慈孝,兄弟不和调,此则天下之害也。

然则察此害亦何用生哉?以不相爱生邪?子墨子言:以不相爱生。今诸侯独知爱其国,不爱人之国,是以不惮举其国,以攻人之国。今家主独知爱其家,而不爱人之家,是以不惮举其家,以篡人之家今人独知爱其身,不爱人之身,是以不惮举其身,以贼人之身。是故诸侯不相爱,则必野战。家主不相爱,则必相篡。

人与人不相爱,则必相贼。君臣不相爱,则不惠忠。父子不相爱,则不慈孝。兄弟不相爱,则不和调。天下之人皆不相爱,强必执弱,富必侮贫,贵必敖贱,诈必欺愚。凡天下祸篡怨恨,其所以起者,以不相爱生也。是以仁者非之。

既以非之,何以易之?子墨子言曰:以兼相爱、交相利之法易之。然则兼相爱、交相利之法将奈何哉?子墨子言:视人之国,若视其国。视人之家,若视其家。视人之身,若视其身。是故诸侯相爱,则不野战。家主相爱,则不相篡。人与人相爱,则不相贼。君臣相爱,则惠忠。父子相爱,则慈孝。兄弟相爱,则和调。天下之人皆相爱,强不执弱,众不劫寡,富不侮贫,贵不敖贱,诈不欺愚。

凡天下祸篡怨恨,可使毋起者,以相爱生也。是以仁者誉之。

然而今天下之士君子曰:然!乃若兼则善矣。虽然,天下之难物于故也。子墨子言曰:天下之士君子,特不识其利、辩其故也。今若夫攻城野战,杀身为名,此天下百姓之所皆难也。苟君说之,则士众能为之。况于兼相爱、交相利,则与此异!夫爱人者,人必从而爱之。利人者,人必从而利之。恶人者,人必从而恶之。害人者,人必从而害之。此何难之有?特上弗以为政、士不以为行故也。

昔者晋文公好士之恶衣,故文公之臣皆牂羊之裘,韦以带剑,练帛之冠,入以见于君,出以践于朝。是其故何也?君说之,故臣为之也。昔者楚灵王好士细要,故灵王之臣皆以一饭为节,胁息然后带,扶墙然后起。比期年,朝有黧黑之色。是其故何也?君说之,故臣能之也。昔越王句践好士之勇,教驯其臣,和合之,焚舟失火,试其士曰:“越国之宝尽在此!”越王亲自鼓其士而进之,土闻鼓音,破碎乱行,蹈火而死者,左右百人有馀,越王击金而退之。

是故子墨子言曰:乃若夫少食恶衣,杀身而为名,此天下百姓之所皆难也。

若苟君说之,则众能为之。况兼相爱、交相利,与此异矣!夫爱人者,人亦从而爱之。利人者,人亦从而利之。恶人者,人亦从而恶之。害人者,人亦从而害之。

此何难之有焉?特上不以为政而士不以为行故也。

然而今天下之士君子曰:然!乃若兼则善矣。虽然,不可行之物也。譬若挈太山越河、济也。子墨子言:是非其譬也。夫挈太山而越河、济,可谓毕劫有力矣。自古及今,未有能行之者也。况乎兼相爱、交相利,则与此异,古者圣王行之。何以知其然?古者禹治天下,西为西河渔窦,以泄渠、孙、皇之水。北为防、原、泒,注后之邸、嘑池之窦,洒为底柱,凿为龙门,以利燕代胡貉与西河之民。东方漏之陆,防孟诸之泽,洒为九浍,以楗东土之水,以利冀州之民。南为江、汉、淮、汝,东流之,注五湖之处,以利荆、楚、干、越与南夷之民。此言禹之事,吾今行兼矣。昔者文王之治西土,若日若月,乍光于四方,于西土。

不为大国侮小国,不为众庶侮鳏寡,不为暴势夺穑人黍稷狗彘。天屑临文王慈,是以老而无子者,有所得终其寿。连独无兄弟者,有所杂于生人之间。少失其父母者,有所放依而长。此文王之事,则吾今行兼矣。昔者武王将事泰山隧。传曰:“泰山,有道曾孙周王有事。大事既获,仁人尚作,以祗商、夏、蛮夷丑貉。虽有周亲,不若仁人万方有罪,维予一人”此言武王之事,吾今行兼矣。

是故子墨子言曰:今天下之士君子,忠实欲天下之富而恶其贫,欲天下之治而恶其乱,当兼相爱、交相利此圣王之法,天下之治道也,不可不务为也。

卷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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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宗纪九

长兴三年春正月癸未朔,帝御明堂殿受朝贺,仗卫如式。丁亥,陕州节度使安从进移镇延州。己丑,遣邠州节度使药彦稠、灵武节度使康福率步骑七千往方渠讨党项之叛者。庚寅,以前北京副留守吕梦奇为户部侍郎。辛卯,以前彰国军留后孙汉韶为利州节度使,充西面行营副部署兼步军都指挥使。庚子,契丹遣使朝贡。辛丑,秦王从荣加开府仪同三司、兼中书令。戊申,诏选人文解不合式样,罪在发解官吏,举人落第,次年免取文解。中书门下奏:「请亲王官至兼侍中、中书令,则与见任宰臣分班定位,宰臣居左,诸亲王居右。如亲王及诸使守侍中、中书令,亦分行居右,其余使相依旧。」从之。渤海、回鹘、吐蕃遣使朝贡。大理正张居琭上言:「所颁诸州新定格式、律令,请委逐处各差法直官一人,专掌检讨。」从之。

二月乙卯,制晋国夫人夏氏追册为皇后。丙辰,幸龙门。诏故皇城使李从璨可赠太保。诏出选门官,罢任后周年方许拟议,自于所司投状磨勘送中书。又诏罢城南稻田务,以其所费多而所收少,欲复其水利,资于民间碾硙故也。秦州奏:「州界三县之外,别有一十一镇人户,系镇将征科,欲随其便,宜复置陇城、天水二县以隶之。」诏从之。甲子,幸至德宫。以右卫大将军高居贞为右监门卫上将军。庚午,以前华州节度使李从昶为左骁卫大将军,以前夔州节度使安崇阮为右骁卫大将军,以前新州节度使翟璋为右领军上将军,以右领军上将军罗周敬为右威卫上将军。辛未,中书奏:「请依石经文字刻《九经》印板。」从之。《五代会要》:长兴三年二月,中书门下奏:「请依石经文字刻《九经》印板,敕令国子监集博士儒徒,将西京石经本,各以所业本经,广为抄写,仔细看读,然后雇召能雕字匠人,各部随帙刻印板,广颁天下。如诸色人要写经书,并请依所印刻本,不得更使杂本交错。」《爱日斋丛钞》云:《通鉴》载:「后唐长兴三年二月辛未,初令国子监校定《九经》,雕印卖之。」又曰:「自唐末以来,所在学校废绝,蜀毋昭裔出私财百万营学馆,且请板刻《九经》,蜀主从之。由是蜀中文学复盛。」又曰:「唐明宗之世,宰相冯道、李愚请令判国子监田敏校定《九经》,刻板印卖,从之。后周广顺三年六月丁巳,板成,献之。由是虽乱世,《九经》传布甚广。王仲言《挥尘录》云:毋昭裔贫贱时,尝借《文选》于交游间,其人有难色,发愤,异日若贵,当板以镂之遗学者。后仕王蜀为宰相,遂践其言,刊之,印行书籍,创见于此。事载陶岳《五代史补》。后唐平蜀,明宗命太学博士李锷书《五经》,仿其制作,刊板于国子监,为监中刻书之始。《猗觉寮杂记》云:雕印文字,唐以前无之,唐末,益州始有墨板,后唐方镂《九经》,悉收人间所有经史,以镂板为正。见《两朝国史》。此则印书已始自唐末矣。案《柳氏家训》序:中和三年癸卯夏,銮舆在蜀之三年也,余为中书舍人,旬休,阅书于重城之东南,其书多阴阳杂记、占梦相宅、九宫五纬之流。又有字书小学,率雕板,印纸浸染,不可尽晓。叶氏《燕语》正以此证刻书不始于冯道,而沈存中又谓板印书籍,唐人尚未盛行为之,自冯瀛王始印《五经》,自后典籍皆为板本。大概唐末渐有印书,特未盛行,后人遂以为始于蜀也。当五季乱离之际,经籍方有托而流布于四方,天之不绝斯文,信矣。甲戌,灵武奏,都指挥使许审环等谋乱伏诛。药彦稠奏,诛党项阿埋等

十族,与康福入白鱼谷追袭叛党,获大首领六人、诸羌二千余人、孳畜数千,及先劫掠到回鹘物货。诏彦稠军士,所获并令自收,勿得箕敛。己卯,以前河中节度使索自通为鄜州节度使。怀化军节度使李赞华进契丹地图。诏司天台,除密奏留中外,应奏历象、云物、水旱,及十曜细行、诸州灾祥,一一并报史馆,以备编修。壬午,药彦稠进回鹘可汗先送秦王金装胡录,为党项所掠,至是得之以献。帝曰:「先诏所获令军士自收,今何进也?」令彦稠却与获者。

三月甲申,契丹遣使朝贡。灵武军将裴昭隐等二人与进奏官阮顺之隐官马一匹,有司论罪合抵法,帝曰:「不可以一马杀三人命。」笞而释之。丙申,西京奏,百姓侯可洪于杨广城内掘得宿藏玉四团进纳。赐可洪二百缗、绢二百匹。庚子,以前鄜州节度使孙璋卒废朝。癸卯,帝顾谓宰臣曰:「春雨稍多,久未晴霁,何也?」冯道对曰:「水旱作沴,虽是天之常道,然季春行秋令,臣之罪也。更望陛下广敷恩宥,久雨无妨于圣政也。」丁未,以神捷、神威、雄武、广捷已下指挥改为左右羽林军,置四十指挥,每十指挥立为一军,军置都指挥使一人。庚戌,帝观稼于近郊。民有父子三人同挽犁耕者,帝闵之,赐耕牛三头。高丽国遣使朝贡。以右领军上将军翟璋为右羽林统军,以前安州留后周知裕为左神武统军。

夏四月甲寅,诏诸道节度使未带使相及防御、团练使、刺史,班位居检校官高者上为,加检校官同,以先授者为上,前资在见任之下。新罗王金溥遣使贡方物。戊午,中书奏:「准敕重定三京、诸州府地望次第者。旧制以王者所都之地为上,今都洛阳,请以河南道为上,关内道为第二,河东道为第三,余依旧制。其五府,按《十道图》,以凤翔为首,河中、成都、江陵、兴元为次。中兴初,升魏州为兴唐府,镇州为真定府,望升二府在五府之上,合为七州,余依旧制。又天下旧有八大都督府,以灵州为首,陕、幽、魏、扬、潞、镇、徐为次,其魏、镇已升为七府兼具员内,相次升越、杭、福、潭等州为都督,望以十大都督府为额,仍据升降次第,以陕为首,余依旧制。《十道图》有大都护,请以安东大都护为首。防御、团练等使,自来升降极多,今具见在,其员依新定《十道图》以次第为定。」从之。契丹累遣使求归扎拉、特哩衮等,幽州赵德钧奏请不俞允。帝顾问侍臣,亦以为不可与。帝意欲归之,会冀州刺史杨檀罢郡至阙,帝问其事,奏曰:「此辈来援王都,谋危社稷,陛下宽慈,贷其生命。苟若归之,必复向南放箭,既知中国事情,为患深矣。」帝然之。既而遣哲尔格锡里随使归蕃,不欲全拒其请也。诏赠皇后曹氏曾祖父母已下为太傅、太尉、太师、国夫人,淑妃王氏曾祖父母已下为太子太保、太傅、太师、国夫人。壬戌,前枢密使、骠骑大将军马绍宏卒。癸亥,以怀化军节度使李赞华为滑州节度使。初,帝欲以赞华为籓镇,范延光等奏,以为不可。帝曰:「吾与其先人约为兄弟,故赞华来附。吾老矣,傥后世有守文之主,则此辈招之亦不来矣。」由是近臣不能抗议。甲子,以太子宾客萧遽为户部尚书致仕。乙丑,以天雄军节度使、宋王从厚兼中书令。辛未,以幽州节度使赵德钧兼中书令。

五月壬午朔,帝御文明殿受朝。诏禁网罗、弹射、弋猎。丁亥,以二王后前詹事府司直杨延绍为右赞善大夫,仍袭封酅国公,食邑二千户。丁酉,以太子太师致仕孔勍卒废朝。兴元奏,东、西两川各举兵相持。甲辰,以文宣王四十三代孙曲阜县主簿孔仁玉为兗州龚邱令,袭文宣公。戊申,襄州奏,汉江大涨,水入州城,坏民庐舍。枢密使奏:「近知两川交恶,如令一贼兼有两川,抚众守险,恐难讨除,欲令王思同以兴元之师伺便进取。」诏从之。

六月壬子朔,幽州赵德钧奏:「新开东南河,自王马口至淤口,长一百六十五里,阔六十五步,深一丈二尺,以通漕运,舟胜千石,画图以献。」甲寅,以权知高丽国事王建为检校太保,封高丽国王。丁巳,卫州奏,河水坏堤,东北流入御河。戊午,荆南奏:「东川董璋领兵至汉州,西川孟知祥出兵逆战,璋大败,得部下人二十余,走入东川城,寻为前陵州刺史王晖所杀,孟知祥已入梓州。」辛酉,范延光奏曰:「孟知祥兼有两川,彼之军众皆我之将士,料其外假朝廷形势以制之,然陛下苟不能屈意招携,彼亦无由革面。」帝曰:「知祥予故人也,以贼臣间谍,故兹阻隔,今因而抚之,何屈意之有!」由是遣供奉官李瑰使西川,赍诏以赐知祥。诏以霖雨积旬,久未晴霁,京城诸司系囚,并宜释放。甲子,以大雨未止,放朝参两日。洛水涨泛二丈,庐舍居民有溺死者。以前濮州刺史武延翰为右领军上将军,前阶州刺史王宏贽为左千牛上将军。金、徐、安、颍等州大水,镇州旱。诏应水旱州郡,各遣使人存问。

秋七月辛巳朔,以天下兵马元帅、尚父、吴越国王钱镠薨,废朝三日。丙戌,诏赐诸军救接钱有差。戊子,正衙命使册高丽国王王建。灵武奏,夏州界党项七百骑侵扰,当道出师击破之,生擒五十骑,追至贺兰山下。己丑,两浙节度使钱元璙起复,加守尚书令。青州节度使王晏球加兼中书令。秦、凤、兗、宋、亳、颍、邓大水,漂邑屋,损苗稼。夔州赤甲山崩。壬辰,以前太仆卿郑缋为鸿胪卿,以前兗州行军司马李铃为户部尚书。乙未,福建节度使王延钧进绢表云:「吴越王钱镠薨,乞封臣为吴越王。湖南马殷官是尚书令,殷薨,请授臣尚书令。」不报。戊戌,太子宾客李光宪以礼部尚书致仕。己亥,以前灵武节度使康福为泾州节度使。幽州衙将潘杲上言,知故使刘仁恭”>刘仁恭于大安山藏钱之所,枢密院差人监往发之,竟无所得。以皇子西京留守、京兆尹从珂为凤翔节度使。废凤州武兴军节制为防御使,并所管兴、文二州并依旧隶兴元府。丁未,以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同平章事、监修国史赵凤为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充邢州节度使。诏诸州府遭水人户各支借麦种及等第赈贷。

八月辛亥,青州节度使王晏球卒,废朝二日。以利州节度使孙汉韶兼西面行营招讨使。甲寅,以前振武节度使张万进为邓州节度使。己未,以郓州节度使房知温兼中书令,移镇青州。丙寅,以宰臣李愚为门下侍郎、平章事、监修国史。癸亥,以湖南节度使马希声卒废朝。己卯,吐蕃遣使朝贡。

九月壬午,以镇南军节度使、检校太尉马希范为湖南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侍中。甲申,荆南节度使、检校太傅、兼中书令高从诲加检校太尉、兼中书令。壬辰,供奉官李瑰自西川回,节度使孟知祥附表陈叙隔绝之由,并进物,先赐金器等。瑰,知祥甥也,母在蜀,故今瑰往焉。瑰至蜀,具述朝廷厚待之意,知祥称籓如初,奏福庆长公主以今年正月十二日薨。又奏五月三日,大破东川董璋之众于汉州,收下东川。又表立功将校赵季良等五人,乞授节钺;部内刺史令录已下官,乞许墨制补授。帝遣阁门使刘政恩充西川宣谕使。乙巳,契丹遣使自幽州进马。秦州地震。

冬十月己酉朔,再遣供奉官李瑰使西川,押赐故福庆长公主祭赠绢三千匹,并赐知祥玉带。先是,两川隔远,朝廷兵士不下三万人,至是,知祥上表乞发遣兵士家属入川,诏报不允。知祥所奏两川部内文武将吏,乞许权行墨制除补讫奏,诏许之。知祥所奏立功大将赵季良等五人正授节钺,续有处分。襄州奏,汉水溢,坏民庐舍。癸丑,以太常卿刘岳卒废朝。己未,以兵部侍郎张文宝为吏部侍郎,以户部侍郎药纵之为兵部侍郎。庚申,幸至德宫,因幸石敬瑭、李从昶、李从敏之第。壬申,大理少卿康澄上疏曰:「臣闻安危得失,治乱兴亡,诚不系于天时,固非由于地利,童谣非祸福之本,妖祥岂隆替之源!故雊雉升鼎而桑谷生朝,不能止殷宗之盛;神马长嘶而玉龟告兆,不能延晋祚之长。是知国家有不足惧者五,有深可畏者六。阴阳不调不足惧,三辰失行不足惧,小人讹言不足惧,山崩川涸不足惧,蟊贼伤稼不足惧,此不足惧者五也。贤人藏匿深可畏,四民迁业深可畏,上下相徇深可畏,廉耻道消深可畏,毁誉乱真深可畏,直言蔑闻深可畏,此深可畏者六也。伏惟陛下尊临万国,奄有八纮,荡三季之浇风,振百王之旧典,设四科而罗俊彦,提二柄而御英雄。所以不轨不物之徒,咸思革面;无礼无仪之辈,相率悛心。然而不足惧者,愿陛下存而勿论;深可畏者,愿陛下修而靡忒。加以崇三纲五常之教,敷六府三事之歌,则鸿基与五岳争高,盛业共磐石永固。」优诏奖之。澄言可畏六事,实中当时之病,识者许之。癸酉,湖南马希范、荆南高重诲并进银及茶,乞赐战马,帝还其直,各赐马有差。丁丑,帝谓范延光曰:「如闻禁军戍守,多不禀籓臣之命,缓急如何驱使?」延光曰:「承前禁军出戍,便令逐处守臣管辖断决,近似简易。」帝曰:「速以宣命条举之。」

十一月辛巳,以三司使、左武卫大将军孟鹄为许州节度使,以前许州节度使冯赟为宣徽使、判三司,以宣徽北院使孟汉琼判院事。壬午,史馆奏:「宣宗已下四庙未有实录,请下两浙、荆湖购募野史及除目报状。」从之。:《五代会要》载十一月四日,史馆奏:当馆昨为大中以来,迄于天祐,四朝实录,尚未纂修,寻具奏闻,谨行购募。敕命虽颁于数月,图书未贡于一编。盖以北土州城,久罹兵火,遂成灭绝,难可访求。切恐岁月渐深,耳目不接,长为阙典,过在攸司。伏念江表列籓,湖南奥坏,至于闽、越,方属勋贤。戈铤自扰于中原,屏翰悉全于外府,固多奇士,富有群书。其两浙、福建、湖广伏乞诏旨,委各于本道采访宣宗、懿宗、僖宗、昭宗以上四朝野史,及逐朝日历、银台事宜、内外制词、百司沿革簿籍,不限卷数,据有者抄录上进。若民间收得,或隐士撰成,即令各列姓名,请议爵赏。癸未,以左仆射致仕郑珏卒废朝。丁亥,以河阳节度使兼六军都卫副使石敬瑭为河东节度使,兼大同、彰国、振武、威塞等军蕃汉马步总管。时契丹帐族在云州境上,与群臣议择威望大臣以制北方,故有是命。己丑,枢密使赵延寿加同平章事。诏在京臣僚,不得进奉贺长至马及诸物。甲午,日南至,帝御文明殿受朝贺。己亥,河中节度使李从璋加检校太傅,以右散骑常侍杨凝式为工部侍郎。庚子,以秘书监卢文纪为工部尚书,以工部尚书崔居俭为太常卿,以工部侍郎郑韬光为礼部侍郎。乙巳,云州奏,契丹主在黑榆林南纳喇泊造攻城之具。帝遣使赐契丹主银器彩帛。

十二月戊申朔,供奉官丁延徽、仓官田继勋并弃市,坐擅出仓粟数百斛故也。教坊伶官敬新磨受贿,为人告,帝令御史台征还其钱而后挞之。癸丑,幸龙门,观修伊水石堰,赐丁夫酒食。后数日,有司奏:「丁夫役限十五日已满,工未毕,请更役五日。」帝曰:「不惟时寒,且不可失信于小民。」即止其役。甲寅,以太子宾客归蔼卒废朝。戊午,以前宣徽使硃宏昭为襄州节度使;康义诚为河阳节度使,充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壬戌,以吏部侍郎姚顗为尚书左丞,以尚书左丞王权为礼部尚书,以兵部侍郎药纵之为吏部侍郎,以翰林学士、中书舍人程逊为户部侍郎,依前充职。戊辰,帝畋于近郊,射中奔鹿。是冬无雪。

列子·天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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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列子居郑圃,四十年人无识者。国君卿大夫眎之,犹众庶也。国不足,将嫁于卫。弟子曰:“先生往无反期,弟子敢有所谒;先生将何以教?先生不闻壶丘子 林之言乎?”子列子笑曰:“壶子何言哉?虽然,夫子尝语伯昏瞀人,吾侧闻之,试以告女。其言曰:有生不生,有化不化。不生者能生生,不化者能化化。生者不 能不生,化者不能不化,故常生常化。常生常化者,无时不生,无时不化。阴阳尔,四时尔,不生者疑独,不化者往复。往复其际不可终,疑独其道不可穷。《黄帝 书》曰:‘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之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故生物者不生,化物者不化。自生自化,自形自色,自智自力,自消自息。谓 之生化、形色、智力、消息者,非也。”

子列子曰:“昔者圣人因阴阳以统天地。夫有形者生于无形,则天地安从生?

故曰:有太易,有太初,有太始,有太素。太易者,未见气也:太初者,气之始也;太始者,形之始也;太素者,质之始也。气形质具而未相离,故曰浑沦。浑沦者,言万物相浑沦而未相离也。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循之不得,故曰易也。

易无形埒,易变而为一,一变而为七,七变而为九。九变者,穷也,乃复变而为一。一者,形变之始也。清轻者上为天,浊重者下为地,冲和气者为人;故天地含精,万物化生。”

子列子曰:“天地无全功,圣人无全能,万物无全用。故天职生覆,地职形载,圣职教化,物职所宜。然则天有所短,地有所长,圣有所否,物有所通。何则?生覆者不能形载,形载者不能教化,教化者不能违所宜,宜定者不出所位。

故天地之道,非阴则阳;圣人之教,非仁则义;万物之宜,非柔则刚:此皆随所宜而不能出所位者也。故有生者,有生生者;有形者,有形形者;有声者,有声 声者;有色者,有色色者;有味者,有味味者。生之所生者死矣,而生生者未尝终;形之所形者实矣,而形形者未尝有;声之所声者闻矣,而声声者未尝发;色之所 色者彰矣,而色色者未尝显;味之所味者尝矣,而味味者未尝呈:皆无为之职也。能阴能阳,能柔能刚,能短能长,能圆能方,能生能死,能暑能凉,能浮能沉,能 宫能商,能出能没,能玄能黄,能甘能苦,能羶能香。无知也,无能也,而无不知也,而无不能也。”

子列子适卫,食于道,从者见百岁髑髅,攓蓬而指,顾谓弟子百丰曰:“唯予与彼知而未尝生未尝死也。此过养乎?此过欢乎?种有几:若鼃为鹑,得水为,得 水土之际,则为鼃蠙之衣。生于陵屯,则为陵舄。陵舄得郁栖,则为乌足。乌足之根为蛴螬,其叶为蝴蝶。蝴蝶胥也,化而为虫,生灶下,其状若脱,其名 曰<鸟句>掇。<鸟句>掇千日化而为鸟,其名曰乾余骨。乾余骨之沫为斯弥。斯弥为食醯颐辂。食醯颐辂生乎食醯黄軦,食醯黄軦生乎 九猷。九猷生乎瞀芮,瞀芮生乎腐蠸,羊肝化为地皋,马血之为转邻也,人血之为野火也。

鹞之为鹯,鹯之为布谷,布谷久复为鹞也。燕之为蛤也,田鼠之为鹑也,朽瓜之为鱼也,老韭之为苋也,老羭之为猨也,鱼卵之为虫。亶爰之兽自孕而生曰类。 河泽之鸟视而生曰鶂。纯雌其名大腰,纯雄其名稚蜂。思士不妻而感,思女不夫而孕。后稷生乎巨迹,伊尹生乎空桑。厥昭生乎湿,醯鸡生乎酒。羊奚比乎不荀。久 竹生青宁,青宁生程,程生马,马生人。人久入于机。万物皆出于机,皆入于机。”

《黄帝书》曰:“形动不生形而生影,声动不生声而生响,无动不生无而生有。”形,必终者也;天地终乎?与我偕终。终进乎?不知也。道终乎本无始,进乎 本不久。有生则复于不生,有形则复于无形。不生者,非本不生者也;无形者,非本无形者也。生者,理之必终者也。终者不得不终,亦如生者之不得不生。而欲恒 其生,画其终,惑于数也。精神者,天之分;骨骸者,地之分。属天清而散,属地浊而聚。精神离形,各归其真,故谓之鬼。鬼,归也,归其真宅。黄帝曰:“精神 入其门,骨骸反其根,我尚我存?”

人自生至终,大化有四:婴孩也,少壮也,老耄也,死亡也。其在婴孩,气专志一,和之至也;物不伤焉,德莫加焉。其在少壮,则血气飘溢,欲虑充起;物所 攻焉,德故衰焉。其在老耄,则欲虑柔焉,体将休焉,物莫先焉。虽未及婴孩之全,方于少壮,间矣。其在死亡也,则之于息焉,反其极矣。

孔子游于太山,见荣启期行乎郕之野,鹿裘带索,鼓琴而歌。孔子问曰:“先生所以乐,何也?”对曰:“吾乐甚多:天生万物,唯人为贵,而吾得为人,是一 乐也;男女之别,男尊女卑,故以男为贵,吾既得为男矣,是二乐也;人生有不见日月,不免襁褓者,吾既已行年九十矣,是三乐也。贫者士之常也,死者人之终 也,处常得终,当何忧哉?”孔子曰:“善乎?能自宽者也。”

林类年且百岁,底春被裘,拾遗穗于故畦,并歌并进。孔子适卫,望之于野。

顾谓弟子曰:“彼叟可与言者,试往讯之!”子贡请行。逆之垅端,面之而叹曰:“先生曾不悔乎,而行歌拾穗?”林类行不留。歌不辍。子贡叩之不已,乃仰 而应曰:“吾何悔邪?”子贡曰:“先生少不勤行,长不竞时,老无妻子,死期将至:亦有何乐而拾穗行歌乎?”林类笑曰:“吾之所以为乐,人皆有之,而反以为 忧。少不勤行,长不竞时,故能寿若此。老无妻子,死期将至,故能乐若此。”

子贡曰:“寿者人之情,死者人之恶。子以死为乐,何也?”林类曰:“死之与生,一往一反。故死于是者,安知不生于彼?故吾知其不相若矣,吾又安知营营 而求生非惑乎?亦又安知吾今之死不愈昔之生乎?”子贡闻之,不喻其意,还以告夫子。夫子曰:“吾知其可与言,果然;然彼得之而不尽者也。”

子贡倦于学,告仲尼曰:“愿有所息。”仲尼曰:“生无所息。”子贡曰:“然则赐息无所乎?”仲尼曰:“有焉耳。望其圹,皋如也,宰如也,坟如也,鬲如 也,则知所息矣。”子贡曰:“大哉死乎!君子息焉,小人伏焉。”仲尼曰:“赐!汝知之矣。人胥知生之乐,未知生之苦;知老之惫,未知老之佚;知死之恶,未 知死之息也。晏子曰:‘善哉,古之有死也!仁者息焉,不仁者伏焉。’死也者,德之徼也。古者谓死人为归人。夫言死人为归人,则生人为行人矣。行而不知归, 失家者也。一人失家,一世非之;天下失家,莫知非焉。有人去乡土、离六亲、废家业、游于四方而不归者,何人哉?世必谓之为狂荡之人矣。又有人钟贤世,矜巧 能,修名誉,夸张于世而不知己者,亦何人哉?世必以为智谋之士。

此二者,胥失者也。而世与一不与一,唯圣人知所与,知所去。”

或谓子列子曰:“子奚贵虚?”列子曰:“虚者无贵也。”子列子曰:“非其名也,莫如静,莫如虚。静也虚也,得其居矣;取也与也,失其所矣。事之破<石为>而后有舞仁义者,弗能复也。”

粥熊曰:“运转亡已,天地密移,畴觉之哉?故物损于彼者盈于此,成于此者亏于彼。损盈成亏,随世随死。往来相接,间不可省,畴觉之哉?凡一气不顿进, 一形不顿亏;亦不觉其成,亦不觉其亏。亦如人自世至老,貌色智态,亡日不异;皮肤爪发,随世随落,非婴孩时有停而不易也。间不可觉,俟至后知。”

杞国有人忧天地崩坠,身亡所寄,废寝食者;又有忧彼之所忧者,因往晓之,曰:“天,积气耳,亡处亡气。若屈伸呼吸,终日在天中行止,奈何忧崩坠乎?”

其人曰:“天果积气,日月星宿,不当坠耶?”晓之者曰:“日月星宿,亦积气中之有光耀者;只使坠,亦不能有气中伤。”其人曰:“奈地坏何?”晓者曰: “地积块耳,充塞四虚,亡处亡块。若躇步跐蹈,终日在地上行止,奈何忧其坏?”其人舍然大喜,晓之者亦舍然大喜。长庐子闻而笑曰:“虹蜺也,云雾也,风雨 也,四时也,此积气之成乎天者也。山岳也,河海也,金石也,火木也,此积形之成乎地者也。知积气也,知积块也,奚谓不坏?夫天地,空中之一细物,有中之最 巨者。难终难穷,此固然矣;难测难识,此固然矣。忧其坏者,诚为大远;言其不坏者,亦为未是。天地不得不坏,则会归于坏。遇其坏时,奚为不忧哉?”子列子 闻而笑曰:“言天地坏者亦谬,言天地不坏者亦谬。坏与不坏,吾所不能知也。虽然,彼一也,此一也。故生不知死,死不知生;来不知去,去不知来。坏与不坏, 吾何容心哉?”

舜问乎烝曰:“道可得而有乎?”曰:“汝身非汝有也,汝何得有夫道?”

舜曰:“吾身非吾有,孰有之哉?”曰:“是天地之委形也。生非汝有,是天地之委和也。性命非汝有,是天地之委顺也。孙子非汝有,是天地之委蜕也。故行不知所往,处不知所持,食不知所以。天地强阳,气也;又胡可得而有邪?”

齐之国氏大富,宋之向氏大贫;自宋之齐,请其术。国氏告之曰:“吾善为盗。始吾为盗也,一年而给,二年而足,三年大穰。自此以往,施及州闾。”向氏大喜。喻其为盗之言,而不喻其为盗之道,遂逾垣凿室,手目所及,亡不探也。

未及时,以赃获罪,没其先居之财。向氏以国氏之谬己也,往而怨之。国氏曰:“若为盗若何?”向氏言其状。国氏曰:“嘻!若失为盗之道至此乎?今将告若 矣。吾闻天有时,地有利。吾盗天地之时利,云雨之滂润,山泽之产育,以生吾禾,殖吾稼,筑吾垣,建吾舍。陆盗禽兽,水盗鱼鳖,亡非盗也。夫禾稼、土木、禽 兽、鱼鳖,皆天之所生,岂吾之所有?然吾盗天而亡殃。夫金玉珍宝,谷帛财货,人之所聚,岂天之所与?若盗之而获罪,孰怨哉?”向氏大惑,以为国氏之重罔己 也,过东郭先生问焉。东郭先生曰:“若一身庸非盗乎?盗阴阳之和以成若生,载若形;况外物而非盗哉?诚然,天地万物不相离也;仞而有之,皆惑也。

国氏之盗,公道也,故亡殃;若之盗,私心也,故得罪。有公私者,亦盗也;亡公私者,亦盗也。公公私私,天地之德。知天地之德者,孰为盗邪?孰为不盗邪?”

第二百零五回 定巧计曹先生受赃 嘱贼人恶家奴弄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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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知县派王成、李永两个班头,和七八个散役,急到黄花铺锁拿郑华雄。孙喜出来告诉黄勇。黄勇说:“暂且不必传他,先到我家,听我的信。”班头随即同黄勇来到家中。毛顺说:“大哥办了么?”黄勇说:“办好了,先打发人去提亲,他如应允,咱们花两个钱,叫官人回去,不必传他;他如不应允,再传他。”毛顺说:“我去。”

他径奔南街,来到郑华雄的家门首打门。家人出来问他找谁?毛顺说:“你进去回禀,说我来拜望郑大爷。”家人往里一通报,郑华雄将他迎到书房,家人献上茶来。郑华雄说:“毛兄久违,今日怎么闲在?”毛顺说:“今天我一来拜望兄长,二来受朋友之托,有一件好事。”郑华雄说:“什么事情?请讲。”毛顺说:“闻兄长有一令妹,尚未许配人家,因黄勇他断了弦,老不能得其人,未能续娶,听说令妹德容言工俱全,叫我来做一冰人,你两家倒是门当户对,未知兄长尊意如何?”

郑华雄一听此言,心中大为不悦,说:“兄长此言差矣!一来黄勇的妻子并未死了,二来他年有四十,小妹才二十,年岁也不相当,门户也不相当,我实不敢高攀,兄长请勿复言。”毛顺一见话不投机,便说:“郑大哥!我是一片好心,你既不愿意,必有你后悔之日,那时你再愿意,可就晚了!”郑华雄口里不言,心中不悦,暗说:“我家是书香门第,缙绅人家,黄勇乃是窝藏贼人的匪棍,我焉能与他结亲?”就说:“我没有什么后悔的,毛兄喝茶吧!”毛顺说:“我就此告辞。”郑华雄送到门口,心中气愤,自己回到上房,与妻子王氏坐在一处谈说:“娘子!方才有一件可气之事,黄勇打发一个姓毛的来,他跟我有一面之识,因为邓大哥挨打,见过他一次。他来给咱们妹妹提亲,你想咱们焉能与贼子结亲?”王氏说:“大爷不必生气。反正不给,也就完了。”

正说着话,外面有人打门。家人进来说:“大爷!有本县的班头带着几个伙计,来请大爷过堂。”郑华雄立刻出来一瞧,认得是王成、李永,他二人常在衙门管些闲事。郑华雄说:“你二人来此何干?”王成抖铁链就把郑华雄锁上?郑华雄说:“你二人好大胆量,我乃皇上家有功名之人,胆敢锁我?”王成说:“我们老爷有票,来此锁拿,你做的事,你还不知么?

待到衙门你就知道了。“叫郑华雄上了车,众差人围随着来到衙门。往上一回禀,老爷吩咐伺候升堂,把郑华雄带了进去。

郑华雄口称:“老父台!举人郑华雄叩头。”知县说:“你好大胆,倚仗你是举人,在家中窝藏江洋大盗,刀伤事主,把已往所干之事,给我招来。”郑华雄说:“举人奉公守法,并未做这样不法之事。”老爷一听,叫差人用刑。郑华雄说:“我在家中窝藏江洋大盗,何为凭据?”知县说:“你只当你是举人,我不能办你,我革去你的武举再重办你。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你说本县是无凭无据的吗?来人,把卞龙、卞虎带上来。“左右一声答应,拿牌到狱中,把卞龙、卞虎提出来。工夫不大,卞龙、卞虎上了堂,说:”郑大哥!你在家中作乐,我们哥俩打了官司,你不管了。这段事情,可下不去了!我们两个人是你分明是无赖,不动刑,你也不认。“吩咐左右快打。这一堂,郑华雄五刑都受到了,并无口供,知县把他钉镣入监。

郑华雄到狱中过了两天,黄勇遣人又来说亲,说:“你要允了,黄勇说你这官司他给你办,如不应允,黄勇一概不管。”

郑华雄把媒人骂了出去。媒人回去一禀报,黄勇说:“今天晚上带人抢他的妹妹。”告诉毛顺聚集绿林几个毛贼,凑了十几个打手,先给郑华雄家送去两匹彩缎、两锭黄金、一副金首饰,假说郑华雄应允,今日晚间就要迎娶,先把东西送去。王氏娘子一听就知道不是真事,对送礼的人说:“我家老爷打着官司,就是办事,也不能如此之急,其中必有情节,你把东西拿回去吧。”这送礼的人,把东西扔下就走了。

王氏把人叫过来,给县衙郑华雄送信,再来到后面对姑娘郑瑞兰一说。瑞兰姑娘自幼念过书,知晓三从四德,心里聪明伶俐,听得嫂子一说,心中很难受,如万把钢刀刺心,说:“嫂嫂!请放宽心,贼人不来便罢,贼人要来,我自有道理。”

天有日落之时,家人到县衙送信回来说:“大奶奶!小人到县里给大爷送信,官人不容见面。”王氏说:“那也无可如何,明天雇一乘轿子,回娘家见我兄长,大家商议办理。”正说着话,天有掌灯时,外面鼓乐声喧,黄勇骑着马,带着二三十个贼党,把大门打开,各执明晃晃刀枪,跟着两个婆子,到后面把姑娘拉上轿子,大家搭着走了。王氏放声大哭,众人也不敢出来拦阻。

黄勇喜不白胜,花轿来到自家院子,两个婆子要挽郑瑞兰下轿。轿子落平,婆子一掀轿帘,吓得大声急喊,说:“庄主爷可了不得了!”黄勇说:“什么事?”婆子说:“新人自己拿剪子扎死了。”黄勇一听,吓得目瞪口呆,说:“这便如何是好?”神偷照不宵说:“大哥,这算什么?”黄勇说:“人命关天!再说我抢了来,要跟我成了亲,也好办了,这要一报官,明明是抢掠民间少妇长女,因奸不允,逼死人命,我这场官司打不了。”毛顺说:“有主意,准与你无干。”黄勇说:“贤弟有什么妙计?”毛顺说:“既然人已死,仍旧把轿子给抬回郑华雄家中,给他扔下,咱们一走。”黄勇说:“甚好,贤弟你就带着人给他送回去吧!”

毛顺带人将瑞兰仍然搭到郑华雄家中,由轿内把死尸搭下来。王氏还在痛哭,家人禀报说给搭回来了。王氏出来一看,妹妹已死,嗓子插着一把剪子,立刻遣家人赴县喊告。

次日,王氏回到娘家见她两个哥哥,一个是文举,一个是廪生,他们立刻约窗友及本处绅士,同递公柬,去保郑华雄,说他本是缙绅人家,并不做为非之事,卞龙、卞虎诬赖好人,求老父台细细详查。知县见本处四十余名举监生员都来保郑华雄,不能不准,便将郑华雄当堂开放,再用刑具拷问卞龙、卞虎,这两个人也就不敢深扳郑华雄。

这场官司虽然完了,郑华雄又告黄勇抢夺妇女,逼死他妹妹。黄勇有银钱买通上下,并不承认,由县至府道省城,官司打了三年,未见输赢,郑华雄家中却已花得一无所有。他只等大哥收租回来,却三年也没回信。这天大雪,正在屋中发愁,就听外面喊叫:“郑华雄!”正是:雪中送炭真人少,锦上添花世间多。

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六十八回 阮英装鬼死里逃生 谎称巧艺蒙骗金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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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曰:

从来世样反成么 多亏猴子巧智谋

装鬼闹到天大亮 露出鬼身笑哈哈

假如哄信金老者 领到松林受了缚

绑在树上难动转 嘴巴打了二百多

话说众兵商量,回禀管营的统领老爷,请他定俺们是开柜不开柜,没有俺们相干。众伙伴闻听,齐说有理。有一名头目这才走出银库来,到前营见了统兵老爷,就将银库之事说开。这位老爷名叫吴斌,闻听这桩异事,急忙站起身来跟着这名众兵,来到银库的屋内观看端详。

吴斌来到库内看 听见吼叫吓一惊 一闻此声身发战吓的心惊胆战寒 只听柜里连声吼 吴斌说是真罕然吩咐开锁快观看 瞧瞧石柜那里边 众兵答应遵吩咐撞开铁锁把盖掀 只听吼叫声音大 见一怪物往外蹿休要拿我当妖怪 吾是财神来降凡 尔等留神听法语对教训诲听周全

话说看银库之众兵才一揭开石柜,只见由石柜里啪嚓一响,跳出一个雪霜白的怪物来,吓的众兵多往后倒退。又见他跳上石柜站在柜盖,喊喝众兵等不要害怕。

众兵留神仔细听 尔等休教担惊怕 增福财神来见怪皆因你等少虔诚 既派你们看银库 应当烧香敬与恭为何不将吾神敬 不知财神圣有灵 今夜变化警来戒千万要把吾语听 如若不听事神训 叫你个个活不成吴斌闻听这些话 急忙跪倒把礼行 众兵个个全跪下叩头磕地响连声 阮英柜上哈哈笑 又复吹笛把人惊吴斌闻听浑身抖 如临深渊与履冰 叩头又把财神奉想求慈悲把我容 从此诸日把香上 圣神保佑得太平众兵叩头哀告,求财神爷爷保佑着银库,别丢金银,我等每日必要烧三次香叩首,只求保佑平安无事。

吴斌叩首他在前 众兵叩头前后边 只求财神多应灵保佑银库得平安 我等烧香三叩首 个个必要秉心诚哪个若是不恭敬 立刻就要用绳拴 必按军法要枭首将他人头挂高竿 枭首示众军规正 我的军令紧又严就请财神去归位 阮英听见心欢喜 站在柜上忙吩咐尔等跪着列两边 当中闪出一条道 吾神归位走中间吴斌吩咐快排列 送神急走理当先 众兵闻听忙躲闪跪在两边不敢观 阮英观瞧心欢悦 一纵身形往上蹿三纵两跃出银库 双足一蹬上房檐

话说阮英出了银库,纵上房屋,本有倏来倏去之能,飞檐走壁的艺技,穿房越脊,踪影不见。且说得是兵头吴斌,偷睛看见财神他去归位。

看见财神走的急 他去归位笑嘻嘻 吴斌他才敢站起来到石柜看仔细 柜上锁头还未锁 用手掀开看端底叫过众兵取灯照 细看柜内虚与实 不看银柜哪知晓查看银柜才错知 柜内银两偷去了 不由害怕好着急不知何时偷银两 相爷知道了不的 方才那个神是假必是偷银锁柜里 必然他系难出柜 贼有诈计事不虚一时我等未看出 被他装神跑出去 此时我才明白了贼走关门不用提 明日大众出去访 捉拿贼人莫须迟这就叫贼走了关门,贼也跑了,再想拿贼,比登天还难,哪里去找贼呢?

吴斌查看石柜里边的银子,偷去了半柜。

失去银两谁敢担 蔡京知道乱如山 派我此处把兵管千斤重担在我肩 我也将银赔不起 这可叫我对谁言明日派兵去急捕 拿住贼人银追还 众兵答允遵吩咐出去拿贼理当然 不言兵营来议论 再将阮英表一番死中求活逃出命 跑出兵营必添欢 大约天交 有半夜一边走路打算盘 我还再到金家去 要找金亨报仇冤如此这般假装鬼 就说要命把他缠 假说陰间告了状冤怨相报不非凡 想罢急忙往前走 金家不远在面前阮英来到了金亨的大门旁边,他进了院内看见上屋内点着灯光呢,又听说话,猴子来到了窗棂的进后,手指尖沾吐津挖破窗孔,独目仔细的观看。

猴子窗前细睁睛 屋内几人看的清 金亨夫妻正吵闹原是为他锁柜中 孙氏太太真义气 不让金亨害阮英孙氏说的仁与义 害人必要难太平 天理良心四个字无故亏心理不应 明有王法难逃躲 杀人偿命法难容就是明里不能避 暗有神灵看的清 明暗两处能躲过屈死冤魂躲不能 必要找你来要命 冤怨云报不善容云平旁边忙接话 伯母说的理上道 且把此言停一停再表金亨怕死情

金亨怕死,不敢出门。花云平更会说劝:“伯父要有紧要的遗言,就快说几句罢。天也不早了,已经到了时辰。阮英的冤魂也着急了。”金亨闻听此言,心中不悦,敢怒而不敢言,只是心里纳闷。

金亨怒气在心里 云平说话歪又邪 虽然心中多不悦为好对他把话明 只可自己心纳闷 不该将事作的绝又听窗外连声吼 金亨你真不豪杰 能以害人应胆大为何要把泪珠抛 应该出屋来见我 真也称起是金爷临死落得多快活 死后叫人把话说 快些出来好送死应当将你头颈割 抽你肠子扒你肚 看心肝肺是怎么狼毒之人白色血 总与好人另个别 金亨屋中慌垛脚今夜我就算完结

话说金亨看见东方发白,天也亮了,他看了看院中,没有动静,这才将心放下,说道:“天亮了,不怕了。鬼魂是夜间出来胡 闹的,白天他就不敢出来了。今日天明虽然不敢来闹,还怕的是今夜又来要命。如之奈何?”

金亨自己总发愣 自羞自愧心难熬 坐卧不安觉焦躁脸上阵阵似火烧 这才说是得预备 多烧纸钱好求饶孙氏太太忙说道 你要烧纸计不高 依我劝将僧道请诵念经文作斋醮 念经超度冤魂转 轮回脱生能开支多要焚化金银库 阎王殿前去讨饶 陰曹地府也受贿若要定私你能逃 你得诵经苦哀告 改恶向慈修心苗话说孙氏太太说的合理,叫他念经赎罪,改过向善,再不要害人的性命。

累功积德,尽作好事,别行歹事,多扎几座金库银库焚烧,乃为上策。也得预备烧钱,多多的烧化纸钱,才能通达陰司,好叫阮英的冤魂他去脱生,才能把你饶过。

孙氏太太作事精 凡事总要按理行 超度亡魂乃为上请来僧道多念经 阮英去把轮回转 陰司叫他急脱生他才能把你饶过 那才无祸得太平 金亨闻听说有理你的发言我必听 云平这边又接话 依我看来白花铜陰曹地府不作弊  想要过私万不能 私毫不爽我知晓伯母主意更不中 阮英冤魂哪能让 死活一样是英雄要请僧道把经念 阮英来到都吓懵 那个样子我见过实在凶恶了不得 昨夜冤魂体看见 怎么利害才知情我说此话若不信 问问你儿凶不凶 金贵接言说利害夜间吓散我魂灵 浑身白衣无二色 面如白雪一般同头上带着愣怔帽 三尺多高我看清 一条白带腰中系手内拿着一根绳 眼珠舌头红似血 一尺余长把人惊忽然抽上又朝下 叫我看见走魂灵 把我怕的浑身战吓破我胆言难明 多亏急忙往后退 险些吓死把命倾夫妻二人闻此话 心不由己话难明 骨酥肉麻头发竖毛孔发冷心忽拥 金贵急是我要走 钻在河内躲灾星今夜不敢家中住 怕他再来躲不成 僧道也是不中用哪个敢惹小阮英 僧道说了也害怕 看见冤魂忘了经要把僧道全吓死 人命官司又要临

话说金贵真被阮英吓怕了,说晚间我不敢在家中住了,害怕阮英前来要命。我要上河里头住着去了,冤魂他不敢下水内找我。家中虽有僧道念经,怕的是阮英来了报仇,把僧道经卷都吓得忘念不准了。

怕是冤魂他来到 那时我就无处逃 真叫阮英吓破胆我要见他真发愣 听他吼叫无处躲 那桩声音甚奇巧不像狼嚎与鬼叫 人要听见心难熬 我可算是真知道经过此事头一遭 云平在旁忙接道 那桩声音更蹊跷把我也算吓坏了 今夜我也难脱逃 孙氏太太也说话我也怕找也来逃 怕是阮英再来闹 僧道念经尽白饶说的我也明白了 阮英冤魂是英豪

孙氏太太说道:“我也想起来了,真要是阮英的冤魂,那样的光景,没有不害怕的。再者,那桩声音,哪有不怕之人呢?不用看见他的冤魂样子,即听异怪之声 ,就把人吓坏,实在叫人可怕。”金亨听见孙氏同着金贵、花云平三个这等样的议论,千万百计,全都不中用,把他闹的更没有主意了。

无可奈何,这才说:“你们害怕,全逃走了,剩我一个人可如何是好呢?真叫人可叹可悲,无计可施。”

金亨无奈叹连声 此时叫我何处行 外人逃走还可以自己妻子各逃生 扔我一人无处躲 留在家中受苦情独等阮英来要命 活活拿去把命偿 人到难处有人救可叹我却无救星 莫非该我恶贯满 俱要盼我遭报应为人别作亏心事 睁眼看着我金亨 皆因我把亏心起夫妻父子不相逢 天要作孽可赎解 自己作孽不可生说罢不由心酸痛 两眼汪汪泪真倾 金亨越想难活命抬头看见小阮英 看见阮英他来到 金亨吓的走魂灵孙氏太太说不好 白日见鬼了不成 云平金贵无处躲桌子底下藏身形 金亨害怕后边走 浑身兢战心胆惊白天你就来要命 真算时刻不能容 阮英进门哈哈笑对看金亨把话明 你们这是因何故 那个是鬼乱胡 行白日焉能有了鬼 好好你们要自惊 我是活人来到此鬼魂那敢把话明 莫非拿我要当鬼 不让阮英进门庭不用害怕快说话 拿我当鬼作何情 人鬼不分真可笑此事到叫我发懵 拿人当鬼事奇怪 你们对我要说清金亨闻听阮英话 自己定神细睁睛 看看阮英这光景不是显魂那样惊 明明他是活人到 不魂不鬼何担惊话说阮英来到,故意的假装不知道。看看花云平、金贵二人一同钻在桌子底下,藏起身形来了。又见孙氏太太怕的也说不出话来,金亨怕的脸色更改,往后倒退。

忽听阮英将屋进 吓坏屋中几个人 金亨他是真害怕又恐阮英来显魂 听见阮英这些话 金亨定睛细看真原是活人不是鬼 金亨他才放了心 虽然是人难说话金亨羞愧话难云 将他锁在石柜内 亏心害他命难存不知他怎出来了 不好问他怎脱身 孙氏太太忙问说阮英你怎逃回门 不是将你锁在柜 安心害你命归陰怎么你又出来了 快对老身把话明 阮英闻听孙氏问连把伯母口内尊 伯父并未将我害 无非耍笑别认真金亨他也不好问阮英我把你锁在石柜以内,你怎么又出来了呢,这话也问不得的。孙氏太太看他是人回来,这才急忙的问道:“阮英你不是被你伯父把你锁在石柜里边,你怎么能出来的?快对我告诉。”

孙氏太太便开言 你快对我说一番 他既把你锁在柜想要出来实在难 是他心毒如豺狼 不该伯父行不端阮英回言说不对 伯父与我耍笑话 那能忍心将我害我与伯父无冤仇 伯父听我有巧艺 尽是耳闻未眼观听说我会开锁法 将我锁在柜里边 拭探我的开锁法是真是假知周全 会与不会能知晓 较量本领是实言不是伯父真害我 千万不可往外传 这是一派实情话并无虚假有隐瞒

“是伯父老大人听说我会解锁的方法。耳听是虚,眼见为实,所以他老人家昨夜将我故意的锁在柜内,试验我倒是真会解锁,可是假会解锁的方法。”

皆因试验我的能 真会假会要知清 他才将我锁在柜试试方法精不精 我的解锁多巧妙 再没别人比我能真言咒语念三遍 只听花啷响一声 铁锁自开落在地我要出来不费工 不是阮英说大话 我的方法真有灵天下没有二人会 就是阮英人一名 不怕官人拿住我真要将我上绑绳 只要咒语念几声 绳锁自开谈笑中这些方法全都会 不是大话是实情 我要不会解锁法那能无事行太平 阮英说的是假话 这才哄信老金亨阮英这一套假话,是伯父试我的解锁之法如何,非是真要害我。花云平、金贵二人闻听,由八仙桌底下钻出来问道:“你可真会解锁的方法?”猴子阮英听见花云平、金贵二人齐问他,哪里学的这种方法呢?阮英他才将无作有的说,是跟师傅江 南蛮子神偷赵华陽学的。

阮英又复把话言 解锁之法非等闲 我若不会这样艺必要一命到黄泉 不但逃出是玩耍 该能尽取金银还手托财宝大家看 金亨夫妻这边观 四根金条两元宝云平金贵面堆欢 金贵带笑阮哥叫 要你留神听我言我母因你闹一夜  说是我父心不端 疑惑要害你的命不该把你柜内关 偏又昨夜闹了鬼 你来显魂闹翻天若问阮英怎对答 下回书中再细言

第二十六卷  本纪第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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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宗六

寿隆元年春正月己亥,&lt;一&gt;如混同江。庚戌,西南面招讨司奏拨思母来侵,萧阿鲁带等击破之。乙卯,振奉圣州贫民。

二月戊辰,赐左、右二皮室贫民钱。癸酉,高丽遣使来贡。乙亥,驻跸鱼儿泺。

三月丙午,赐东北路贫民绢。

夏四月丁卯,斡特剌奏讨耶睹刮捷。乙亥,&lt;二&gt;女直遣使来贡。庚寅,录西北路有功将士。

五月乙未朔,左夷离毕耶律吐朵为惕隐,南京宣徽使耶律特末为北院大王。癸卯,赠阵亡者官。丁巳,驻跸特礼岭。

六月己巳,以知奚六部大王事回里不为本部大王,权叁知政事赵孝严为汉人行宫都部署,围场都管撒八以讨阻卜功,加镇国大将军。癸巳,阻卜长秃里底及图木葛来贡。&lt;三&gt;

秋七月庚子,阻卜长猛达斯等来贡。癸卯,猎沙岭。癸丑,颇里八部来附,进方物。甲寅,斡特剌奏磨古斯捷。

九月甲寅,祠木叶山。丙辰,诏西京炮人、弩人教西北路汉军。

冬十月甲子,驻跸藕丝淀。甲戌,以北面林牙耶律大悲奴为右夷离毕。癸未,以叁知政事王师儒为枢密副使,汉人行宫都部署赵孝严叁知政事。壬辰,录讨阻卜有功将士。

十一月丙申,女直遣使进马。己亥,以都统斡特剌为西北路招讨使,封漆水郡王。甲辰,夏国进贝多叶佛经。庚申,高丽王昱疾,命其叔权知国事。&lt;四&gt;

十二月癸亥朔,以知北院枢密使事耶律阿思为北院枢密使。

是年,放进士陈衡甫等百三十人。

二年春正月甲午,如春水。癸卯,西南面招讨司讨拨思母,破之。乙卯,驻跸瑟尼思。辛酉,市牛给乌古、敌烈、隈乌古部贫民。

二月癸亥,振达麻里别古部。

夏四月己卯,振西北边军。

六月辛酉,驻跸撒里乃。

秋七月甲午,阻卜来贡。丙午,猎赤山。

八月乙丑,颇里八部进马。

九月丙午,徙乌古敌烈部于乌纳水,以扼北边之冲。

冬十月戊辰,驻跸藕丝淀。庚辰,高丽遣使来贡。

十二月己未,斡特剌讨梅里急,破之。壬戌,南府宰相耶律铎鲁斡致仕。癸亥,萧挞不也为北府宰相,耶律大悲奴殿前都点检。乙亥,夏国献宋俘。

三年春正月丁亥,如春水。壬寅,乌古部节度使耶律陈家奴以功加尚书右仆射。癸卯,驻跸双山。

二月丙辰朔,&lt;五&gt;南京水,遣使振之。

闰月丙午,&lt;六&gt;阻卜长猛撒葛、粘八葛长秃骨撒、梅里急长忽鲁八等请复旧地,贡方物,从之。

三月辛酉,燕国王延禧生子。癸亥,赐名挞鲁。妃之父长哥迁左监门卫上将军,仍赐官属钱。

是春,高丽王昱薨。

夏四月,南府宰相赵廷睦出知兴中府事,叁知政事牛温舒兼同知枢密院事。

五月癸亥,斡特剌讨阻卜,破之。己巳,驻跸撒里乃。

六月甲申,诏罢诸路驰贡新。丙戌,诏每冬驻跸之所,宰相以下构宅,毋役其民。辛丑,夏人来告宋城要地,遣使之宋,谕与夏和。庚戌,以契丹行宫都部署耶律吾也为南院大王。

秋七月壬子朔,猎黑岭。

八月己亥,蒲卢毛朵部长率其民来归。乙巳,彗星见西方。

九月壬申,驻跸藕丝淀。丁丑,以武定军节度使梁援为汉人行宫都部署。戊寅,斡特刺奏讨梅里急捷。己卯,五国部长来贡。

冬十月庚戌,以西北路招讨使斡特剌为南府宰相。

十一月乙卯,蒲卢毛朵部来贡。戊午,以安车召医巫闾山僧志达。己未,以中京留守韩资让知枢密院事,同知南院枢密使事萧药师奴知右夷离毕。丁丑,西北路统军司奏讨梅里急捷。

四年春正月壬子,如鱼儿泺。己巳,徙阻卜等贫民于山前。辛未,宋遣使来馈锦绮。

三月庚午,幸春州。丙子,有司奏黄河清。

夏四月辛丑,以雨,罢猎。

五月癸酉,那也奏北边捷。甲戌,驻跸撒里乃。

六月戊寅朔,夏国为宋所攻,遣使求援。丁亥,以辽兴军节度使涅里为惕隐,前知惕隐事耶律郭三为南京统军使。甲午,以叁知政事牛温舒兼知中京留守事。

秋七月戊午,如黑岭。

冬十月乙亥朔,驻跸藕丝淀。己卯,以南府宰相斡特剌兼契丹行宫都部署,以傅导燕国王延禧。

十一月乙巳朔,知右夷离毕事萧药师奴、枢密直学士耶律俨使宋,讽与夏和。辛酉,夏复遣使求援。

十二月壬辰,为燕国王延禧行再生礼,曲赦三百里内囚。

五年春正月乙巳,如鱼儿泺。己酉,诏夏国王李乾顺伐拨思母等部。

夏五月壬戌,药师奴等使宋回,奏宋罢兵。癸亥,谒乾陵。戊辰,以南府宰相斡特剌兼西北路招讨使,禁军都统。己巳,驻跸沿柳湖。

六月甲申,以奚六部大王回离保为契丹行宫都部署,知右夷离毕事萧药师奴南面林牙,兼知契丹行宫都部署事。乙未,五国部长来朝。戊戌,阻卜来贡。己亥,以兴圣宫使耶律郝家奴为右夷离毕。

秋七月壬寅朔,惕德长秃的等来贡。辛亥,如大牢古山。

闰九月丙子,驻跸独卢金。

冬十月己亥朔,高丽王遣使乞封册。丁巳,斡特剌奏讨耶睹刮捷。丙寅,以同知南京留守事萧得里底知北院枢密使事。丁卯,宋遣郭知章、曹平来聘。戊辰,振辽州饥,仍免租赋一年。

十一月甲戌,振南、北二纠。乙酉,夏国以宋罢兵,遣使来谢。

十二月甲子,以叁知政事赵孝严为汉人行宫都部署,汉人行宫都部署梁援为辽兴军节度使。

六年春正月癸酉,南院大王耶律吾也薨。壬午,以太师致仕秃开起为奚六部大王。丁亥,如春水。辛卯,斡特剌执磨古斯来献。丙申,诏问民疾苦。

二月丁未,以乌古部节度使陈家奴为南院大王。己酉,磔磨古斯于市。癸丑,出绢赐五院贫民。辛酉,宋遣使告宋主煦殂,弟佶嗣位,即日遣使吊祭。

三月甲申,弛朔州山林之禁。

夏四月丁酉朔,日有食之。癸卯,如炭山。

五月壬午,乌古部讨茶扎剌,破之。乙酉,汉人行宫都部署赵孝严薨。丙戌,驻跸纳葛泺。辛卯,宋遣使馈先帝遗物。乙未,以东京留守何鲁扫古为惕隐,南院宣徽使萧常哥为汉人行宫都部署。

六月庚子,遣使贺宋主。辛丑,以有司案牍书宋帝「嗣位」为「

登宝位」,诏夺宰相郑颛以下官,出颛知兴中府事,韩资让为崇义军节度使,御史中丞韩君义为广顺军节度使。癸丑,阻卜长来贡。戊午,遣使决五京滞狱。己未,以辽兴军节度使梁援为枢密副使。

秋七月庚午,如沙岭。壬申,耶睹刮诸部寇西北路。

八月,斡特剌以兵击败之,使来献捷。

九月癸未,望祠木叶山。戊子,驻跸藕丝淀。

冬十月壬寅,以枢密副使王师儒监修国史。癸卯,五国诸部长来贡。甲寅,以平州饥,复其租赋一年。

十一月壬申,以天德军民田世荣三世同居,诏官之,令一子三班院祗候。丙子,召医巫闾山僧志达设坛於内殿。戊子,夏国王李乾顺遣使请尚公主。

十二月乙未,女直遣使来贡。己亥,以知右夷离毕事郝家奴为北面林牙。辛亥,诏燕国王延禧拟注大将军以下官。庚申,铁骊来贡。宋遣使来谢。帝不豫。

是岁,封高丽王长子为三韩国公。&lt;七&gt;放进士康秉俭等八十七人。

七年春正月壬戌朔,力疾御清风殿受百官及诸国使贺。是夜,白气如练,自天而降。黑云起于西北,疾飞有声。北有青赤黑白气,相杂而落。癸亥,如混同江。甲戌,上崩于行宫,年七十。遗诏燕国王延禧嗣位。

六月庚子,上尊仁圣大孝文皇帝,庙号道宗。

赞曰:道宗初即位,求直言,访治道,劝农兴学,救灾恤患,粲然可观。及夫谤讪之令既行,告讦之赏日重。群邪并兴,谗巧竞进。贼及骨肉,皇基危。众正沦胥,诸部反侧。甲兵之用无宁岁矣。一岁而饭僧三十六万,一日而祝发三千。徒勤小惠,蔑计大本。尚足与论治哉?

※校勘记

一:寿隆钱大昕养新录八称,东北诸蕃纪要、北辽通书、历代纪年、东都事略、通考以及各种石刻均作「寿昌」,辽人谨于避讳,道宗断无取圣宗名纪元之理。钱说是,「隆」当作「昌」。寿昌,全史只闰考一见。今一律未改。

二:乙亥乙亥,原误「己亥」。按朔考,四月丙寅朔,无己亥,初十日乙亥。据改。

三:阻卜长秃里底来贡秃里底,原误「香里底」,据属国表改。殿本作「杳里底」,亦误。

四:命其叔权知国事叔,原误「子」。按高丽史,徽三子:勋、运、。昱系运之子,于为侄。据改。

五:二月丙辰朔丙,原误「甲」。按正月丙戌朔,下推三十一日丙辰。朔考,二月丙辰朔。据改。

六:闰月丙午「闰月」二字原脱。按二月丙辰朔,无丙午;闰二月丙戌朔,丙午二十一日。据补。

七:封高丽王长子为三韩国公「长子」三字原脱。按高丽史十一,册封为高丽王在丁丑(寿昌三年),之长子册为三韩国公在庚辰(寿昌六年)。据补。

第七十四章 人面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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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T》xt天堂小厅里的光线暗得很,这一高一矮两个人,站在灰蒙蒙的光影里,竟带着种说不出的邪气。

    他们长得本没有什麽特别的地方,但那神情,那姿态,那双碧森森的眼睛,就好像本非活在这世上的人?

    江玉郎心里已打了个结,脸上却不动声色,微笑道:两位说的可是在下麽?

    矮的那人吃吃笑道:在下也曾见到过不少花丛圣手、风流种子,但若论对付女人的手段,却简直没有人能比得上兄台一半的。

    江玉郎哈哈笑道:两位说笑话的本事,倒当真妙极。

    矮的那人阴森森笑道;现在这位姑娘,已是兄台的手中之物了,眼见兄台立刻便要软玉温香抱个满怀,兄台难道就不愿让我兄弟也开开心麽?

    高的那人冷冷道:在下只是说,兄台若想真个销魂,多少也要给我兄弟一些好处,否则……

    江玉郎眼珠子一转,脸上又露笑容,道:两位难道也想分一杯羹麽矮的那人笑道:这倒不敢,只是兄台既有了新人,棉被里那位姑娘,总该让给我兄弟了吧。

    江玉郎大笑道:原来两位知道的还不少。

    高的那人冷冷道:老实说,自从兄台开始盯上这位姑娘时,一举一动,我兄弟都瞧得清清楚楚。

    江玉郎大笑道:妙极妙极,想不到兄台倒是对在下如此有兴趣,快请先坐下来,容在下敬两位一杯。

    高的那人道:酒,可以打扰,下酒物我兄弟自己随身带着。他竟自袖子里拎出只老鼠,放在嘴里大嚼起来。

    江玉郎怔了怔,笑道:原来阁下乃是和那五位朋友一路的,这就难怪对在下如此清楚了。

    高的那人冷冷道:在下等除了要请兄台将慕容家的姑娘割爱之外,还要向兄台打听一件事!

    江玉郎道:什麽事?

    高的那人目中射出凶光,道:洞里的那叁个人,究竟是些什麽人?和你又有什麽关系?

    江玉郎展颜笑道:那叁人一个叫轩辕叁光,一个叫江小鱼,一个叫花无缺,两位方才既然瞧见了,总该知道他们都是在下的仇人吧?

    那人阴恻恻一笑,道:很好,好极了

    江玉郎试探着道:方才那五位朋友,难道已被他们……

    那人道:不错,已被他们杀了!

    江玉郎松了口气,道:如此说来,在下与两位正是同仇敌忾,在下理当敬两位一杯。

    那人道:很好,兄台喝了这杯酒,就跟我兄弟走吧!

    矮的那人接道:至於这位姑娘,兄台净可在路上……哈哈,我兄弟必定为兄台准备辆又舒服又宽敞的车子。

    江玉郎讶然道:两位要在下到那里去?

    那人笑道;我兄弟就想请兄台劳驾一赵,随我兄弟一同回去,好将那叁人诱来。

    江玉郎忽然笑道:两位意思,在下已全部了解,两位既是想将叁人诱去复仇的,岂非也与在下有利,在下又怎会不答应?

    矮的那人大笑道:兄台果然是个通达事理的人,在下也理当敬兄台一杯。

    高矮两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但他们的脖子刚仰起来,酒还没有喝下喉咙,江玉郎掌中酒杯已嗤的飞出,打在高的那人咽喉上?

    那人狂吼一声,酒全都从鼻子里喷出,人却已倒下。

    矮的那人刚大吃一惊,还未来得及应变,江玉郎双掌已闪电般拍出。

    他出手虽不如小鱼儿,但也是够狠的了,只听波波两声,矮的那人也随着倒了下去。

    江玉郎拍了拍手,冷笑道:就凭你们两人也想将我带走,你们还差得远哩?

    只见两人直挺挺躺在地上,动也不动了,但两人却都还没有死,江玉郎只不过点了他们穴道而已。铁萍姑又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在这越来越暗的黄昏里,她飞红了的面靥,看来实在比什麽都可爱。於是他高声唤入了店伙将两个喝醉的朋友送到隔壁房间,和那位生病的姑娘躺在一起。虽然这两人全没有丝毫喝醉的样子,但做店小二的大多是聪明人,总知道眼晴什麽时候该睁开,什麽时候该闭起。

    店小二离开有灯的帐房,站在黑暗的小院子里,他当然并不是有意要来偷听别人的秘密,但这房间里假如有什麽微妙的声音传出来的话,他当然也不会掩起自己的耳朵的,他并不想做一个君子。

    那就像乌龟遇见变故时,将头缩回壳里一样只要他自己瞧不见,他就觉得安心了。

    这时,铁萍姑酒已醒了。

    她只觉全身都在疼痛,痛得像是要裂开,她的头也在疼,酒精像是已变成个小鬼,在里面锯着她的脑袋。

    然後,她忽然发觉在她身旁躺着喘息着的江玉郎。她用尽一切力气,呼出来。她用尽一切力气,将江玉郎推了下去。

    江玉郎伏在地上,却放声痛哭起来!应该痛哭的本是别人,但他居然先下手为强了。

    江玉郎痛哭着道;我知道我做错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只求你原谅我……

    铁萍姑紧咬着牙齿,全身发抖,道;我……我恨不得……

    江玉郎道:你若恨我,就杀了我吧,我……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我也醉了,我们本不该喝酒的。

    他忽然又扑上床去,大哭道:求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也许我还好受些。

    铁萍姑本来的确恨不得杀了他的,但现在……现在她的手竟软得一丝力气也没有,她本来伤心怨恨,满怀愤怒,但江玉郎竟先哭了起来,哭得又是这麽伤心,她竟不知不觉地没了主意。

    江玉郎从手指缝里,偷偷瞧着她表情的变化,却哭得更伤心了,他知道男人的眼泪,有时比女人的还有用。

    铁萍姑终於也伏在床上,放声痛哭起来。除了哭,她已没有别的法子。

    江玉郎目中露出得意的微笑,但还是痛哭着道:我做的虽不对,但我的心却是真诚的,只要你相信我,我会证明给你看,我这一辈子都不会令你失望的。

    他又已触及了铁萍姑的身子,铁萍姑并没有闪避,这意思江玉郎当然清楚得很。

    他忽然紧紧抱着了她,大声道:你要麽就原谅我,要麽就杀了我吧……你可以杀死我,但却不能要我不喜欢你,我死也要喜欢你……

    铁萍姑还是没有动,江玉郎知道自己已成功了,他伏在铁萍姑耳旁,说尽了世上最温柔最甜蜜的话,他知道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些。

    铁萍姑哭声果然微弱下来,她本是孤苦伶仃的人,她本觉得茫然无主,无依无靠,现在却忽然发觉自己不再孤单了。

    江玉郎忍不住得意地笑了,柔声道:你不恨我了?

    铁萍姑鼓起勇气,露出头来,咬着嘴唇道:只要你说的是真的,只要你莫忘记今天的话,我……

    忽然间,一声凄厉的惨呼,从隔壁屋子里传来,这惨呼声虽然十分短促,但足以令人听得寒毛悚栗。

    江玉郎以一个人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装束好一切,箭一般窜出屋子,他好像立刻就忘记铁萍姑了。

    江玉郎窜了出去,却没有窜入惨呼声发出的那屋子,却先将这屋子的叁面窗户都开。然後,他燃起盏油灯,从窗户里抛进去!

    油灯被摔碎在地上,火焰也在地上燃烧起来。

    闪动的火光,令这间暗而潮湿的小屋子,显得更阴森诡秘,他瞧见慕容九还是好好的在棉被里,不觉松了口气。

    但他这气没有真正松出来时,他又已发现,那一高一矮两个人已不见了,他们已变成了两堆血!

    这景象竟使江玉郎也打了个寒噤,却又安下心。

    那危险而残暴的人,此来若只是为了要杀这两人的,他又为何反对又为何要担心害怕呢这时,已有一个人在闪动的火光中出现了。

    这人的一张脸,在火光下看来好像是透明的,透明得甚至令人可以看到他惨碧色的骨骼。

    他那双眼睛,更不像人的眼睛,而像某一种残暴的食人野兽,在饿了几天几夜後的模样。

    江玉郎并不是个少见多怪的人,更不容易被人骇住,但他见到这个人时,却似乎连心跳都已停止!

    这人也冷冷地瞪着江玉郎,一字字道:是你点了这两人的穴道?

    江玉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正是在下,在下本不知要拿他们怎麽办,阁下此番解决了他们,在下简直不知该如何感激才好。

    他已发觉这人远比想像中还要危险得多,所以赶紧拉起交情来,但这人还是冷冷瞪着他,忽然一笑,露出野兽般的雪白牙齿,缓缓道:我就是他们的主人!他们本是我的奴隶!

    江玉郎倒抽了口凉气,道:但你……杀死他们的,并不是我。

    这人忽然自血堆里拎起了一具体,撕开了它的衣服,闪动的火光中,只见那体上有十个发着碧光的字:无牙门下士,可杀不可辱!

    江玉郎几乎呕吐出来,失声道:这……这是什麽意思,我不懂。

    这人缓缓道:这两人既已被你所辱,我只有杀了他们,免得他们再为我丢人现眼。

    江玉郎叹道;有时我也杀人的,但我总是要有一个十分好的理由,譬如说……

    在地上燃烧的火焰,突然熄灭了,四下立刻又黑暗得如同坟墓,但这人的眼睛,却仍在黑暗中闪着碧光。

    只听他冷冷道:譬如说什麽?

    江玉郎道:譬如说,当我知道一个人要杀我的时候,我通常会先杀了他!

    他的眼睛也在闪着光,随时都在准备着出手。

    他虽然深信这人不是个好惹的人物,却也深信自己也并不见得比这人好惹多少。

    谁知道这人却忽然笑了。

    他笑的声音,就像是一只老鼠在啃木头似的,令人听得全身都要起鸡皮疙瘩,他大笑着道:我要杀人时,就不跟他多话的。

    江玉郎讶然道:你为何不想杀我?

    这人冷冷道;你若能在七天之内,带我找到轩辕叁光江小鱼和花无缺,你不但现在不会死,而且还会长命得很?

    江玉郎沉吟道;他们也是我的仇人,你若能杀得了他们,我自然很愿意带你去找他们,只可惜要杀这叁个人,并不是件容易事,被他们杀,倒容易得很,你若杀不成他们,反被他们杀死我岂非也要被你连累。

    这人厉声道:你要怎样才相信我能杀得了他们?

    江玉郎道:这就要看你有什麽法子能令我相信了。

    这人冷笑道:我何止有一千种法子可以令你相信,你若想见识见识无牙门下的神功,我不妨先让你瞧一种……

    他似乎挥了挥手,便有一种碧森森的火焰,飞射而出,射在墙上,这火焰光芒并不强烈,射在墙上,立刻便熄灭,也根本没有燃烧。

    但火焰一闪後,这人已到了院子里。

    他根本没有从窗户掠出,却又是怎麽样出来的呢?江玉郎一惊之下,忽然发现墙上已多了个大洞。

    江玉郎这才吓呆了,这人的轻功虽惊人,倒没有吓着他,但这种虽不燃烧,却能毁灭一切的火焰,他实在连见都没有见过。

    这人已到了他身旁,闪动的目光,已固定在他身上,一字字道:你还想见识别的麽?

    突听一人也狂笑着道:无牙门下的神功,我看来却算不得什麽!狂笑声中,已有条人影如流星急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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