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荡寇志第九十六回:凤鸣楼纪明设局,莺歌巷孙婆诱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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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荡寇志》是清代作家俞万春创作的白话长篇英雄传奇小说,此书草创于道光六年(1826年),写成于道光二十七年(1847年),是对明代小说《水浒传》的续写,又称《结水浒全传》或《结水浒传》。接下来趣历史小编就给大家带来相关介绍,希望能对大家有所帮助。

此书塑造了法术高强的陈希真、陈丽卿父女及云龙彪、刘慧娘等智勇双全、全忠全孝的形象,让他们去辅佐张叔夜围巢梁山,把一百单八将尽数擒拿杀光,其剥去也永世不得翻身,体现了“尊王灭寇”的宗旨。

第九十六回 凤鸣楼纪明设局 莺歌巷孙婆诱奸

话说戴春闻得事体行不得,吃了一惊,追问纪二怎的。纪二道:“有个缘故。”戴春急问其故,纪二道:“昨日桃花巷口与二官人分手,看看太阳尚高,小人便到那家左近邻居打听。却探听不出什么,只知他家姓杨,说他家由金钗巷搬来的。小可奔到金钗巷,那里又打听不出什么。正在无计访问,恰遇着张九朝奉,谈起他家,方知是个诗礼之家。他丈夫是个黉门秀士,今来山东游幕,好像是别省人,不甚清楚。其人前月身故,家惟母女二人,虽不富足,尽可度日。”戴春一腔欲火挫了一大半,纪二又道:“二官人,非是纪明不肯出力,那话如果是真,此事如何行得!”戴春呆了半晌道:“总仗二郎再去打听,自当重谢。我们且上街去。”

纪二请戴春先吃了些茶食,便同去几处窑子里姊妹行中鬼混了一回,又上街闲走。纪二一路看得戴春神不守舍的光景,不觉又行到天河楼前,重复到那凤鸣酒楼。戴春便邀纪二上去饮酒。上得楼时,只见靠窗那副座头,已被一伙酒客占去,二人只得另拣一副座头坐了。且喜斜望过去,对面那楼窗也看得见,只苦略远些,又可恨那楼窗却厮闭着。过卖搬托酒菜上来,纪二只顾劝饮,说些闲话。戴春那双猴眼,只钉在对面楼窗上,苦得钻不进去,只得收眼回来看着纪二道:“二郎,你那信息,那里打听来的?”纪二道:“不是说过张九朝奉讲来的。”少顷道:“且慢,那张老九素来说话不大诚实,此信多敢不是真的,改日再捞个真底里来回报。”戴春听了心窍豁地一开,喜不自胜,说不尽仰仗话头。二人又对酌了一回,戴春道:“我们且下楼去,此事总望商量。”那纪二忽的立起身来道:“二官人且请坐坐,我有个计较在此,去去就来。”说罢飞奔下楼去了。

戴春等了许久许久,方见纪二上来,急忙立起笑问道:“何如?”纪二道:“啐,我道是那一家,原来远在千里,近在眼前,却是我家的亲戚。”戴春大吃一惊,道:“怎的是你亲戚?”纪二道:“他家是我的母党,那妇人是表嫂,他的公公便是堂房母舅,那女子是表侄女儿。”戴春故作惶恐,陪罪道:“倒是小弟放肆了。”纪二道:“这倒不打紧,虽是亲戚,却多年不转动了。疏失已久,所以昨日探知他姓杨,丈夫是秀才,都想念不到。方才记起一个人来,其人也姓张,是此地老土著,熟悉左近人家,因而去问他。”纪二说到此处,向对面楼窗努一嘴,道:“方知真是清白人家,他丈夫名唤士发,实是我表兄。”戴春听罢,呆得做声不出。纪二又道:“二官人,非是纪明不用心,即使此刻前去,与他见了,往来厮熟,亦难好启齿。”戴春道:“既如此,休再提了,另作计较罢。”言毕出神呆坐。只见对面窗门豁地开了,却是婆子上来晾衣,戴春看那晾的是一件大红湖给女袄。不多时,那妖精挪步上来,就在窗前与婆子打话。那张芙蓉粉脸,吃那大红湖绉一映,好似出水朝霞。他又把双星眼望着戴春(目刍)了一(目刍),冉冉地随了婆子下去。

《老子》云:不见可欲,使心不乱。戴春自从见了陰秀兰,本已神魂飞驰,当不得被纪明弄得忽起忽倒,昏天黑地,那把欲火只在肚里打团团。当此之时,怎好再经那妖娆当面一照,可晓得戴春的三魂七魄早已零零星星提了一半过楼去了,还剩一半在酒楼上与纪二问答,又对纪二道:“二郎,你和令亲有几年不见了?”纪二道:“自从那年尊翁离徽州时,小弟也往苏州,算来与他阔别十四年了。”戴春道:“他和你交情如何?”纪二道:“我和他的交情,尊翁尽知。那年尊翁做五十大庆时,大官人又是十岁,小弟送的《百寿图》,还是表兄写的,敢道府上还不曾弃掉。后来大官人十八岁上恭喜完姻,当年生子,我那杨表兄又替我做了些诗章,后因我有要事出门,未曾送来作贺。至于我同他的交情,自不必说。”戴春道:“既如此,你此刻为何不去转动转动?自古道:千年不断亲。”纪二道:“咳!原是。不瞒二官人说,我一则初到,不曾打听出来;二则小弟两手空空,就是今朝晓得了,怎好白手白脚的到他家去呢?”戴春道:“你只不过要买些礼物,何不早同我说。”纪二道:“二官人肯借我银子时,我有个计较在此。既是你教我去转动,我只说方从东京下来,我们先在本处买些京货,只说是土仪,将去送了他。二官人只说是同伴,陪我同去走走。”戴春拍手大喜道:“此计大妙!”纪二道:“我还有一个主见在此,只是妄僭些,倒像讨二官人的便宜了,却不敢说。”戴春道:“你又来了,我同你共事,有甚话说不得!”纪二笑道:“事体倒巧的,小弟的拙荆恰好也姓戴,有一个内侄儿,名唤福官,自幼随他父亲到四川去,至今永无音信。这件事我那杨家表嫂尽知,二官人何不冒充了福官,只说由四川发大财回来,同我由东京一路到此。倘表嫂肯留我住,你便是亲眷,常常好来看望了。”戴春听了,笑得个嘴不能闭,连声叫妙,便道:“竟如法而行之,何不今日就去?”纪二道:“今日大家红着脸,不象样子。何争这一日,且到明朝,先把应用礼物买了,慢慢地同二官人去何如?”戴春听了,慢吞吞道:“也是。”

二人吃罢了酒,纪二又夺会了酒钞,离了那座凤鸣大酒楼。戴春又同到纪二家中吃茶。原来纪二的住房,是一排三间八椽楼屋:其一间是姚莲峰开画店,一间纪二居住。里面还有一个老婆子姓孙,只有母子二人,住居楼上,并后边小屋内。纪二住在堂前后轩。须知纪二与那孙婆子也是心腹。还有一间楼房空着。戴春顺便看了一回,又同纪二到姚莲峰处谈些闲话,要托画小照、扇面等事。姚莲峰极力张罗。看看天色将晚,戴春告别,约定明日再来。

次日一早,戴春又来,便邀纪二去买京货。纪二道:“二官人且听我一言,今日去是这般去,只是我那表嫂不是那些不正经人家,二官人断断-唣不得。”戴春正色道:“二郎说那里话来!前日已说过是你的令亲,我戴春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怎肯干那亏心之事,只是爱你不过,如此却长好亲近。”纪二笑道:“如此最好,实是体恤小弟。但也不必十分拘束,只要随常大方些便好。”

二人同上街去,到了蒋大隆京货庄上,买了几色京货,都是轻巧细软值钱的东西。两人分携了,到那天河楼前,酒楼紧对门,楼房门首。纪二上前扣门三下,只听得里面问道:“是谁?”纪二道:“府上姓杨么?”里面道:“你们那里来的?”纪二道:“远方亲戚,特来奉拜。”只见那婆子来开了门,纪二道:“大嫂,多年不见了,还认识兄弟么?”那婆子定睛细看,叫声:“阿约,你可是纪二表叔么?”纪二道:“嫂嫂记性真好。”婆子道:“难得,难得,请里面坐。”纪二便招呼戴春同进里面,婆子道:“二阿叔那阵风儿吹到这里,多听人说阿叔发了财了,果然面庞儿比二十多岁时发福得多哩。这位官人是谁?”纪二和戴春先放下了礼物。纪二道:“说起话长,嫂嫂先请受纪明一拜。”那婆子回拜了,纪二便指着戴春道:“此人说起来,阿嫂也该认识。”婆子道:“是那一位?”纪二道:“便是兄弟的内侄,散金大舅的儿子。”婆子道:“哦,是了,莫非就是戴福官?”纪二道:“正是。”婆子道:“你看好快日子么,见他时不过三四岁,眨眨眼就是这表好人物,我们怎的不要老!”戴春忙上前以晚辈之礼见了婆子,婆子让他二人客位上坐。纪二便把礼物移到婆子面前道:“我等自东京下来,带得点土仪,请嫂嫂收了,不要见笑。”那婆子假意谦让了一回,道:“既是叔叔见赐,大胆领了。”婆子便叫声:“小猴子来!”只见里面走出一个僮儿来,婆子便叫把这几件礼物收拾进去。

不一时,那僮儿搬出两盏茶来,婆子又教安排些按酒果品。纪二、戴春听了立起身要走,婆子拦住道:“那有这个道理,至亲嫡眷,多年不见。这戴官人虽是你的亲,也就是我的亲,同在此吃杯水酒何妨。”遂将二人留定了。婆子又开言道:“阿叔自出门后,一向在何处?怎样得意?”纪二道:“兄弟出门多年,虽做几桩生意,也不见好。”指着戴春道:“倒还是他,随了大舅到四川,大获利息。前年大舅去世,他却满载而归。近来到东京,却与兄弟遇着,另因一起买卖,一同到曹州来。到此已有十余日了,原不知道大嫂住在这里,昨日恰好遇着张九朝奉,说起方知,所以今日来奉拜。只可叹大表见不在了。”田氏叹口气道:“说不来,愚嫂的命该苦,又无儿子,只有秀兰一个女儿,将来只有靠他,又不曾许人家。倘能招个养老女婿还好,却那里拣得来!”纪二道:“秀兰侄女今年几岁了?”田氏道:“十八岁了。”纪二道:“怎的还没有人家?”田氏道:“便是高不成,低不就。据他老子的意思,家资要稳当,又说我家是世代书香,也要配个书香人家俊秀子弟,所以至今没处挑选。他的阿姊,那时全亏二阿叔做的媒,许得好人家,只可惜不到头。”

正说话间,只见那小猴子摆上杯筷果品。大家谦让一番,婆子笑着对戴春道:“福官人,你休要客气,我同你不比外人。你的姑娘、母亲在日,我同他们都如亲姊妹一般的,你那时还在门槛边抓鸡屎哩。今日难得你姑夫同你到此,我正少个亲眷,一回相见二回熟,你自此也好长来看看我。”大家又是一笑。婆子敬酒,慢斟细酌。戴春坐在纪二肩下,生辣辣不敢多说话,只好拣纪二嘴里说剩的说几句。不觉又说到秀兰,婆子道:“这小妮子生得单弱,昨日晚上教他到楼窗口收件晒晾的衣服,就感了些风了,今日竟不曾起来。不然,我便叫他出来拜见二叔叔。就是这位戴哥哥,也见见何妨。”戴春连称不敢当。那婆子留客却甚殷勤,惟戴春觉得无趣,又坐了一口,便与纪二辞别了婆子。婆子送出门来道:“今日怠慢了二位,务望改日再来,一则我本来少亲人转动,二来秀姑娘也须得见见。”纪二道:“望望侄女,我便道再来。”戴春道:“奉望贤妹,便道再来。”

二人离了婆子门首,行不数步,戴春问道:“方才你那表嫂,说你替他大女儿做媒,是那一家?”纪二道:“表嫂最相信我,他那大姑爷姓马,那家当虽不及府上,却还过得去。那时节,我去一说便成。”戴春听了,便把那心里这句话,咯咯的在喉咙头要吐出来,几次三番,却只得咽下去。又闲走了一回,约日再会。自后戴春日日来寻纪二,纪二只用腾挪之法。又耽延了几日,纪二吃戴春缠不过,只得又同了他到陰婆家来。那秀兰风寒果然好了,只见钗环叮当,轻移莲步,随了婆子出来,先拜见了纪二叔叔。婆子又将秀兰拉向戴春前,也拜了两拜,戴春慌忙回礼。少不得又是酒食相待,戴春依着纪二的嘱咐,只得规规矩矩的。倒是那秀兰,喜笑酬答,落落大方。有时眼角梢到戴春身子,那戴春好似蛆虫钻入骨里,里面异常受用,外面却动掉不得。彼此说些家常闲话,酒食已毕,又坐谈了一回,只得告别。

自此之后,戴春三日两头来邀纪二去转动,婆子无不款待,但说话之间,总不提及媒事。戴春实实按捺不住,有一日又到莺歌巷未,与纪二攀谈,大宽转说到媒事上去。纪明便拈着那两片狗嘴须,微微的笑,只不答话。戴春见他笑得蹊跷。便问道:“二郎为何事只顾笑?”纪二道:“我在这里猜一个人的心思。”戴春道:“猜那个?”纪二道:“二官人休见怪,我听你曲曲折折说到做媒,甚是蹊跷。”戴春正色道:“二郎怎说,我戴春岂是这等人!只是,只是……”纪二道:“似二官人这样身分,也不算辱没了我这侄女儿,只有一事却难。我表嫂不是说要配书香么?我那内侄福官,却是不读书的,连上账字还不学全,我表嫂都知道的。如今二官人既冒充了福官,便不是书香了,他怎肯把女儿许与你?”戴春听了,呆了半晌。纪二又道:“据我的意思,富与贵原是一样。难道登科及第的方是好女婿,千财万富的便不是好女婿了?倘我那内侄果真发财,我纪明有女儿便肯许他,只不知我那表嫂的意思何如,我且去探探他的口气看。”戴春大喜道:“全仗二郎周旋。”纪二道:“且慢,还有一事不妙。”戴春惊问道:“又有甚事?”纪二道:“我前日说你发了大财,我看那表嫂兀自有不信之心。”戴春道:“怎见得?”纪二道:“你但想你到他家不止一次了,他却从不问起你在四川、东京怎样经营,这不是不信你么?”戴春沉吟半晌道:“这也极好商量,前次几件礼物是你送的,我如今也送他些东西,比你送的格外体面,怕他不信么!”

看官,凡是大家游浪子弟,使钱如泼水,他并非和银钱有仇,却另有一种念头,最怕有人说他廉俭,有人说他没钱。所以篾片就从此处设法激他,一激一个着,十激十个着。那纪二将戴春激到手了,便道:“二官人这般计较,必定妥当。但此刻且缓,总待我去探探口气,再作计议。二官人且请稍坐。”说罢,即起身到陰婆家去了。约有半日方回,只见戴春在姚莲峰店内闲谈,一见纪二,便撤了莲峰,进纪二家来问道:“怎样了?”纪二笑嘻嘻道:“有点意思了。”戴春忙问何故,纪二道:“他说那老父在日,原要寻个书香人家,如今年纪大了,与其东不成西不就,不如拣个稳当的将就些罢了。又问我有甚好郎官,留意留意。你想,这不是有点意思么?”戴春听了这话,登时四体百骸都酥软了,大喜道:“二郎,这头媒事成功,我戴春定当重谢。”纪二道:“只是我说起戴福官发财,表嫂终是疑心。起先连我也不解,后来方知上年有人传到表嫂耳朵里,说那福官在四川已经潦倒不堪。我以前不知有这个信息,却谎说发大财。今日我忙说传来谣言不可凭信,现在同我一路回来,委实富厚,表嫂兀自半信半疑。”戴春踌躇一回道:“二郎,既是如此,连这送礼物之说也不必了。令表嫂既肯信你言语,你去说媒时,竟爽爽快快说明,一切聘礼与大众格外不同。你替我担认一句。”纪二道:“二官人说得极是,我去说媒时,竟说福官人亲口嘱咐的,许他重聘,谅他不再起疑了。”戴春大喜,纪二道:“二官人,此事在我身上,包管你成功,不必疑虑。今日我们且别处耍子去。”遂同上街,酒食闲走了一口。将要分手,纪二道:“二官人,且过几日来讨消息。”

戴春应诺而去,果真挨了三日,又到莺歌巷来。纪二道:“所事已谈过了,杨家表嫂说起福官,也甚欢喜,只是有一件事,要二官人亲口应允。”戴春道:“甚事?”纪二道:“我表嫂不是说的,他这女儿要招个女婿养老,二官人既要定他,务要吩咐一句。”戴春道:“这有何难,令嫂有缺长少短之处,我戴春无不竭力。”纪二道:“如此焉有不成!”戴春喜不自胜,就到莺歌巷口一酒楼内,沾了一角酒,拣些过口,叫酒保送到纪二家来。

正在堂前欢饮,只见里面孙婆笑着出来,对纪二道:“这碗梅汤到嘴了。”纪二举杯笑道:“就请大嫂尝尝何如?”戴春动问是那一位,纪二道:“是孙大嫂,与小弟同居。一切我的家常事体,都承他照看的,端的为人又精明又能干。方才我想起这起媒事,小弟只好做女媒,少一个男媒,何不就央他的令郎大光官做个男媒?”戴春道:“甚好。”满敬了孙婆三杯酒。孙婆也一同坐了,老老实实吃酒攀谈。纪二道:“此事还有个计较在此:二官人喜事成功之后,若说娶他到府上去,恐尊夫人处有些不便;若入赘到他家,他那里门临大街,来往人多,二官人进出恐有人打眼,走漏消息。依我看来,我们这条巷倒还僻静,又有间壁现成房子空着,二官人何不租了这房子,接他母女来同住:一者避了众眼,二者纪明就在间壁,三者孙大嫂诸事能干,都有照应。”孙婆笑眯眯的指纪二道:“怪物,怪物!有你这等聪明人,若把戴二娘子知道了,只怕要活活打死哩!”

当时纪二便去寻了房东,看了房屋,只见堂前、后轩、天井、过廊、灶披,色色都好。这房子与孙婆贴间壁,孙婆与姚莲峰贴间壁,后面还有一所小园,可以种些瓜果。望见孙婆那边,早已搭了一架瓜棚,绿陰齐放。中间却都有土墙隔断。戴春看了大喜,随即立了租约。纪二便去说媒,自然顺顺流流一说便成。戴春连日匆忙拿出些银子来,托纪二、孙婆办了簇新家伙铺陈,一面赶办聘礼,足有三二千两的火气。戴府上的人都不得知,纪二、孙婆从中取利,沾润不少。纪明、孙大光两个媒人,赍送聘礼财帛,到天河楼陰婆家,道了吉期。

到了这日,戴春打扮得花簇簇迎接,陰婆母女离了天河楼,到了莺歌巷新宅,成合卺之礼。新丈母的孝敬,媒人的谢礼,格外从重,愈加体面,自不必说。那戴春得了秀兰,如得明珠,如饮醍醐,如登仙界,如归故乡,说不尽那鸾风和谐,鸳鸯欢畅。那陰婆到曹州不上几时,又有鬼姓蒙混,况与戴春又是花烛姻缘,堂堂皇皇,端的无人识破。就是戴春平日的帮闲闻知此事,也不过道纪二瞒着他们,引诱东家娶了个两头大,心怀妒恳而已。但木已成舟,只得由他。纪二暗地对婆子道:“阿嫂,我计何如?”婆子感激非常。

谁知乐极生悲,冤家路窄。一日,陰婆门前闭看,瞥见一个人来,陰婆认得那人是东京矮脚鬼富吉。婆子急避入去,忙关了门。原来陰婆在东京时,带着秀英干那个买卖,富吉曾诈过他的油水,所以避他。那富吉早已看见,便缓缓的踱到陰婆门首,立定了脚,看了一回,便转到孙婆家来。正值纪二在堂前独坐,富吉拱一拱手,便问道:“借问间壁敢是姓陰么?”纪二听了,吃一大惊,便答道:“间壁姓戴,不姓陰。”富吉道:“可有姓陰的同住?”纪二道:“只是一家,并无同住。”富吉回身便走。纪二见他如此情形,十分惊疑,看那富吉已去远了,便籁的走过婆子家来。此时戴春适在他处,陰婆见了纪二便道:“怎好?”纪二道:“方才有个人来问起阿嫂真姓,其情形又甚属可骇。”陰婆道:“方才我遇见东京的富吉,我避得迟了,吃他看见,怎好?”纪二道:“呀,是了!几日前,我闻知本府高大老爷从东京来到任,都说有个拿事的门上姓富,叫做富八爷。”婆子道:“如此怎好?”纪二道:“别的不怕他,只是方才我看他情形,早晚必来缠障,万一嚷到二官人的耳朵边,献出你的底里来,倒难摆布。”二人因此常常愁虑,那知竟不复来。陰婆心也安了。纪二道:“我教戴春出名租产,原是安如泰山,谁敢动摇!”从此照常办事。

却说秀兰自从嫁了戴春之后,听他母亲的吩咐,端的欢欢喜喜伴着戴春。那孙婆自见了秀兰,好似前生有缘,不碰见倒也罢了,一见面时,便咭咭谷谷,你笑我说的总要半日。说的料想都是正经话。搬来不上半月,便打伙得火热,秀兰要拜孙婆为干娘,孙婆甚是欢喜,那陰婆也都依他。

不日,孙婆的儿子大光,染患时感症,里虚发斑。接了几位名医,医案上写着十四日慎防重变,一通升麻、柴胡、葛根,提得肝风鸱张,神昏痉厥;又是犀角地黄汤、牛黄清心丸,反领邪入心包,果然到了十四日,呜呼哀哉,伏惟尚飨。孙婆只得这个儿子,又无媳妇,哭得死去还魂。纪二、陰婆、秀兰都去劝慰,戴春也宽皮毛的动了几句。那姚莲峰也过来问了,连称可惜可惜。殓事毕,那孙婆因连日侍奉儿子辛苦,又急又毁,弄出一场病来,卧床不起。秀兰日日过来伏侍茶汤,十分周到,在床前说些闲话,扯开心事,惟夜间只好归自己的洞房。陰婆也不时过来,门前自有纪二照应。

孙婆渐渐起床,一日和秀兰坐在后窗闲话。孙婆望见后园瓜棚,叹道:“我多日不去理值他,不知-得怎样了?秀姑,你到我家多次了,我从未曾同你到园里去过,今日我却健旺了些,就同你去看看。”秀兰道:“甚好。”二人到了后园,只见瓜棚依然如故,惟撑柱有几根略歪了些,瓜蔓也有些憔悴。秀兰见那园里左边有一花坛,种些建兰、黄菊,右边土墙上摆着几盆葱,墙比左边的矮二三尺许。秀兰指着道:“这墙为何比我们那边的矮这许多?”孙婆道:“去年黄梅水大,此墙坍倒,同间壁通为一家。我屡催房主来修,那房主挨死扶活,直至八月,方来修筑。却又可惜工钱,筑得三尺多些,就不加高了。我想两家既有了关拦,也便不去催了。日子好快,此刻又是黄梅了。”

正在谈说,忽见乌云盖顶,雨点便如拳头大小,踢历朴落打将下来。孙婆、秀兰急忙避雨进内。秀兰便从侧门归家去了,正值戴春从街上飞跑进来,气急败坏。那而登时倾盆直倒,街衢成河。戴春坐定,道:“好运气!”秀兰道:“哥哥亏得不着雨。”陰婆出来道:“贤婿路上受了日头气还好么?”戴春立起道:“还好。”陰婆道:“宁可闻闻痧药,免得发痧。”便取出一瓶卧龙丹。戴春闻了,打了几个喷嚏。婆子道:“贤婿可要敬酒吃么?”戴春道:“方才小婿同二姑爷在桃花巷吃了几杯酒,他还要到别处去,小婿先回来。这番大雨,未知二姑爷濯着否。”婆子道:“如此说来,贤婿还好吃酒哩。”便叫猴子将热酒、过口搬在后轩,便教秀兰陪吃,婆子坐在旁边闲谈。戴春一面吃着酒道:“我每每回来,秀妹总在间壁,待岳母叫回,今日却难得在家里。”秀兰笑而不言,婆子亦笑道:“这痴丫头,不知和孙干娘前世什么缘分。倒也好,孙子娘一手好针线,教他去学学也好。”戴春笑嘻嘻道:“干娘处自然也要亲近,但只是不必长在他家。”秀兰听了,心中好生不悦,便笑道:“他家又无男子汉,我去怕怎的!”戴春道:“并非为此,我不过这般说。”婆子道:“这两日干娘因儿子死了,悲伤不已,我教你妹子去同他谈谈,解些心事。一来邻合之情,二来结拜了亲,这点来往,也少不得。”戴春道:“这也是个正理。”秀兰肚里说不出的只是气,暗想道:“你这到嘴脸,我原是格外看待你的。我现在并不恁的,你便想监管我!”陰婆见女儿颜色不悦,正想设法调和,只见那雨早已住了,云销日出,满地晴光,那高的地面已有些燥了。戴春忽的立起身来道:“还有一句话要同二姑爷说,此刻他只怕还在那里,我去去就来。”说罢就走。婆子对秀兰道:“我劝你不要终日在孙家,如今惹得那厮动疑。乖女儿,总依为娘的话,将顺他些。”秀兰应了。不一时,戴春回来,婆子问道:“贤婿寻二姑爷说甚要紧话?”戴春道:“有个曹县人,曾欠先父银两未清,二姑爷说认得他的,小婿要同他去走遭。”婆子道:“原来如此。”说罢,仍复入座。秀兰陪着吃酒毕,从此吃茶吃饭,谈天睡觉,自照老式。

从此秀兰竟依母教,足有三日不到孙家。过了三日,脚又痒了:第一日只来了一次,第二日已坐了三个时辰,第三日便照常忘反了。那孙婆闻知戴春那日这番说话,暗暗大怒,道:“这厮捕风捉影的疑到我身上来,我认真引诱了你的活宝贝,怕你怎样摆布我!如今我偏要替他寻个好郎官,待我慢慢留心。”忽一日,天色将晚,孙婆到后园摘瓜为小菜,秀兰不觉随了进来。不去时,万事全休,只一去,蓦然见五百年风流孽障。要知此去有什么蹊跷,且听下回分解。

单字解释: 荡 寇 志 第 九 十 六 回 凤 鸣 楼 纪 明 设 局 莺 歌 巷 孙 婆 诱 奸 热门汉字: 帖 闯 柄 捧 轩 陀 挡 挣 纹 姿 耕 恼 涂 邑 猎 卯 琴 癸 跃 撒 峰 冯 阅 债 岳 吕 详 吹 孟 瓦 丞 仲 操 崇 忍 舰 岸 勒 央 荣 卡 付 坚 模 宁 登 耳 冲 妇 适 米 拿 落 除 集 据 边 报 员 体 热搜词语: 茵饪 蔽隐 尹氏 印泥 银编 标持 淫祠 嚚悍 银毫 淫滑 淫失 填命 入鸥 今王 大食 营住 蝇蝇 幔亭 腭音 感叹词 满堂 克清 铁水 分财 望空 强壮 淤塞 庶母 融调 永慕 双鲤 黄水 护佑 本县 忧惨 疥瘙 泌尿器官 秘法 秘谶 记念 无辜 门子 谋勇 娱乐 东蒙 碑宇 寓辞 巴俞 八宇 余味 呆账 陈腐 惑变 叔度 余语 迂折 媛女 怨艾 贾衒 嫁衣

司马昭如果让次子司马攸上位 最后还有八王之乱和五胡乱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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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如果司马昭让司马攸继位,是不是就没八王之乱,也没五胡乱华了?很感兴趣的小伙伴们,趣历史小编带来详细的文章供大家参考。

正始十年(249年),司马懿发动“高平陵之变”,篡夺了曹魏大权,司马懿死前,让长子司马师继位,司马师杀伐果断,然而,却没有儿子,司马师便过继弟弟司马昭的次子司马攸为养子。

司马师死时,司马攸才十岁,因为司马攸年幼,司马师没有把大权交给养子,而是选择交给弟弟司马昭。

司马昭晚年,在选择继承人的问题上,一度陷入了犹豫之中,他犯了难,到底是选择长子司马炎,还是次子司马攸呢?

按理来说,两个人都是他的儿子,只是司马攸过继给了大哥司马师,法理上,司马攸是司马师一脉,因为他自己的大权是从大哥司马师手中接过来的,他如果选择司马攸作为继承人,也是合理的。

按照封建制度的嫡长子继承原则,司马昭选择长子司马炎继承,也是没有问题的,所以,司马昭犯了难。

史书记载,司马昭每次见到司马攸,都要抚着座位,喊司马攸的小字,说这个座位是桃符座,可见对司马攸的喜爱。

尽管司马昭也很喜欢次子司马攸,但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长子司马炎继承了他的位置。

司马昭死后,司马炎继位,很快就逼迫魏元帝曹奂禅让,司马炎称帝,建立了晋朝。

司马炎当了皇帝,加上灭了东吴,统一了天下,因此,开始享乐,他收编了东吴孙皓后宫里的五千多位美女,加上他自己后宫里面的几千美女,因此,后宫有一万多美女,司马炎每天为宠幸哪个美女发愁,不知道去谁那里过夜?

因此,他就坐着羊车,羊车停在哪里,就在哪个美女那里过夜,因此,留下了一个“羊车望幸”的故事。

司马炎统治后期,生活非常奢侈腐化,引得上下效仿。

比如,大臣何曾每天吃饭,要一万钱,而且,他还觉得没有什么下筷子的,何曾的儿子何邵,更奢侈,一天的饭钱要两万钱,比他爹还奢侈。

除此之外,外戚和朝臣斗富,最著名的就是司马炎的舅舅王恺和首富石崇斗富,比谁有钱,大肆攀比,因此,也加重了官僚对老百姓的盘剥和压榨,加剧了社会矛盾。

如果司马炎带头简朴,厉行节约,下令全国不许奢侈挥霍,相信那些人也不敢,也不会形成不良风气。

最终,司马炎死后,其傻儿子司马衷继位,加上皇后贾南风的乱政,很快引起了“八王之乱”,最终,导致“五胡乱华”的严重后果。

试想,如果是司马攸继位,相信司马攸会比司马炎做的更好。

司马攸从小就非常聪明好学,颇有才气,比哥哥司马炎强多了,他的祖父司马懿非常看重他,而且,他的父亲司马昭也很喜欢他,相信司马攸是真正有才能的人。

史书记载,司马炎称帝后,司马攸负责管理全国的军事,处理内外事务,全国上下,都是很佩服的。

就凭这一点,可以看出司马攸的才能远在司马炎之上。

可惜,司马攸后来被奸臣排挤,司马炎听信谗言,将司马攸调离京城,远离权力中心。

司马攸无奈,只得带病离开,很快抑郁,吐血而亡,三十六岁就英年早逝了。

参考资料:《晋书》

单字解释: 司 马 昭 如 果 让 次 子 司 马 攸 上 位 最 后 还 有 八 王 之 乱 和 五 胡 乱 华 吗 热门汉字: 㰗 䬨 㭏 䥅 㾻 徝 鱺 嵁 邭 蔶 槙 鳬 丮 柨 㕊 㖷 唂 暱 瞔 勲 輱 誡 蟱 蟁 麩 眣 飄 鋭 讇 魷 礀 襪 齃 顎 誥 薾 贊 驄 睞 鯇 蠄 鑅 葨 輭 綔 鄁 祴 衝 蛚 谉 鍼 齺 飂 釢 褍 瞫 疰 秔 菉 螗 热搜词语: 禁林 弥兵 绵羽 绵纸 致辞 缅述 苗木 离本 纳善 澌澌 沦丧 缗课 岷岭 九皋 谟略 睡国 磨崖 好手 挥墨 空尽 撷芹 府公 木莓 眙却 幕帟 洗发 报幕 钱金 指期 句无 不由 贡彻 贿漏 降红 降号 乳房 批难 体面 五儁 狩岳巡方 浮泛 马马虎虎 皂囊 櫜弓戢矢 赍勑 治目 猱援 杆菌 慌遽 慌惚 分内之事 求禄 大明宫 既终 延颈企踵 扬汤止沸 江湄 粉白 脸皮薄 情哥

荡寇志第九十七回:阴秀兰偷情酿祸,高世德纵仆贪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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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荡寇志》是清代作家俞万春创作的白话长篇英雄传奇小说,此书草创于道光六年(1826年),写成于道光二十七年(1847年),是对明代小说《水浒传》的续写,又称《结水浒全传》或《结水浒传》。接下来趣历史小编就给大家带来相关介绍,希望能对大家有所帮助。

此书塑造了法术高强的陈希真、陈丽卿父女及云龙彪、刘慧娘等智勇双全、全忠全孝的形象,让他们去辅佐张叔夜围巢梁山,把一百单八将尽数擒拿杀光,其剥去也永世不得翻身,体现了“尊王灭寇”的宗旨。

第九十七回 阴秀兰偷情酿祸 高世德纵仆贪赃

话说陰秀兰随了孙婆到后园去描瓜。其时天色将晚,正值那邻居姚莲峰在墙头上摘葱,瞥见了秀兰,险些一个倒栽葱跌下去,连忙立定了脚。那孙婆问道:“姚三郎烧夜饭未?”莲峰道:“干娘,正要烧哩。”这干娘两字一叫,不觉提动了孙婆的念头,一时见机生情,便趁势把许多闲话兜住了。莲峰、秀兰便各相饱看了一回。莲峰下去了,孙婆回头看那秀兰笑道:“你也好回去了,你那人正在那里等你。”原来姚莲峰是个俊俏后生。秀兰道:“干娘休要取笑。”孙婆道:“我取笑你做甚,这是正理。”果然陰婆来叫了秀兰回去。那孙婆自回厨下安排夜饭,一面肚里想道:“我不是呆么,现放着眼面前一起好买卖不做!戴家这起媒,谢得我也不多。现在这起事,替他们成功了,少不得两边都有些捞摸。纪二郎处且厮瞒他。有理,有理。”不说孙婆自己鬼划策。

单说莲峰见了秀兰回去,心中不住的喝彩道:“果然一个绝色女子,远看不如近睹。只可惜物各有主,无庸妄想,况他又是正经人家的儿女。”莲峰心王不定,吃了夜饭,却去灯下赶要紧笔墨。你道什么笔墨?原来曹州有个大家子弟,下了定钱,画三十幅春宫图,等紧就要的,不得不替他赶紧。那知心之所至,笔亦随之,画了一张,脸儿活象秀兰。越看越象,不觉大喜,便将自己的真容也画在上面。喜孜孜看了一夜,心中想道:“我不过纸上作趣,也不算伤陰骘。”

次早,莲峰起来,铺设店面方毕,只见孙婆进来,莲峰忙叫请坐。孙婆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老身要烦三郎画幅手卷。”莲峰道:“干娘要画花卉,画人物?”孙婆道:“我要画热闹些的故事,便是西施配越王罢。”莲峰笑道:“干娘差矣,西施配的是吴王,不是越王。我看不论吴王、越王,总是冲天冠,赭黄袍,画来有甚分别。”孙婆道:“咦,亏你做了画师,连吴王、越王的相貌都分不出。”莲峰摇头道:“这却不晓得。”孙婆道:“吴王是个俊俏小生模样,那越王尖嘴高鼻,活象个猢狲精。”莲峰便笑道:“既如此说,那越王如何配得过西施?干娘,你这头媒替他们做错了。”孙婆笑道:“你这呆子,他岂是我做媒的?若教我做媒,早已不错了!”说罢便走,莲峰道:“干娘到底要画不要画?”孙婆带走带说道:“你要我话,我去书香人家问个明白再来话。”莲峰暗忖道:“他这般言语,分明来作成我,只是我岂可干此亏心之事?”

孙婆回转家里去了,秀兰早已梳妆好了,在孙家里。孙婆一见便道:“你不在家里陪伴那人用早点,倒来我这里做甚?”秀兰笑道:“他兀自睡着哩。”二人上楼坐了,秀兰拿出新做的绣鞋一双来送孙婆。孙婆接了喝彩不迭,称谢了几句,便道:“秀姑,你要时新花样,我倒寻了些来,你看看何如?”便将出一张枕头花样,看时乃是过墙梅。秀兰喜道:“这却不曾见过,干娘那里画来的?”孙婆道:“便是间壁姚家里,我看他方才画的,因其式样好,便描了一张来。”秀兰道:“是那个姚家?”孙婆道:“就是昨日墙头上摘葱的那个小后生。”秀兰道:“哦,原来是他。他为何也叫你干娘?”孙婆笑道:“这事久远了。我从小看他大的,他自小拜我做干娘,今年十九岁了。你来此只得一个月,自然不晓得。”秀兰道:“他虽叫你干娘,想来亦不甚亲热。”孙婆道:“怎见得?”秀兰道:“他如果亲热,为何这一个月来,干娘这里影也不打。”孙婆把脚蹬蹬楼板道:“他时常在这楼上的。这两日因你在这里,他不便来。”秀兰默然无言,少顷去了。孙婆想道:“他二人话多有意,此事可成。”心中甚喜。

次日,正值孙大光三七之期,延僧拜仟。适值纪二同戴春也拣了这一日起早动身,到曹县收账去了;秀兰随了陰婆,到城隍庙烧香去了。孙婆早一日向陰婆借那猴子,到间壁去央姚莲峰照应门前,并料理道场之事。孙婆回到后轩,收拾一切。少顷僧众到了,姚莲峰进来帮办一切。又是片刻,那猴子来讨茶叶。孙婆教莲峰道:“三郎,替我到楼上去一取,茶叶在窗口桌上。”莲峰应了,便上楼去。孙婆自往厨下去了。

正是祸事临头,奇缘偶凑。秀兰同母亲烧香已毕,陰婆道:“秀儿,你干娘今日有事,你先回去帮帮他,我从土地庙一转便来。”秀兰应了,便先上轿回到莺歌巷。门前住了轿,见自己大门闭着,便叫轿夫回去,少停来领轿钱,自己便过孙婆家来。正值和尚在那里法鼓铙钹乒乓叮咚的敲打。秀兰进了后轩,不见孙婆,只道孙婆在楼上,便挪步上楼。正值姚莲峰取了茶叶将要下楼,与秀兰迎面相觑,把个姚莲峰吃了一惊,蓦然想到春宫画上的情形,一个寒噤,登时酥软了,倒退几步,跌在椅子上。那秀兰在楼门边也酥了。莲峰知不是头,要想走,却吃秀兰碍在门边。秀兰也想回避,不知何故,那两只脚只是不肯走。两个人眼目迷离,顷刻间心不自由,秀兰不觉移步进前,只见那姚莲峰身边,便是孙婆的床。那莲峰也不觉渐渐的立起来了。

这时节,那孙婆还在厨下,想那姚莲峰还不下来,只道他茶叶寻不着,正待叫他,却值那猴子买些果物进来,道:“二姑娘先来的了。”孙婆道:“在那里?”猴子道:“此刻又不见了。”孙婆便有些觉得,放下厨刀,抢上扶梯。到了楼门边,却不见姚莲峰,暗惊道:“真个有些奇了。”又想道:“且慢扑进去。”立了一回,张见两个人整衣出床,孙婆忙掩进去,佯作大惊失色之状道:“怎么?你二人不是害了老身!”两人一齐大惊,跪下道:“求干娘方便则个。”孙婆怒道:“好,好,好!”说未了,只听见门前陰婆轿子回来了,正在那边开门,二人愈急。孙婆道:“这个干系我担不起。”二人只是哀求,孙婆转笑道:“你们要我方便,我想此事一不做二不休。”对秀兰道:“你自然是还要到我家来的。”对莲峰道:“你自此不来也罢了,你若要再来的呢……”说到此间,沉吟不语。莲峰没口的应承道:“亲娘,你作成我,我儿子重重的孝敬你,先送上五……五十两。”孙婆道:“你只须从那矮土墙悄悄过来,不必门前进出,我替你们瞒得实腾腾的。”二人大喜。孙婆又对秀兰道:“这付重担子,是你作与我挑的。”秀兰也没口应承道:“娘救了我,我终身不忘记你。”又说了许多孝敬的话。孙婆便教莲峰快下楼去,从土墙跳回。孙婆笑着对秀兰道:“此事你娘前瞒他不得,倒是实说的好。又须关会你娘,纪二叔处说不得破。只有一事,那姓姚的并无家资,你娘苦也要想他些,他却供应不起,便索性不来了。”秀兰道:“这事倒容易。”附着孙婆的耳朵道:“只消我向那戴家的取些货来,挪掩就是了。”孙婆道:“甚好。只是你在戴家面前,露不得丝毫马脚。”秀兰点头,便等孙婆取了茶叶,一同下楼。

陰婆已经过来了,会谈,帮忙。不一时僧人斋供,陰婆、孙婆、秀兰都在堂门口看和尚。那八个和尚嘴里同声念着:“-,-噜-,-噜钵南-噜,钵南-噜,娑摩诃。”那十六只眼睛轮流不住的只看秀兰。孙婆转到他儿子棺前,悲惨惨的哭起来,陰婆、秀兰劝解一番。到下午道场散了,消磨一日。这里秀兰、莲峰自然借孙婆处日日山会。陰婆有些需索,秀兰自会替莲峰打点。如是数日,纪二、戴春自曹县回来,冥然罔觉,安然无事。

忽一日,戴春上街,走过尽情桥,巧巧撞见一个起祸的冤家。是戴春旧日的一个帮闲。本城人氏,姓乌,小名阿有。上年往东京买卖,与那个没头苍蝇牛信曾相认识。那牛信与富吉又是至好。当时富牛二人随了高衙内赴任。那日富吉在莺歌巷撞见了陰婆,又听得纪二这样言语,便回到衙里门房内坐下,唤几个做公的进来问道:“你们可晓得莺歌巷内画店西首第二间,是怎样人家?”公人答道:“说起这家,小人们也曾去打听过。那家是个戴员外名春的外宅,别无闲人进出,所以小人们不好冒昧。”富吉道:“戴春是什么人?”公人道:“是本城第一富户。”富吉暗暗点头,教公人且退,心中暗忖道:“陰婆子这厮好刁猾!”正想设法破他,只见牛信过来叙话。富吉就说起陰婆之事,牛信道:“这事容易,消停一月半月,定有法子。”

过了一月,那牛信撞见了乌阿有,便邀酒楼叙话,说到陰婆,那牛信便将陰婆底里一一的说了。乌阿有正为戴春这事妒忌纪明,一听此话,惊喜道:“他原来如此!他家还有一事,被小弟捞着了。”牛信亦惊喜道:“何事?”乌阿有也将秀兰、莲峰之事一一说了,并道:“这是他家买动的小猴子漏出来的信。”牛信暗喜,便一同去见富吉。宫古道:“妙极,巧极。乌兄,依小弟之见,如此如此而行,必然到手。”乌阿有会意了。

那日在尽情桥遇见戴春,便叫道:“二官人!”戴春也招呼了。乌阿有道:“前面酒楼借话。”戴春便同到酒楼上,坐定了,闲叙了一回,乌阿有故意一说两说,引到纪明,便道:“二官人,你道他是什么人?”戴春道:“他是先君的旧相好。”阿有便冷笑道:“你晓得你那新岳家姓甚?”戴春道:“说是姓杨,莫非姓错了?”乌阿有只是格格的冷笑。戴春道:“乌兄端的为甚事笑?”阿有板着脸道:“咳,不是小人多说,我同二官人情分不比别个,但说何妨;你岳家实是姓陰。纪老二将如此如此的人家厮瞒二官人,捏称什么书香。这还不打紧,还有一事,实在不便说。”戴春听了这话,大怒道:“竟有如此,乌兄还有何事,老实说不妨。”乌阿有道:“他通同孙婆子,引你那如嫂夫人,和那姚画师来往。小人方才听得此言,心里不平,想二官人岂是当龟的人,所以直言相告。”戴春大怒道:“纪贼,我待你不薄!怪道那贼贱人,时常到孙贼婆家里去。”便要去捉奸。乌阿有道:“二官人精细着,捉贼捉赃,捉好捉双。二官人今日胡乱扑进去,万一那人不在楼上,不是弄坏事了?据我想来,方才那传信的人,我正好教他作耳目。只是那纪贼一身好拳脚,二官人此去,恐枉吃了眼前亏。”戴春半晌无计。乌阿有道:“二官人若须相助,小人处倒有一人。”看官,这个人却一时不大猜得出,便是上年在玉仙观,被陈丽卿打坏的那个鸟教头。戴春甚喜。乌阿有使教戴春老等,急忙到了府衙,邀了鸟教头,同至酒楼相会。乌阿有道:“孙婆子不打紧,惟有纪明那厮须得教头敌住他,二官人领我二人进去捉拿就是了,我们三人日日准在此地友近相聚。”言讫而散。乌阿有道:“还有一计:二官人从此竟不必回去,差一人到莺歌巷去,只说亲友家有事相留,改日方回。”一面差人回去。

当日,阿有、戴春别了鸟教头,同到院子人家去吃酒饭,睡荤觉。次日起来,闲游一回,走到昨日相会的地方,鸟教头已在,一番茶酒。不料事出凑巧,即日得了喜信,三人便飞也似进了莺歌巷,扑进孙婆家来。孙婆见他们雄赳赳的抢进来,当先便是戴春,情知不好了,大声叫道:“阿呀,什么人来了,快走!”言未毕,早吃鸟教头顺手一交推倒。恰好纪二在那头巷口闲步;不在孙婆家里。众人一哄进去,可怜一群狼虎队,冲散凤鸾俦。那秀兰、莲峰正在情酣,猛听得孙婆大叫,惊得豁地分开。戴春抢上楼去,便照秀兰脸上老大一个耳光。阿有上来,不见了莲峰,大惊。不知莲峰闪在楼窗暗边,一时遮着不见。楼上喧得一团糟。

那巷口纪二闻得喧传出巷,急忙飞奔回来,飞身进内,见孙婆正在那里挣扎。纪二忙问其故,孙婆不能回语。纪二便抢进去,见那鸟教头正在上楼。纪二赶上去抓,那鸟教头翻身便斗纪二。原来纪二虽有几分拳勇,却不是鸟教头的对手。那陰婆在间壁,只听得间壁女儿的哭,戴春的骂,又有无数声音的喧嚷,一片价闹个不住,大吃一惊,情知坏事,飞奔过来。到扶梯边,只见那纪二和一个大汉厮打,只叫得苦,那里敢上去。纪二连叫:“我是纪明!”那大汉只顾打。戴春听见纪二,怒从心起,便撇了秀兰来打纪二。鸟教头一让,倒松了纪二一步。纪二不知所以,瞥见了莲峰,便去抓莲峰。阿有也看见了莲峰,把莲峰耸到楼门口。鸟教头仍去推打纪二,纪二一个踉跄,滑脱了,莲峰顺势一倒。把那赤条条的一个姚莲峰,脚在上,头在下,认真一个倒栽葱跌下楼去。孙陰二婆一齐大叫道:“打杀人了!”鸟教头一听,便下了楼,大踏步去了。阿有也忙下楼去。纪二不知就里,只呆看着戴春。戴春指着骂道:“从今识得你是贼!”慌忙下楼。孙婆急叫陰婆抓住戴春,陰婆抓个不及,吃他走了。纪二也昏头榻脑的走下楼来。秀兰穿了衣服,红着两只俏眼,也下来了。这间屋里,总共除去过,净存人陰婆、秀兰、孙婆、纪明四个,外姚莲峰尸身一个不列账。四人陰错阳差的互相埋怨,愁作一团。那阿有到茶坊里去等戴春会话。均各慢表。

且说鸟教头一径回署报知富吉,富吉笑道:“今番看你这班鸟男女逃到那里去!这起官司,怕你不投到咱家这里来!”原来那本府高大老爷高世德,自到任至今,已近三月。但知行乐饮酒,并不整饬公务,一应大小事宜,全凭门上富吉播弄。每日高世德也要落佥押房一次,瞎七瞎八的也算看稿,并不晓得什么案件,胡乱画个行字。若有嘱托富吉之案,富吉先行怞出,不在佥押房造阅,另送至内书房,逐件指点,教世德授意幕宾,无不照办。所以衙门内外,上上下下,倒不畏惧高世德,单只奉承富八爷。

那一日世德正在佥押房,忽投进首县菏泽县公文一角。富吉暗笑道:“戴春的事来了。”站在世德贴身背后,看世德拆开公文。富吉在后看时,乃是天河楼前民人钱士霄,呈报毛和尚戳伤钱泰聚身死,凶身、主唆逃避无获一案。上写:

“据民人钱士霄呈称:身父钱泰聚,因事出城,在掷金山下,被姑表兄毛和尚用小刀戳伤身父左胁致死,有同行家丁李三、王四见证。伏思毛和尚与身父并无仇隙,惟有居住大义坊之戴全与身父积怨深仇,而毛和尚系戴全心腹,畜养多年。其为戴全主唆,毛和尚杀人无疑。等情。据此,除验明尸伤外,当即拘提凶犯,均属潜避无踪,现在勒限严拿。合将钱泰聚毙命情由,填明尸格,先行详报等因。”

富吉看了暗想道:“戴春系大义坊人,这案内戴全莫非就是一家,休管他,此案定与他有些交涉。”便出去打听了全春二人是怎样眷属,心中暗喜道:“倒也凑巧,有了此案,要收拾戴春便容易了。”

不日,又接到菏泽县详文一角,投进门房,富吉拆开看时,方是戴春呈控纪明等因奸毙命之案。富吉看罢想道:“倒也办得好。我初意要把陰婆子办作流娼,显我手段。那戴春自然是个窝顿流娼、诱奸捉奸的罪名了。只嫌办法太狠,怕得没转湾处。如今开脱戴春,轻责陰婆,倒也活动。”便将详文亲送内书房,回本官去了。

看官,戴春这案,县里怎样办式?原来戴春那日捉奸之后,乌阿有在茶坊等着。戴春一到便要去递呈子,阿有道:“且慢,二官人可认识雪桥头的眼镜王三么?”戴春道:“我曾会过他,端的是一位好讼师,我们何不去寻他。”阿有道:“我想过了,非他不可。”二人便同往雪桥头。只见王三刚巧送一个县中的值堂房书办出来,乌阿有上前道:“运气,先生恰在府上。”戴春也上前相见,王三邀入逊坐。叙茶毕,王三开言道:“戴兄冒暑而来,定有见谕。”戴春道:“有事费心。”乌阿有坐在王三上首,便将两臂扑在茶几上,对王三耳朵悄悄的从头至尾说个明白,又道:“吃药不瞒郎中,这些都是实情,总要先生做主。”王三听毕,板着那张脸,一手不住的捋那两根狗嘴须,沉吟半晌道:“这事费手脚了。”阿有道:“总要先生费神摆布,戴见说过重谢。”戴春嘻着一张嘴道:“总要费心,决然重谢。”王三道:“都是相好,这倒并不为此。”又想了一会道:“做是有个做法,只是此案情节太多,忒费斡旋。小弟刻有要事,二位少停再来。”

戴乌二人起身,王三送至门首,忽又道:“乌有兄请转来。”只见阿有、王三二人说了好一回。阿有笑着点头,别了王三,回身转来迎着戴春,教戴春先封个润笔之费。戴春便同阿有回家,封了八两银子,到自石街前饭馆中吃了酒饭,转至王三老家,送上笔资。王三接了称谢,便将做就呈稿放在桌上,一手按着,一手指指划划的,对戴春说道:“此事只得斡办,纪二那节诈偏媒事休要提起,就是那婆娘也不必提破他姓陰。”戴春道:“这是何故?”王三道:“且听我说来;那纪二这场人命,竟做他妒奸杀奸。若务要说破那节媒事,必须提出什么流娼不流娼,情节太支离了。即使戴兄辨得明白实不知情,究费周折。那陰杨两姓不关紧要,词内叙他姓杨,也有个主见在内;万一到官时审出他姓陰,戴兄只知姓杨,也显得戴兄不知情。”乌阿有道:“先生真是高见。”王三便把呈稿付二人看了。戴春问道:“舍间是大义坊,先生这呈内为何单称莺歌巷?”王三道:“你在莺歌巷捉奸,自然应住在莺歌巷。况且令兄现在这起命案追捕甚紧,令兄是大义坊戴,你呈内着又是大义坊戴,你不怕有老大不便处么?”戴春连称“是极”。

即日赴县具呈,次日检验,另日审问定案具详,一切内外,均是王三转托值堂房刘六先生照应。那刘六先生便是方才王三送出门来的县里朋友。此人在县里最为响当,里面门佥线索,外面差役公人,呼应极为灵验,所以县中竟照原呈大略定勘:纪明拟绞监候,孙周氏、杨田氏、杨秀兰俱杖决枷赎,等因具详。出详之日,刘六先生一篇大账,通连内线,着叠外场,一应计共须银二千四百六十三两。戴春如数找清,外又重谢了刘王二人。那乌阿有到刘六处去分了二厘头的引进礼。都不细表。

且说陰婆自从县里吃了官司,情知富吉老虎般的盘踞在府街等他,可想逃得过,只得人上挖人,向富吉磕头赔罪,又教女儿千娇百媚的去奉承他,又送上许多孝敬,方舒了富八大爷的气。那鸟教头原呈抹煞,县里不许供攀,竟是事外之人。那纪二可怜有口难言,竟屈打成招,坐了死罪。

县案一完,独有那戴春财多为累,又因哥子戴全遭了无头命案,富吉见机生情,一心要牵连他。当日接了县详,便亲身造内。只见高世德正在饮酒,富吉将文书递上,便指使从人走开,悄悄的对官说了许多情节,便教世德交幕友驳详提案。不数日,卷宗人犯解到,候讯。次日,即悬牌传审。富吉便密差心腹人向戴春说道:“本府出东京时,早访得杨氏本姓是陰,今日提讯,立意要办你窝顿流娼、诱奸杀奸的罪名。”戴春听了,吓得魂飞天外。那人又道:“你如肯将戴全与钱泰聚起衅缘由,老实供招,本府便肯超豁你。就是富八爷,也好在官前极力包含了。”把个戴春的魂灵重复叫回,喜出望外道:“这有甚使不得,他的事尽在我肚里,我对官人老实说便了。”

那人便去回复了富吉,富吉便传令伺候,带齐人犯,听候本府审问。那本府高世德将次出堂,在内厅炕上向随从人道:“你们都退出去,叫富吉进来。”左右一齐退出,一片声叫道:“喊富八爷!”富吉突起个大肚皮,慢腾腾走上厅来一站。世德道:“那件戴春的案,今日不是要问了么?”富吉道:“伺候了,老爷可会意?”世德道:“你前天说什么流娼不流娼。”富古道:“那事不打紧。那杨田氏,老爷只问他女儿通奸是知情的,待他漏了口风出来,再通问下去。那孙周氏,也好问他诱奸等情。那戴春,老爷只要说他不安分,不爱廉耻,纪二、姚莲峰是你平时纵放的么?这样问下去,看他怎么供。只是还有一事,老爷不要忘:那戴春有个哥子,名叫戴全,就是前天毛和尚案里的要犯,现在逃匿。老爷须在戴春身上问个下落,也见得老爷精明。”世德道:“那个我会得,他如不肯实说,立毙杖下就是了。”富吉道:“那也使不得。只要他说哥子畏罪潜逃,就好提戴全的儿子监追了。”言毕,世德立起身来。富吉退出,快快先走几步,高叫道:“喊伺候!”只听堂外齐声答应,宅门大开,三声点响,军牢健步吆喝三通。只见高世德簇簇新新大红圆领,腰围玉束,头戴乌纱,暖阁当中坐下。经承书办手捧案卷到旁,并将各犯名单呈上。

高世德坐在堂上,暗暗的把富吉吩咐的话想了一回,便提起-笔在戴春名姓上点了一点。经承便喊一声:“戴春!”只听得两班衙役数十人,一片声“戴春”叫个不绝。只见戴春七撞八跌的走上堂来,案前跪下。世德问道:“你是戴春么?”戴春道:“小人戴春。”又问道:“你弟兄几个?”戴春道:“小的只一个哥子,名叫戴全。”又问道:“他那里去了?”戴春便直口的供道:“他和那案内的钱泰聚有切齿深仇,因钱泰聚那年和小人的哥子比校拳棒,钱泰聚用重手点坏了哥子,病经一年,哥子因此怀恨,……”世德拍案喝道:“有如此人命重情,你早为何不报官?”戴春道:“连日小的吃人命官司,忙得紧,不管闲事,不晓得他那里去了。闻知他的儿子戴默待,在西门外狭道巷,何不唤他来问声。”世德便喝道:“下去!”随将-笔点了杨田氏。只见陰婆上堂,世德问道:“纪明、姚莲峰在你楼上与杨氏通奸,好不安分!”陰婆听了这话,全不接头。旁边经承回官道:“这人是杨田氏,这件通奸打人之处,是孙周氏的家里。”世德道:“原来不是他,出去罢。”又点了孙周氏。孙婆上堂跪下,世德道:“本府在东京时,知道你是个流娼,如今你又到曹州来干这个不爱廉耻的买卖么?吩咐掌嘴!”弄得孙婆一点不懂,不知官长说些什么。左右不分皂白,就将孙婆揿转头来,一打四十。经承在旁,亦不知道孙婆是什么人,亦不敢多说。

此时富吉在宅门后听得明白,连连顿足道:“这样不中用的东西,怎么做官!”便叫随人回官道:“内衙有要事,请老爷退堂。”世德即忙起身,两廊一声吆喝,各自退回。富吉假传内谕,着经承叙牌稿,差拘戴全之子戴默待,监追凶犯。又邀同牛信去寻乌阿有,告知戴春,说今日之审,官府十分庇护,须得怎样数目。戴春甚为情愿,立刻办齐赤金三十条,每条重十两,交与富牛二人,并道:“这点薄礼孝敬官长,牛五师爷同富八大爷,小可改日重谢。”原来牛信、富吉是高世德极亲近的密谝,那时一做官,便派牛信账房管总,派富吉为稿案门上,所以二人大权在手。此时接了金条,回署平分社稷,花了一千余文,买些水礼,送了鸟教头,只说是戴春送的,“我们二人还没得你这副的好看。”鸟教头快活已极,向二人称谢不了,承关切、承照应说个不已。二人得了金条,并不送官。外面谣言知府贪赃,实在世德并无丝毫到手。富吉得了这赃,便将戴春这案搁起,单把毛和尚案差两起公人;一面先提戴默待监追凶犯,一面严拿戴全正犯。

那戴全闻知钱泰聚被毛和尚刺杀之后,心中大喜,暂避西门外义友家中。那义友替他暗地打听信息,续后晓得钱士霄指名告他,又闻得戴默待拿去收禁,还要密拿正犯。他得了此信,便高飞远-的去了。

一日,公人拘得戴默待到案,富吉便向他需索一切。过了几日,渐渐淡来,所有追拿一案,亦无非应名比较,把几个公人的屁股晦气而已。

一日,世德正在后花厅同两个美妾饮酒取乐,外面忽飞报梁山大兵杀来。世德大叫一声,往后便倒。众人忙上前急救,已是面如土色,丝毫余气,究竟不知救得转否,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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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洛伊的海伦:一个被夸大的战争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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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希腊神话中,特洛伊战争被描绘成一场因斯巴达王后海伦被特洛伊王子帕里斯诱拐而引发的十年血战。然而,当我们剥离神话的文学修饰,从历史学与考古学的角度审视这场战争,便会发现“红颜祸水”不过是古希腊人用以凝聚人心、正当化军事行动的叙事策略,其背后隐藏着更为复杂的政治、经济与地缘动因。

首先需要明确的是,特洛伊战争是否真实发生,学界至今仍有争议。19世纪考古学家施里曼在土耳其西北部希沙立克丘的发掘,揭示出多层叠压的城市遗址,其中被称为“特洛伊VIIa”的层位显示出约公元前1180年前后遭到严重破坏的痕迹,与史诗所述的时代大致吻合。赫梯文献中提到的“维鲁萨”城邦及“阿希亚瓦”人(多数学者认为是迈锡尼希腊人)的军事活动,也为战争的历史性提供了间接旁证。但即便战争确曾发生,其规模与性质也远非荷马史诗所描绘的“千船远征”那般壮观。

从地缘政治角度看,特洛伊城扼守达达尼尔海峡,是连接黑海与地中海贸易通道的关键节点。迈锡尼时代的希腊诸邦高度依赖海外贸易获取铜、锡等战略资源,而特洛伊对海峡的控制直接关系到希腊人的经济利益。考古证据显示,特洛伊在青铜时代晚期是一座富裕的城邦,其财富积累很可能来自对过往商船的控制与征税。迈锡尼人若想打通并保障这条贸易生命线,消除特洛伊这一障碍便成为合乎逻辑的战略选择。

从迈锡尼社会内部来看,公元前13世纪晚期,各邦国之间竞争加剧,人口压力与资源紧张并存。发动一场对外远征,既可以转移内部矛盾,又能通过掠夺获取财富与威望。阿伽门农作为迈锡尼诸邦中的霸主,召集联军远征特洛伊,其背后动机更可能是巩固自身霸权、控制贸易路线,而非为一个被拐走的王后复仇。海伦的故事恰好为这场利益争夺披上了“荣誉”与“正义”的外衣,使各邦出兵具有了道德上的正当性。

再者,荷马史诗本身是口头传统的产物,经过数百年的传唱与加工,其叙事逻辑服务于文学与意识形态的需要。将战争起因归于一个绝世美女,既符合古希腊英雄时代对“荣誉”与“女性归属”的社会观念,也便于诗人构建戏剧冲突。历史中的战争动因往往是多重的、世俗的,而史诗将其简化为个人恩怨,正是文学对历史的典型改造。

此外,赫梯帝国的因素也不容忽视。特洛伊在当时可能处于赫梯势力范围边缘,迈锡尼人与赫梯人之间的角力构成了东地中海世界的大背景。希腊人远征特洛伊,或许也有削弱赫梯盟友、扩大自身影响力的考量。这一层面的地缘博弈,在史诗中被完全遮蔽,取而代之的是神祇干预与英雄对决的浪漫化叙述。

因此,将特洛伊战争简单归因于海伦被劫,是以文学叙事替代历史分析的结果。海伦作为“红颜祸水”的形象,本质上是父权社会对女性影响力的一种想象性夸大,也是战争发动者为自身行为寻找的便利借口。真正驱动这场冲突的,是青铜时代晚期东地中海世界贸易通道的争夺、迈锡尼诸邦的政治野心以及区域霸权的角力。历史研究的意义恰在于穿透这些精心编织的叙事迷雾,去追问战争背后那些更为冷峻而真实的利益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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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拉蒙战役:波伊人溃败的历史真相与凯尔特文明的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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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四世纪至前三世纪,亚平宁半岛北部的波伊人(Boii)是山南高卢地区最强大的凯尔特部落之一。他们与罗马的关系长期在贸易、结盟与冲突之间摇摆。公元前四世纪罗马被高卢人洗劫的记忆尚未褪色,而波伊人则在波河平原经营着较为稳定的农业与畜牧经济,控制着连接阿尔卑斯山与意大利中部的交通要道。到公元前三世纪中叶,罗马在击败萨莫奈人、皮洛士之后,已将势力推进至亚得里亚海沿岸,并开始向波河平原渗透。双方的摩擦从边境袭扰升级为战略对抗,泰拉蒙战役正是在这一背景下爆发的。

公元前225年,波伊人与另一支凯尔特部落因苏布雷人联合南下,兵力据古代史料记载达到数万之众,携带战车与旗帜,声势浩大。罗马方面则动员了执政官阿提利乌斯·雷古鲁斯和埃米利乌斯·帕普斯率领的两个执政官军团,并联合意大利同盟部队,总兵力与凯尔特联军相当甚至略占优势。双方在伊特鲁里亚海岸附近的泰拉蒙(今意大利泰拉莫附近)遭遇。战役过程颇为曲折:罗马骑兵最初受挫,但执政官埃米利乌斯率援军从侧翼迂回,最终形成夹击之势。凯尔特联军阵型崩溃,大量战士被压缩至海岸与河流之间,遭到屠杀或溺亡。古代史家波利比乌斯记载,凯尔特方面阵亡者达四万人,被俘者逾万人。

关于“波伊人落荒而逃”的说法,需要审慎对待。波利比乌斯作为与事件年代较近的希腊史家,其记述带有明显的罗马立场,倾向于夸大凯尔特人的混乱与罗马的胜利。李维的记载更晚,且夹杂了文学修饰。从军事逻辑看,凯尔特联军在遭遇夹击后确实发生了大规模溃退,但“落荒而逃”一词容易掩盖一个事实:凯尔特战士在正面战斗中曾顽强抵抗,罗马骑兵的初战失利也说明战斗并非一边倒。溃败更多源于战术上的被包围与指挥协调的失灵,而非士气从一开始就崩溃。考古发现显示,泰拉蒙附近出土了大量凯尔特武器与盔甲,部分带有战斗损伤,表明近距离搏杀相当激烈。因此,“落荒而逃”作为对战役结局的通俗概括有一定依据,但将其理解为波伊人未经抵抗便仓皇逃窜,则与史料和考古证据不符。更准确的说法是:凯尔特联军在战术劣势下被击溃,部分部队溃散逃亡,但主力在包围圈中进行了殊死抵抗。

泰拉蒙战役的后果对波伊人而言是灾难性的。战后罗马加速了山南高卢的征服进程,波伊人的领土被逐步蚕食,公元前191年波伊人最终被迫臣服,部分人口被迁徙或同化。这场战役不仅改变了北意大利的政治格局,也标志着凯尔特势力在亚平宁半岛的衰退。波伊人的“逃亡”叙事在后世被罗马史家反复强化,成为罗马军事优越性的注脚,但若回到战场本身,波伊人的失败更多是战略环境与战术部署的产物,而非简单的怯战。泰拉蒙的硝烟散去之后,波河平原的凯尔特文明逐渐融入罗马体系,其语言、宗教与艺术传统在拉丁文化的覆盖下走向边缘化,这才是战役背后更深层的历史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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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战争中的将军与士兵:生死之间的真实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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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战争的面貌远比后世想象中复杂。在冷兵器时代,军队的指挥体系决定了将军与普通士兵在战场上的生存概率存在巨大差异。将军作为军队的核心指挥者,其位置通常位于阵型后方或中军帐内,周围有精锐亲兵层层护卫。古代军事著作如《孙子兵法》强调“将在谋而不在勇”,将军的主要职责是调度指挥而非亲自冲锋陷阵。以春秋时期的车战为例,每辆战车配备三名甲士,其中负责驾驭和持戈的武士均为贵族阶层,而跟随战车的徒兵才是真正冲杀在前线的步卒。这种分工本身就意味着指挥者与执行者处于不同的危险层级。

古代军队的阵型布置进一步强化了这种差异。将军所在的中军往往位于全军最后方,前方有前锋、左翼、右翼等多层兵力作为缓冲。当战局不利时,将军有亲兵卫队掩护撤退,而普通士兵则往往陷入混战难以脱身。战国时期的长平之战中,赵军被围四十六日,最终投降的数十万士兵遭到坑杀,而赵括本人虽战死,但其死亡方式与普通士兵的遭遇截然不同。类似案例在史书中屡见不鲜,反映出指挥层与基层士兵在战场上的命运分野。

装备差异也是重要因素。将军通常身披精良铠甲,手持优质兵器,坐骑也经过精心挑选。考古发现的曾侯乙墓中出土的大量兵器与甲胄,展示了贵族阶层在装备上的绝对优势。普通士兵的防护则简陋得多,许多情况下仅有皮甲或布甲,在箭矢和刀剑面前生存概率大大降低。秦兵马俑中不同身份的陶俑在甲衣样式上的区别,正是这种等级差异的实物印证。

军事制度同样在保护将军。许多朝代实行“世兵制”或“募兵制”,将军多为世袭贵族或职业军官,其培养成本高昂,损失一名将军对军队的打击远大于损失数百士兵。因此从制度设计上,军队会优先保障指挥层的安全。三国时期,曹操多次在战败中脱险,靠的正是典韦、许褚等亲卫将领的拼死掩护,而普通士卒在溃败中的伤亡则难以计数。

后勤与医疗条件也加剧了这种差异。将军受伤后能得到军医的优先救治,而普通士兵往往只能依靠同伴的简单包扎。古代战争中因伤口感染而死的士兵数量远超直接阵亡者,而将军因得到更好的照料,存活率自然更高。此外,将军在战败时还有投降、被俘后交换等政治选项,普通士兵则往往沦为奴隶或遭到屠杀。

从更宏观的视角看,古代战争的组织形态决定了指挥者与执行者之间天然的风险不对等。将军的“不容易死”并非个人勇武的结果,而是整个军事体系运作的产物。这种体系既体现了古代军事管理的理性一面,也暴露了等级制度下生命价值的悬殊。战场上的每一具士兵尸体背后,都是一整套将风险向下转移的军事逻辑在起作用。

单字解释: 古 代 战 争 中 的 将 军 与 士 兵 生 死 之 间 的 真 实 图 景 热门汉字: 耠 蕻 鹴 顣 設 眮 譊 馛 韈 辌 蒱 橼 垲 郈 鈒 頭 鲭 祆 麇 蓐 泫 艋 舴 骖 鲠 祏 鲫 煸 芋 汜 剁 烨 郦 鼙 驷 珏 卣 濯 镁 缯 煲 睫 厩 佬 蠹 冗 佯 廪 忻 葵 迸 锣 蟹 粪 惮 诧 迦 谣 稻 羡 热搜词语: 梵筴 椒料 烟袋荷包 正板 偷期 吃软不吃硬 整除 领港 款单 靶机 扶老携幼 交拜 六顺 郊境 卑意 北乡 曲辩 立时 樵歌 逆从 笨人 雨足 倒景 褊忿 瑕瑜 宏纲 寤辟 材卒 方当 边土 恸絶 秋收冬藏 运漕 策力 崟岑 你每 危亭 椒壁 连廊 危岑 曾朴 采察 豕圈 交卸 当家立业 拆号 太祝 忏舌 二中 谗妒 睹物怀人 伺应 鬯圭 排律 铍针 桀溺 屯泰 观止 通好 邑官

当秦弩遇上罗马军团:一场未曾发生的帝国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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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3世纪末,欧亚大陆两端几乎同时崛起两个军事强权。西端,罗马在第二次布匿战争后逐步确立地中海霸权,军团制日趋成熟;东端,秦以耕战体系横扫六国,建立起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中央集权帝国。两者相隔万里,中间横亘着帕提亚、中亚诸国与荒漠戈壁,直接交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若以历史推演的方式将两支军队置于同一战场,胜负远非一句“谁更强”可以概括。

先看兵力动员。秦朝实行郡县征兵制,理论上可调动数十万兵力。秦简与文献显示,秦军以步兵为主,弩兵比例极高,远程火力密集。罗马在共和国中期依靠同盟体系提供兵源,单次战役投入通常为数万人,但军团组织度高,百人队为基本战术单位,指挥链清晰。若秦军以十万规模远征,后勤线将横穿中亚,粮草转运几乎不可能维持;罗马若东征,同样面临帕提亚等势力的阻隔。双方真正能投送到同一战场的兵力,恐怕都远低于纸面数字。

战术层面,秦军强在弩阵与阵型协同。秦弩射程远、装填流程标准化,配合长矛手与战车,可在接敌前大量杀伤对手。罗马军团则以灵活的小队战术见长,三线阵列可轮换投入,士兵配备大盾与短剑,擅长近身格斗。若正面交锋,秦军弩兵的第一轮齐射会给罗马前排造成压力,但罗马人惯于在箭雨中推进,且其盾阵对抛射武器有一定防护。一旦进入近战距离,罗马百人队的局部优势可能显现,而秦军阵型若被撕开缺口,指挥调度将面临考验。

后勤与地理是更关键的变量。秦军远征需穿越河西走廊以西的干旱地带,水源与草料极为有限,大规模骑兵难以展开。罗马军团东进则要面对美索不达米亚的酷热与帕提亚骑兵的骚扰,历史上克拉苏的惨败正是前车之鉴。两支军队若在中亚某处相遇,很可能都已是强弩之末,补给状况而非战术优劣将决定胜负走向。

装备差异同样值得注意。秦军铁兵器尚未完全取代青铜,但弩机标准化程度高,箭矢可通用;罗马军团已普遍装备铁制短剑与锁甲,防护性较好。秦军战车在平坦地带冲击力强,但面对罗马密集步兵阵时效果存疑。罗马缺乏大规模远程投射力量,若被秦军弩阵压制,可能被迫提前进入近战。

政治与指挥体系也不可忽略。秦军由中央统一调遣,将领受王命约束,大规模行动需层层批复;罗马军团由执政官或资深将领率领,前线决策相对灵活,但内部分歧常影响战局。若战争旷日持久,秦的耕战体制在动员深度上占优,罗马的同盟网络则在持续补充兵员方面更具弹性。

这场假想战争没有简单答案。秦军在远程火力与动员规模上占优,罗马在近战组织与战术灵活性上更胜一筹。地理距离与后勤极限使任何一方都难以取得决定性胜利,更可能的结果是两军在边境地带形成僵持,随后因补给枯竭而各自撤退。真正决定“如果”的,不是某一场战役的胜负,而是两个帝国能否将力量投射到对方核心区域——而在古代技术条件下,这个答案几乎是否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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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战争武将对阵:单打独斗还是集体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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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战争中的武将对阵,常被文学作品描绘为两军阵前主将单挑、胜负决定战局的场景。这种叙述在《三国演义》《水浒传》等小说中比比皆是,如关羽温酒斩华雄、张飞挑灯战马超,读来令人血脉贲张。然而,若翻开正史与兵书,便会发现这种“单打独斗”的画面更多是文学想象,而非战争常态。

从先秦至明清,正规战争的作战方式始终以集体列阵、协同作战为核心。《孙子兵法》强调“凡治众如治寡,分数是也”,讲的是组织编制与指挥系统,而非个人勇武。出土的秦兵马俑军阵、汉代画像石上的车战图、唐代《太白阴经》中的阵图,无不显示军队以队列、兵种配合为基本作战单元。武将的职责在于指挥、调度与鼓舞士气,而非亲自上阵与敌将单挑。即便有“挑战”“搦战”的记载,也多为小规模试探或士气较量,极少出现主将舍大军而独斗的情形。

史书中确有武将阵前交锋的记录,但需细辨语境。《史记·项羽本纪》载项羽“挑战”汉军,楼烦射杀楚将,项羽亲自披甲挑战,楼烦“目不敢视,手不敢发”,这更多是威慑与心理战,而非回合制单挑。又如《三国志》中关羽斩颜良,实为“策马刺良于万众之中”,是突袭斩将的战术行动,并非两将约定单挑。再如《旧唐书》载尉迟敬德善避槊,与李元吉比试,那是演练场上的技艺较量,非战场实况。可见正史中的“单挑”多属特例,且往往与突袭、斩首行动或心理震慑相关,绝非战争常规。

古代战争胜负取决于阵法、地形、后勤、士气与指挥。战国时期魏武卒、秦锐士的战斗力来自严格训练与军功爵制,而非主将个人武艺。汉代卫青、霍去病远征匈奴,靠的是骑兵集团机动与后勤保障。唐代李靖破突厥,用奇袭与分进合击。宋代步军对抗骑兵,依赖弓弩轮射与拒马阵。明代戚继光创鸳鸯阵,以小队配合克制倭寇。这些战例中,武将的核心作用是运筹帷幄与临阵指挥,若主将轻身独斗,反而置全军于险境。《六韬》明言“将必与士卒同滋味而共安危”,但同甘共苦不等于亲自格斗。

文学作品之所以热衷单挑叙事,源于说书传统与戏剧张力。宋元话本、元杂剧为吸引听众,将战争简化为英雄对决,突出忠奸善恶。明代小说更将这一模式推向极致,以致后世读者误以为古代战争就是武将单挑。实际上,即便在小说内部,也常出现“诈败”“埋伏”“车轮战”等情节,暗示单挑背后有战术配合。真实战场上,武将身边有亲兵护卫、旗手传令,主将冲锋往往伴随精锐突击队,而非孤身一人。

综上可见,古代战争中的武将对阵并非普遍的单打独斗,而是以集体作战为常态、个人勇武为辅助的复杂系统。那些流传千古的单挑故事,是历史碎片与文学想象的结合,需以审慎眼光区分史实与演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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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剧《真正胜负》D.O.饰演疯批检察官,剧情高燃又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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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恋爱吧》定档了吗 什么时候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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