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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回  武王白鱼跳龙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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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鱼吉兆喜非常,预兆周家瑞应昌:八百诸侯称硕德,千年师帅赖匡襄。堂堂阵演三三叠,正正旗开六六行;时雨师临民甚悦,商朝基业已消亡。

话说袁洪调兵往孟津驻札,以阻诸侯咽喉不表。且说渑池县张奎,日夕望朝歌救兵,忽有报马报入府来:“天子招了新元帅袁洪,调兵三十万,驻札孟津,以阻诸侯,未见发兵,来救渑池。”张奎闻报大惊曰:“天子不发救兵,此城如何拒守?况前有周兵,後有孟津四百诸候,前後合攻,此取败之道。今反舍此不放,奈何!”忙与夫人高兰英共议,夫人曰:“料吾二人,也可阻住周兵,今袁洪拒住孟津,则南北诸侯,也不能抄我之後。只打听袁洪得胜,若破了南北二侯,我再与你去合兵,共破周武,无有不胜之理。俺门如今只设法守城,不要与周将对敌,待他粮尽兵疲,一战成功,无有不克,此万全之道也。”张奎心下狐疑不定。且说子牙见渑池一个小县,攻打不下,反阵亡了许多军将;纳闷在中军,暗暗点首嗟叹。可怜这些扶王定国英雄,沥胆披肝,止落得遗言在此,身皆化为乌有。子牙正在那伤悼,忽辕门官来报:“有一道童来见。”子牙传令请来。少时只见一道童,至帐下行礼曰:“弟子乃夹龙山飞云洞惧留孙的门人,因师兄土行孙,在夹龙山猛兽崖,被张奎所害,家师已知,应上天之数,这是救不得的;只是过渑池须有原故。家师特着弟子来此下书,师叔便知端的。”子牙接上书,展开观看。书曰:

“道末惧留孙,致书放大元帅子牙公麾下:前者土行孙,合该在猛兽崖死於张奎之手,理数难逃;贫道只有望崖垂泣而已,言之不胜於悒。今张奎善於守城,急切难下,但他数亦当终;子牙公不可迟误,可令杨戬将贫道符印,先在黄河岸边:等杨任、韦护追赶至此擒之,取城只用哪吒、雷震子足矣。子牙公须是亲自用调虎离山计,一战成功,此去自然坦夷。只俟封神之後,再图会晤不宣。”

子牙看罢书,打发童子回山,当日子牙传令:“哪吒领令箭,雷震子领令箭,前去如此而行。杨戬、杨任领柬帖,前去如此。韦护领柬帖,前去如此。”子牙俱吩咐出毕,至晚周营中炮响,三军呐喊,杀奔城下而来。张奎忙急上城,设法守护,百计千方,防御急切难下。子牙知张奎善於守城,且暂鸣金收兵。次日,午末未初,请武王上帐相见:“今日请大王同老臣出营,看看渑池县城池,好去攻取。”武王乃忠厚君子。随应曰:“孤愿往。”即时同子牙出营,至城下周围看了,用手指曰:“大王若破此城,须用轰天大炮,方能攻打此城,一时可破也。”子牙与武王指画攻城,只见渑池城上,哨探士卒,报与张奎:“启老爷!姜子牙同一穿红袍的,在城下探看城池。”张奎听报,便上城来看时。果是子牙同武王,在城下周围指画。张奎自思曰:“姜尚欺吾太甚,只因连日吾坚守此城,不与他会战,他便欺我,至吾城下,肆行无忌,藐视吾人物也。”随下城与夫人曰:“你可用心坚守此城,待我出城,走去杀来,以除大患。”夫人上城观战,张奎上马提刀,开了城门,一马飞来天呼曰:“姬发!姜尚!今日你命难逃也。”正是:

计就月中擒玉兔,谋成日 捉金乌。

子牙同武王拨马向西而走,张奎赶来,周营中一将也不出来接应。张奎放心赶来,看看赶有二十里,只听得金鼓齐鸣,炮声响亮,三军呐喊,震动天地;周营中大小将官,齐出营来,杀奔城下。高兰英在城上,全装甲胄,守护城池,忽听周营中,又是炮响,不知其故。忽城上落下哪吒来,现三头八臂,脚踏风火轮,摇火尖枪杀来,高兰英急上马,用双刀,抵住了哪吒。二人在城上不便争持,高兰英走马下城,哪吒随後赶来;雷震子又早展开二翅,飞上城来,使开黄金棍,把城上军士打散,随斩关落锁,周兵进城。高兰英见事不好,正欲取葫芦,放太阳神针,早已,不及,被哪吒一乾坤圈,打中顶上,翻下马来;又是一枪,死於非命,。早往封神台去了。有诗为证:

“孤城死守为殷商,今日身亡实可伤;全节全忠不朽,女中贞烈万年扬。”

话说雷震子、哪吒进了渑池县,军士见打死了主母,俱伏地请降。哪吒曰:“俱免你死,候元帅来安民。”哪吒复谓雷震子曰:“道兄!你且在城上拒住,吾还去接应师叔与武王,恐怕惊了主公。”雷震子曰:“道兄不可迟疑,当速行为是。”哪吒把风火轮登开,往正西上赶来,只见张奎正赶子牙,有二十里远近;只听得炮声四起,喊声大振,心下甚是惊疑,也不去赶子牙,子牙在後面大呼曰:“张奎!你渑池已失,何不归降?”张奎心慌,情知中计,勒转马望旧路而来;天色又黑,正遇哪吒,现三头八臂迎来。哪吒大骂曰:“逆贼!你今日还不下马受死,更待何时?”张奎大怒,提刀直取。哪吒手中枪急架相还,未及数合,哪吒复祭起九龙神火罩罩来;张奎知此宝利害,把身子一扭,往地下去了。哪吒见张奎预先走了,因想起土行孙的光景,心上不觉悲悼,往前来迎武王。张奎急走至城下,雷震子立於城上,知渑池已陷,天人不知存亡;自思不若往朝歌,与袁洪合兵一处,再作道理。话说哪吒上前,迎接武王与子牙,一同回渑池县,来将大军进城屯札,又将城上各首级收殓,安葬於高阜之处,设祭祀之不表。且说张奎全装甲 ,纵地行之术,往黄河大道而走;如风一般,飞云掣电而来。杨任远远望见张奎从地底下来了,杨任知会韦护曰:“道兄!张奎来了,你须是仔细些,不要走了他。你看我手往那 指,你就往那边祭降魔杵镇之。”韦护曰:“谨领尊命。”再说张奎正走,远远看见杨任骑云霞兽,手心 那两只眼,神光射耀往下看,着地大呼曰:“张奎不要走!今日你难逃此厄也!”张奎听得魂不附体,不敢停滞纵着地行法,刷的一声,须臾就走有数十百里远。杨任在地上催着云霞兽,紧紧追赶,韦护在上头,只看看杨任;杨任只看着张奎在地下,如今三处看着好赶。正是:

上边韦护观杨任,杨任穷追七煞神。

话说张奎在地下,见杨任紧紧跟随,在他头上;如张奎往左,杨任也往左边来赶,张奎往右,杨任也往右边来赶。张奎无法,只是往前飞去;看看行至黄河岸边,前有杨戬,奉柬帖在黄河岸边,专等杨任,只见远远杨任追赶来了,杨任也看见了杨戬,乃大呼曰:“杨道兄!张奎来了!”杨戬听得,忙将三昧火烧了惧留孙指地成钢的符篆,立在黄河岸边。张奎正行,方至黄河,只见四处加同铁桶一般,半步莫动;左撞左不能通,右撞右不能通,抽身回来,後风犹如铁壁。张奎正慌忙无措,杨任用手往下一指,半空中韦护把降魔杵往下打来;此宝乃镇压邪魔,护三教大法之物,可怜张奎怎禁得起?有诗为证:

“金光一道起空中,五彩云霞协用功;鬼怪逢时皆绝迹,邪魔遇此尽成空。皈依三教称慈善,镇压诸天护法雄;今目黄河除七煞,千年英雄贯长虹。

话说韦护祭起降魔杵,把张奎打成齑粉,一灵也往封神台去了。三位门人得胜,齐来见子牙,备言打死张奎,追赶至黄河之事,说了一遍。子牙大喜,在渑池县住了数日,择日起兵。那日整顿人马,离了渑池县,前往黄河而来。时近隆冬天气,众将官重重铁铠,叠叠征衣,寒气甚深。怎见得好冷?有诗为证:

“重衾无暖气,袖手似揣冰;败叶垂霜蕊,苍松挂冻铃。地裂因寒甚,池平为水凝;鱼舟空钓线,仙观没人行。樵子愁柴少,王孙喜炭增;征人须似铁,诗客笔如零。皮袄犹嫌薄,貂裘尚恨轻;蒲团僵老纸,衲帐旅魂惊。莫讶寒威重,兵行令若霆。”

话说子牙人马来至黄河左右,报知中军。子牙吩附:“借办民舟,每只俱有工食银五钱,并不白用民船一只。”万民乐业,无不欢呼感德,真所谓时雨之师。子牙传令:“另备龙舟一只,装载武王。”子牙与武王驾坐中舱,左右鼓棹,向中流进发;只听得黄河内,白浪滔天,风声大作,把武王龙舟推在浪 颠播。武王曰:“相父!此舟为何这等掀播?”子牙曰:“黄河水急,平昔浪发,也是不小的;况今日有风,又是龙舟,故此颠播。”武王推开舱门:“俟孤看一看何如?”子牙同武王推舱一看,好大浪,怎见得?有诗为证:

“洋洋光浸月,浩浩影浮天;灵派吞华岳,长流贯百川。千层凶浪滚,万叠峻波颠;岸口无渔火,沙头有鹭眠。茫茫浑似海,一望更无边。”

话说武王一见黄河白浪滔天,一望无际,惊得面如土色;那龙舟只在浪 ,或上或下,忽然有一旋窝,水势分开,一声响亮,有一尾白鱼,跳在船舱 来,就把武王吓了一跳。那鱼在舟中,左迸右跳,跳有四五尺高。武王问子牙曰:“此鱼入舟,主何吉凶?”子牙曰:“恭喜大王!贺喜大王!鱼入王舟者,主纣王该灭,同室当兴,正应大王继汤而有天下也。”子牙传令:“命庖人将此鱼烹来与大王食之。”武王曰:“不可,仍命掷之河中。”子牙曰:“既入王舟,岂可舍此?正谓天赐不取,反受其咎,理宜食之,不可轻弃。”左右领子牙令,速命庖人烹来,不一时献上。子牙命赐诸将,少顷风恬浪静,龙舟已渡黄河;只见四百诸侯,知周兵已至,打点前来迎接武王。子牙知武王乃仁德之主,岂肯欺君,恐众诸侯尊称武王以致中馁,则大事去矣。须是预先吩附过,然後相见、庶几不露出圭角。俟破纣之後,再作区处。乃对武王曰:“今日虽抵岸,大王还在舟中,俟老臣先上岸,陈设器械,严整军威,以示武於诸侯;立定营寨,然後来请大王。”武王曰:“听凭相父设施。”子牙先上了岸,率大队人马,至孟津立下营塞;众诸侯齐至中军,来见子牙。子牙迎接上帐,相叙礼毕,子牙曰:“列位贤侯!见武王不必深言其伐君吊民之故,只以观政於商为辞;候破纣之後,再作商议。”众诸侯大喜,但依子牙之言。子牙令军政官,与哪吒、杨戬前去,迎请武王。後面又有西方二百诸侯,随後过黄河,同武王车驾而进。真个是天子诸侯会合,自是不同。怎见得?有诗为证:

“八百诸侯会孟津,纷纷杀气满江尘;旌旗向日飞龙凤,剑戟迎霜泣鬼神。士卒纠纠歌化日,军民济济度仁人;应知世运当亨泰,四海讴吟总是春。”

且说武王同西方二百诸侯,来至孟津大营,探马报入中军帐;子牙率领东南北三方,六百诸侯,又有八百小诸侯,齐来迎接武王;迳进中军,先有:

东伯侯姜文焕、东南扬州侯锺志明、南伯侯鄂顺、西南豫州侯姚楚亮、北伯侯崇应鸾、东北衮州侯彭祖寿、西伯侯姬发、夷门伯武高逵、左伯宗智明、右伯姚庶良、远伯常信仁、近伯曹宗、 州伯丁建吉。

众诸侯进营,止有东伯侯姜文焕,未曾进游魂关。乃请武王升帐,武王不肯,彼此固逊多时,武王同众诸侯,交相下拜。众诸侯俯伏曰:“今大王大驾,特临此地,使众诸侯得观天颜,仰观威德,早救民於水火之中,天下幸甚,万民幸甚。”武王深自谦让曰:“予小子发,嗣位先生,孤德寡闻,惟恐有负前烈,谬蒙天下诸侯,传檄相邀,特拜相父,东会列位贤侯,观政於商。若谓予小子统率诸侯,则予岂敢?惟望列位贤侯教之。”内有豫州侯姚楚亮对曰:“纣王无道,杀妻诛子,焚炙忠良,杀戮大臣,沈湎酒色,弗敬上天,郊庙下祀,播弃黎老,昵比罪人,皇天震怒,绝命於商。予等奉大王恭行天之罚,伐罪吊民,拯万姓於水火;正应天顺人之举,泄人神之愤,天下无不感悦。若予等与大王,坐观不理,厥罪惟均,望大王裁之。”武王曰:“纣王虽不行正道,俱臣下蔽惑之耳。今只观政於商,擒其襞幸,令纣王改其敝政,则天下自平矣。”彭祖寿曰:“天命靡常,惟有德者居之。昔尧有天下,亦因其子不肖,而禅位於舜。舜有天下,亦因其子之不肖,而禅位於禹。禹之子贤、能承继父业,於是相传至桀而德衰;暴虐夏政,天人怨之。故汤得行天之罚,放桀於南巢,代夏而有天下。贤圣之君六七作,至於纣罪恶贯盈,毁弃善政,戕贼不道,皇天震怒,降灾於商。爰命大王,以伐殷暴,大王幸毋固辞,以灰诸侯之心。”武王谦让未遑,子牙曰:“列位贤侯!今日亦非商议正事之时,候至商郊,再有话说。”众诸侯佥曰:“丞相之言是也。”武王命营中治酒,大宴诸侯不表。且说袁洪在营中,只见报马启曰:“今有武王兵至孟津下寨,大会诸侯,请元帅定夺。”殷破败听得,上前言曰;“周武乃天下叛逆元首,自兴兵至此,所在获捷,军威甚锐。元帅不可轻忽,务要严兵以待?”袁洪曰:“将军之言固善。料姜尚不过 溪一村夫,有何本领,此皆诸关将士不用心,以致彼侥幸成功。将军放心,看我一阵,令他片甲不回。”次日子牙升帐,众诸侯上帐叁见,有夷门伯武高逵言曰:“启元帅!六百诸侯,驻兵於此,俱未敢擅於用兵,止在此拒住;只候武王大驾来临,以凭裁夺。今日若不先擒袁洪,则匹天尚自逞强,犹不知天使之不可战也,望元帅早赐施行。”子牙曰:“贤侯之言甚善,吾必先下战书,然後会兵孟津未为晚也。”众皆大喜。子牙忙修书,差杨戬往商营内来下战书,杨戬领命,往商营前下马大呼曰:“奉姜元帅将令,来下战书。”探事小校,报与中军;袁洪听得周营来下战书,忙令左右令来。只见军政官来至营门,令杨戬进见,杨戬至中军帐,见袁洪呈上战书,袁洪看毕,乃曰:“吾不修回书,约定明日会兵便了。”杨戬回至中军,见子牙言:“明日会兵。”子牙传令,与众诸侯,明早会兵,俱各各准备去了。次日,周营炮响,子牙调出大队人马,有八百诸侯齐出;当中是子牙人马,俱是火红旗;左是南伯侯鄂顺;右是北伯侯崇应鸾,尽是五色 憧。真若盔山甲海,威势如彪,英雄似虎;布成阵势,三军呐喊,冲至军前,哨马报与袁洪。袁洪与众将出营观看,子牙大兵队伍;只见天下诸侯,雁翅排开,分於左右,当中是元帅姜尚,左有鄂顺,右有崇应鸾。有诗为证:

“诸侯共计破朝歌,正是神仙遇劫魔;百万雄师兴宇宙,奇功立在孟津河。姜尚东征除虐政,诸侯拱手尊号令;妖氛滚滚各争先,杨戬梅山收七圣。”

话说袁洪在马上,见姜子牙身穿道服,乘四不象,来至军前,左右排列有众位门人;次後武王乘逍遥马,南北分列众位诸侯;只见袁洪银盔素铠,坐下白马,使一条 铁棍,拦住鞍鞒,英雄凛凛。怎见得袁洪好处?有赞为证:

银盔素铠甲。缨络大红凝;左插狼牙箭,右悬宝剑锋。横担 铁棍。白马似神行;幼长梅山下,成功古洞中。曾受阴阳诀,又得天地灵;善能多变化,玄妙似人形。梅山称第一,保纣灭周兵。

话说子牙向前问曰:“来者莫非商朝元帅袁洪麽?”袁洪曰:“你可就是姜尚?”子牙曰:“然也,方今天下归周,商纣无道,天下离心离德,只在旦夕受缚,料你一杯之水,安能救车薪之火哉?汝若早早倒戈纳降,尚待汝以不死;如若支吾,一朝兵败,玉石俱焚,虽欲求其独生,何可得哉!休执迷徒贻伊戚!”袁洪笑曰:“姜尚!你只知溪捕鱼,水有浅深。今幸五关无有将才,让你深入重地;你敢以巧言令色,惑吾众听耶!”回顾左右先行曰:“谁与吾拿此鄙夫,以泄天下之愤。”旁有一人大呼曰:“元帅放心,待我成功。”走马飞临阵前,摇中枪来取姜子牙。旁有右伯姚庶良,纵马摇手中斧,大呼曰:“匹夫慢来!有吾在此也!”也不答话,两马相交,枪斧并举,一场大战。怎见得?有诗为证:

“征云荡荡透虚空,剑戟兵戈扰攘申;今日姜尚头一战,孟津血溅竹梢红。”话说姚庶良手中斧转换如飞,不知常昊乃是梅山一个蛇精,姚庶良乃是真实本领,那 知道,只要成功。常昊不觉败下阵去,姚庶良便催马赶来。不知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七十五回 童海川双钺败三寇 西方侠铁掌打五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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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书说到大战西山坡,段国基三言两语跟石老侠说翻了,事到如今,只有凭本领决一生死。他一摇三节棍。猛然间,身背后念佛:“无量佛!大寨主,贫道来到你贵宝山这么多的日子,蒙你的抬爱,加意地款待。您起来!

杀鸡焉用宰牛刀,有事贫道服其劳。我将老儿石金声致死,报答阁下的款待之情!无量佛。“按剑把、顶碰簧,”嚓楞楞“一声响,飞身形过来。段国基一瞧:唉!瞎掰!这人是采花 羽士陈道常。您还记得张方九赶陈道常,在石家镇把他给追跑了,陈道常就跑到七星山这儿来了。如果他看见张方在那边呢,他就不过来。树林这儿挺黑的,这边灯火通明啊,光亮也达不到,他没瞧见。张方一瞧:”大爷,这老道是采花 羽士陈道常。我这带着公事,我拿他呢!您可别让他跑了。“陈道常一眼瞧见张方。老侠石金声说道:”孩儿呀!放心,他跑不了0一按刀把,顶碰簧,”嚓楞楞“,五金折铁宝刀离鞘,刀鞘子往旁边一放:”恶道,你进招来0陈道常要跑也觉着怪寒碜的。他一想:我动手,打一下就跑。左手剑诀点面门”唰“一剑,”白蛇吐信“,”唰“一道寒光,直奔老侠石金声而来。石金声向左微然一划步,银髯甩在左肩,拿刀往左面这么一扇。”呛啷啷“,把陈道常的宝剑就给削折了,反腕子反背就是一个扫堂刀。陈道常脚尖一点地,长腰起来。老侠石金声左脚摆莲花合腿,拿脚面往外一抽,往左面踢他,”方儿啊,接着0嘭!

这一脚把陈道常踢起有一丈多来。老头一喊,张方往前一上步,陈道常就过来了,啪,就摔在张方的眼前。哈,张方这美呀!一上步把陈道常就给踩在那里。张方一伸手把包袱皮打开,三棱凹面吕祖锥亮将出来,照着陈道常的脚后跟这条懒筋,“嘭”,扎进去一挑,这懒筋就折了。然后,四马倒攒蹄,把陈道常就给捆上了。张方往他肚子上一坐,“噗”地一下。“喝!小子我拿你先当板凳吧。爷儿们!你想跑,你等等1“哗”,眼前的贼人一阵大乱。

霹雳烈火火眼狻猊段国柱一瞧:“啊呀!剧哥,老儿石金声如此猖狂,待我来1“哗楞楞”,一抖镔铁虎尾三节棍,飞身行过来,单手一摇亏,照着老侠石金声脑顶就砸。石金声就势往下一矮身,从他三节棍底下钻过去。

“卧看巧云”式,右脚扎根,右脚起来一踢,就是段国柱的小肚子,他撒手扔棍,“叭唧”就扔在那儿了。石金声折身起来一捋银髯:“哈哈哈!段国柱,想跟老夫动手,你还得练个三年五载呀1反手托天金顶狻猊段国基一瞧,嘿!飞身行过来,三节棍掌中一合,“哗楞楞”一声响,他这手可厉害。

往前一赶步:“好你石铎1双手合住当中,双摇风火轮,“哗楞楞楞”,两边两节随着环一转,往前一抖腕子,“双风灌耳”,对准石老侠两面的太陽穴就来了。石老侠上左一划步,躲他双摇风火轮。接着段国基又左手一搂棍尾,反棍“仙人解带”,奔老侠石金声拦腰就打。老人家脚尖一点地,“张飞大骗马”,“唰”一下起来。接着段国基左手棍又抡过来,就是老侠石金声的顶梁。石老侠见棍下来,长腰出去。段国基往回一带棍,道:“石老侠,你怎么三招不还手呀?”“大寨主!你和段国柱不一样。你段国基占据七星山这么多年,你没祸害过谁。不瞒你说呀!像你这样的人物,在我石某眼皮子底下占山为王,你要办坏事,我石金声早把你赶跑了。第二,你段国基没杀快手王能,那是你们老二段国柱办的,所以我让你招。好像这一次与你无干,也不过就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哈哈哈,连累上你了。那么这第三呢?

当场动手,你不行啊,一定要伤你。到那个时候,你多多地原谅我石金声九十六岁,腹不能容物。我要伤你0段国基听得恼了,往前一赶步,”哗楞“

一声响,三节棍第四下就到了。老侠上右一错步,见三节棍来了,顺手一穿,单臂如铁,“唰”地一下,这手功夫叫“回身捉蟒”,把段国基的三节棍攥住了。就拿这刀一推,“唰”地一下,把段国基的脑皮削下小烧饼盖那么大一块来。老侠石金声刀交 左手,捋银髯往这儿一站。正在这个时候,了不得了!后山七星八宝转心亭大火起来,烈焰飞腾,浓烟冲空,黑云滚滚,照红了半边天。段国柱抬头一看:七星八宝转心亭这火起来了,咬牙切齿!一万两黄金修造的亭子完了哇0众家兄弟,为我弟兄出一臂之力,与他等拼了吧1所有的人员各自持军刃,“嚓楞楞”亮将出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顺着山口往上走来三个人。“沙沙沙沙”,这个快呀!

高声喊道:“段家兄长,且慢哪,且慢1老侠石金声刀在左手,扭项观瞧,这三人就来到近前。头里这位矮身材,小眷膊小腿,大耳朵,溜肩膀,一身蓝,紫绒绳,攥着一口刀,两边有刃。在他护手盘这里刀把上,有个月牙的蛾眉支子护手,叫龙形刀,使起来可了不起。往后还有两位,都是大高个,宽肩膀。前头这位一脸的白圈癣黑脸蛋。后头的这位,由打左额到右嘴角一半发红一半发紫,长得十分凶恶。高声喊道:“段寨主休得惊慌,我弟兄来也1说完话,飞身过来,彼此见礼。这三个人一抱拳:“段寨主,我们弟兄三个人来了。我们弟兄要跟公馆这些人较量较量1段国基、段国柱正在危急,来这么三位,给大家伙儿精神提起来。“既然如此,有劳三位贤弟1

那矮个的一撇嘴:“二位兄弟,你们谁先过去?”“大哥,我先来1就是一半脸发红一半脸发紫的那位拧腰过来。一按刀把,“嚓楞楞”一声响,把刀亮出来。老侠石金声刚要刀交 右手,身背后有人说话:“哥哥,您打了几仗,身体劳累,且请休息。待某来1老侠一看,正是镇八方紫面昆仑侠童林童海川。海川心想:这么多的贼,你知道打到什么时候去?让贼人对老哥哥石金声车轮大战,自己在旁边看热闹,这不像话呀!既然这贼是生贼,我就不能再让老哥哥轻身受险了。海川垫步拧腰过来。那位攥着刀,往这儿一站,用手点指:“你是什么人啊?也敢过来动手!吾刀下不死无名之人,报上名来1海川一阵冷笑:“贼人!问某家,家住在直隶省京南坝州童家村,姓童名林表字海川,北高峰献艺贺号镇八方紫面昆仑侠。”嘿!海川一报名姓,很多的绿林贼人都是一愣。海川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通上名来1

“问某家,四川人,姓斐名唤斐武,江湖人称陰陽判官。”

原来那个一脸花白圈癣的是他亲哥哥,叫花面判官裴文。那矮个儿使龙形刀的那位,叫矮脚兔子佟威。前者咱们已经表过,云台剑客燕普从北京城走的时候,打发下几拨人来,这第二拨就是他们仨。这三个贼也是由四川起身往这边来的。不知道云中凤韩猛、南宫利、魏九成三个朋友到了什么地方,是不是下了手。这三个贼今天就走到七星山下,突然间发现这把大火。段氏弟兄并不是剑山蓬莱岛的人,但和岛也有关系。他们是万龙藏风岛的人,而且裴文、裴武和佟威这三个贼,跟段氏弟兄还真不错。怎么七星山会起火呢?

这才来到七星山下。借火光一看西山坡,人声呐喊,灯火通明。他们才顺着山道上来,跟段家弟兄见面。裴武一听是童林,道:“嗬!好你小儿童林,哪里走1往前一抢身,左手一晃面门,“唰”地一下。裴武的本领并不错呀!往前一抢身,刀奔海川的顶梁就劈。海川微然转脸,上左一贴身,右手钺这么一支地,拿着鸡爪一搭他的刀盘。“咣1搭上刀盘,这么一坐腕子一拧,裴武的刀就撒了手。海川左手钺裹手就是一捋,“巧摘天边月”,把裴武的绢帕就给挑下来,就身抬脚,“啪1一脚把裴武就踢翻了。裴武起来也找不着刀了,扎着两只手站着,俯首贴耳,这寒碜呐!

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花面判官裴文垫步拧腰过来,“嚓楞”一声响,把刀拉出来:“小儿童林,伤我的兄弟!认识俺花面判官裴文吗?”猛然一长腰,到了海川面前,左手一晃面门,刀走拦腰斩。海川脚尖一点地,“张飞大骗马”躲过了刀,右手钺堕肘沉肩往下一戳,用攻子一架他的刀,往外这么一推他,左手照着他的胯骨轴上,“嚓”一钺就到了,正把他胯骨轴连长衫带裤子全给刮破了,刮了足有半尺长的串肉皮儿,血“唰”就下来。

“哟,妈呀1疼得他一咧嘴都叫了妈了。海川一想:你还有什么出息!双钺这么一变,右脚一抬,扁踩卧牛腿,“嘭”的一声,正踢在裴文的小肚子上,出去一条儿,“咕咚”摔在地上。张方高声喊:“好腿!这是人哪,要是鸡蛋,把黄儿都摔出来啦1众人听了大笑。

这俩贼前后都输了,头儿有点挂不住了,右手攥着龙形刀,飞身形过来:“好你姓童的,认识老太爷吗?”海川一看他这口刀,知道他是内家门的功夫。矮脚兔子佟威往前一抢步,左手食中二指一点,右手龙形刀往前一赶步,叫“麻姑献寿”,一翻腕子,刀尖挑海川的哽嗓。海川知道,这种内家的军刃,实有独到的功夫。于是,海川叉右步,右手钺,走底盘,这手功夫叫“玉蟒翻身”。“唰”,这钺就到了。佟威脚尖一点地长腰起来。海川左手钺奔佟威的右面,右手钺反过来,一个扫堂,左手钺往前一支,掉过脸来,这叫“金猴戏月”。这手功夫太漂亮啊0叭”一甩脸,这钺就到了。佟威要想躲就躲不开了,“唰”一下子血就下来。矮脚兔子佟威“噔噔噔”倒退出七八步去,总算站稳了。哈!海川力胜三寇,都不怎么费劲。

正在这时候,顺着山道往上来人了。“海川哪,你们尽克了这儿动手,可就忘了家里1海川听着耳音很熟,扭颈观瞧,来了两位大个白胡 子老头。

前头这位双肩抱拢,猿背蜂腰,奔儿头,坠子脸,厚嘴唇,面似银盆,皱纹堆垒,顶都谢没了。手里拿着家伙,乐嘻嘻地一边走一边喊。后头这个老头比前头的老头有点壮,米色长衫,四方大圆脸,一部白胡 须苫满前胸。肩头扛着一杆大槍,紫红紫红的槍杆,一尺八的鸭嘴式槍头,犀牛尾的大红缨。

海川认识前头这位,西方侠长臂昆仑飘髯叟,一百零三岁的老侠客于成于洞海。后头这位夏九龄认识,是老岳爷神掌地形仙石宝奎。这两位和石金声是太原府的三杰。老侠石宝奎跟银钩太保尚义哥儿俩让张方为媒,把女儿许配给夏九龄。临走的时候,石老侠不是提过吗:“方儿啊!你们哥儿俩到太原府,我们也打算到太原府去。”为什么他要到太原等着童林哪?石宝奎原来这么想的:我闺女给了你徒弟,怎么着我也得跟你见个面。所以等他们俩人走后,老侠石宝奎就告诉尚义:“老二啊,你打听着,我也打听着,大人要往太原府来总会有信的。不过大人公务在身,不能为了咱们孩子的事情,在太原多住两天。咱们得提前动身到太原等着。”银钩太保尚义听完说:“我也想到啦1哥儿俩就这样说定了。这一天,尚义打听到年大人已到了太原府,急忙回家告诉自己的内人,收拾好东西就奔了石家镇。面见石宝奎说:“哥哥,坏了!我在家里碰上个人,他说大人已经到了太原府。”“哎哟,这多耽误事呀!咱们哥儿俩赶快走吧1老哥儿俩带好银两路费,就奔太原了。

饥餐渴饮,晓行夜宿。时间不长,就到了太原,跟本地人一打听,才知道大人没走。进了东门,一看路北的公馆。尚二爷说:“哥哥,咱们来了。

也不知方儿跟九龄他们哥儿俩回来没回来?咱们去公馆吧。“石老侠摇头:”别去!上人家公馆去好吗?“”对!既然大人明天也走不了,咱们先找个店住下,明天早晨再去。“公馆的西边有个店叫仁义老店。老哥儿俩来到店门口。伙计出来:”老爷子,你们二位住店吗?正房可没有了0”不客气,咱们跨院里头有个单间就成!我们哥儿俩只住一夜 。“”哟,您二位奔里来吧0伙计给带到西院的南房,灯光点亮,屋里倒是很干净。老哥儿俩擦脸、漱口,喝茶,又让伙计到厨房准备饭菜。老侠石宝奎向伙计道:”贵姓啊?“

“我姓王。”“噢,王伙计,您隔壁不是钦差大人的公馆吗?”“不错,不错!年钦差,北京下来的大官。”“噢,来了多少天啦?”“嗬,不瞒您说,来了日子可不少,有半个多月。”石老侠点头:“这位大人从这里路过,要上哪儿呀?”“到四川放赈去。”“怎么还不走?”“咳!可甭提了,满城风雨谁都知道,急得我们太原府的大班头都快上了吊1如此这般把丢金牌的事情都说了。石老侠一听,怨不得咱们哥儿俩会追上大人呢,原来大人根本没走。

哥儿俩喝酒谈心吃饭,吃完了。也就在这么个工夫,就听见东边一阵大乱,声音鼎沸。“呛亮亮”,院里“噔噔噔”跑出来个人:“老客们千万别出来!有贼人搅闹公馆。留神误伤!快着,赶紧上大门1尚二爷一听:“哟!

哥哥,怎么会公馆闹贼?“”我也说呀!不知海川这些人在公馆没有0伙计”噔噔噔“跑进来了:”啊!老爷子,你们老哥儿俩千万千万把灯吹了睡觉。您今天来到太原府还是真赶上热闹,公馆闹贼0”噢,公馆闹贼呀?“

“对了,老爷子,哈哈哈!看你们老二位也都是练武的。可有一样,这贼人可杀人不眨眼,十分厉害。据说,来一百多贼呢1石老侠一听一百多贼,就把槍抄起来:“尚义呀,快着,咱们走1老哥儿俩来了,一边走一边从兜里掏出块银子来:“伙计,您别跟着。如果我们不回来,这块银子给你结了店帐,然后剩多少钱,你买双鞋穿。”“老爷子,我谢谢您。您这么大年纪,我说这话您别不爱听呀!到了外头,连人挤带马踩呀,它踩能把您踩死1

店伙计拦不住,老哥儿俩挤出去。嘿!满街的人,城守营的兵丁,由打东西两路,鱼贯而行往公馆里头冲。里面喊杀连天哪!石老侠他们出去,跟着兵丁一挤,就进了公馆,一直顺箭道往后走,果然里面灯火通明,打起来了。

石宝奎个儿高呀,一眼就看清楚,这可能是钦差大人年羹尧。虽然穿着便服,光头没带帽子,右手持着剑,目现威慑之气。有几个孩子当场动手。

现在公馆就剩穿云白玉虎刘俊,左臂花刀小火神洪玉耳,还有插翅鹤杨小香,铁腿鹿杨小翠。刘俊一看师父们都不回来,一点消息都没有。刘俊可派总管年福跟刘成说了一声:“万一真来了贼人搅闹,请知府立刻传命令,让城守营的兵丁前来支援1这天吃完了晚饭,刚交 初更。刘俊带着小香、小翠、玉耳,哥四个把军刃带好了,就来到上房保护大人。小剧儿四个进来,跟大人说了会儿话,天不足二更,大人要睡觉。也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房上头“喽喽”一声呼哨响。大人立刻回里间屋,伸手把宝剑拉出来。年大人是个武的,他不太怕事。但是,他知道公馆空虚,贼人乘虚而入。等刘俊这小弟兄四个由打北房出来,大人跟着也出了大厅。抬头往南房上一看仨贼:当中是个青脸,黑胡 子茬,绢帕缠头,一身三串通口夜行衣,手里攥着一口刀。上垂首这个长得很俊,身形很苗条,一身夜行衣,手里头攥着一口刀。

下垂首这个也是一样,黑碜碜的脸膛,绢帕缠头,一身夜行衣,掌中攥着一口金背鬼头刀。所有的城守营的兵丁也敲上锣了,“呛啷啷”,一阵大乱。

城守营的兵丁分四面,奔公馆而来。刘俊吩咐;兵丁就到角门为止,不准进来。刘俊心想:兵丁来得多,只是喝喊助威就可以了。这仨个贼正是第一拨被军师燕普所派,除去一棵苗秃头义士马亮,红毛秃头狸子马俊回山以后,就是这仨。刚才海川动手的那几个是第二拨。这是第一拨,云中凤韩猛,风中芙蓉南宫利,谢瓣莲花魏九成。杨小香飞身过来,用手一拉刀:“好贼人!

吞了熊心,咽了豹胆,竟敢到公馆行刺!还不下来送死,等待何时?“

这个时候,公馆的声音鼎沸,所有的兵丁蜂涌而入往里灌。南宫利踩中脊飞身往下走,“夜战八方”藏刀式往这一站。杨小香往前一抢身,左手晃面门,蹦起来就给南宫利一刀。南宫利向左一滑步,刀一挂,卧腰一脚,把杨小香就踹出一溜滚去。南宫利往前一赶步惦着杀小香,铁腿鹿杨小翠飞身过来举刀就扎。南宫利调脸会杨小翠。小香拔腰而起,不顾一切扑向南宫利。

两口刀把南宫利一个贼围上。谢瓣莲花魏九成一压刀飞身下来。左臂花刀小火神洪玉耳长腰过来,亮左背刀跟魏九成动手。魏九成这个贼可不软那,跟玉耳打了个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刘俊能不着急吗?云中凤韩猛飘身下来,一压金背鬼头刀,又凶又狠。刘俊一伸手,“哗楞”一声响,亮出链子镢往前一抢步:“好贼人1涮链子镢盖顶就打。韩猛用金背鬼头刀急架相还,跟刘俊就打上了。年大人先是一惊,一看这四个孩子奋勇,个个当先,又沉住气了。可是贼人实在太猖狂!

也就这个时候,猛然间在西角门兵丁后头,有人喊:“请问您呐,镇八方紫面昆仑侠童侠客在公馆吗?”年大人一看:一个大高个白胡 子老头,攥着扎槍。问:“您哪位?海川不在公馆1“那么,病太岁张方在公馆吗?”

“不在呀1“啊,多臂童子夏九龄在公馆吗?”“也不在呀!老英雄,您是哪位?”石宝奎一弓腰,“噌”地一下过来,来到大人跟前:“敢问,是钦差大人吗?”老侠把槍搁下,把大槍交 给尚二爷。年大人道:“不错,正是本钦命。请问老英雄,您是哪位呀?”“我是张方的伯父,您的随行卫员夏九龄的岳父,神掌地行仙石宝奎。”“哎哟,石老侠客!这件事情海川跟九龄、张方都跟我提了。这门亲事本钦命力保。想不到老侠客在本钦命危难之际亲自前来,太好了!这一位?”“这是张方的亲娘舅,银钩太保尚义。”

“原来是尚义士。好!既然如此,你们哥儿俩设法把贼人拿祝”“尚义呀,你先过去,愚兄在此,保护大人1尚义把自己的军刃包袱接过来,把包袱皮打开,腰中一围,护手亮银钩左右一分,飞身过来:“众位少侠客,且请退下。待我来1

银钩太保尚义尚二爷过来,一分护手双钩:“好贼人!还不掷军刃待擒等待何时?领国法受王章是你三人的出路1云中凤韩猛一瞪眼:“呸1

往前一抢身,左手一晃面门,金背鬼头刀剁下来。尚二爷往旁边一闪,用右手钩“唰”就一捋。韩猛往下一矮身。尚二爷绷尖脚,“嘭1就踢在韩猛的下巴颏上,险一点把他下巴踢掉。南宫利、魏九成急忙亮家伙,俩吊角跟尚二爷打上了。韩猛起来揉揉下巴,仨贼围住了尚义。但是人家尚义二爷打了个四平八稳。石爷一想:这可不成!我一个一个都让他们带点伤。石宝奎石老侠那意思是要过来。就在这个时候,顺着西箭道的南边,蹬着人的脑袋,往这里来个老头儿。一边蹬一边喊:“闪开,闪开,我可蹬脑袋了1蹬着兵丁的脑袋眨眼到角门。“海川哪,别害怕,哥哥来啦1兵丁们心说:哎,您不走道,您怎走人脑袋?!年大人一看,哎呀,放心了!老头儿往这儿一站:“啊,大人1“于老侠客1石宝奎这儿也喊:“哥,你从哪来呀?”

“噢,你在这儿哪!你要在这儿,我就不来了。”老头儿说出心里话。

原来于老侠已经在北门里开了个镖局,双龙镖局西号。开张的时候,很多朋友没到,只是送点礼来,挂个红。但是小孟尝黄灿跟威震长江 潘龙潘宏鼎,他们可从杭州镖局来了。来了之后,于爷当着亲友练了十八趟通臂掌。

练完了以后,买卖就算开了张。真是那句话,开张就挺风光。潘龙跟黄灿在这儿应了几号买卖,看着走几趟镖没事。可跟于老侠商量:“大爷,我们就回去了。”“回去吧!见了你大爷,你师父他们都问个好。”潘龙、黄灿带着几个人回了杭州,老伙计都留在这里。于老侠并不经常到这儿来。开始小莲花于秀走镖,那么老侠倒很精心。时间稍微一长,过了几个月,平安无事,老侠客也就不常来太原。这一次来,碰巧年大人驻马太原。没有想到第二天听说丢了金牌。于爷心说:童林,你要来了给我磕个头,我一百零三岁的老头子,还得蹶着腚给你找金牌去。这个我忍了!老侠客就在这镖局里听消息。

因为于秀不在家,老头得在这儿顶着。今天二更来天了,镖局子门口外头一过兵,也听见东南方向喊杀连天。有人禀报了老侠客,开开镖局子大门,老侠客于成出来。心想:这可麻烦!如果是仨俩贼没什么问题,一百多贼,这怎么得了!海川顾前难顾后,顾左难顾右,顾拿贼保不了大人。这我要不去,和海川算什么交 情?我去一趟吧!老侠客进来,把自己的鸡爪链子抓围在身上,可就来了。走到大街上走不动了。幸亏老侠于成有份儿,人们见到都躲,赶到公馆这儿,就成了人粥了。

老侠于成一飞身,蹬着人们的肩膀头就进来了。顺着箭道往前走:“闪开,闪开,我可蹬脑袋了1“噌”地一下进院了。石宝奎过来,赶紧行礼。

老侠于成伸手相搀:“你倒好啊1于老侠过来见大人行礼。年大人连连地作揖:“老侠客,本钦命我可不敢当!我们有半年多不见面了。您老人家身体倒好?”“托福!托福1刘俊等众人可都很高兴。老侠于成一看,道:“宝奎呀!您瞧见没有,嘎子的能耐我有几年不见了,这能耐没长啊1叫尚二爷的小名,“嘎子,你尽贪玩了。你这能耐不长,你给我下来1尚义这气,什么事呀!我都娶媳妇了,见面叫小名。尚二爷没有办法,虚点双钩,纵身形下来。老侠客于成就过来了:“好贼!还用我费事吗?赶紧乖乖地伏首贴耳跪下,我把你们捆上1“嘿,哪有这事呀1南宫利往前一赶步:“呸1左手一晃面门,刀就来了。于老侠高喊:“我让你趴下,你就趴下1

右手一揪腕子,左手一托他的小肚子,弓左步,就这么一斜身,就把南宫利提了起来,就势往刘俊的眼前头一拽,“咕嗵1趴俯在地。魏九成飞身过来一刀。老人家伸左手一叼他的腕子,伸右手一横他的小肚子:“你也给我躺下吧1“啪1正倒在杨小香、杨小翠的跟前。云中凤韩猛往后一撤步:“啊!你是什么人?”“哈哈哈,老夫乃西方侠长臂昆仑飘髯叟于成1“哟,我的妈呀1“噌1一下,云中凤韩猛上了房,撤腿就往东跑。底下这熬粥的兵丁具声喊:“烫他1云中凤韩猛飞身形一上墙,“叭叭叭”就这几斗子小米热开粥呀,全撩到韩猛脸上、身上了。疼得他嗷嗷怪叫,折身出去,撤腿就跑。西方侠于成到房上看看,贼人去远,这才下来,见大人重新行礼。

于成老侠抱拳道:“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呀?我听说大人来到太原。我家里事情太忙,没有工夫来。要不,早给您请安来了!我今天才到。怎么听说丢了金牌?”年大人就把这儿的事情都说了。“海川他们几拨人都奔了七星山。直到今天,黄鹤无音。还有石老侠、洪老侠老二位帮忙协助。可他们老哥儿仨前头走了,都没回来。”于老侠听完点头:“嘿,人多瞎胡 乱!他都九十六了,办事这么没根基。这样吧,尚义在这儿保护点大人,我想贼不至于再来。宝奎,咱们哥儿俩到七星山去看看1老哥儿俩由打公馆出来,公馆派人到东门叫开了城门。老哥俩出城上了大道,脚底用力往东南走。没走出多远,东南上这大火就瞧见了。于老侠说:“宝奎这着火的地方不是七星山吗?”等老哥儿俩到这一瞧:啊,灯火通明,打起来了。老哥儿俩往上来,正赶上海川把矮脚兔子佟威、花面判官裴文、陰陽判官裴武,这些人打败,正往回走。双侠就到了。

双侠讲完太原城里打退刺客这事,众人十分高兴。忙整理军刃,捧好金牌,浩浩荡荡返回太原。次日启程,保着年钦差向四川进发。路上将又发生许多事情。听官欲知后事,且待续书讲述。

第三章 初遇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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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九月十二,午后。晴。

秋天的阳光最艳丽。

艳丽的阳光从正面的窗子里照进来,使得老婆婆的破酒铺看来更破旧,也使得会剥人皮的常老刀看来更可怕。

常老刀通常就叫常剥皮。他的确常常会剥人的皮。

看见了他,老皮立刻走得远远的,不仅远在一丈外,他好象很怕常剥皮会剥他的皮。

无论谁看见常剥皮,都难免会有一种要被剥皮的恐惧。他实在是个很可怕的人,他矮、瘦、干枯,全身的肉加起来也许还没有四两重。

可是他远比一个三百八十八斤的巨人更可怕,他就好象是把刀子——四两重的刀子,也远比三百八十八斤废铁更可怕。

何况这把刀子的刀锋又薄又利,而且又出了鞘——无论谁看见他这个人,都一定会有这种感觉。尤其是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看着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人通常都会觉得好象有一把刀刺在自己身上——刺在自己身上最痛的地方。

现在蓝兰就有这种感觉,因为常剥皮的眼睛正在瞥着她。

蓝兰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很漂亮的女人不一定很有吸引力。

蓝兰不但漂亮,而且很有吸引力,足以将任何一个看过一眼而远在三百里外的男人,吸引到她面前一寸近的地方来。

可是她已经发现这个男人的眼光不同。

别的男人的眼光,只不过是想剥她的衣服;这个男人的眼光,却只不过是想剥她的皮。

想剥衣服的眼光,女人可以忍受,随便任何女人都可以忍受一只要并不是真的剥,就可以忍受。

想剥皮的眼光,女人可就有点受不了,随便哪种女人都受不了。

所以蓝兰在看着小马,问道:”常先生是不是也肯跟我们一起过狼山?”小马道:”他一定肯。”

蓝兰道:”你有把握?”

小马道:”有。”

小马道:”为什么?”

小马道:”因为他让章长腿变成了没有腿。”

蓝兰道:”章长腿也是狼人?”

小马道:”不是。”

张聋子道:”他只不过是柳大脚的老情人。”

蓝兰道:”柳大脚是谁?”

张聋子道:”狼人有公也有母,柳大脚就是母狼中最凶狠的一个!”蓝兰笑道:”长腿配大脚,倒真是天生的一对儿。”小马道:”所以现在长腿变成了没有腿,柳大脚一定生气得很,就算常老刀不上狼山,柳大脚也一定会下山来找他的。”蓝兰眼珠子转了转,道;”他上了狼山,岂不是送羊入虎口,自投罗网?”小马道:”常老刀不是羊,也不是老皮,他既然敢动章长腿,就一定已打定主意,要让柳大脚也变成没有脚。”张聋子道:”常老刀一向干净利落,要斩草就得除根,绝不能留下后患。”常剥皮一直在听着,脸上连一点表情都没有,忽然道:”十万两银子,两瓶好酒。”他不喜欢说话.他说的话一向很少人听得懂。

蓝兰听不懂,可是她看得出小马和张聋子都懂。

张聋子道:”这就是他的条件。”

蓝兰道:”要他上狼山.就得先送他十万两银子、两瓶好酒?”张聋子道;”不错。”

他又补充:”银子一两都不能少,酒也一定是最好的。常老刀开出来的条件,从来不打折扣。”小马道:”可是这些东西绝不是他自己要的,他并不喜欢喝酒。”张聋子道:”他要钱.却一向喜欢用自己的法子。”他最喜欢用的法子,就是黑吃黑。

小马道:”所以他要这些东西,一定是为了另外一个人。”蓝兰道:”为了谁?”

小马没有回答,张聋子也没有——因为他们都不知道。

蓝兰也不再问,更不考虑,站起来走了出去。回来的时候,就带回了十万两银票和两瓶最好的女儿红。

她是个女人,可是她做事比无数男人痛快得多。

常剥皮只看了她一眼,连一个字都没有说,用一只手接起了两瓶酒,两根手指拈起了银票,站起来就走。不是走出去,是走进去。走进了后面老婆婆住的屋子,一间又脏、又乱、又破、又小的屋子,那老婆婆正缩睡在屋予里的一张破炕上,缩在角落里,整个人都缩成一团。

常剥皮走进来,将两瓶酒和一叠银票都摆在破炕前的一张破桌子上,忽然恭恭敬敬的向老婆婆躬鞠长揖。

从来也没有人看见他对任何人如此恭敬过。

老婆婆也显得很吃惊,身子又往后缩一缩,看来不但吃惊,而且害怕。

常剥皮道:”银票是十万两,酒是二十年陈的女儿红。”老婆婆好象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常剥皮道;”晚辈姓常,叫常无意,在家里排第三。”老婆婆忽然道:”你老子是常漫天?”常无意道:”是。”老婆婆身子忽然坐直了,忽然间就已到了桌子前面,拍碎了酒瓶上的封泥嗅一嗅,疲倦衰老的眼睛里立刻发出了光。

就在这一瞬间,这个老掉了牙的老婆婆好象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但变得年轻很多,而且充满了威严和自信,说不出的镇定而冷酷。

这种变化不但惊人,而且可怕。

常无意既没有吃惊,也没有害怕.好象这种事根本就是一定发生的。

老婆婆再坐下来时,桌子上的那叠银票也不见了。

常无意虽然脸上还是完全没有表情,眼睛里却已露出希望。

只要她肯收下这十万两,事情就有了希望。

老婆婆道:”这是好酒。”常无意道:”是。”

老婆婆道:”坐下来陪我饮。”常无意道:”是。”老婆婆道;”喝酒要公平,我们一人一瓶。”

常无意道:”是。”他搬了张破椅子过来,坐在老婆婆对面,拍碎了另一瓶酒的泥封。”老婆婆道:”我喝一口,你喝一口。”常无意道:”是。”老婆婆捧起酒瓶.喝了-口,常无意也捧起酒瓶喝了一口。好大的一口,一口酒下肚.老婆婆的眼睛就更亮久第二口酒喝下去,衰老苍白的脸上,就有了红晕。瞧着常无意看了半天,道:”想不到你这孩子还有点意思。”常无意道:”是。”老婆婆道;”至少比你老子有意思。”常无意道:”是。”老婆婆又喝了口酒,又瞧着他看了半天,忽然问道:”你也想跟他们上狼山去?”常无意道:”是。”者婆婆道:”你老子已死了,你大哥、二哥也死了.你们家的人几乎死尽死绝。”常无意道;”是。”老婆婆谊:”你不想死?”常无意道:”我不想。”老婆婆笑了,露了一嘴已经快掉光的牙齿.道:”我拿了你的钱,喝了你的酒.我也不想让你死。”常无意道:”是。”老婆婆道;”可是你上了狼山,我也不一定保证你能活着下来!”常无意道;”我知道。”老婆婆道;”狼山上有各式各样的狼,有日狼.有夜狼,有君子狼,有小人狼,有不吃人的狼,还有真吃人的狼。”她又喝了口酒:”这些狼里面,你知不知道最可怕的是哪种狼?”常无意道;”君子狼。”老婆婆又笑了,道:”看来你不但很有意思,而且很不笨。”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最可怕的。

老婆婆道:”君子狼的老大,就叫做君子,这个人看来就象是个道学先生,不管做什么事都中规中矩,说话更斯文客气,不知道他的人,看见他一定会觉得他又可佩、又可亲。”她忽然一拍桌子,大声道:”可是这个人简直就他妈的不是个人,简直该砍头三万七千八百六十次。”常无意在听着。

老婆婆又喝了几口酒,火气才算消了些,道:”除了这些狼之外,现在山上又多了一种狼。”常无意道;”哪种?”

者婆婆道;”他们叫嬉狼,又叫做迷狼。”

这两个名字都奇怪得很。

这种狼无疑也奇怪得很。

老婆婆道:”他们年纪都不大,大多都是山上狼人第二代,一生下来就命中注定了是个狼人,要在狼山上过一辈子。

常无意明白她的意思。

狼人的子女,除了狼山外,还有什么别的地方可去?

天下虽大,却绝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允许他们生存下去。

因为狼人们从来就不让别人生存下去。

可是他们还年轻。

年轻人总是比较善良些的,他们心里的苦恼无法发泄,对自己的人生又完全绝望.所以他们就变成了很奇怪的一群人。

老婆婆道;”他们对什么事都不在乎.吃得随便,穿得破烂.有时会无缘无故的杀人,有时又会救人。只要你不去惹他们,他们通常也不会惹你,所以”常无意道;”所以我最好不要去惹他们。”

老婆婆道:”你最好装作看不见,就算他们脱光了在你面前翻跟斗,你最好也装作看不见。因为这群人里面,有很多都可算作年轻一代中的高手。尤其是老狼卜战的三个儿子,和狼君子的两个女儿。”常无意道:”听说狼山上有四个大头目,卜战和君子狼就是其中两个?”老婆婆点点头,道:”可是他们对自己的儿女却连一点法子都没有。”.常无意道:”除了卜战和君子狼外,还有两个头目是谁?”老婆婆道:”一个叫柳金莲,是头母狼。只可惜她的三寸金莲是横量的。”常无意道;”柳金莲就是柳大脚?”

老婆婆眯着眼笑道:”这头母狼又淫又凶,最恨别人叫她大脚,她若知道你杀她的老公,说不定会拿你来代替,那你就赶快死了算了!”常无意在喝酒,用酒瓶挡住了脸。

他的面色已变了。

他很不喜欢听这种玩笑。

老婆婆道:”还有一个叫法师,是个和尚,不念经也不吃素的和尚。”常无意道:”他吃什么?”

老婆婆道;”只吃人肉——新鲜的人肉。”

一瓶酒已经快喝光了,老婆婆的眼睛已经眯了起来,好象随时都可能睡着。

常无意赶紧又问道;据说他们四个还不算真的是狼山上的首脑。”老婆婆道;”嘱。”常无意道:”真正的首脑是谁?”

老婆婆道;”你不必问。”

常无意道;”为什么?”

老婆婆道:”因为你看不到他的.连狼山上的人都很难看到他。”常无意道:”他从来不自己出手?”

老婆婆道:”你最好不要希望他自己出手。”

常无意还是忍不住要问:”为什么?”

老婆婆道:”因为他只要一出手,你就死定了。”常无意又用酒瓶挡住了脸。

老婆婆道:”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很不服气,我也知道你的武功很不错,可是跟朱五太爷比起来,你还差得太远。”她叹了口气,道:”连我跟他比起来都差得远,否则我又何必在这里受苦?”她到这里来,就是等着杀未五?

常无意没有问。

他一向不喜欢探听别人的秘密。

老婆婆又道:”他不但是狼山上的王,只要他高兴,随便到什么地方都可以称王。当今江湖中的高手们,几乎已没有一个人的武功能比得上他。”她的口气中并没有愤恨和怨毒,反而好象充满了仰慕。

她又开始喝酒,一日就把剩下来的酒全都喝光,眼睛里总算又有了点光。

常无意的酒瓶也空了。

老婆婆看着他,忽然道:”你为什么不问我跟朱五究竟是什么关系?”常无意道:”因为我并不想知道。”

老婆婆道:”真的不想?”

常无意道:”别人的秘密,我为什么要知道?”

老婆婆又瞥着他看了半天,轻轻叹了口气,道:”你是个好孩子,我喜欢你。”她忽然从身上拿出枚东西塞在常无意手里,道:”这个给你,你一定有用的。”她拿出的是个已被磨光了的铜钱,上面却有道刀痕。

常无意忍不住问;”这有什么用?”

老婆婆道:”它能救命。”

常无意道:”救谁的命?”

老婆婆道:”救你们的命。”

她又解释:”你若能遇见一个左手上长着七根手指的人,将这枚铜钱交给他,随便你要他做什么,他都会答应。”常无意道:”这个人欠你的情?”

老婆婆点点头,道:”只可惜你未必能遇见他,因为他是头夜狼,白天从不出现。”常无意道:”我可以在晚上找他。”

老婆婆道;”你绝不能去找他,只能等着他来找你。”她的表情很严肃,又道:”在别的狼人面前,甚至连提都不要提起这个人。”常无意还想再问,老婆婆却已睡着了。

忽然就睡着了。

常无意只有悄悄地退出去,等他出门的时候.老婆婆的身子又缩成一团,缩在床角,又变得说不出的衰老疲倦,惊慌恐惧。

(二)

常无意坐下来,坐在蓝兰对面.刀锋般锐利的眼睛里,满布了红丝。

他已醉了。

他一向很少喝酒,他的酒量并不好。

蓝兰道:”你们在里面说的话,我们在外面也听见了。”常无意知道。

他本来就希望他们能听见,免得他再说一次。

蓝兰道:”那位老婆婆究竟是什么人?”

常无意道:”是个老婆婆。”

蓝兰眨了眨眼,道:”我想她一定是位武林前辈,而且武功极高。”常无意忽然回头,盯着小马,道;”这是你的女人?”小马不能否认。

可是他当然也不能承认。

常无意道:”她若是你的女人,你就该叫她闭上嘴。”蓝兰抢着道:”我若不是呢?”

常无意道:”我就会让你闭上嘴。”

蓝兰闭上了嘴。

常无意道:”这次我们上山,不是去游山玩水,我们是去玩命,所以”小马道;”所以你还有条件。”

常无意道:”不是条件,是规则,大家都遵守的规则。”大家都在听着。

常无意道:”从现在开始,男人不能碰女人.也不能醒酒。”他的目光快如刀:”若有人犯了这条规则,无论他是谁,我都会光剥他的皮。”(三)

狼山的山势并不凶险,凶险的是山上的人。

可是山上好象连一个人的影子都没有,至少直到现在他们还没有看见过一个人。

现在已近黄昏。

夕阳满山,山色艳丽如图画。

常无意在一块平台般的岩石上停了下来,道:”我们歇在这里。”立刻就有人问:”现在就歇下不嫌太早?”

问话的是香香。

直到现在,山势还很平坦,所以她们还骑在驴子上。

她的风姿优美而高贵,张聋子的眼睛很少离开过她。

常无意却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也没有回答她的话。

张聋子道:”现在已不算早。”

香香道:”可是现在天还没有黑。”

张聋子道:”天黑了,我们反而要赶路了。”

香香道;”为什么要在天黑的时候赶路?”

张聋子道;”因为天黑的时候比较容易找到掩护.而且这山上的夜狼们也远比别的狼容易对付些.何况……”常无意突然打断了他的话,道:”她是你的女人?”张聋子很想点头,却能只摇头。

常无意就到了香香的面前,轻飘飘一掌拍在她骑的驴子头上。驴子倒了下去。

总算她反应还快,总算站住了脚,可是她也闭上了嘴。

小马笑了。

常无意霍然回头,瞥着他.道:”你在笑?”

小马本来就在笑,现在还在笑。

常无意道:”你在笑谁?”小马道:”笑你。”

常无意沉下了脸,道:”我很可笑?”

小马道;”一个人若总喜欢做些可笑的事,无论他是谁,都很可笑……

他不等常无意开口,很快的接着又道:”想不让天下雨,不让人拉屎,都是很可笑的事。想不让女孩子们说话也一样。”常无意在瞧着他,瞳孔在收缩。

小马还在笑道;”听说驴皮也可卖点钱的,你为什么不去剥下它的皮?”常无意走过去.对着他走过去。

小马还站在那里,既没有进,也没有退。

突听张聋子轻呼:”狼人来了。”

狼人终于来了。来了三个人。看来就象是个古洪荒时的野人,远远地站在岩石七八丈外的一棵大树下。

张聋子声音压得更低:”这一定是吃人狼。”

香香道;”他…他们真的吃人?”

她的声音发抖,她怕得要命,怕这些吃人的狼人,也怕常无意。

但是她仍然忍不住要问。

一一想要女孩子们不说话.实在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张聋子道:”他们不一定真的会吃人,至少他们敢吃人。”老皮已经很久没有开口了,一直站得远远的,此刻终于忍不住道:”我知道他们最喜欢吃的是哪种人。”香香道;”哪…哪种人?”老皮道:”女人。”他带笑又道;”尤其是那种看起来很好看,嗅起来又很香的女人。”香香的脸白了。张聋子的脸却发了青。

小马立刻拉着他的手,道:”那边三位仁兄好象在说话。”张聋子点点头。

小马道;”他们在说什么?”

张聋子闭上了眼,只闭了一下子立刻睁开。

他的样子也立刻变了,看来已不再是个又穷又脏的臭皮匠。

他忽然变得充满了权威。

他对自己做的事充满了信心——没有信心的人,怎么会有权威!

大家都闭上了嘴.看着他。

香香也在看着他。

他知道,可是这次没有去看香香,只瞧着对面那三个人的嘴在动。

三个人的嘴在动,他却连眼睛都没有眨。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这几条肥羊一定癫了,居然敢上狼山。””他们居然还坐着轿子来,看样子不但癫得厉害,而且肥得厉害。””可是其中好象还有一两个扎手的。”

“你看得出是谁?”

“那个阴阳怪气、象个活僵尸的人就一定很不好对付。””还有那个高头大马、好象很神气的人,说不定是个保镖的。””那个瞪着眼睛,看着我们的穷老头,而且已经吓呆了。””不管怎样,他们的人总比我们多.我们总得去找些帮手。””这两天山上的肥羊来的不少,大家都有买卖做,我们能去找谁?””不管怎么样,反正他们总跑不了,这票买卖既然是我们先看见的,我们总能占上几成。””我只要那三个女的。”

“若是被那些老色狼看见,你只怕连一点都分不到。””等他们用完了,我再吃肉行不行?”

“那倒没问题。”

“你最好一半红烧,一半清炖,我也有许久没有吃过这么漂亮的肉了。””我一定分你三大碗,把你活活胀死。”

这些话当然不是和张聋子说的,他只不过将这三个人说的话照样说出来而已。

三个人大笑着走了,常无意还是全无表情,老皮已露出得意洋洋的样子。

香香却已经快吓得晕了过去。

两顶轿子里,一个人又开始不停地咳嗽,喘气。

另外一顶轿子里的蓝兰已忍不住伸出头,看着小马,又看着常无意。

常无意居然睡了下去,就睡在岩石上,居然好象已睡着了。

他说过要歇在这里,就要歇在这里。

小马道:”这地方很好。”

蓝兰道:”可是……可是我总觉得这地方就象是个箭靶子。

岩石高高在上,四面一片空旷,连个可以挡箭的地方都没有。

小马道;”就因这个地方象个箭靶子,所以我才说好。”蓝兰不懂。

她想问,看着常无意,又闭上了嘴。

幸好小马已经在解释:”这地方四面空旷,不管有什么人来,我们都可以一眼就看见了。”张聋子道:”何况他们暂时好象还找不到帮手,等他们找到时,天已黑了,我们已走了。”天还没有黑。

他们还没有走,也没有看见人,却听见了人声。

一种很不象是人声的声音,一种就象杀猪一样的声音。

这声音却偏偏是人发出来的。

——这两天来的肥羊不少,现在是不是已经有一批肥羊遭了毒手?

小马已坐下,又跳了起来。

常无意还躺在那里,眼睛还闭着,却忽然道:”坐下。””你要谁坐下?”常无意道:”你。”小马道:”你为什么要我坐下?”

常无意道:”因为你不是来多管闹事的。”

小马道:可惜我天生就是个喜欢管闲事的人。”常无意道;”那么你去。”

小马道:”我当然要去。”

常无意道:”我可以保证一件事。”

小马道:”什么事?”

常无意道:”你死了之后,绝不会有人去替你收尸。”小马道:”我喜欢埋在别人的肚子里,至少我总可以埋在别人的肚子里。”常无意道:”只可惜别人喜欢吃的是女人的肉。”小马道:”我的肉也很嫩。”他已准备要去。

可是他还没有去,已有人来了。

(四)

岩石左面,有片树林。

很浓密的树林,距离岩石还有十余丈。

刚才杀猪般的惨呼声,就是从这片树林里发出来的。现在又有几个人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几个满身都是鲜血的人,有的断了手臂,有的缺了一条腿。

他们冲出来的时候,还在惨呼;惨呼还没有停,他们已倒了下去。

就倒在岩石下。

见死不救的事,你就算砍下小马的脑袋,他也绝不会做的。

他第一个跳了下去,也只有他一个人跳下去。

常无意还在躺着。

香香还坐在轿子里。

老皮虽然站着,却好象也睡着了,睡得比常无意还沉。

香香在看着张聋子。

张聋子没有睡着,所以他只好也硬着头皮往下跳。

他是聋子,但他却不是傻子,就算他想装傻也不行。

因为他知道香香正在看着他。

他的耳朵虽然聋得象木头,可是他的眼睛比猫还精。

平台般的岩石下倒着八个人。有的在挣扎呻吟,有的在满地乱滚。

有的非但连滚都不能滚,连动都不能动了。

每个人身上都有血。

鲜红的血.红得可怕。

小马想先救断臂的人,又想先救断脚的人,也想先救血流得最多的人。

他实在不知道应先救谁才好。

幸好这时张聋子也跳了下来。

小马道:”你看怎么办?”

张聋子道:”先救伤最轻的人。”小马不反对。

他知道张聋子说得有理,他自己也早想到这一点,只不过他的心比较软而已。

伤最轻的人,最有把握救活,只有活人才能说出他们的遭遇。

别人的遭遇,有时就是自己的经验。

经验总是有用的。

伤得轻的人,年纪最不轻。

他的血流得最少,脸上的皱纹却最多。

小马扶起了他,先给了他两耳光。

打人耳光并不是因为愤怒和怨恨,有时也会因为是爱。

有时是因为让人清醒。

两耳光打下去,这个人果然张开了眼睛,虽然只不过张开一条线,也总算是张开了眼睛。

小马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人在喘息,不停的喘息、呻吟,道:”狼山…狼人……要钱…要命”他虽然答非所问,小马却还是要问;”你们好好的来狼山做什么?”这个人道:”因为……因为…”·因为我们要宰你。”这一连说了三次”因为”,小马正注意在听。

他在小马注意听的时候,就在他说”我要宰你”几个字的时候.他就忽然出手。

不但他出手,另外的七个人也已出手,四个人对付一个人,八个人对付两个人。

断臂的人本来就是独臂人.断腿的本来就是断腿人。

血本来就是太红,红得已不太象血。

八个人同时出手.八个人都很想出手一击就要了他们的命。

八个人手上都有武器,四把小刀,两把短剑,一个铁护手,带着倒刺的铁护手,还有一样居然是武林中并不常见的镖枪。

镖枪的意思,就是一种很象镖的枪头,也就是一种很象枪头的镖.可以拿在手上做武器,也可以发出去做暗器。

他们用的兵刃都很短。

一寸短,一寸险。

何况他们出手的时候,正是对方绝对没有想到的时候。

幸好小马还有拳头,

他一拳就打在那个脸上皱纹最多的鼻子上,另外一拳就打在鼻子上没有皱纹的脸上。

幸好他还有脚。

他一脚踢飞了一个用小刀的独臂人。等到另一个独腿人的镖枪刺过来时,也就是他听是了两个人鼻子碎裂的声音时。

他两只手一拍,夹住了镖枪,眼睛就盯着这个独腿人。还没有等到他出手.已经嗅到了一股臭气。

这个独腿人身上所有发臭的排泄物,都已经被吓得流了出来。

小马并不担心张聋子。

张聋子的耳朵虽然比木头还聋,手脚却比猫子还灵活。

他已经听见另外四个人骨头碎裂的声音。

所以他就瞪着这个已发臭的独腿人,道:”你就是狼山上的?”独腿人立刻点头。

小马道;”你是吃人狼?还是君子狼?”

独腿人道:”我我是君子”

小马笑了:”他真他妈的是个君子。”

他笑的时候,膝头已经撞在这位君子最不君子的地方。

这位君子狼叫都没有叫出来,忽然间整个人就软了下来。

原来倒在地上的八个人.现在真的全都倒在地上了。

这次倒了下去,就算华陀再世,也狠难再让他们爬起来。

小马看着张聋子。

张聋子道:”看样子我们好象上了当。”

小马笑笑。

张聋子道:”可是现在看起来,真正上当的还是他们。”小马大笑,道:”这也许只不过因为他们都是君子。”张聋子道:”君子是不是总比较容易上当?”

小马道:”君子总比较喜欢要人上当。”

他们在笑,大笑。

岩石上却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小马不笑了,张聋子也已笑不出。

这也许只不过是调虎离山之计——敢下来的人,至少总比不敢下来的胆子大些。

艺高人胆大。

胆子大的人,功夫通常也比较高。

他们下来了,留在岩石上的人说不定巳遭了毒手。

这次是张聋子先跃了上去。他忘记不了刚才香香看着他的眼神。

他一跳上去,就看见了香香的眼睛。

眼睛还是睁开着的,睁得很大、很大很美的一双眼里,却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

无论什么人的身上.表情最多的地方,通常都是他的脸。

无论什么人的脸上,表情最多的地方通常都是他的眼睛。

无论谁的眼睛里,通常都有很多表情.有时悲伤,有时欢悯,有时冷漠,有时恐惧。

香香眼睛里这种表情.却绝不是这些言词所能表示的。

因为有一把刀正架在她的脖子上。

她是个年轻而美丽的女孩子,她的脖子光滑、柔美、雪白。她的脖子很细。

架在她脖子上的刀却不细——三十七斤的鬼头刀绝不会细。拿着刀的手更粗,张聋子的心沉了下去。

物以类聚。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

龙交龙,凤交凤,王八交王八,老鼠交的朋友一定会打洞。

小马不是个好人——至少在某些方面来说,他绝不是好人。

他喜欢打架.喜欢管闹事,他打架就好象别人吃白菜一样。

张聋子是小马的老朋友.就在那刚才的一瞬间,他还打倒了四个人,他当然不会因为只看见一把三十七斤重的鬼头刀就被吓得魂飞魄散。

不管这把鬼头刀架在谁的脖子上,他的心都绝不会沉下去。

——只有真正被吓住的人,心才会沉下去、

他的心沉下去,只因为这把鬼头刀之外,他还看见了另外十七把鬼头刀,岩石上连轿夫在内只有十一个人。除了轿子里的蓝兰和病人外,每个人脖子上都架着一把刀。

鬼头刀的份量有轻有重。

架在香香脖子上的一把,就算不是最轻的,也绝不是最重的。

第三十四章 华屋恶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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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俞五不但是江湖中的名侠,也是名士,才子,惊才绝艳,洒脱不羁。俞六却完是另外一种人,就像他自己所说的,他看来确实像是个粗人,粗手大脚,平凡朴实。一张方方正的脸上,连一点聪明的样子都没有,只有在微笑的时候,才可以看到一点俞五的影子。可是现在每个人都对他有了好奇心,都觉得他并不像外表看来那麽平凡简单了。每个人都有很多问题想问他,因为每个人都想知道他究竟是个什麽样的人。

“你从来没有在江湖中走动?平时你都在做些什麽事?””什麽事我都做,”俞六回答:”只不过通常我都在替别人盖房子。””你是个泥水匠?还是木匠?”

“泥水匠我也做,木工我也做,”俞六道:”只不过通常我都是在打样子。”要盖房子,一定要先把样子打出来,也就是先把图形打好,房子应该盖多高?屋顶应该有多大斜度?能够承受多少重量?地基应该打多深?每一点都要计算得极精确,绝对错不得。只要有一点错,房子很快就会垮的。

挖洞也一样,也需要计算,计算距离,计算力向,只要有一点错,出口就不在原来计划中的地方了。如果他把那条地道的出口挖到杂货店外面,挖到无十三的面前去。那麽他就等於替他自己和这些人挖了个坟墓。

大婉叹了口气。”现在我才知道,你五哥为什麽要特地请你来挖洞了。”大婉道:”要挖那麽样一条地道,一定比盖房子还难。””那条地道也不是我一个人能挖得出来的,刚才坐另外三辆马车走的人,全都是我的帮手。”这当然也是已计划好的,那些人来的时侯帮他挖地道,走的时候又可以替他把无十三诱入歧途,每个人都发挥了最大的效用。

“他们当然都是你五哥派来的,都是丐帮的子弟。”每个人都认为如此,俞六却又笑了笑道:”他们也不是丐帮子弟,”他说:”他们郡是帮我盖房子的人,所以他们也会挖洞。”每个人都很意外。”这件事全是你计划的?”

俞六微笑:”我五哥既然要我替他来做这件事,我当然要替他办好。”如此周密的计划,如此庞大的行动,居然全是这麽样一个”粗人”主持的。他看起来虽然还是粗租脏脏笨笨的,手上脸上衣服上鞋子上全是泥,连指甲缝里都是泥,可是已经没人会觉得他又粗又脏又笨了。

只有人问:”你五哥呢?”

俞六叹了口气:”他把这件事交给我,自己就什麽都不管了。”铁震天忽然也叹了口气:”如果我也有你这麽一个兄弟,我也会像俞五一样,什麽都不必操心了。”他叹气的时候,眼睛却在盯着绝大师,每个人都知道他一定也想起了他的兄弟铁全义。他的兄弟也许此不上俞五的兄弟,可是他的兄弟却可以做得出别人的兄弟做不到的事。他的兄弟随时都可以为他而死。

绝大师没有反应。不管别人说些什麽,他都好像没有听见。

子夜。他们上车时天已经完全黑了,现在只不过走了两个多时辰。每个人都认为俞六一定会连夜赶路的,可是每个人都想错了。

他们刚走入一个很大的市镇,刚经过一条很宽阔的大街。从窗车中看出来,街道两旁的店虽然都已打烊,还是可以看得出这市镇的繁荣热闹。就在他们往外面看的时侯,车马忽然转入了一条死巷。

巷子的尽头处没有路,只有一户人家,看来无疑是个大户人家。朱门大户,门外蹲踞着两个很大的石狮子,还有条可以容马车驶进去的车道。朱漆大门是关着的,他们的车马,却直驶上这条车道。好像已经要撞在大门上了。就在这时侯,朱漆大门忽然洞开,车马直驶而入,停在一个很大、很大的院子里。车马一驶入,大门就关了起来,车门却已被俞六推开。

“各位请下车。”

“下车?下车干什麽?”

“今天晚上,我们就留在这里!”

“为什麽要留在这里?”

俞六笑了笑:”因为无十三一定也认为我们会连夜赶路的。”每个人都认为他要连夜赶路,所以他偏偏要留在这里。铁震天忽然也笑了笑:”这是个好主意!

院子很大,屋子也很大,昼栋雕梁,新糊上的雪白窗纸,在夜色中看来白得发亮。可是屋子里什麽都没有,没有人,没有桌椅,没有家具,也没有灯光。虽然没存灯火,却有星光月色。虽然有星光月色,却衬得这栋一无所有的华屋更冷清凄凉。

俞六解释:”这是我最近替人盖的一栋房子,屋主是位已退隐致仕的高官,等到下个月中才会搬进来。”现在下弦月还高高挂在天上,所以这里连一个人都没有。

“刚才开门的人是谁呢?”

“也是帮我盖房子的人,”俞六道:”我保证他绝不会泄露我们的秘密。”这个人,当然绝不会泄露任何人的秘密。这个人是个聋子,不但聋,而且哑,又聋又哑又跛又驼又老,对人生,已经完全没有欲望,世上已经没有什麽事能打动他。

一楝空空洞洞的华屋,一个迟钝丑陋的残废,一盏阴暗破旧的灯笼,一个月冷风凄的春夜,七个亡命的人,破旧的灯笼在风中摇晃,丑陋的驼子,提着灯笼一跛一跛的在前面带路,别人不愿看见他的脸,他也不愿让别人看见他。

他将七个人分别带入了四间空屋。马如龙和俞六一间,大婉和谢玉仑一间,铁震天和王万武一间,绝大师单独住一间。没有人愿意接近他,他也不愿接近任何人。在一个春寒料峭的晚上,一个像这麽样的人,单独留在一间什麽都没有的空屋里,前尘往事新仇旧怨一起涌上心头时,他将如何自处?

每个人都觉得很疲倦了,非常非常疲倦,但是能够睡着的人却不多。谢玉仑没有睡着。地上铺着床草席,她睡在草席上,窗外的风声如怨妇低泣。

“你睡着了没有?”

“没有。”大婉也没有睡着。

“你为什麽睡不着?你心里在想些什麽?”谢玉仑又问她。

“我什麽都没有想,”大婉道:”我只想好好的睡一觉。”谢玉仑忽然笑了笑:”你用不着骗我,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麽。””哦?”

“你在想马如龙,”谢玉仑道:”我知道你很喜欢他。”大婉既不承认,也没有否认,却反问道:”你为什麽不睡?你心里也在想什麽?”谢玉仑的回答无疑会使每个人都吃一惊。

“我也跟你一样,我也在想马如龙,”她叹息着道:”这几个月来,他每天晚上都跟我睡在一间屋子里,每天晚上我都可以听见他的呼吸声,现在我怎麽会不想他?怎麽能睡得着?”大婉没有再说什麽,却忽然站了起来,走到窗口,推开窗户。在这个夜深如水的晚上,一个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如果被人触动了心事,她还能说什麽?

谢玉仑却好像还有很多话要说。

“我没有姊妹,我这一辈子最接近的人就是你,”谢玉仑说:”我从来都没有想到你会害我,所以那天你忽然出手点住我的穴道时,我实在吃了一惊。”她叹了口气:”现在我虽然已经明白你那麽做是一番好意,但当时却真的吃了一惊!”大婉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

谢玉仑又说:”如果那时候我已经完全晕迷反倒好些,可惜我居然还很清醒,你对我做的每件事,我全都知道,”谢玉仑慢幔的接着说:”那些事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她又叹了口气:”你把我带到那个衙门里去,把我关在一间小房子里,脱光我的衣服,让我躺在一张又冷又硬的木板床上,还带了一个男人来看我的身子,每件事我都知道。”大婉忽然也叹了口气:”那时候我以为你已经晕过去了,所以……”谢玉仑没有让她说下去,忽然问她:”你知不知道那时候我心里是什麽感觉?”谢玉仑问:”你知不知道一个女孩子第一次被男人看的时侯,心里是什麽感觉?””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会知道,”谢玉仑说:”因为你还没有被人脱光衣服,还没有被男人看过。”她忽然笑了笑:”可是我保证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大婉的脸色变了,身子忽然跃起,箭一般往窗外窜出去,可惜她还是迟了一步。就在她身子窜起时,谢玉仑已经从她背後出手,点住了她的穴道。

谢玉仑要报复。大婉已经有了警觉,所以已经准备逃走。这种想法当然绝对合情合理,可是你如果这麽想,你就错了,完全错了。

大婉刚才变色跃起,并不是因为她已惊觉到谢玉仑会出手。她根本没有听见谢玉仑在说什麽。刚才她变色跃起,想窜出窗外,只因为她看到一件极惊心可怕的事。一件她连做梦都没有想到她会亲眼看见的事。

如果她能说出来,以後就不会有那些可怕的事发生了。可惜她已说不出。谢玉仑一出手就点了她六七处穴道,连她的哑穴都已被封死。她连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如果谢玉仑知道她看见了什麽,一定也会大吃一惊的,可惜谢玉仑不知道,所以她还在笑,笑得很愉快。

“现在你很快就会知道那时候我心里是什麽感觉了,”谢玉仑吃吃的笑道:”因为我也要用你对付我的法子来对付你,也要让马如龙来看看你。”马如龙也没有睡。他想找俞六聊聊,可惜俞六一倒在草席上就已睡着。俞六不是江湖人,不是武林名侠,也不是出身世家的名公子,他没有名人们的光荣,也没有名人们的烦恼。马如龙心里在叹息,他也希望能做一个俞六这样的平凡人,每天一倒在床上就能睡着。可惜他是马如龙。

窗户半开半掩,风在窗外低吟,他忽然看见窗外有个人向他招手。是谢玉仑在向他招手,要他出去。

“我要带你去看样东西,”谢玉仑的眼睛发亮,说:”我保证,你一定会喜欢看的。”她笑得又愉快又神秘,马如龙当然忍不住要跟着她去。他们回到谢玉仑和大婉的那间房子里,地上有两张草席。她把大婉放在一张草席上,用另外一张草席盖住。

“你把草席掀起来看看,”谢玉仑道:”先看这一头,再看那一头。”她要马如龙先看大婉的脚,再看大婉的脸。马如龙照她的话做了。他先看了看这一头,脸色就已改变,再看了看那一头,脸上的表情就好像忽然被人砍了一刀。

谢玉仑又笑了,吃吃的笑着道:”我本来以为你不会这麽吃惊的,因为你也应该想得到,我一定会报复。”马如龙的脸色看来更可怕,过了很久才能开口问:”你要报复的是谁?””当然是大婉,”谢玉仑笑笑道:”以前她怎麽样对我,现在我就要怎麽样对她。””以前她怎麽对你,现在你就要怎麽对她,”马如龙将这两句话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听起来也像是被人砍了一刀。

“你是不是也把她的穴道点住?是不是把她放在这张草席下面了?”谢玉仑点头,一面点头,一面笑。马如龙什麽话都没有再说,却忽然把上面的一张草席掀了起来。谢玉仑忽然笑不出来了,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像是忽然被人砍了一刀,狠狠的砍了一刀。刚才她明明是把大婉放在这里,用这张草席盖住的,可是现在草席下面这个人竟不是大婉,草席下这个人赫然竟是那又又哑又驼又老的残废。

第 六 回 佘太君大闹法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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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杨洪回到无佞楼,错传了杨继业的话,把“准备准备”说成“劫法场”,无佞侯佘太君一听也火了:“孩子们,取出兵刃,去劫法场!”霎时间,杨家的少令公、少夫人披挂整齐,准备出府。余太君这位夫人的可了不得,年轻时的功夫绝不在杨继业之下。刚才听杨洪说丈夫、儿子和王丞相都要被杀,带杨府男女众将就要往外走,忽又止住脚步:“杨洪!”“在!”“令公是怎么说的?”“准备准备,来劫法场。”“听准了?”“听准了!”太君想:杨府男女将官好几十员,还有那么多兵丁,一出府,京城就乱了。忙传令:“女将先在府里等候,如果打起来了,你们再出去,不送信别动,大郎儿领着你的兄弟,随为娘到法场。”女将本来都想去,一听太君的话,都把嘴噘了起来,可太君说话,谁也不敢违抗。

老太君带几个少令公直奔法场。离法场不远了,见军兵围了个风雨不透,水泄不通。第二声追魂炮响了,二郎、三郎、四郎、五郎摆槍要往里冲。太君说:“别忙!我得见着令公问明白。没我命令,谁要轻举妄动,按家规处置。”“是!”太君说话,哪个敢不听?正这时,有个军兵喊:“有没有祭奠法场的?时辰快到了。”太君闻声高喊:“老身来了!”军兵一看,是佘太君,见这些少令公全是满身戎装,带着兵刃,一个个眼睛瞪瞪着,胸脯挺挺的,这不是要抢法场吗?俺的娘呀,谁拦得了呀?随便抢,应该抢。他们都自动闪条道,躲得远远的。谁不知道杨家将是忠良?这时,早有军兵到监斩棚报告潘仁美:“老太君带儿子来了。”潘仁美一听,脑袋“嗡”地一下子。心想:干什么来的?量她不敢劫法场,这是有王法的地方。”传出我的命令,可以叫他们老夫妻临死见一面。叫她把兵刃放下再进去。”军兵把话传出去,太君叫儿子把兵刃、马匹放一块,由杨洪看着,然后到了里边。

佘太君进去一看,心如刀扎一样,见丈夫、六儿、七儿,被绑在桩板之上,低着头,紧闭双眼,刽子手怀抱鬼头大刀,站在身后,就等三声炮响,人头落地,那旁的王老丞相,也是闭目等死。

杨大郎领着兄弟跪下了:“爹爹,孩儿来了。”五郎高喊:“爹呀,我们救你来了。”杨七郎一看乐了:都来了,我早就不想在这儿呆了!老令公甩开头发,睁眼一看,愣住了:“啊!夫人,你们怎么都来了?”太君说:“令公,不是你派杨洪送信,叫我们来吗?”“我叫你们干什么来?”佘太君更聪明:“你是怎么说的?”“我叫他送信,准备准备,来祭奠法场。”太君一听不对,又怕令公生气,忙说:“对呀!这不是祭奠祭奠吗?”“不对!祭奠法场应该带些烧纸、棺材。这些孩子盔甲在身,明明要抢法场呀!”五郎说:“对了,就是抢法场来了!”“夫人,你想要造反?”太君见瞒不住了,忙说:“杨洪传信,可不是祭奠祭奠。”“他是怎么说的?把杨洪叫进来。”杨洪觉得自己挺行呢:“先皇人,少令公都来了,接您回府呢。”老令公气坏了:“杨洪,我叫你回府送信,你怎么说的?”“老奴一会儿也没耽误回府集将。你不是说劫法场吗?”“什么?”“准备准备,快劫法场呀!”“杨洪,你……哪个叫反了?”“您怎么说的?”“我说祭奠法场。”“祭奠一一劫,差不多。老奴听错了,老奴该死。” 

老令公有心怪罪,又不好意思。杨洪八岁到老杨家给杨继业当书童,伺候杨继业念书练武,长大了给牵马坠锤,真是忠心耿耿,是老杨家的功臣。后来随老杨家归大宋到京城天波杨府,称他老管家。不用说家人,就是这些少爷,都拿他当长辈看。无佞侯佘太君、令公杨继业也尊重他,今天把信传错了,怎么好见怪他?他又是好心,为了救人。令公打了个咳声:“杨洪,你错传了一句话,我杨家又加罪了。那潘仁美准告我这几个儿子呀!”“老奴该死,该死!”太君说:“杨洪,你别难过。令公,你犯了什|么罪?七郎犯罪,为什么杀六郎和你?”“夫人,六儿是替任堂惠死,我是自己请的忠孝带,乐意死。两个儿子没了,我活着有什么意思?太君你带孩子离开法场,等我们死后,把尸首收验起来,送回老家山西火塘寨,你领着儿女也辞官回家,乐守田园去吧。”太君说:“我怎么能看着你们父子三人尸首两断?你不忍看孩子死,我就忍着看你们都完吗?既然皇上不念杨家功劳,他无情,休怪我们不义,我与你松绑,咱们反出东京,把人马拉回河东不就完了?”令公说:“这可万万使不得。我杨家是忠良,保了老赵家,至死心不变,千万不能反。”“令公呀,有道明君我们保,无道昏君保他干什么?想我杨家为大宋南征北战,难道就换来个杀头而死吗?”“夫人呀,咱们不看当今天子,还要看先皇赵匡胤对我家的恩德。别忘了先皇铜锤换玉带,收我杨家,先修天波府,后收我们一家老少。想当初,先皇在世,一条蟠龙棍,勇冠三军。我父亲火山王杨衮,保河东北汉王刘贵。先皇赵匡胤去平北汉王刘贵,我父出马,二人交 战,只打得难解难分,到最后,我父扔起走线铜锤,要打先皇。先皇一看不好,刚要躲,忽然马失前蹄。如果被铜锤砸上,当时就得砸成肉饼。先皇眼睛一闭,就等死了。我父非常爱情先皇,不忍下手,忙把铜锤收回。先皇见锤收回去,,回头要给我父一棍,因念刚才饶命之恩,他手下留情,棍扫头盔,先皇拨马败走,我父催马追赶,到无人之处,先皇问,为什么铜锤不落下?我父说,看你年轻。先皇磕头谢我父亲饶命之恩,我父亲谢先皇深明大义。先皇叫我父亲保大宋,如能保宋,杨家便是开国功臣。我父说,‘我杨家是忠臣,忠臣不保二主。既保了河东北汉玉,不能再保赵家’。先皇再三相劝,我父没法,说,‘我不保你,也不反你,将来我儿子长大了,叫他既保大宋又保河东’。先皇大喜,但是空口无凭,‘将来我收你儿子,拿什么收’?我父亲把铜锤交 给先皇,先皇解下玉带回赠我父,铜锤换玉带。后来,宋王天子三下河东,疆场上和我交 锋,先皇年老不是我的敌手,拿出铜锤要收我归宋,我拒不依从。无奈,先皇去找北汉王刘贵,对他说,‘你把杨家将给我,今后再不用向大宋进贡,不给杨家将,我要平灭河东’。北汉王无奈舍出我杨家将。我归宋后,先皇在京城修下天波杨府,没等我杨家入朝,便封我为金刀令公世袭爵位,封你为无佞侯一品诰命夫人。先皇这样看重我一家,咱怎能忘了?谁也不能反,对不起先皇呀!” 太君听完,点头答应:“好吧,既然如此,等候收尸吧!”这时,传旨官高喊:“祭奠法场的人该走了,时辰到了。”余太君没办法,领几千儿子退出法场,到一边等候。五郎气得哇哇直叫,杨家一点救也没了。

今天巧了,郑王、高王、呼王都没上金殿。潘仁美高兴:等杀完杨继业,再告佘太君和他那几个儿子。”来呀,点第三声追魂炮。”三声炮一响,人头就要落地。就在这时,忽然有人高喊:“刀下留人!八王千岁到。”潘仁美吓了一跳:他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这个时辰到呢?

今天赵德芳有病没上朝。头声追魂炮响,他听见了,问太监陈琳:“朝廷又要杀哪家大人?”陈琳说:“不知道。”“快派人去打听打听。”回来的人报信说,要杀杨家父子。八王一听生气了,敢杀杨家将!急忙坐轿奔出午朝门,走到法场,看见杨继业,又看见御妹夫杨六郎:“老令公,你身犯何罪,被缚法场?”没等令公说话,七郎喊上了:“皇上龙意无恩,用不着我们了,向着他老丈人潘仁美,要杀我们。”令公一瞪眼:“奴才,不许胡说!”

七郎不言语了,八王问令公:“为何被缚法场呢?”老令公把打擂的事说了一遍:“我杨家该死,王丞相为保本被杀可太屈了,望千岁救王大人。”八王问王苞,王苞一言不发,速求一死。八玉说:“陈琳,你给我看着点,没我的旨意谁也不许杀人。我到金殿保本求情。”陈琳说:“啊呀千岁,奴辈可看不住,监斩官要传旨杀人,怎么办?”“谁的监斩官?”“潘国丈。”“又是潘仁美,我去找他。”

潘仁美正想主意:怎么办好呢?八王进来,到监斩棚,吓得潘仁美连忙站起来:“王家千岁来了,是哪阵香风把您吹到这里来呀!”“潘国丈,杀杨家是你的监斩官?”“正是。”“你好大的胆子,敢杀老令公和我的御妹夫!”“千岁,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真是忠心耿耿!”“不敢。”“令公犯什么罪?”“他儿子行凶杀人,做父亲的理应受罚。”“你儿子在擂台上犯法,把你怎么了?”“我儿纵然有天大之罪,已经死了,死后不用提了。”“快把杨家父子放了!”“老臣不敢,我奉万岁旨意而来。”“什么万岁旨意,明明是你陷害忠良!”“请看。”说完把圣旨拿了出来。八王一见,更生气了,把圣旨扯了个粉碎。“八王千岁,你扯圣旨可是有欺君之罪!”“都是你这个东西害杨家将,我先打死你,然后再放杨家。”说完,举王命金锏要打。潘仁美真害怕了:真叫王命金锏打上,打死白打。八王一伸手,吓得潘洪从八王胳膊底下钻出去了,直奔八宝金殿。八王提锏就追。

潘仁美顾不得端太师架子了,跑到金殿高喊:“万岁救命!万岁,老臣冤枉呀!”天子赵光义一看潘洪吓成这个样,忙问怎么了?“万岁,方才万岁命臣当监斩宫,还没等杀杨继业,八王千岁到了,愣说是为臣害杨家。八王不仅扯了圣旨,还举锏要打为臣,若不是我腿脚快,就死在八王手下……”赵光义一听,气大了:“赵德芳,这还了得!敢打国丈,扯圣旨?“太师不要害怕,闪到一旁,联给你作主。”“谢万岁。”

正这时,八王气呼呼地上来了。看见潘太师,一瞪眼,吓得潘仁美连连后退皇上问:“皇侄,你上殿见朕有事呀?”“万岁,小王听说杀杨家将,特意赶来求情。看在小王面上,饶了杨家吧!”“皇侄,你不知杨家犯死罪吗?七郎劈死潘豹,杀人偿命,不能放!”“令公和我的御妹夫呢?”“令公自己领死,联没叫他死,六郎犯死罪,念他是郡马,看在皇侄面上可以饶恕。问问杨令公乐意不?”

八王到法场和杨令公一讲,令公说:“要放都放,要杀都杀,我乐意和我儿子一块死。”“老令公,救一个是一个。”“王爷 ,我不是以死吓唬人,而是七儿子没犯死罪。他劈潘豹,该死,潘豹也有四条人命在身,他该如何处置?”“对,有理。我找万岁去。”八王一边奔往金殿,一边想主意。正这阵,忽听有人喊:“娘娘千岁到。”八王一看,来了一伙人,前边对对宫娥,从车撵上走下一位美人,别看三十多岁的人了,着面貌身材,象二十刚过,头戴凤冠、身穿霞帔,面似梨花,一对杏眼哭得跟桃似的,樱桃小嘴咧得跟瓢似的,用罗帕半遮着脸,一边走一边哭:“兄弟呀……”

八王一看,这正是西宫娘娘、潘仁美的女儿潘素蓉。一看她气更大了:我正愁求不下人情呢,你又来哭了,这不是火上浇油吗?这人情更不能准了。故此,他拦住了:“娘娘千岁,你干什么去?”西宫娘娘一看八王,吓得不敢哭了:“我找万岁,叫他与我兄弟报仇。”“算了吧,人死了,报仇也不能活。”“那可不行,我兄弟不能白死。”“立擂动手,就有伤亡。他打死别人不是自死吗?别人打死他就得偿命?”“我兄弟是皇亲,跟别人不一样。”“呸!真不知羞耻。还提什么皇亲?没有老杨家这样的保国忠良,平外息、定华夷,哪来你们这么些个皇亲坐享其乐?”“赵德芳,哀家大小也是你婶娘,你敢这样无理?哀家我要奏明万岁。”“你……”赵德芳没词了,刚一举锏,吓得娘娘连哭带喊,向八宝金殿奔去。赵德芳一想:叫奸妃上殿就不好办了。一不做、二不休,我拼了吧!

揭秘:76岁的李宗仁娶27岁胡蝶之女的隐情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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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客厅,想不到76岁高龄的李宗仁快步上来,一把拽住27岁的胡友松的手,“小胡姑娘,你能不能跟我结婚?”

随后一次见面时他在书房里吻了胡蝶女儿一下,向其主动求婚。2008年11月25日,胡友松在台儿庄病逝,享年69岁。

关于李宗仁最后一次婚恋,发端一次简单的联欢晚会上,胡友松女士偶然碰到了早年认识的一位朋友———记者、翻译家张成仁先生。因对当时北京复兴医院的工作感到厌倦,胡友松便请他帮忙换个工作。

1966年的6月初的一天,张成仁碰到了老朋友李宗仁的秘书程思远。程思远说李宗仁的夫人郭德洁去世后,在最近一段时间里,一个人生活很不方便,情绪也十分低沉。程思远想私下给李宗仁找个伴儿,来照顾他晚年的生活。张成仁就推荐了胡友松。

第一次见面:给了胡友松300元的红包。

一天下午,一辆灰蓝色的伏尔加牌轿车将胡友松接上车。张成仁故作神秘地对胡说要带你去见一个人,也许会对你调动工作有好处。

轿车在门牌“西总布胡同5号”的门口停了下来。这时候张成仁说这个人是李宗仁老先生。

穿过小院子,来到客厅里。在胡面前出现的是一个清瘦的老人。当时的李宗仁头发已经花白,看上去年过花甲。虽然已经是76岁的老人,但外表气色很不错,腰不弯,背不驼,说话声音很响亮。浑身上下不经意地展示出一种凛然正气和军人气质,同时又不失儒雅和善。

胡友松

晚餐中,李宗仁问小胡愿意不愿意到他这里工作,主要是干些文秘之类的事情。胡表示自己愿意。李宗仁对她说,那好,我每个月给你100元工资。

晚饭后,李宗仁起身相送,他递给胡一个大红包。回到宿舍,胡赶紧拆开红包来看——啊!原来里面装的是人民币,一共有300块钱!

第二次见面:李宗仁突然在胡友松脸上亲了一口

大概一个星期后的一天下午,李宗仁叫人把胡接到了李公馆。他照例热情地留下大家一起吃了晚饭。

晚饭后,李宗仁说让小胡参观一下公馆,熟悉一下环境。带着胡先看了看厨房,再看一下他住的卧室,然后,他们俩一起来到了二楼的书房。

他在介绍书房里一些图书摆放位置的时候,语气很恳切地对胡说,“我很喜欢你,希望你能够尽快到我这里来工作,当我的机要秘书。为了工作方便,请你住在我这里。”

随后,他做出了一个叫胡始料不及的动作,突然上前一步,用两个手臂抱住胡,在胡的脸上亲了一口。

当时小胡本能地慌忙躲开,又吓又羞一下子涨红了整个脸,心脏也感觉在怦怦地跳。

这也许是他在美国生活了一段时间所学的西方国家的礼节习俗吧!

这次见面结束后,李宗仁亲自用专给他配用的红旗车,把小胡送回了医院宿舍。在我下车回头向他礼貌地告辞时,我看见他笑眯眯地冲我挥着手。后来,程思远的夫人石泓告诉小胡:“德公那天特别高兴,在我们面前一直夸你好。”

第三次见面:“机要秘书”变成了“保健秘书”

不久,他们进行了第三次见面。这一次,李宗仁直接对小胡说,你到我这里来的工作,是做保健秘书。

小胡一听,心里感到不是滋味,一开始不是说是做机要秘书吗?怎么又变成保健秘书了呢?

小胡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当即点头,而是请他容许她再考虑考虑。

在回去的路上,小胡一直在想着,“他让我做保健秘书,那机要秘书莫非不适合我来做而另选他人不成?”

第四次见面:和一些穿着中山装的干部模样的陌生人一起吃饭

这样的一个谜团一直困扰着她。

这一次,李宗仁照例留小胡吃晚饭。但与前几次不同的是,这次陪同吃饭的既没有张成仁,也没有程思远夫妇,而是来了许多看上去穿着中山装的干部模样的陌生人。

大家只是相互客气地问个好,接着就各自吃饭。吃饭的时候,没有什么说笑。

他没有问小胡是否愿意到他这里来,也没有直接挑明让她到他这里报到的时间,而只是随便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那一夜,胡友松朦朦胧胧的,没有睡好。

第五次见面:突如其来地求婚

如果说在第一次见到李宗仁时听说要到他那里去当秘书是一阵欣喜的话,那么在第四次离开李公馆之后的心情胡友松是一落千丈。

这时候,李宗仁又派车把胡友松接到了他那里。

胡友松照例进了客厅,见到了早已在此等候的李宗仁。想不到这一次发生了极有戏剧性的一幕——只见李宗仁快步迎上前来,一把拽住胡的手,开口对她说了一句叫她现在想起来都心惊胆战的话:“小胡姑娘,你能不能跟我结婚?”

小胡姑娘当时一听这话,全身像中了高压电流一样。她万万没有想到第五次刚踏进李公馆的大门,这样一个大人物会突然当面向她提出想和她结婚的请求!

这简直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小胡姑娘才27岁,而这位大人物却是已经七十好几的老头子啊!……

看着一脸诚恳的李宗仁,小胡低声对他说,“请你给我半个月的时间考虑一下,好不好?”只见他似乎夸张地松了一口气,嘴里一连声地说着“可以,可以……”

对于李宗仁的历史,小胡当然是从书本上知道一二的。当年的他,雄姿勃发,纵横疆场,叱咤风云,曾经在1938年指挥过震惊世界的台儿庄大战,与来犯的日寇决一死战。1948年,在蒋介石被迫下野时,他又担任过国民政府的代总统。在新中国成立前夕逃亡国外……

李宗仁的确是为国家和民族作出过巨大贡献的人,现在赶上老年丧偶,日常生活没人照料,他真是需要一个妻子来尽这份责任吗?

第六次见面:胡友松真正尝到了失眠的痛苦

心事重重的胡友松,真正尝到了失眠的痛苦。

第二天天一亮,李宗仁派司机来接胡友松了。胡第六次来到了李公馆。

只见李宗仁开门见山地对小胡说道:“我们俩的事情,通过国管局已向周总理作了专门的汇报,总理说只要你同意,就让我们名正言顺正式办理结婚手续。小胡姑娘,我看,这件事情我们就这样确定下来吧?!”

听了李宗仁的一番话,小胡傻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倒也不是什么行政命令,更没有任何人强迫执行,关键是胡看到眼前的这位受人尊敬的老人,心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更没有说出任何不同意的理由来。

胡友松顿了顿,对李宗仁说:“那既然是周总理有具体安排,我服从决定。”

只见他是一脸的激动,跨步上前,再次用他那双有力的手,紧紧地搂住了她,还轻轻地在他的脸上亲吻了一下。

事后,胡友松才知道,对于李宗仁的婚事,周总理和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工作人员一直都很关心。

其实,最早,李宗仁是想以找一个保健秘书的理由来引出他真正的目的的。周总理接到报告后很慎重,认为这样做不太妥当,因为社会主义国家和资本主义国家的国情毕竟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如果这样做了,传出去影响不好,所以,周总理经过再三考虑,不同意这么做,但他心里很明白李宗仁的真实意图。

胡友松李宗仁

于是,就干脆挑明话题,成全李宗仁。他曾对李宗仁当面说道,咱们不必雇请什么私人女秘书,如果李先生真的喜欢这位胡女士的话,你们可以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履行正式的结婚手续嘛!我国的婚姻法没有男女双方年龄差异上的限制,只要符合婚姻法就可以结婚。

1966年7月26日,一场特殊的婚礼在北京市东城区“西总布胡同5号”李公馆里隆重而热烈地举行。当年27岁的胡友松和已经76岁的李宗仁正式挽起了手,组建了一个新的家庭。

结婚当天,程思远夫妇、黄琪翔夫妇、邵力子特订了三个大花篮,十分显眼。刘仲容、黄绍、刘斐、余心清等十几个李宗仁的旧时好友都前来祝贺。

当天的婚礼一直持续到了晚上九点多钟,客人们才尽兴地陆续告辞。想不到李宗仁还处在极度的亢奋当中,他一见胡走过来,就很高兴地拉着她的手,对我说他今天因为多喝了两杯酒,一点也不困,他还说自从郭德洁走了以后,我们家已经好久没有像这样热闹过了。接着,胡友松就扶着李宗仁一道来到楼上的卧室里,这也就是我们的新房。

走进卧室,胡友松的心里充满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她脱下西装,换上—件白色的睡袍。这时,李宗仁坐在一旁,轻声地对她说,以后我就叫你“若梅”吧,胡友松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胡友松女士也礼貌地回敬道,那我称呼你“德公”吧。

可惜,婚后两年,李宗仁因患肺炎住院,后又查出得了直肠癌。竟于1969年1月30日午夜12时溘然长逝。弥留之际,李宗仁老泪纵横。他说,作为军人,他一生只流过两次泪,一次是母亲去世,这一次是对新婚妻子的深情牵挂。

胡友松为我国第一位“电影皇后”胡蝶之女。1995年皈依佛门,成了北京广安门寺院的妙惠居士,潜心佛学自修,潜心书画追求。但不管世事如何,每年的清明节,胡友松都以李夫人的身份,拜谒李先生的陵墓并献花作深情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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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良怎么染上鸦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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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良是1901年出生,21岁–25岁这个年龄段染上毒瘾,一般认为他是1925年24岁开始吸毒。24岁正是张学良意气风发的时候,可这“了不得”的“英雄时刻”背后,细思却极恐:彼时民国军政界的重量级人物,奉系集团的掌舵人,风度翩翩的少帅,堂堂“民国四公子”之一,竟然是个“瘾君子”?

以张学良自己的解释说,他上了鸦片的“贼船”,是因为1926年时一次作战时发火,事后他“通夜抽鸦片解烦恼”,从此就染上毒瘾了。后来大帅府的马医官又出馊主意,说可以打针戒毒,这下烟枪是扔了,改打毒品针了。“九一八事变”后,压力山大的张学良,毒品针也越打越多,以至于三十出头,却是“一幅老弱之态”。连北平的报纸都发出嘲笑:“东北的年轻领袖(张学良)如此懦弱,不思奋起,是由于他糜烂的生活。”

虽然如此,但对“戒烟”这个事,张学良起初决心并不坚定。热河兵败后,端纳曾劝他“做一名真正的大丈夫”,张学良当时却还不以为然。但好友宋子文的一声怒喝,却终于叫张学良猛醒:“这不仅关系到你个人的身体健康,更关系到中华民族的体面观瞻啊”——堂堂“少帅”,每天吗啡针不离手,你叫国家脸往哪搁?

也就是这番怒吼,支撑了张学良戒烟的意志。但这背后,却更是触目惊心的真相:为什么连张学良,都曾沉溺鸦片到这地步?因为民国的鸦片泛滥,就到了这程度!

说起近代中国的“鸦片泛滥”,后人多津津乐道晚清时代,但民国时代,却一度是“加强版”:整个北洋军阀时代,中国各大省份,乡村的土地大面积种植鸦片,云南全省100万亩土地种上了罂粟,年产鸦片五千万两。安徽全省五分之一的土地种植鸦片,河南也有三分之一的土地开满罂粟花。

中国各一线城市更是烟馆林立。广州每天销售烟土就有一万两,厦门六个县有1200家烟馆,长沙全城7000家烟馆,上海仅南汇一地,就有六万多“瘾君子”。鸦片,其实渗透到民国生活的方方面面。

所以,为何张学良年纪轻轻,就会染上烟瘾?因为鸦片在当时,简直随处可见。

鸦片如此泛滥,当时的民国政府就不管?怎能不管,鸦片就是军阀政府的财源呢。比如四川贵州等省份,就是当地军阀强制推广种植鸦片。比如20世纪20年代的重庆,如果农民拒绝种植鸦片,每年就要多交七年的田赋。好些省份还推出多如牛毛的“鸦片捐”,恨不能每一株罂粟都榨出油来。

在鸦片种植极广的贵州,仅1921年这一年,就因种鸦片闹出粮荒,饿死五六万灾民……何止是地方军阀政府,巧立名目从鸦片里刮钱,打着“中央政府”旗号的军阀们也不差。直系军阀精英吴佩孚,就曾与四川军阀刘湘联手做过鸦片生意。北洋军阀的“禁烟总所”,主要工作就是“收烟税”。仅1927年这一年,北京一地就收了六千万元的“烟税”——交够钱,鸦片敞开了卖。

看过这民国“繁华”之下,让人不忍细读的“鸦片贸易”,就能分明感受到,抗战爆发前的中国,被这恶魔般的鸦片,侵蚀到何等的地步。毒品祸国的教训,近一个世纪后再回望,依然与多少国耻交织,触目惊心。

标题单字解释: 张 学 良 怎 么 染 上 鸦 片 的 热门汉字: 棸 惛 䍟 䕥 㜀 姇 爺 䫼 囂 昮 㦅 䎦 燫 罜 㔧 䩇 孴 䤩 䖙 㯳 䙇 傔 狘 㥏 踚 齟 䜅 桿 潛 㠗 㷺 詏 鑋 䜈 㬘 㴼 鵘 鏨 籾 秛 㴰 秼 㬹 徺 㞭 屇 䨸 㩴 牊 漑 䵰 媙 䧤 珟 嬧 盃 葤 䦋 賌 㥡 热搜词语: 财计 汛防 聒天 潭壑 穿破 呀阖 衙头 雅故 忽板 瑚琏之器 烟炎 炎正 晏若 锋焰 翠羽 淹踬 延伫 雁柱 餍饫 研详 殊擢 胡天 有体 仙人 悒悒 稿酬 件别 尧趋舜步 鹞鹰 幽怪 风气 竞技 竞度 遥礼 进身 驳回 三刻 袅袅娜娜 庭院 蔓草 搬枒 遐昌 肄业 风木 沟渠 鹤鸣 空阔 馈节 南亩 燎浆 庐陵 页心 一下 夷场 逸操 征云 距人千里 遗丝 疑摇 逸囿

张学良被软禁后东北军为什么不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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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的中国史是屈辱的,同样近代的中国也出现了很多的有名人士,今天我们来说说近代东北有名的爱国将领,张学良。看到这个名字,相信大家都不会陌生。国之四大美男子之一,少帅,将军等等头衔于一身。和杨虎城将军一起策划了著名的“西安事变”震惊中外。后来考虑到国民党内部的团结和稳定,国共合作时期枪口一致对外,才让西安事变和平解决。

他的作战习惯和带兵习惯深受他的父亲张作霖的影响。张作霖带兵有方,长期虎踞在东北,而且多次抵抗日本人的诱惑,拒绝签订不平等的条约。有一次本田冒充战地记者去采访张作霖。其实这个本田的真实身份是日本高级间谍,专门搜集中国高级将领情报。

当时这个战地记者问张作霖:请问将军对日本这次战争持什么态度呢?张作霖想都没想,直接回答说,肯定是日本战败,中国战胜。本田脸上稍微有点变化。再问,将军为什么不同意日本给的好处呢?张作霖回答说,你们给我那个是条约吗?根本就是霸王条款。哪里是条约了?这个让当时的采访气氛非常尴尬。这也反映了张作霖将军是一个十足的爱国将领,这一点也遗留给了张学良。

但是当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后,当时周恩来还询问过张学良,是否愿意和我们一起走,呆在重庆你会有生命危险。可是张学良拒绝了。因为他一走,蒋介石会反悔。其实说出这句话得需要多大的勇气。为什么自从张学良被囚禁后,东北军的那么多人没去救张学良呢?那么多人去救一个张学良应该不成问题。但是为什么没有去救呢?

第一,东北军是大多数是由东北人组成的,当时在张学良在东北宣布避免冲突的时候,引起了很多东北人的不满自然不会去救他。第二,蒋介石慢慢的化解东北军的实力,让东北军不断的去各地方征战,慢慢的消耗东北军的力量。这一点是从张学良答应东北易帜就应该可以看出来的。

第三,自从张学良走后,将自己的兵权交给了自己非常相信的两个人。可是这两个人确实是没有才能领到这个大本营。而且到后来还被暗杀了。不仅如此,他们两个人在东北的威望没有张学良那么高。现在又是受人之拖,更是没有权威。第四,东北军里面还出现了很多的内讧,让人感到不可思议。失去了主心骨的作用,而且两个最得力的人也接连别杀害。

所以东北军不去救张学良也是让人感到无奈。基于这四点原因,所以东北军不去救张学良也是在蒋介石的意料之中。但是这毕竟已经成为历史,我们还是应该站在一个现代人的角度来看,如果没有张学良的西安事变,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还不一定呢。对于张学良,小伙伴们,你们是怎么看待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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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衮有钱有势 多尔衮为什么都没有选择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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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多尔衮很感兴趣的小伙伴们,历史资料小编带来详细的文章供大家参考。多尔衮为什么不直接称帝?

熟悉清代的人都了解多尔衮的存在,作为清代史上一个极为特殊的人,多尔衮不是帝王却享受帝王待遇,甚至庙号宗义皇帝,可见在统治集团内部都承认多尔衮的地位,有权有势的多尔衮为何不取而代之呢?其实其中另有隐情,一切并非多尔衮不想,而是局势限制没有办法,众多因素导致多尔衮没有更进一步。

多尔衮是清代初年杰出人才,自幼就表现出了过人的军事天分,天命元年,努尔哈赤正式起兵反抗明代,后金多次大胜,与此同时内部却出现了不小的矛盾,作为草原上兴起的部落,为了加强统治,努尔哈赤任命“大小贝勒”,分管大军,共同议政,年仅8岁的多尔衮开始冒头。

不过多尔衮年幼,政治地位远不如几位兄长,了解努尔哈赤去世以后,16岁的多尔衮开始跟随皇太极征战,多次击败明军,每次大战多尔衮都冲在最前方,攻克锦州时,与祖大寿对峙多日,被大炮击伤险些丧命,直到后来明将投降,多尔衮才意识到自己伤势极重。

1635年,多尔衮领兵数万,进攻河套地区,俘虏林丹汗,将其所保存的元代传国玉玺抢到手,随后进献给皇太极,奏请皇太极称帝,第二年,由多尔衮带头,大小贝勒共同尊皇太极为帝,多尔衮因功获封亲王,此时他仅仅24岁。

皇太极任命多尔衮统摄吏部,根据他举荐选拔了大批官员,同时在多尔衮的主持下,满清开始改革政府机构,完善官员升降制度,所有的王公大臣要想升迁必须得有多尔衮许可,这段经历磨练了多尔衮的政治才能,同时也为将来的摄政做好了准备。

皇太极生前未立子嗣,导致死后接班人争斗不止,自皇太极继位以后,满清社会日益封建化,致使许多人都认为应该立皇太极长子豪格,豪格背后有两黄旗势力支持,他们认为豪格能力出色,又有战功,且长期掌管户部,是最合适的人选,皇太极为了加强中央集权,将实力最强的正蓝旗拉到自己麾下,这方势力也成了豪格的筹码。

虽说如此形势并非一边倒,另一个有实力称帝的人则是多尔衮,资历自然不必多说,也有两白旗做后盾,许多人都劝说多尔衮称帝,后来各方势力聚集到一起商讨接班人事宜,多尔衮了解有许多人反对,尤其是原本属于皇太极的亲信大臣,这些阻力无法应对,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因此就决定让6岁的福临继位,既没有夺权,也没有让豪格得逞,或许在多尔衮心中,年幼的福临更好控制。

于是1644年,顺治皇帝登基,封多尔衮为大将军,统帅满清所有兵马,内部事情解决之后,满清一致对外,多尔衮是实际掌权者,领兵入关,山海关一战之后,清军入关占领北京城,可以说多尔衮为顺治打下了大片江山。

多尔衮懂得谋略,入关之后号召全国为崇祯皇帝发丧,以雷霆之势稳住中原局势,同年6月,多尔衮决定迁都北京,清代正式成立,此后立国长达260多年,顺治登基大典后,加封多尔衮为叔父摄政王,也就是从此刻开始,多尔衮凌驾于其余诸侯之上。

江山已定,多尔衮颁布剃发令,激起汉人强烈抗争,对此多尔衮毫不在乎,顺治二年多尔衮晋升皇叔父摄政王,文武百官需要“列班跪送”,所有军国大事都要多尔衮决定,但凡遇到节日,群臣除了要向皇帝请安以外,还要到多尔衮府上朝贺,俨然一副皇帝做派。

后来多尔衮以调派兵马不便为由,将皇帝玉玺搬到自己府上,各种礼节仪仗都与皇帝相同,多尔衮与皇帝的差距越来越小,逼迫皇帝下旨:“以后凡行礼处,跪拜永远停止”,免除了一个臣子的义务。

多尔衮的巅峰还不止如此,顺治五年,多尔衮晋升为皇父摄政王,“所用仪仗、音乐及卫从之人,俱僭拟至尊”,一切政务不再过问皇帝,私自颁布圣旨,用人唯亲,随意罢免官员,每天都有大批人排在多尔衮府邸门口候命。

至此多尔衮在朝中在无敌手,很多人都认为此时是称帝的最佳时机,结果却最终没有得逞,距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不过天不遂人愿,38岁时,多尔衮便英年早逝,不过死后以帝王之礼下葬。这个本该具有皇帝之实的人,却只得到死后的虚名,令人感慨不已。

这才是最直接原因,并非坊间传闻的与孝庄之间的关系密切,多尔衮死后,其政敌纷纷站出来,揭发多尔衮大逆不道,多尔衮扶持多年的势力土崩瓦解,顺治帝对其恨之入骨,下令夺回一切封号,毁墓掘尸,不过多尔衮对清代的贡献无人能比,乾隆时期为多尔衮重新修筑陵墓,这段恩怨最终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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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作为皇帝的寝宫,为何会那么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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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建于明嘉靖十六年六月,清代沿用明代养心殿,顺治朝曾作为皇帝的寝宫之一。雍正元年,养心殿成为了皇帝的寝宫和日常理政的中心,是清代宫廷政治活动的中心,见证了清代历史事件的发生。人们去故宫,很多人都喜欢去养心殿观看一下,因为它是皇帝的寝宫,聚集了很多的游客,大家都非常好奇当年皇帝居住的地方是什么样的,所以养性殿也是故宫里比较受欢迎的景点。

但是大家都觉得去过养心殿一个感觉,就是里面特别的冷,而且感觉里边湿气比较重。身体本身有湿气的朋友进去之后就感觉身体非常的不舒服,为什么这个地方比较冷啊,这是皇帝居住的地方,为什么还会很冷呢?为了研究故宫养心殿为什么这么冷,专家拆开地板之后才发现了原因。

故宫养心殿里的地板是木材制成的,而且非常的神奇,故宫里比较潮湿,这些木材有腐烂的痕迹,地板拆开之后,发现里面有一个管道,用一条条青砖瓦片铺成,里面聚集了很多的水蒸气,当时很多人就比较奇怪,这个管道有什么用处,后来研究发现这个管道我们的暖气是差不多原理的,将睡加热到一定温度,输送到地板下的水管散热网络,通过地板发热来实现取暖。

也是古代的时候冬天供暖用的,没想到常年没人使用,这里就聚集了很多的水蒸气,从而导致这个养心殿比较阴冷潮湿。那么这也导致了这些木材腐烂了。后来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所以就频繁的更换,把故宫地板拆开之后才发现老祖宗真的是太聪明了,我们现在用的地暖,原来是很多年前老祖宗就用过的东西,要不是专家把地板拆开,我们现在人还不知道我们的老祖宗还会有暖气呢,看来古人真的是太有智慧了。

除了地暖的取暖设施,古代故宫还有火炉,辅助取暖方式。不住人的宫殿,冬季一般用火盆或熏笼取暖。熏笼是一种炭火盆,不仅仅是这样,就连紫禁城的墙都是做的保暖设施,一道又一道的围墙,除了分隔空间的功能外,还可用来防火和抵御冬天的寒风。所以在古代的故宫很温暖了。

真的不感叹,老祖宗实在是太聪明,我们现在用的东西,古代早就有了,故宫里的智慧有很多,等你去发现。

标题单字解释: 养 心 殿 作 为 皇 帝 的 寝 宫 为 何 会 那 么 冷 呢 ? 热门汉字: 啠 稬 枎 繾 㴅 㨮 䏥 崚 孾 暷 䮼 䛓 㨋 坲 岯 淽 隓 呞 鳶 䴎 瀸 寃 曽 䢤 瑡 潰 媁 権 洤 䩑 滎 䘤 䵍 唻 僥 㜼 圑 儌 敡 媃 斶 軄 縶 鵯 蔙 㵢 㺡 篿 䚅 玜 䱲 縄 䉛 圕 㢀 㖩 扞 莈 噣 㘑 热搜词语: 跖犬噬尧 跖犬吠尧 翻卷 作直 摅略 摅诚 褐煤 绘真 职素 植义 駤戾 夜香 妙理 黄鸡 谁是最可爱的人 重器 复阳 帷盖 卫道 封侯 祀社 茔冢 中元 贺儿 重户 虹星 岭外 答言 衔羽 名士风流 昼伏 波涟 伯昌 池灰 池绋 全身 苏小小 百住 祝册 住手 回去 薯蓣 朱帏 行酒 驻幰 线符 项领 凶诐 助攻 歌喉 紧靠 寻景 码子 札住 当期 发签 首倡 爪觜 不晓事 罗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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