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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广记 – 卷第十四 神仙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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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南 郭文 嵩山叟 许真君 吴真君 万宝常 李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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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南

刘子南者,乃汉冠军将军武威太守也。从道士尹公,受务成子萤火丸,辟疾病疫气、百鬼虎狼、虺蛇蜂虿诸毒,及五兵白刃、贼盗凶害。用雄黄(明抄本雄黄下有雌黄二字)各二两;萤火、鬼箭蒺藜各一两;铁槌柄烧令焦黑;锻灶中灰、羚羊角各一分半,研如粉面,以鸡子黄并丹雄鸡冠血,丸如杏仁大者。以三角绛囊盛五丸,常带左臂上,从军者系腰中,居家悬户上,辟盗贼诸毒物。子南合而佩之。永平十二年,于武威邑界遇虏,大战败绩,余众奔溃,独为寇所围。矢下如雨,未至子南马数尺,矢辄堕地,终不能中伤。虏以为神人也,乃解围而去。子南以教其子及兄弟为军者,皆未尝被伤,喜得其验,传世宝之。汉末,青牛道士封君达得之,以传安定皇甫隆,隆授魏武帝,乃稍传于人间。一名“冠军丸”,亦名武威丸,今载在《千金翼》中。(出《神仙感遇传》)

【译文】

刘子南是汉代的冠军将军武威郡的太守。他跟道士尹公学道,学会了务成子“萤火丸“的制法。这萤火丸能祛除疾病疫疠、虎狼妖魔、毒蛇蜂蝎和五种兵器的刀伤和盗贼的侵害。药丸的制法是用雄黄、雌黄各二两;萤火鬼、箭蒺藜各一两;用铁槌的柄把它们烧成焦炭;炼铁炉中的灰和黑色的羊角各一分半加在一起研成粉状,用鸡蛋黄和红鸡冠子上的血调和后作成杏仁大小药丸。用三角形的红布袋装进五个药丸,平时常戴在左臂上;当兵的就系在腰间;住家就挂在门上,就可以避盗贼和各种毒物。刘子南制好了药丸,就经常佩带在身上。东汉明帝永平十二年,刘子南带兵在为威郡边界遇到胡人侵犯 ,一场大战后刘子南兵败,他的部队被击溃四处逃散,他一个人被敌人危围。敌人射来的箭像雨一样密,但离刘子南的战马几尺远的地方箭就纷纷落地,一点也没伤着他。胡人以为他是神人,就解围撤兵而去。刘子南把萤光丸给他在军队中的儿子和兄弟,他们也同样没受过伤,都为药丸的灵验而高兴,当成传世珍宝。汉代末年青牛道士封君达得了这药方,就传给了安定的皇甫隆,皇甫隆传给了魏武帝,才渐渐传到百姓中。这种药丸也叫“冠军丸”或“武威丸”,在《千金翼方》中有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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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文

郭文,字文举,洛阳人也,《》有传。隐余杭天柱山,或居大璧岩。太和真人曾降其室,授以冲真之道。晦迹潜形,世所不知。有虎张口至石室前,若有所告。文举以手探虎喉中得骨,去之。明日,虎衔一死鹿致石室之外,自此虎常驯扰于左右,亦可抚而牵之。文举出山,虎必随焉,虽在城市众人之中,虎俯首随行,不敢肆暴,如犬羊耳,或以书策致其背上,亦负而行。文尝采木实竹叶,以货盐米,置于筐中,虎负而随之。晋帝闻之,征诣阙下,问曰:“先生驯虎有术邪?”对曰:“自然耳。人无害兽之心,兽无伤人之意,何必术为?抚我则后,虎犹民也;虐我则仇,民犹虎也。理民与驯虎,亦何异哉?”帝高其言,拜官不就,归隐鳌亭山,得道而去。后人于其卧床席下,得蒻叶,书金雄诗金雌记,其言皆当时谶词。其蜕如蛇也。(出《神仙拾遗》)。

【译文】

郭文字文举,是洛阳人,《晋书》中有他的传记。他隐居在余杭的天柱山,住在山中的大璧岩的石洞中。太和真人曾降临到他的石洞,教给他“冲淡虚静,养真修性”的修道方法。从此郭文更加潜心善性隐遁不出,世间的人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曾经有一只老虎张着嘴来到他的石屋前,好像有什么事求他做。郭文就把手伸到虎的喉中,原来虎喉里卡了一块骨头,郭文把骨头掏了出来。第二天,那只虎叼着一只死鹿来到室前献给郭文。从此这虎就常常驯服地随在郭文身旁,郭文可以随意抚摸它或牵着他走。郭文如果出山,虎一定跟着他,就是来到城里的街上的人群中,老虎也是像狗或羊一样低着头跟郭文走,从来不露凶相,有时郭文把刻写了文字的竹简放在虎背上,虎就驮着走。郭文有时采了山果竹叶装在筐里,让老虎驮着跟随他到街上去换米、盐。皇上听说后,把他召进宫来,问他用什么方术驯服了老虎,郭文回答说:“我只是顺应着自然的规律而已。人没有害兽之心,兽也就不会有伤人之意,何必用什么方术呢?你抚爱老虎,老虎就追随你,老虎和老百姓是一样的,你虐待我,我就和你为仇,老百姓也就是老虎啊。治理百性和驯服猛虎,有什么不同呢?”皇上认为郭文的话说得非常好,就想让他在朝里做官,但郭文推辞不干,进了鳌亭山,隐居起来,后来得道仙去。后来有人在他的床席下发现了一些小蒲叶,蒲叶上写的都是当时预卜吉凶的卦词。郭文成仙后,家里还留下了他的皮,就像蛇蜕的皮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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嵩山叟

嵩山叟,晋时人也。云,嵩山北有大穴,莫测其深浅,百姓每岁游观其上,叟尝误堕穴中,同辈冀其傥不死,投食于穴。堕者得而食之,巡穴而行,十许日,忽旷然见明,有草屋一区。中有二仙对棋,局下有数杯白饮,堕者告以饥渴,棋者与之饮。饮毕,气力十倍。棋者曰:“汝欲留此否?”答不愿停。棋者教云:“从此西行数十步,有大井,井中多怪异,慎勿畏之,必投身井中,自当得出。若饥,可取井中物食之。”如其言入井,中多蛟龙,然见叟辄避其路,于是随井而行。井中物如青泥而香美,食之了不饥。半年许,乃出蜀青城山,因得归洛下。问张举(明抄本、陈校本举作华),举曰:“此仙馆丈夫,所饮者玉浆,所食者龙穴石髓。子其得仙者乎?”遂寻洞却往,不知所之。《玄中记》云,蜀郡青城山有洞穴,分为三道,西北通昆仑。茅君传云,青城是第五洞九仙宝室之天,周回二千里,十洞天之一也,入山十里得至焉。(出《神仙拾遗》)

【译文】

晋代时,嵩山有个老翁。据人们传说嵩山北坡有个大洞,不知道有多深,老百姓到嵩山游玩时,这个老翁失足掉进了洞里,洞上面的人希望他不致于摔死,就往洞里扔了些吃的东西。洞底的老翁吃了些东西,就顺着洞底往西走,走了十几天。忽然前面一片光明,只有一间草屋,屋里有两个仙人对坐下围棋,棋枰旁有几杯白水,老翁对仙人说他又渴又饿,仙人就把水给他喝。老翁喝完后,觉得浑身增长了无尽的力气。下棋的仙人问老翁愿不愿留下来,老翁说不愿意留在这里,仙人告诉老翁说:“从这儿往西走几十步,有口大井,井里有很多怪物,你别害怕,一定要跳到井里去,自然会出来的。如果你饿了,可以吃井里的东西。”老翁听了仙人的话,跳进了井中,井里有很多蛟龙,但看见老翁后,都给他让路,于是老翁就在井里往前走。井里到处都是黑泥一样的东西,但气味很芬芳,吃了以后就一点也不饿了。老翁走了半年多走出了大井,一看,来到了四川青城山,然后就回到了洛阳。老翁问张举是怎么回事,张举说:“你遇到的那两个人是仙馆丈夫,他们下棋时喝的是玉浆,你吃的井中黑泥就是龙穴石髓。你大概是得了仙道了吧?”于是又去找那个洞,打算再去找仙人,然而再也找不到那洞了。《玄中记》里说,四川青城山中有个洞穴,里面有三条路,西北的一条路通昆仑山。茅君也在他的文章里说,青城山洞是第五洞,它是九仙宝室的天界,周围两千里,是天界的十大洞天之一,进山十里就能找到那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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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真君

许真君名逊,字敬之,本汝南人也。祖琰,父肃,世慕至道。东晋郎迈,散骑常侍护军长史穆,皆真君之族子也。真君弱冠,师大洞君吴猛,传《三清法要》。乡举孝廉,拜蜀旌阳令,寻以晋室棼乱,弃官东归。因与吴君同游江左,会王敦作乱。真君乃假为符竹,求谒于敦,盖将欲止敦之暴,以存晋室也。一日,真君与郭璞同候于敦,敦蓄怒以见之,谓真君曰:“孤昨得一梦,拟请先生圆之,可乎?”真君曰:“请大将军具述。”敦曰:“孤梦将一木,上破其天,孤禅帝位,果十全乎?”许君曰:“此梦固非得吉。”敦曰:“请问其说。”真君曰:“木上破天,是未字也,明公未可妄动,晋祚固未衰耳。”王敦怒,因令郭璞筮之。卦成,景纯曰:“无成。”又问其寿,璞曰:“明公若起事,祸将不久;若住武昌。寿不可测。”敦大怒,又问曰:“卿寿几何?”璞曰:“余寿尽今日。”敦怒,令武士执璞出,将赴刑焉。是时,二真君方与敦饮酒,许君掷杯梁上,飞绕梁间。敦等举目看杯,许君坐中隐身。于是南出晋关,抵庐江口,因召船师,载往钟陵。是时,船师曰:“我虽有此船,且无人力乘驾,无由载君。”真君曰:“汝但以船载我,我当自与行船。”仍谓船师曰:“汝宜入船,闭门深隐,若闻船行疾速,不得辄有潜窥。”于是腾舟离水,凌空入云。真君谈论端坐,顷刻之间,已抵庐山金阙洞之西北紫霄峰顶。真君意欲暂过洞中,龙行既低,其船拽拨林木,戛刺响骇,其声异常,舟师不免偷目潜窥。二龙知人见之,峰顶委舟而去,真君谓船师曰:“汝违吾教,惊触二龙,委弃此船万仞峰顶。吾缘贪与众真除荡妖害,暂须离此,游涉江湖。汝既失船,徒返人世,汝可隐此紫霄峰上,游览匡庐。”示之以服饵灵草之门,指之以遁迹地仙之术。由是舟师之船底,遗迹尚存。后于豫章遇一少年,容仪修整,自称慎郎。许君与之谈话,知非人类,指顾之间,少年告去。真君谓门人曰:“适来年少,乃是蛟蜃之精,吾念江西累为洪水所害,若非翦戮,恐致逃遁。”蜃精知真君识之,潜于龙沙洲北,化为黄牛。真君以道眼遥观,谓弟子施大王曰:“彼之精怪,化作黄牛,我今化其身为黑牛,仍以手巾挂膊,将以认之。汝见牛奔斗,当以剑截彼(彼原作后,据陈校本改)。”真君乃化身而去。俄顷,果见黑牛奔趁黄牛而来,大王以剑挥牛,中其左股,因投入城西井中。许君所化黑牛,趁后亦入井内。其蜃精复从此井奔走,径归潭州,却化为人。先是,蜃精化为美少年,聪明爽隽,而又富于宝货。知潭州刺史贾玉,有女端丽,欲求贵婿以匹之。蜃精乃广用财宝,赂遗贾公亲近,遂获为伉俪焉。自后与妻于衙署后院而居。每至春夏之间,常求旅游江湖,归则珍宝财货,数余万计,贾使君之亲姻僮仆,莫不赖之而成豪富。至是,蜃精一身空归,且云,被盗所伤。举家叹惋之际,典客者报云,有道流姓许字敬之,求见使君。贾公遽见之。真君谓贾公曰:“闻君有贵婿,略请见之。”贾公乃命慎即出与道流相见。慎郎怖畏,托疾潜藏。真君厉声而言曰,“此是江湖害物,蛟蜃老魅,焉敢遁形!”于是蜃精复变本形,宛转堂下,寻为吏兵所杀。真君又令将其二子出,以水噀之,即化为小蜃。妻贾氏,几欲变身,父母恳真君,遂与神符救疗。仍令穿其宅下丈余,已旁亘无际矣。真君谓贾玉曰:“汝家骨肉几为鱼鳖也,今须速移,不得暂停。”贾玉仓皇徙居,俄顷之间,官舍崩没,白浪腾涌。即今旧迹宛然在焉。真君以东晋孝武帝太康二年八月一日,于洪州西山,举家四十二口,拔宅上升而去。唯有石函、药臼各一所,车毂一具,与真君所御锦帐,复自云中堕于故宅,乡人因于其地置“游帷观”焉。(出《十二真君传》)

【译文】

许真君名许逊,字敬之,河南汝南县人。他祖父许琰,父亲许肃也都很热心于道术。东晋的尚书郎许迈,当散骑长侍护军长史的许穆,都是真君的同族。真君少年时就拜大洞君吴猛为师,吴猛传授给他修道的《三清法要》。后来通过乡试举荐为孝廉,被任命为四川旌阳令,后来由于晋朝宫廷混乱,真君辞去了官职由洛东归回河南家乡。归途中和吴君一同游江左。正赶上晋室宰相王导的堂兄王敦造反,真君就故意写了一道假符去见王敦,想要制止王敦造反,以维护晋朝皇室。这天,许真君和郭璞一起求见王敦,王敦忍着怒气对真君说:“本帅昨晚做了一个梦,想请先给我圆一圆,怎么样?”真君让王敦说是个什么梦,王敦说:“本帅梦见自己持着一根木杆捅破了天,我接替晋朝没有任何问题了吧?”许真君说:“我看这梦很不吉利。”王敦说:“你给我讲讲怎么个不吉利?”真君说:“‘木’字的上刺破了‘天’,这是个‘未’字,我看你不能轻举妄动,因为晋朝的气数并没有衰落呢。”王敦大怒,又叫郭璞算卦。郭璞算完卦后对王敦说:“你做皇帝的事成不了。”王敦让郭璞算一算他的寿数,郭璞说:“你要起兵篡位,不久将大祸临头,如果仍留在武昌当你的江南刺史,就会长寿。”王敦大怒,故意问郭璞:“你算算你什么时候死呢?”郭璞说:“我的死期就是今天了。”王敦当即就让武士把郭璞拉出去绑赴刑场。当时,二位真君正和王敦一块喝酒,许真君突然把酒杯扔到房梁上。酒杯绕着房梁转来转去。王敦抬头看酒时,许真君就隐身离去。他向南出了晋关,抵达庐江口,就高呼船工,想搭船到钟陵。船工说:“我虽然有船,但没人驾它,所以没法载你。”真君说:“你只要让我上船,我自己驾船。”真君上船后又对船工说:“你就呆在船舱里吧,关上舱门不要出来,如果你觉得船走得太快,千万不要向外偷看。”于是真君施起法术,船就离了水面,腾空而起,在空中飞行。真君在船上端坐着谈笑,片刻之间,船已到了庐山金阙洞西北的紫霄山的山顶。真君打算快点超过金阙洞,载着船的两条龙就往低处飞,这就使得船撞击着山上的林木,发出震耳的声音。这声音惊动了船舱中的船工,船工就向外面看了一眼,这时那两条龙发现被人偷看,就把船搁置在山顶后飞走了,许真君对船工说:“你不听我的话向外偷看,惊动了那两条龙,把船搁在这万丈高的山顶上了。现在我要去和几位真君一块清除妖魔,需要暂时离开这里,到江河湖海去巡游。你失去了船,没法回到人世,可以在这紫霄峰上隐居下来游览一下庐山。”真君临走时,又把服食灵草的方法和遁迹隐身的地仙方术告诉了船工。到现在那条船的痕迹还留在庐山紫霄峰上。后来,许真君在豫章遇见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少年自称名叫慎郎。许真君和他谈话后,看出他不是凡人,虽然少年转眼间就不见了,真君对看门的说:“刚才来了个少年,是个鲨鱼或蛤蚌变的妖精,江西连年闹洪水,就是它在兴妖作怪,这次我如果不除掉它,他就又逃脱了。”那蛤蚌精知道真君识破了它,就逃到龙沙洲北边,变成一头黄牛。真君用他的道眼向远处一看,就对弟子施大王说:“那个妖怪化成了黄牛,我现在变成一头黑牛,并在我臂上绑一条手巾以便辨认,你如果看见它狂奔,就用剑截住它。”说罢真君就化身离去。不一会儿,果然看见黑牛赶着黄牛狂奔而来,施大王用剑砍黄牛,砍中了它的左腿,一头栽进了城西一口井里,许真君变的黑牛也追进了井里,那蛤蚌精又从井里逃了出来,一气跑到了潭州(今湖南长沙市),变成了人。原来一开始那蛤蚌精变成一个聪明俊秀的少年,而且非常富有。他知道潭州刺史贾玉有一个非常端庄美丽的女儿正想要择一个高贵的女婿。蛤蚌精就用很多财宝贿赂了贾玉身边的人取得了好感,贾玉就把女儿嫁给了他。婚后夫妻在衙署的后院住,每年一到了春夏之间,蛤蚌精就要求让他到江河去旅行,回来就带回不计其数的珍宝,贾玉的亲戚和奴仆都成了大富翁。然而这一次蛤蚌被许真君追赶逃回潭州贾玉家后,什么珍贵的东西也没有,两手空空,而是说自己遇上强盗,被刺伤了腿。正在全家悲叹惋惜时,门上报告说有一个姓许的道士求见刺史,贾玉赶快接见了许真君。真君对贾玉说:“我听说你有位贵婿,能不能让我见见他?”贾玉就让那个自称慎郎的女婿出来和道士相见。慎郎害怕,假称有病躲了起来。这时徐真君厉声说:“你这个江河里的害人精,蛤蚌变成的老妖怪,还不快现出你的原形来!”蛤蚌精立刻现出了原形,在堂前蠕动,被刺史的卫士当场杀死。许真君又让蛤蚌精的两个儿子出来,用水一喷,两个儿子立刻变成了小蛤蚌。刺史的女儿贾氏也几乎要变成了蛤蚌,她的父母肯求真君相救,真君就给了她一道神符才使她没有变成蛤蚌。然后,真君让贾玉挖开他房子的地基,挖下去一丈,就见地下已被那蛤蚌精掏成了一个无边的大坑了,许真君对贾玉说:“你家的人快要变成鱼鳖了,赶快搬被一片浪涛淹没。现在那里还是一个大池塘。东晋孝武帝太康二年八月一日这天,在洪州西山上,许真君的住宅突然腾空而起,他全家四十二口都成了仙,只有一个石匣、一副车轮和真君用过的锦帐从云中落到他的故居,当地人就在故居建了座庙,庙名叫“游帷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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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真君

吴真君名猛,字世云,家于豫章武宁县。七岁,事父母以孝闻,夏寝卧不驱蚊蚋,盖恐其去而噬其亲也。及长,事南海太守鲍靖,因语至道,将游钟陵。江波浩淼,猛不假舟楫,以白羽扇画水而渡,观者奇之。猛有道术,忽一日狂风暴起,猛乃书符掷于屋上,有一青鸟衔符而去,须臾风定。人或问之。答曰:“南湖有遭此风者,其中二道人呼天求救,故以此拯焉。”后人访寻,果如所述。时武宁县令干庆死,三月未殡,猛往哭之,因云:“令长固未合死,今吾当为上天讼之。”猛遂卧庆尸旁,数日俱还。时方盛暑,尸柩坏乱,其魂恶,不欲复入,猛强排之,乃复重苏。庆弟晋著作郎宝,感其兄及睹亡父殉妾复生,因撰《搜神记》,备行于世。猛后于西平乘白鹿宝车,冲虚而去。(出《十二真君传》)

【译文】

吴真君叫吴猛,字世云,家住豫章武宁县。他七岁时就以孝敬父母闻名于乡里,夏天睡觉时蚊子咬他他也不赶,是怕蚊子赶跑去咬他的父母。长大后,在南海太守鲍靖手下做事,后来他说要去求仙学道,打算进锺山。当他来到江边时,见江波浩荡,他不用乘船,只用手中的白羽扇划着江水就渡过了长江,看见的人大为惊奇。吴猛有很高的道术,有一天忽然刮起了狂风,吴猛就写了一道符扔到房顶,立刻有一个青鸟叼着符飞去,风立刻就停了,人们问他是怎么回事,他说:“南湖中遭了这风暴,有两个道士呼喊上天要求救助,所以我才写了符救他们。”后来人们去访查,果然南湖中有两个道士被救。当时武宁县的县令干庆死了,三天没有出殡,吴猛前往吊唁后说:“县令不该死,我要向上天告状。”吴猛就在县令的尸体旁,过了几天,吴猛带着县令的魂灵一起回来。当时正是盛夏,尸体腐烂发臭,县令的魂魄十分讨厌自己的尸体,不愿进入自己的肉身,吴猛使劲把县令的魂魄按到他自己尸体上,县令才复活过来。县令的弟弟叫干宝,是晋朝的著作郎,由于他的哥哥复活,他为亡父殉葬的小妾也死后复活而十分感动,就写了著名的《搜神记》,这部书很轰动地流传开了。吴猛后来在西平乘着白鹿天车,升天成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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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宝常

万宝常不知何许人也。生而聪颖,妙达锺律,遍工八音。常于野中遇十许人,车服鲜丽,麾幢森列,如有所待,宝常趋避之。此人使人召至前曰:“上帝以子天授音律之性,将传八音于季末之世,救将坏之乐。然正始之声,子未备知也,使钧天之官,以示子玄微之要。”命坐而教以历代之乐,理乱之音,靡不周述,宝常毕记之。良久,群仙凌空而去。宝常还家,已五日矣。自此,人间之乐,无不精究。尝与人同食之际,言及声律,时无乐器,宝常以食器杂物,以箸扣之,品其高下,宫商毕备,谐作丝竹,大为时人所赏。历周泊隋,落拓不仕。开皇初,沛国公郑译,定乐成,奏之,文帝召宝常,问其可否。常曰:“此亡国之音,哀怒浮散,非正雅之声。”极言其不可。诏令宝常创造乐器,而其声率下,不与旧同。又云:“世有《旋宫》之义,自汉魏以来,知音者皆不能通之。”宝常创之,人皆哂笑。于是试令为之,应手成曲,众咸嗟异。由是损益乐器,不可胜纪。然其声雅澹,不合于俗,人皆不好,卒寝而不行,宝常听太常之乐,泣谓人曰:“淫厉而哀,天下不久相杀尽。”当时海内晏安,天下全盛,人闻其言,大为不尔。及大业之末,卒验其事。是时郑译、何妥、卢贲、苏道、萧吉、王令言皆能于雅乐,安马驹、曾妙达、王长通、敦金乐等(陈校本曾作曹,敦作郭)能作新声,皆心服宝常,言其天(天原作久,据明抄本、陈校本改)假矣。宝常无子,尝谓其友曰:“吾不堪,病则孤矣。”因病,妻窃其财物而逃,几至饿殒。忽一夕,先所遇神仙来降其家曰:“汝舍九天之高逸,念下土之尘爱,沦没于兹,限将毕矣。须记得云亭宫之会乎?”宝常懵然,良久乃悟。他日,谓邻人曰:“吾偶自仙宫谪于人世,即将去矣。旬日,不知所之。(出《仙传拾遗》,黄刻本作出《神仙拾遗》)

【译文】

万宝常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人。他生来就十分聪明,十分富有音乐天才,尤其对乐器“八音”有研究(八音,古指金、石、丝、竹、匏、土、草、木)。有一次,他在野外遇到了十几个人,他们服装华丽车马豪华,带着很多随从,好像在等待什么人,宝常一看,赶块躲了起来。但是那群人中的头儿却让人把他叫到面前说:“天帝见你有音乐天才,打算把人世快要失传的八音演奏技法传授给你,以挽救濒临消亡的音乐,然而正宗的八音演奏你根本就没听过,所以我让天界的乐官把八音的要诀告诉你。”然后仙人就让他坐下,把历代的正宗音乐教给他,纠正各种乐曲中的错误,都详细地讲述。宝常把仙人的教导详细记了下来。过了半天,那些仙人凌空升入云中了。虽然和仙人在一起只呆了一会儿,回到家却已是五天了。从这以后,对于人间的音乐,宝常没有不精通的。有时他和人一同吃饭时谈起了音乐,当时手头没有乐器,宝常就用筷子敲打手边的碗碟餐具和各种杂物,奏出“宫、商、角、微、羽”五音俱全的音乐,其和谐动听不亚于一支丝、竹俱全的乐队,使大家十分赞赏。从南北朝的北周到隋朝,宝常都放达飘逸没有做官。隋文帝开皇初年,沛国公郑译修订了宫廷中的乐谱和有关音乐礼仪的规章制度,文帝召见宝常,问他郑译修订的音乐行不行。宝常说那音乐是亡国之音,旋律哀怨软绵无力,不是正宗的宫廷音乐,极力反对使用这种音乐。文帝就下诏让宝常创作新乐曲,按新法编制了乐队,一演奏,果然和郑译的音乐大不相同。当时宝常又说,秦汉以前有按《周礼》创作的乐曲,是以十二律与七声相配的《旋宫》乐曲,但从汉、魏以来,《旋宫》音乐失传,连懂音乐的人都听不懂了。听了宝常创作的乐曲,很多人都给予嘲笑,于是文帝又让宝常试着奏一奏《旋宫》曲,宝常当场就演奏出来,人们十分惊奇。宝常对音乐的改革和创新作了很大贡献,记也记叙不完。但是,宝常创作的乐曲,旋律十分清新淡雅,不合世俗的口味,人们听不懂也就不爱听,所以宝常创作的乐曲大部分没有得到流行。每当他听到掌管宫廷音乐事务的“太常寺”演奏音乐时,就会哭着对人说:“这种哀伤淫糜的音乐,预示着天下不久就要大乱,刀兵不止,百姓又要陷入水火中了啊!”当时天下太平,处处歌舞升平,人们叫宝常这样说都不以为然。到了隋炀帝大业十四年时,天下大乱,终于验证了宝常的预言。当时郑译、何妥、卢贲、苏道、肖吉、王会言等人都能创作演奏高雅的音乐,安马驹、曾妙达、王长通、敦金乐等人都能创作新乐曲,这些人都非常佩服宝常,说他的音乐才能是上天赋予的。万宝常没有儿子,常对朋友说:“我要有了病,连个侍候我的人都没有啊。”后来宝常得了病,他老婆卷了他的财物跑了,宝常几乎要饿死。有天晚上,宝常早年在野外遇见的神仙降临到家中,神仙说:“你本就是上界的仙人,能够舍弃了天宫的安逸舒适,体会人间而下凡到世上,在人间沉沦了这么久,现在你在人间的期限到了。你还记得天界的云亭宫盛会吗?”宝常一时却有些发懵,过了很久才想起来,第二天他对邻居说:“我本来是神仙,偶然被贬谪到人间,就要回天上去了。”过了十天,忽然不见了,人们不知他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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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筌

李筌号达观子,居少室山。好神仙之道,常历名山,博采方术。至嵩山虎口岩,得黄帝《阴符经》本,绢素书,朱漆轴,缄以玉匣,题云:“大魏真君二年七月七日,上清道士寇谦之,藏诸名山,用传同好。”其本糜烂,筌抄读数千遍,竟不晓其义理。因入秦,至骊山下,逢一老母,发髻当顶,余发半垂,弊衣扶杖,神状甚异,路旁见遗火烧树,因自语曰:“火生于木,祸发必克?”筌惊而问之曰:“此黄帝《阴符》上文,母何得而言之?”母曰:“吾授此符,已三元六周甲子矣,少年从何而得之?”筌稽首载拜,具告所得。母曰:“少年颧骨贯于生门,命轮齐于日角,血脉未减(减原作灭,据明抄本、陈校本改),心影不偏,性贤而好法,神勇而乐至(明抄本至作智),真是吾弟子也。然四十五当有大厄。”因出丹书符一通,贯于杖端,令筌跪而吞之。曰:“天地相保。”于是坐於石上,与筌说《阴符》之义,曰:“此符凡三百言,一百言演道,一百言演术,一百言演法,上有神仙“抱一”之道,中有富国安民之法,下有强兵战胜之术,皆内出心机,外合人事。观其精微,《黄庭》、《内景》不足以为玄;鉴其至要,经传子史不足以为文;孙、吴、韩、白不足以为奇。非有道之士,不可使闻之。故至人用之得其道,君子用之得其术,常人用之得其殃,职(明抄本职作识)分不同也。如传同好,必清斋而授之。有本者为师,受书者为弟子,不得以富贵为重,贫贱为轻,违者夺纪二十。本命日诵七遍,益心机,加年寿。每年七月七日,写一本藏名山石岩中,得加算。”久之,母曰:“已晡时矣,吾有麦饭,相与为食。袖中出一瓠,令筌谷中取水。水既满矣,瓠忽重百余斤,力不能制,而沉泉中。及还,已失老母,但留麦饭数升于石上而已。筌有将略,作《太白阴符》十卷;有相业,著《中台志》十卷。时为李林甫所排,位不显,竟入名山访道,不知所终。(出《神仙感遇传》)

【译文】

李筌道号叫达观子,隐居在少室山中。他好神仙道术,经常游历各山,广泛地搜集修炼的方术。在嵩山的虎口岩得到了黄帝的《阴符经》,经是写在白绢上的,卷在红漆轴上装在玉制的匣里,经卷上题字写的是“大魏真君二年七月七日,上清道士寇谦之藏书在名山里,传给爱好道术的人。”这本书已经破烂不堪,李筌把它抄读了几千遍,还是不懂经里的深义。后来李筌到陕西,来到骊山下,遇见一个老妇,见她把头发挽在头顶,剩下的头发披散在肩上,穿着一件破衣拄着拐杖,神态相貌不同于凡人,老妇看见道旁有人点火烧树枝,就自言自语地说:“火生于木祸发必克!”李筌听见后吃惊地问老妇说:“这是黄帝《阴符经》上的话,你怎么知道?”老妇人回答说:“我把《阴符经》传授下去,已经历了三元(每元三千六百年)六个周(每周一百八十年)甲子了,你这个年轻人从哪儿得到的《阴符经》呢?“李筌赶快跪下磕头拜礼,说了他在嵩山得到《阴符经》的事,老妇说:“我看你的颧骨穿过生门穴位,两眼和额头相齐,血脉充沛,心房端正,性情善良爱好法术,精神振奋喜欢参与一切活动,真是我的一名好弟子,然而你四十五岁时会有一个大‘坎儿’。我来替你解一解。”说罢拿出朱砂写了一张符,挂在拐杖上,让李筌跪下,把符吞进肚里。老妇说:“这样你就可以得到天地的佑护了。”说罢就坐在一块石头上,给李筌讲述《阴符经》的深奥含意,老妇说:“这部经共三百字,一百个字讲解修道的理论,一百个字讲的是修道的方术,一百个字讲的是修道的法度规章,上有对道术信仰固守的‘抱一’之道,中有富国安民的方法,下有用兵取胜的战术,这些都是靠内在的心领神会与客观的事物发展相符合。如果真正理解了这部《阴符经》的话,那道家最著名的《黄庭经》、《内景经》也不算玄奥,如果能借鉴这部经书的要点,那四书五经和《》都算不了什么好文章,孙武、吴起、韩信、白起等大军事家的用兵也不算奇了。这部《阴符经》,不是有道的人,不能让他看见。所以说圣贤掌握了它可以得到治天下的大道,君子掌握了他可以得到方术,而常人用它只能带来祸,这是由于他们的职位和使命不相同。如果要把这卷经传给同样好道的人,就得让他清心寡欲、斋戒善性才能授给他。有这的是当代的老师,接受了传授的就是弟子,不能对富贵的人就特别看重,对贫贱的人就特别轻视,谁违反了这个传授《阴符经》的规则,就会损寿二十年。在你本命年的生日那天读七遍《阴符经》就能对养生有益,可以增加寿数。每年的七月七日,要抄写一部《阴符经》藏到名山的石洞中,也可以增加寿数。”过了半天,老妇又说:“已经下午了,我有些麦子做的饭,咱俩一起吃吧。”说罢老妇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葫芦,让李筌到山谷里弄些水来。水装满后,葫芦忽然有一百斤重,李筌拿不起来,葫芦就沉到泉里去了。等李筌回来,老妇已经不见了,见石头上留着几升麦饭。李筌有大将的才学胆略,曾著了《太白阴符》十卷,他也是个当宰相的人才,还著有《中台志》十卷。但当时的奸相李林甫排斥他,始终没有得到很高的官位,后来李筌就进入名山访道,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第四十回 郑天惠在家办丧事 多臂熊苇塘见囚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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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白菊花在树林内脱下衣服抖晾,心想半夜之间并无人行走,也就把内衣 脱将下来,不料树后有两个人,全都拿着刀,赶奔前来。婬贼也顾不得穿内衣 ,赤着身体,手中拿定宝剑迎面而站,用声招呼:“来者何人?”那二人方才站住对面答话:“莫非是晏寨主?”白菊花说:“正是小可晏飞,前面是五哥么?”对面病判官周瑞说:“正是劣兄周瑞。”白菊花又问:“那位是谁?”周瑞说:“就是飞毛腿高大哥。”白菊花说:“二位哥哥等等,待小弟穿上中衣,再与哥哥见礼。”白菊花把一条湿裤子暂且先行穿上,并未穿上身衣服。三个贼见面行礼已毕,二人问白菊花为何这等模样,他将自己之事对着二贼学说一遍,又问高解、周瑞因何到此处。这二人把脚一跺,叹了一声,一个说丢高家店的原由,一个说失桃花沟的故事,白菊花一闻此言说:“咱们三个人,同病相怜。你们二位也是受徐良之苦,我今日是初会这个山西雁,一见面,连我的镖就是四宗暗器,末尾受了这一飞石,正打在我腮颊之上。你们二位请看。”二贼一瞧,果然脸上浮肿。三个贼一齐又咒骂徐良一回。晏飞问:“你们二位意欲何往?”周瑞、高解一齐道:“我们二人在宋家堡会面,在那里见着南陽府的请帖,本打算约会宋大哥一同上团 城子,不想宋大哥染病,他不能前去。我二人一路前往柳家营,又见柳大哥门首有许多差官看守他那一座空宅,我们草草打听打听,方知晓你们的事情。我们也不敢走大路,也怕碰见徐良,由小路而行,不料走在此处,遇见贤弟。咱们三人会在一处走路,满让碰见那个狗娘养的也没甚大妨碍。”白菊花说:“从此就要投奔南陽府,我总想这个老西,不肯善罢甘休,倘若跟将下来,你我三个人,仍是不便。依我愚见,不如不管南陽府事,同着我投奔河南洛陽县姚家寨那里去,尚可高忱无忧。”周瑞说:“还是上南陽府为是,别辜负东方大哥下请帖这一番美意。”高解也愿意上南陽府。白菊花无奈何,只得点头。两个人帮着他抖晾半天衣服,穿戴起来,有四鼓多天,三个人直奔南陽府去,暂且不表。

且说展熊飞回鹅峰堡,一路走着,徐良便问道:“白菊花这一跑,但不知他投奔何方?”展熊飞说:“他这一走,无别处可去,必是上南陽府东方亮那里去。”徐良问:“你老人家怎么知道?”展熊飞就把赵虎私访,群贼怎么说的话,告诉徐良一遍。不但他上南陽府,并且五月十五日那里还有擂台呢。再说万岁爷冠袍带履也在东方亮家内。徐良一闻此言,喜之不尽,说:“大叔,你老人家总得急速回去,医治总镇大人要紧。侄男就在此处,把纪家事办完,我就奔南陽府去了。”展爷说:“好,你若先去,我告诉你一个所在。这南陽府我是到过的,在西门外有个镇,叫五里新街。这个地方,从东至西,整整五里长街,热闹非常,你在那里找店住下,等候三五日的工夫。你要出来打听,我们到那之时,找一座大店打下公馆,你若打听明白,咱们好会在一处。”徐良点头,随说着就到了纪强的门首,双门大开,就听里面哭泣声音。叔侄二人进里面,见郑天惠大哭,展熊飞劝他止住悲泪,与徐良二人相见。展南侠不能在此久待,教给徐良一套言语,展南侠由此起身,连夜回奔徐州。

展熊飞回徐州暂且不提。单言徐良叫地方过来,吩咐先预备三口上好的棺木,这里现有二百两银子,叫地方拿去办理。又叫买鲫鱼做汤,多买些金银纸钱锞锭,书不重絮。天光大亮,俱已买来,把三个人入殓,将三口棺木支起,郑天惠喝了鱼汤,就如好人一般。请僧人超度陰魂,烧钱化纸,徐良写了一张禀帖,论说一家俱是凶亡,应当报官详验,这张禀帖写明阖家不白之冤,又有护卫大人亲眼得见。一者求本地面官施恩免验,二者求本地面官施恩准其抬埋。着地方送去呈报当官。此时又有徐州府知府的信到,官府有谕,准其抬埋。看看纪强并无亲族人等,孤门孤户,就是郑天惠披麻带孝,犹如父母亲丧一般。这日晚间,徐良与天惠说:“若把老师埋葬已毕,你我二人可同奔南陽府去。”郑天惠一声长叹说:“徐老爷,小可本应许展大人弃暗投明,如今一看我师尊之事,我看破世界,纵有众位大人提拔一个紫袍金带,也是不能脱过死去。待我师尊葬埋之后,我要入山修炼去了。虽然不能成仙了道,且落一个无忧无虑、清闲自在,不管人间是非、朝中兴灭。”徐良一闻此言,也觉着好生凄惨。徐良说:“既是惠兄一定看破红尘,我徐良也不敢强扭着兄台帮我们办事。我可至明天不候兄长了,我自己要投奔南陽府去了。”郑天惠点头。到次日,徐良告辞起身上南陽府不提。郑天惠把师父家内房产,还有三十余亩田地连使用的东西,尽都出卖,俱以发送师父一家三口。又到扬州埋葬师叔,诸事已毕,入山修炼去了。

单表山西雁离鹅峰堡奔南陽府的大路。这日正走之间,忽见前面有一座山,不甚高大,徐良行至山口,但见前面一带苇塘,还有水苇,忽然见那苇塘旱岸之上有打碎的木笼囚车,血迹满地。又细细寻找,就见靠着苇子底下显出衣襟,又细细查看,还有露着手脚的地方。又有许多折槍、单刀、铁尺,水内也有,旱地上也有,徐良一看这个光景,就知准是差使在此处叫人劫去了。又看了看这个山里头道路,大约着准是山上有贼,若要是山中贼寇将差使抢去,大约这个解差之人不是叫他们杀死就是自己逃性命去了。我若不走这里也就不管,既然亲眼看见,焉有袖手旁观之理。再说身居护卫之职,应当捕盗拿贼。又怕白菊花在此藏躲,我要是上去,倘若遇见,岂不是一举两得。主意已定,绕着苇塘,找盘道上山,见前面有一座松树林子,树林内有二人藏藏躲躲,复又往外看觑。山西雁疑为不是好人,随即蹿进树林,把刀往外一拉,说声:“小辈,你们二人是什么东西?”就看见二人“噗咚”跪倒地下,徐良切近一看,见二人在地下趴着,原来是一男一女,俱够六十多岁。两个人一齐说:“寨主爷爷,大师父,饶我们两条命罢,我们女儿也不要了,连驴带包袱,全都不要了,望求师父饶我们两条老命罢。”只是苦苦哀求。徐良说:“老头子,你睁起眼睛看看,怎么管着我叫师父,我也不是寨主。”那老头子翻眼往上一看,说:“哎哟!可了不得了,不是你老,我们认错人了。”复又跪下给徐良叩头。山西雁说:“老头子贵姓?方才说你女儿是什么件事情?”那老头说:“小老儿姓张,名叫有仁,这是我的妻子,膝下无儿,只有一个女儿,小名叫翠姐。我们住在徐州府东关,开了一座小店,皆因是我女儿许了石门县吕家为亲,人家要娶,离着道路甚远,因此骑着三匹驴,上面带着包袱行李前去就亲。不料正走在此处,也不知此处叫什么地方,忽然从山上下来二十多人,内中有两个和尚,一个是头陀,一个是落发的。迎面来了木笼囚车,还有许多官兵,他们大家乱一交 手,吓的我们也不敢往前走了。山上的人打碎囚车,救了犯罪之人。囚车上救下来的也是个和尚,又有一个年轻少妇 。他们把两个武职官也拿下马来,还有两个骑马官人,叫他们杀了一个,拿去一个。护送官兵叫他们杀了五六个,俱都扔在苇塘之内。他们已然上山去了。不料我女儿被他手下人看见,过去在白脸的和尚跟前说了几句话,他们复又回来,把我女儿搀上驴去,连包袱带驴都被他们抢去了。”山西雁一闻此言,把肺都气炸了,说:“张老翁,你不要着急,你们且在此处等我。”张有仁说:“恩公,你要搭救我女儿,凶僧他手下人多,只怕寡不敌众。”徐良说:“不怕,你只管放心,你在此处等等,待我上山看看虚实。”就见那老头两口子给徐良叩头如鸡啄碎米一般。徐良转身便走,拐山弯,摸山角,看看临近,就见一段红墙 ,必然是庙。将要扑奔庙门,见前面有两个人一晃,慌慌张张下来一人,见了徐良就是一躬到地,说:“你老人家贵姓?”山西雁说:“老西姓徐,有什么事情给我行礼?”那人说:“我在营伍中吃粮当差,我们的差使连我们大老爷全被和尚抢去。我见你老人家肋下带刀,必是有本领的人。你老要是认得僧人,求你老给我们讲个人情。只要饶了我们两个老爷的性命,今生今世不敢忘你老人家的好处。”徐良听了微微一笑,说:“朋友,你只管放心,我正要找那凶僧算帐。你既为你家老爷,随我前来。或者结果凶僧的性命,或者拿住,那时再找你老爷的下落。”那人一闻此言,欢欢喜喜就跟徐良来至山门。徐良一看是准提寺,只见山门半掩。那人说:“我在前面带路。”进山门,往西拐,在徐良脑后飞来一根闷棍,就打在头颅之上。要知徐良生死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九回 访旧友计入敌营 获胜仗命攻大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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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马荣进了大帐,李飞雄开言问道:“小弟自别尊颜,历经数载,从白鹤林劫夺官眷,得了财资,嗣后在何处得意?”马荣道:“一言难尽!自那年分手,东奔西荡,卒无定程。近年在山东一带,干了捕快班头,无奈贪官污吏,不识人材,反与绿林朋友,结下许多仇恨,因此悔心,将卯名除退,依旧做往日生涯。日后方知贤弟,在太行山聚义,不料到了宝山,又值临兵到此。不知贤弟有此大志,竟干此惊人出色之事。愚兄到此,不知可能委用么?”李飞雄听了此言,便将白鹤林劫夺之后,众人分散,不料地方缉捕,为快班擒获,解入京都,承许敬宗开活,以及在太行山聚义的话,说了一遍。当时命人摆酒,为马荣接风。入席之后,马荣复又问道:“贤弟所言皆是从前之事,现在攻打城池,还是欲唐室江山,称孤道寡,抑是另有别人主使?近日胜败若何,官兵是何人所带?”李飞雄见他问这话,忙道:“小弟哪有如此妄想!设非有人命我如此,莫说本领不能取胜,便是粮草也不能接济。”马荣听了此言,心中实是暗喜,果不出大人所料,竟是有人暗中指受。乃道:“此乃贤弟鸿运当头,故有如此机遇!方才来营,见大旗上面写的庐陵王名号,莫非是房州太子,复夺江山,命弟辅助?”李飞雄哈哈笑道:“老哥不是外人,此来正可助小弟一臂之力,不妨将这细情告知。哪里有什么庐陵王?说来大哥也可知道,目今武后临朝,将武三思兄弟皆封了大官,掌理朝政。将太子贬至房州,一心想将大统传与武承嗣接位,无奈狄仁杰一班忠臣将士,屡次阻挠,不但不能令武氏为天子,反清武后将庐陵王召回。因此武氏兄弟,想出这主意,命我冒充太子的旗号,攻打城池,使地方各官通报到京,说太子造反,好今武后伤了母子情,将太子赐死,这万里江山,便归入武氏兄弟之手。不料这怀庆太守胡世经闭关自守,攻打不开,目下狄仁杰又带兵前来,互相交战。不料他皆是能征惯战之将,昨日初次开兵,虽将守备金城杀死,本营中双枪将吴猛,亦为敌营伤命。小弟本领,大哥深知,这一座海大营盘,加上这许多精兵猛将,何能将他退去?幸得大哥前来,明日上阵交锋,助我一臂,倘能武承嗣得了天下,你我这功名富贵,还怕不得么?”马荣也装喜悦情形,满口应道:“贤弟有如此出路,若将此事办成,岂不比绿林买卖强似十倍!愚兄明日出马,定杀个大败亏输,以报昨日之恨。”

李飞雄见马荣如此应允,自是得意非常,又将王怀,洪亮这干人喊来相见,彼此通名道姓,开怀畅饮,直吃到下午之时,方才席散。马荣道:“贤弟这座营寨,虽是十分雄壮,但不知前后左右,可有小路通行?大凡扎营须要四通八达,方可进退自如。若是一面开兵,三面闭塞,若前队打败,无一退步,岂非是束手待毙?”李飞雄道:“小弟哪里知道什么兵法,横竖有武承嗣等人,暗中布置,只求将官兵打退,弄假成真,那时便功成名就。既是老哥讲究,此时便请去巡视,若有破绽的地方,不妨更改。”说着起身,众人出了后营,四面察看一番,尽是依山带水,颇得地势。惟有左边一座高山,相离有一二里远近,若能在此伏兵,便可以高临下。随即问道:“这座山头,虽是险固,不知这山后通于何处?”李飞雄道:“山后乃是怀庆府西门大道。我这座大营,依他南门而扎,若非这高山阻隔,也不在此扎立营盘。”马荣巡视已毕,复行看了他粮草所在。天色已晚,李飞雄复命摆酒叙谈,直至二鼓频催,方才安寝。次日早李飞雄请他出战,将自己的马匹兵刃,让他使用。马荣道:“愚兄秉性,贤弟深知。这口佩刀,很好与人对敌,那马上工夫,反不能爽快。”说罢,仍就是随身衣服,出了营门,到战场喊战。

官兵帐里见马荣讨战,众人无不说异,赶着进帐,报与狄公知道。狄公随命乔太前去会敌,说道:“马荣此来,必有消息,汝去只可诈败,看马荣有何话说。”乔太本欲步战,此时惟恐敌营生疑,只得坐马提刀,向阵前而去。马荣见乔太前来,故意喝道:“来者何人,快通名纳命!俺家李大寨主,昨日为汝等杀败,命俺家报仇,不要走,吃我一刀!”说着左手一刀,劈面砍来。乔太见他故作惊人,心下实是好笑,也就举刀迎上,两人一来一往,杀了有二三合,乔太已是只能招架,不能还兵。复又战了数合,拨转马头,落荒而走,马荣高声喝道:“逆贼往哪里走,俺追来也!”当时连蹿带跳,紧紧追来,不下有十数里远近,左右皆是树林,后面贼兵,全行不见。乔太住马笑道:“大哥,你做什么鬼脸,究竟营中怎样?”马荣道:“若不如此,何能使他相信。”当即将敌营的话说了一遍,然后道:“左边高山,可以伏兵,明日如此这般,由西门前进,那时便可一鼓成擒了。”乔太听罢大喜。两人正要回去,远远的贼兵追来,马荣道:“你仍就败走前去,好令众人除疑!”乔太赶即伏在马头,盔斜甲卸,现出败的模样,没命向前逃走。马荣见贼兵已到,高声喊道:“汝等赶速拦阻去路,莫要被这厮逃走!”一声招呼,依旧紧紧的追来,乔太早已打定鞍马越树穿林回转本营,那时贼兵,齐声叫道:“李寨主有令,请将军就此回营。山路崎岖,恐遭敌人的暗计。”马荣见众人如此,反说道:“汝等早来一步,也不至为这厮逃脱。且待明日开兵,再将这厮擒住。”当时同众贼一同回营。见李飞雄早出来迎道:“老哥今日获此胜仗,虽未将敌人擒获,所幸尚未败回。有老哥如此本领,还怕不能取胜么?”马荣也就进入帐中。

李飞雄早已预备下酒席,两人入座畅饮。马荣道:“愚兄到此,疑惑敌营很有能人,谁知今日到场,乃是无能之辈。本营有如此兵马,何不分成四队,将他那座营盘,团团围住,四面杀入,没有一日之久,定可将这狄仁杰擒获,何故在此久久相持,反长了他人志气!”李飞雄见如此言语,乃道:“小弟营中虽有许多兵将,无奈操练未久,皆非能征惯战之将。若能老哥在此缓缓交锋,每日与小弟出营,皆获胜仗,将他几名妙手送了性命,然后四面夹攻,哪怕他逃奔天外!”马荣道:“贤弟此言差矣!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若不趁此锐气,一鼓而下,但凭愚兄一人每日出战,何能必定取胜?若敌营再添了新手,那时又如何说项?兵事宜速不宜迟,且营中旗号,尽以庐陵王为名,若太子在房州得信,带兵前来,前后夹攻,那时将这机关败露,又便如何?成败好丑,在此一举,贤弟幸勿自误。”李飞雄本是个极粗莽的人,见马荣这番言语,不禁鼓舞起来:“大哥所言真是妙计,小弟何敢不依!但前进必须后退,明日一早先命人到京都送信,告知许敬宗大人说,狄仁杰到此,万分难破,现已四面攻打,请他赶紧设法接济,以便在太行山招兵救应;一面须斟酌一人在营看守,恐有敌兵前来冲寨。”马荣道:“贤弟如虑无人,愚兄在营,可万无一失。大队若得胜好极,否则愚兄领队出营,将贤弟接应出来,岂不好么?”李飞雄听罢,当时依计而行。

次日先写了一封信,命人送往都中,到许敬宗衙门交递。然后命洪亮打东门,王怀打南门,自己打西门,其余将弁,选派数名攻打北门。所有粮草军械,皆在后营,并留下三千兵士,请马荣在营看守,仍不时到营前观战,若是官兵战败,便上前接应。诸事分派已定,只等次日开兵。

且说乔太回转本营,将马荣的话,说了一遍。狄公听了此言大喜,次日一早便命赵大成、方如海各带精兵五千由西门大道,绕至高山,等到夜晚之间,率众登山,在树林内埋伏。但听得炮声响亮,一齐杀下山去,务必与马荣合为一队,将李飞雄生获过来,勿伤他性命,方可随后作证。”两人领命下来,自去埋伏不提。再表李飞雄当日传令已毕,一宿已过,次日天明,各人带领兵丁,放炮开营,直向官兵前队围绕上来,顷刻之间,数万贼兵,把个很大的怀庆府,并一座大营,四面围住。李飞雄一马当先,上前喊道:“营内兵丁听了,前日本将军为那赵大成杀败,又伤我一员大将,此恨此仇,尚未报复,今日特来与汝等决一死战,好报庐陵王付托之意!汝等速去报狄仁杰知道,命他选派能人,前来会战,不然这四面兵将,拥挤上来,立刻将汝等营盘,踏为平地。”官兵见贼兵围住上来,不知他受了马荣之惑,遂不禁大惊失色,飞报前来,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太平广记 – 卷第四百六十五 水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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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州鱼 海虾 瓦屋子 印鱼 石斑鱼

井鱼

异鱼 螃? 鱓鱼 玳瑁 海术 海镜

水母

蠏 百足蠏 螗蠏 ?鱼 鹦鹉螺 红螺 鸯龟

鲵鱼 鲎 飞鱼 虎蠏 蠔 赤鯶公 雷穴鱼

虬尾 牛鱼 蝤(石多) 奔(鱼孚) 係臂

鸡嘴鱼 剑鱼 懒妇鱼 黄雀化蛤 天牛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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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州鱼

峰州有一道水,从吐蕃中来,夏冷如冰雪。有鱼长一二寸,来去有时,盖水上如粥。人取烹之而食,千万家取不可尽。不知所从来。(出《朝野佥载》)

【译文】

峰州有一道水,是从吐蕃国中流过来的,夏天水冷得象冰雪一样。水中有一种鱼长一二寸,来和去都按着季节时令。鱼浮在水面,象粥一样厚,人们捕捞起来煮着吃,千万家也捕捞不完。不知是从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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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虾

刘恂者曾登海舶,入舵楼,忽见窗板悬二巨虾壳。头、尾、钳、足具全,各七八尺。首占其一分,嘴尖利如锋刃,嘴上有须如红箸,各长二三尺。双脚有钳,钳粗如人大指,长二尺余,上有芒刺如蔷薇枝,赤而铦硬,手不可触。脑壳烘透,弯环尺余,何止于杯盂也。《北户录》云:“滕循为广州刺史,有客语循曰:‘虾须有一丈长者,堪为拄杖。’循不之信,客去东海,取须四尺以示循,方伏其异。”(出《》)

【译文】

刘恂曾登上一只大海船,进入了舵楼里,忽然看见窗板上悬挂着两个巨大的虾壳。头、尾巴、双钳和脚都是完整的,各长七八尺,头占长度的十分之一。嘴又尖又利象刀刃一样,嘴上的须子象根红色的筷子,各长二三尺。一对对脚上都有钳子,钳子象人的大拇指一样粗,长两尺多,上面长着象蔷薇花刺一样的又锋利又硬的红色小刺,不能用手去触碰。脑壳部分用火烘透,弯成环形有一尺多长。就象个盂盆一样。《北户录》说:“滕循任广州刺史的时候,有个客人对滕循说:‘有的大虾须有一丈多长,能当拐杖使用。’滕循不相信。那个客人去东海,取回一根四尺长的虾须给滕循看,这才信服了客人说的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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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屋子

瓦屋子,盖蚌蛤之类也,南中旧呼为蚶(音憨)子。顷因卢钧作镇,遂改为瓦屋子,以其壳上有棱如瓦垅,故以此名焉。壳中有肉,紫色而满腹,广人犹重之,多烧以荐酒,俗呼为天脔炙。食多即壅气,背膊烦疼,未测其性也。(出《岭表录异》)

【译文】

瓦屋子,属于蚌蛤一类,南中一带过去称呼它叫蚶子,后来因为卢钧尚书镇守这里,就改叫瓦屋子,因为它的壳上有棱象屋瓦的垅一样,所以用这个给它起名。壳里有肉,肉是紫色的,肉很丰满,广东人很喜欢它,大多用火烤着做下酒菜吃,人们把它叫做天上的烤肉块。吃多了就呼吸不畅,后背和胳膊疼痛,还不了解它的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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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鱼

印鱼,长一尺三寸,额上四方如印,有字,诸大鱼应死者,先以印印之。(出《酉阳杂俎》)

【译文】

印鱼,长一尺三寸,额头上呈四方形,象印章一样,上面有字。各种大鱼应当死去的,就先用印印在大鱼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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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斑鱼

僧行儒言,建州有石斑鱼,好与蛇交。南中多隔蜂窠,窠大如壶,常群螫人。土人取石斑鱼就蜂侧炙之,標于竿上,向日,令鱼影落其窠上,须臾,有鸟大如燕数百,互击其窠,窠碎落如叶,蜂亦全尽。(出《酉阳杂俎》)

【译文】

行儒和尚说,建州有一种石斑鱼,喜欢与蛇交配。南中一带有很多蜂巢,大小象个水壶,常常成群地出来螫人。土人拿来石斑鱼靠近蜂巢的附近用火烧,挂在木杆上,对着太阳,让鱼的影子落在巢上。不一会,有几百只大小象燕子的鸟,轮流地攻击蜂巢,巢被弄碎象树叶一样地落到地上,蜂也全死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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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鱼

唐段成式云,井鱼脑有穴,每嗡水,辄于脑穴蹙出,如飞泉,散落海中,舟人竞以空器贮之。海水咸苦,经鱼脑穴出,反淡如泉水焉。成式见梵僧善提胜说。(出《酉阳杂俎》)

【译文】

唐代的段成式说,井鱼的脑袋上有个洞,每当吸水时,水就会从脑袋上的洞快速地喷出来,象飞出的泉水,散落在海里,船上的人都争着用空的器具接住水并贮存起来。海水本来又咸又苦,经过鱼脑的洞喷出来,反而淡得象泉水一样。这是段成式见到印度僧人善提胜时听他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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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鱼

异鱼,东海人常获鱼,长五六尺,腹胃成胡鹿刀槊之状,或号秦皇鱼。(出《酉阳杂俎》)

异鱼是东海人常常捕到的鱼,长五六尺,肚子里的胃,呈现出盛箭器和刀槊的样子,有人叫它秦皇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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螃 ?

傍海大鱼,脊上有石十二时,一名篱头溺,一名螃?,其溺甚毒。(出《酉阳杂俎》)

【译文】

傍海地方的大鱼,脊背有石十二时。一个名叫篱头溺,一个名叫螃?,这种鱼的尿有很大毒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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鱓鱼

郫县侯生者,于沤麻池侧得鱓鱼,大可尺围,烹而食之,发白复黑,齿落复生,自此轻健。(出《录异记》)

【译文】

郫县的侯生,在沤麻池的附近捉到一条鱓鱼,直径大约有一尺,煮着吃了,白发变黑,掉了的牙齿又生出来,从此就身体轻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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玳瑁

玳瑁形状似龟,唯腹背甲有烘点。《本草》云:“玳瑁解毒,其大者悉婆萨石,兼云辟邪。”广南卢亭,(海岛彝人也。)获活玳瑁龟一枚以献连帅嗣薛王。王令生取背甲小者二片,带于左臂上以辟毒。龟被生揭其甲,甚极苦楚。后养于使宅后北池,伺其揭处渐生,复遣卢亭送于海畔。或云,玳瑁若生,带之有验,是饮馔中有盅毒,玳瑁甲即自摇动;若死,无此验。(出《岭表录异》)

【译文】

玳瑁的形状象龟,只是腹部和背部的甲壳上有烘烤的斑点。《本草》上说:“玳瑁能解毒,其中的大玳瑁全都是婆萨石,同时还能避邪。”广南的卢亭,活捉了一只玳瑁龟献给边帅的儿子薛王,薛王命令取下龟的二小片背甲,带在左臂上用来避毒。龟被活着揭下它的甲壳,痛苦达到了极点。然后放到使君住宅后北面的池子里养着,等到它被揭去甲壳的地方渐渐长好,再派卢亭把它送到海边去。有的人说,被揭下甲壳的玳瑁龟如果活着,带着它的甲壳就有灵验,你吃的饭菜中如果有毒,玳瑁的甲壳就会自己摇晃起来。被揭下甲壳后如果死了,就没有这种灵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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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术

南海有水族,前左脚长,前右脚短,口在肋旁背上,常以左脚捉物,置于右脚,右脚中有齿啮之,方内于口。大三尺余,其声“术术”,南人呼为海术。(出《酉阳杂俎》)

【译文】

南方有一种水产,前左脚长,前右脚短,口在肋旁边的后背上。常常用左脚捉东西,放在右脚上,右脚中有牙齿咬住那东西,这才放到口里。大的有三尺多长,它的叫声就象“术术”的声音,南方人叫它海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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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镜

海镜,广人呼为膏叶,盘两片,合以成形。壳圆,中甚莹滑。日(“日”原作“白”,据《太平御览》卷九四三改。)照如云母光。内有少肉如蚌胎,腹中有红蟹子,其小如黄豆,而螯具足。海镜饥,则蟹出拾食,蟹饱归腹,海镜亦饱。或迫之以火,则蟹子走出,离肠腹立毙。或生剖之,有蟹子活在腹中,逡巡亦毙。(出《岭表录异》)

【译文】

海镜,广东人叫作膏叶,象两个盘子合起来的形状。壳是圆的,壳的中间很光滑晶莹,在太阳光的照射下能发出云母一样的光彩,壳内有少许的肉象蚌肉一样。肚子里有红色的蟹子,小得象黄豆一样,可是螯等器官都长得很完全。海镜饿了,小蟹子就出来找食吃,小蟹子吃饱了回到海镜的肚子里,海镜也饱了。有的人把海镜放在火边上烤,那么小蟹就走出来,一离开海镜的肚子立刻就死了。有的人活着剖开海镜,在海镜的肚子里有个小活蟹子,不一会儿,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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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母

水母,广州谓之水母,闽谓之魠。(痴驾反)其形乃浑然凝结一物,有淡紫色者,有白色者,大如覆帽,小者如碗。肠下有物如悬絮,俗谓之足,而无口眼。常有数十虾寄腹下,咂食其涎。浮泛水上,捕者或遇之,即欻然而没,乃是虾有所见耳。(《越绝书》云,海镜蟹为腹,水母虾为目。)南中好食之,云性暖,治河鱼之疾,然甚腥,须以草木灰点生油再三洗之,莹净如水精紫玉。肉厚可二寸,薄处亦寸余,先煮椒桂或豆蔻,生姜缕切而炸之,或以五辣肉醋,或以虾醋,如鲙食之。最宜虾醋,亦物类相摄耳。水母本阴海凝结之物,食而暖补,其理未详。(出《岭表录异》)

【译文】

水母,广州人叫它水母,福建人叫它魠。它是凝结成整体的一个生物,有淡紫色的,有白色的,大的象倒扣过来的帽子,小的象碗一样。肠子下面有象悬挂着的棉絮一样的东西,平常人叫它是脚,可是不长嘴不长眼,常常有几十只虾寄居在水母的肚子下面,吸食水母涎水。水母一般漂浮在水面上,捕鱼人若遇到它,水母就很快地沉下去,那是因为虾看见了东西。南中一带的人喜欢吃它,说水母是暖性物,能治疗吃河鱼得的病,可是太腥,必须用草木灰和生油多次洗,就干净得象水晶和紫玉一样。肉厚大约有二寸,薄的地方也一寸多。先煮好椒桂或豆蔻,生姜切成丝用油炸好,或者用五辣肉醋,或者用虾醋,与水母丝一起拌着吃,最适宜的是虾醋,这也是符合物类互相辅佐互相摄取的道理。水母本来是阴海里凝结而成的生物,吃了它可以补暖,其中的道理还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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蟹

蟹,八月腹内有芒,芒真稻芒也,长寸许,向东输与海神,未输芒,不可食。(出《酉阳杂俎》)

【译文】

蟹,八月的肚子里有芒刺,芒是真的稻芒,长一寸多,朝着东方献给海神,不献出芒刺,不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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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足蟹

善苑国出百足蟹,长九尺,四螯。煎为胶,谓之螯胶,胜凤喙胶也。(出《酉阳杂俎》)

【译文】

善苑国出产百足蟹,长九尺,四只螯,把蟹螯煎熬成胶,叫做螯胶,胜过凤喙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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螗蟹

平原郡贡螗蟹,采于河间界,每年生贡。斫冰火照,悬老犬肉,蟹觉犬肉即浮,因取之。一枚直百钱,以毡密束于驿马上,驰之至京。(出《酉阳杂俎》)

【译文】

平原郡进贡螗蟹,是在河间一带捕捉的,每年都进贡活的,劈开冰用火照明,悬挂着老狗肉,螗蟹觉察到是狗肉就浮上来,因而就捉到了,一只价值一百钱,用毡子密封起来捆在驿马上,奔驰着送到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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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 ?

鱼,章安县出焉。子朝出索食,暮还入母腹,中容四子。颊赤如金,甚健,网不能制,俗呼为河伯健儿。(出《酉阳杂俎》)

【译文】 ?

鱼,出产在章安县。幼?鱼早晨出找食吃,晚上回到母亲的肚子里,肚子里能装下四只幼鱼。?鱼的两颊颜色象红铜,很健壮,渔网制不住它,人们叫它是河伯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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鹦鹉螺

鹦鹉螺,旋尖处屈而咮,如鹦鹉嘴,故以此名,壳上青绿斑,大者可受二升。壳内光莹如云母,装为酒杯,奇而可玩。(出《岭表录异》)

【译文】

鹦鹉螺,螺旋尾部的尖端弯曲着,象鹦鹉的嘴一样,就是根据这个给它命名。壳上有青色和绿色的斑点,大的能装下二升的东西,壳内光滑晶莹象云母一样。装饰成酒杯,新奇可玩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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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螺

红螺,大小亦类鹦鹉螺,壳薄而红,亦堪为酒器。刳小螺为足,缀以胶漆,尤可佳尚也。(出《岭表录异》)

【译文】

红螺,大小也类似鹦鹉螺。壳很薄是红色的,也适合做酒器,把小螺挖空做脚,用胶粘牢,涂上漆,特别令人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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鸯龟

初宁县里多鸯龟,壳薄狭而燥,头似鹅,不与常龟同,而能啮犬也。(出《南越志》)

初宁县里有很多鸯龟,壳又薄又窄而且干燥。头象鹅子,和平常的龟不一样,却能咬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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鲵鱼

鲵鱼如鲇,四足长尾,能上树。天旱,辄含水上山,以草叶覆身,张口,鸟来饮水,辄吸食之。声如小儿,峡中人食之,先缚于树鞭之,身上白汁出,如构汁,去此方可食,不尔有毒。(出《酉阳杂俎》)

【译文】

鲵鱼象鲇鱼一样,长着四只脚长尾巴,能爬上树。天旱的时候,就含着水上山,用草叶盖在身上,张着口,鸟来喝水,就吸住吃了,叫声象小孩子声音。山里人吃鲵鱼时,先把鲵鱼捆到树上用鞭子抽打,等身上出现白汁,象构树汁一样,去掉汁才能吃,不然就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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鲎

鲎雌常负雄而行,渔者必得其双。南人列肆卖之,雄者少肉。旧说,过海辄相积于背,高尺(“尺”原作“丈”,据明抄本改。)余,如帆,乘风游行。今鲎壳上有物,高七八寸,如石珊瑚,俗呼鲎帆。至今闽岭重鲎酱。十二足,壳可为冠,次于白角。南人取其尾为小如意。(出《酉阳杂俎》)

【译文】

鲎鱼中雌鱼常常背着雄鱼行走,打渔的人一定能成对地捉到。南方人把鲎鱼摆在市场上卖,雄鱼肉很少。旧的传说说,渡海时就互相背在背上。高一尺象船帆一样,能乘风游行。现在鲎鱼的壳上有个东西,高七八寸,象石珊瑚一样,一般人叫它鲎帆,至今福建一带还很重视鲎鱼酱。鲎鱼十二只脚,壳可以做帽子,仅次于白角。南方人用它的尾巴做成小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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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鱼

飞鱼,朗山朗水有之,鱼长一尺,能飞,即凌云空,息即归潭底。(出《酉阳杂俎》)

【译文】

飞鱼,朗山的朗水有这种鱼,鱼长一尺,能飞翔,突然就飞上云空,一忽儿就回到潭水的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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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蟹

虎蟹,壳上有虎斑,可装为酒器,与红蟹皆产琼崖海边,虽非珍奇,亦不易采得也。(出《岭表录异》)

【译文】

虎蟹,壳上有虎皮一样的斑点,可以装饰做酒器。与红蟹一起出产在琼崖的海边,虽然不是奇异珍贵的东西,也不是容易捉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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蠔

蠔即牡蛎也,其初生海岛边,如拳石,四面渐长。有高一二丈者,巉岩如山,每一房内,蠔肉一片,随其所生,前后大小不等。每潮来,诸蠔皆开房,伺虫蚁入,即合之。海夷卢亭者以斧楔取壳,烧以烈火,蠔即启房,挑取其肉,贮以小竹筐,赴虚市,以易西骨米。蠔肉大者醃为炙,小者炒食,肉中有滋味。食之即甚,壅肠骨。(出《岭表录异》)

【译文】

蠔就是牡蛎,初时生在海岛边,像拳头大的石头,从四面渐渐地生长,有的长得高一二丈,象高大险峻的山。每一个石壳内,有一大片蠔肉,随壳而长。前前后后的蠔大小不相等,每当涨潮时,所有的蠔全都张开壳,遇到虫子进去,壳就合上。有个南海人卢亭用斧子楔取整个的蠔,用烈火烧它,蠔张开壳,挑出里面的肉,装在小竹筐里,到集市上去卖,用来交易?米。蠔肉大的腌好烤着吃,小的炒着吃,肉很有滋味,吃多了蠔肉就会堵塞肠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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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鯶公

鲤脊中鳞一道,每鳞上有黑点,大小皆三十六鳞。唐朝律,取得鲤鱼,即宜放,仍不得吃。说赤鯶公,卖者决六十。(出《酉阳杂俎》)

【译文】

鲤鱼的脊背上有一道鳞,每片鳞上有个黑点,大的小的全都是三十六片。根据唐朝的律法,捉到鲤鱼,就应该放掉,不能吃,并说卖赤鯶公鱼的人,杖打六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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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穴鱼

兴州有一处名雷穴,水常半穴,每雷声,水塞穴流,鱼随流而出。百姓每候雷声,绕树布网,获鱼无限。非雷声,渔子聚鼓击于穴口,鱼亦辄出,所获半于雷时。韦行规为兴州刺史时,与亲故书,说其事。(出《酉阳杂俎》)

【译文】

兴州有一个地方叫雷穴,里面常有半穴水,每当打雷时,水就满穴并往外流,鱼也随水流出来。百姓们每当打雷时,就绕着树布置好鱼网,能网到无数鱼。如果没有雷声,打鱼的人就在雷穴的洞口安上好几面鼓一起敲打起来,鱼也能流出来,捕到的鱼只有打雷时的一半。韦行规做兴州刺史时,给亲朋故友写信,说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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虬尾

东海有鱼,虬尾似鸱,鼓浪即降雨,遂设像于屋脊。(出《谭宾录》)

【译文】

东海有一种鱼,长着虬龙尾巴,样子象鸱鸟,它要是用尾巴掀动起波浪,就要下雨,于是人们在屋脊上放着它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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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鱼

海上取牛鱼皮悬之,海潮至,即毛竖。(出《谭宾录》)

【译文】

在海上取一张牛鱼的皮悬挂着,要是海潮来了的话,它的毛就会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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蝤(石多)

蝤(石多),大者长尺余,两螯至强。八月能与虎斗,虎不如。随大潮退壳,一退一长。(出《酉阳杂俎》)

【译文】

蝤(石多),大的长一尺多,两个螯非常地强劲有力。八月份的时候,能与老虎拼斗,老虎敌不过它。随着大潮退壳,退一次壳长大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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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鱼孚)

奔(鱼孚),一名瀱,非鱼非蛟,大如舡,长二三丈,若鲇,有两乳在腹下,雄雌阴阳类人。取其子着岸上,声如婴儿啼。项上有孔,通头,气出哧哧作声,必大风,行者以为候。相传懒妇所化,杀一头,得膏三四斛,取之烧灯,照读书纺绩辄暗。照欢乐之处则明。(出《酉阳杂俎》)

【译文】

奔(鱼孚),另一个名叫瀱,不是鱼也不是蛟,大小象一条船,样子象鲇鱼。在肚子的下面有两个乳房,雌雄的阴物阳物都类似人,捉住它的幼鱼放到岸上,叫声象婴儿啼哭。脖子上有个孔洞,通到头上。出气发出嚇嚇声音的时候,一定刮大风,行路的人用它来判断天气。相传是懒女人变化而成。杀一只奔(鱼孚),能得到三四斛油膏,用油膏点灯,照着看书或织布的时候光亮就昏暗,照着欢乐的地方就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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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臂

係臂如龟,入海捕之,必先祭。又陈所取之数,则自出,因取之。若不信,则风浪覆舡。(出《酉阳杂俎》)

【译文】

係臂象龟一样。入海去捕捉它时,必须事先祭祀,还要说出捕取的数目,它就会自己出来,因而就捕到了它。如果不遵守信用多捕,那么风浪就会把船倾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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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嘴鱼

李德裕幼时,常于明州见一水族,有两足,嘴似鸡,身如鱼。(出《酉阳杂俎》)

【译文】

李德裕幼时,曾经在明州见过一种水生物,长着两只脚,嘴象鸡,身子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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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鱼

海鱼千岁为剑鱼,一名琵琶鱼,形似琵琶而喜鸣,因以为名。虎鱼老则为蛟;江中小鱼,化为蝗而食五谷者,百岁为鼠。(出《酉阳杂俎》,明抄本作出《述异记》)

【译文】

海鱼活一千年就变成剑鱼,另一个名字叫琵琶鱼,样子象琵琶又喜欢鸣叫,根据这个特点给它起了这个名字。虎鱼老了就变成蛟。江里的小鱼,变成蝗虫吃五谷;活一百岁,就变成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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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妇鱼

淮南有懒妇鱼,俗云,昔杨氏家妇,为姑所怒,溺水死为鱼。其脂膏可燃灯烛,以之照鼓琴瑟博奕,则烂然有光,若照纺绩,则不復明。(出《述异记》)

【译文】

淮南地方有一种懒妇鱼,世俗传说:从前杨家有个媳妇,婆婆讨厌她,掉到水里淹死变成了鱼。鱼的脂膏能用来燃烧当灯烛使用,如果用它照耀打鼓、弹琴、弹瑟、下棋等,就灯火灿烂,如果用它来照耀纺纱、织布等,就昏暗不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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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雀化蛤

淮水中,黄雀至秋化为蛤,至春复为黄雀,雀五百年化为蜃蛤。(出《述异记》)

【译文】

淮水里,黄雀到秋天变成蛤,到了春天又变成黄雀,黄雀五百年就变成蜃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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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牛鱼

天牛鱼,方员三丈,眼大如斗,口在肋下,露齿无唇,两肉角如臂,两翼长六尺,尾五尺。(出《南越记》)

【译文】

天牛鱼,方圆三丈,眼很大象斗一样,嘴在两肋的下面,牙齿外露没有嘴唇,两个肉角象手臂一样,两个翅膀长六尺,尾巴长五尺。

第二百六十二回 失饷银关太受伤 急搬兵计全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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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殷家堡因遇水灾,地方官未曾具报,那殷家堡内周围二千多户,忿忿不平,因与堡总商量。这堡总广有田产,家道饶裕,单名一个龙字,绰号镇山东。膝下有四男一女,长子名猛,绰号双枪手;次子名勇,绰号赛仁贵;三子名刚,绰号一声雷;四子名强,绰号飞天虎。父子五人俱练就一身武艺,皆有万夫不当之勇。唯有女儿名唤赛花,也有个绰号:云中雁却生得美貌异常,更是武艺精通,性情刚烈,还有绝技,惯用连珠弩箭,一百步外发射,万无一失。殷龙最为溺爱,今年才交十六岁,尚未配人。只因他平时常言,若非武艺精通可称对手的,虽老不嫁,至于品貌妍媸,亦有所不计,只要是个顶天立地的丈夫,他便甘心相从。因此留心选择甚苛,尚未许字。这日殷龙在家无事,正与儿女讲些枪棒,谈谈家事,因说道:“各处大闹水灾,房屋田禾,伤的勿计其数。我们这堡内虽小有伤损,幸而水退得快,幸未大受其伤,还算不幸中之大幸!”父子五人正自讲说。忽见庄丁进来报说,“现在五团十六保到来,要见庄主,有要话面讲。”殷龙心中疑惑道:“有什么要紧事,都来会我?”即叫庄丁去请。那五团十六保,一齐进来,大家齐声说道:“只因为我们堡内遇了水灾,田禾产业,伤得不少。本处地方官不曾具报,这也罢了;唯有那总漕既然各处放赈,为何偏把我们堡内忘了?难道我们二千多户,全不是国家的黎民?他堂堂的一个总漕,不能从公办事,我们可也要对不起他了。现在探听得运粮北上,这粮米银饷,皆要走我们这里经过,我们是要借他些粮饷,大家赈济赈济。因此前来,说与你们知道。”殷龙听说,大声喝道:“你们莫非是要造反吗?皇帝家的国课钱粮,就敢乱去打劫。若说施公未曾放赈,他也不是有心偏废,只怪我们这地方官混帐,他不曾具报上去,施公如何得知?若要求施公放赈,这件情亦未尝不可做。或是等施公到此,大家去求他。再不然,赶到淮安去告。你们这两层都未想到,偏要去劫饷银。不必说国课钱粮,运赴京师,沿途自有人保护;而况施公手下能人极多,诸如黄天霸等人谁人不晓?你们如此想法;岂不是活得不耐烦!”大家听了这番话,知道殷龙不肯,复齐声说道:“你老人家如此说法,倒不是施不全偏心,反是我们不是了!也罢,你既惧怕施不全手下能人甚多,更有黄天霸那厮英勇,我们也不便强求你老。我们拚着大家不要头,准备与施不全见个高下。”说着就一哄而散。

殷龙犹恨恨不已。此时殷猛等四人,便向殷龙说道:“他们一起恨恨而去,都怪父亲偏护施公,只怕一定要闹出事来,这便如何是好?”殷龙道:“孩儿们不必多虑,为父的不应允,他们如何敢行?也不过嘴里说说狠话罢了!”殷猛等又道:“父亲倒不可不防备。他们这一回,实做成个众怒难犯了!”殷龙道:“孩儿们也太过虑了,为父的自有把握。”殷猛等不敢再来多说。五团十六保诸人,从殷龙家出来,个个忿恨不已,都说他偏护施公,惧怕黄天霸。于是大家商议,将各团各保二千多户齐集赶来,先把殷龙这番话告诉了众人,都说不要殷龙作主,大家同心合力,偏要做出一番烈烈轰轰出色惊人的事来,偏要将饷银劫下,作为赈济,大家摊派。合该有事,这二千多户听了这话,便异口同音,竟没有一人不肯。分成各路探听,只等饷银经过,即便动手。

再说关太、计全奉了施公之命,押运粮饷,这日到了德州。那殷家堡内顽民早知道了,于是各带兵刃,暗藏在西山岭下。关太、计全押十几辆大车,正往前行,看看到了西仙岭下。听听一阵吵嚷,山岭下跑出五六百人,个个手执兵器,齐声说道:“我等皆是殷家堡良民,因遇水灾,总漕施大人不曾到我们这里放赈,我们现在没有得吃。田禾产业,俱被大水冲尽。,我们奉了堡长殷龙之命,闻知总漕运解粮饷到此,特地叫我们前来,将这饷银借下,好让我们分派些,去买食物度命。”说着蜂拥上来。关太、计全看这光景,飞马上前,横刀拦住。那些顽民那里肯退,只顾抢着车辆,推了就跑。关太、计全分头去杀,那些顽民围绕不走,更以兵刃交加,不分轻重,乱杀一阵。关太、计全看看抵敌不住,正要逃走想回淮安,再行领兵前来问罪。那知那些顽民,围绕得如铁桶一般,冲突不出。关太杀得火起,大喝一声,手举倭刀,砍伤了两个,正要冲出,忽然马失前蹄,将关太跌落在地。那顽民见关太从马上跌下,大家一齐上前,举起兵刃,只是乱砍。关太赶着爬起来,手执倭刀复砍死两个,自己大腿、背膊上面,却也着了两三刀,幸亏不在致命处。计全也被人围住,虽是乱冲乱杀,终究不得出来,正在着急,忽听一阵吵嚷道:“饷银已尽推回去了,我们走吧!”那些顽民一哄而散。关太、计全不敢追赶,奔回淮安。到了衙门,随即去见施公,将上项话说了一遍。施公大惊。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五回 乌鞘岭口拚鬼侠 赤套渡头扼官军(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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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半山是浙江温州人,少年时曾随长辈至南洋各地经商,看到当地居民所用的一样猎器极为巧妙,打出之后能自动飞回。后来他入温州王氏太极门学艺,对暗器一道特别擅长,一日想起少年时所见的“飞去来器”,心想可以化作一项奇妙暗器,经过无数次试制习练,制成一种曲尺形精钢弯镖,取名为“回龙璧”。至于“飞燕银梭”,更是他独运匠心创制而成。要知一般武术名家,于暗器的发射接避必加钻研,寻常暗器实难相伤。这飞燕银梭却另有巧妙。张召重剑交左手,将铁莲子、菩提子、金钱镖等细小暗器纷纷拨落,右手不住接住钢镖、袖箭、飞蝗石等较大暗器打回,身子窜上蹲下,左躲右闪,避开来不及接住的各种暗器,心下暗惊:“这人打不完的暗器,真是厉害!”正在手忙足乱之际,忽然迎面白晃晃的一枝弯物斜飞而至,破空之声,甚为奇特。他怕这暗器头上有毒,不敢迎头去拿,一伸手,抓住它的尾巴,哪知这回龙璧竟如活的一般,一滑脱手,骨溜溜的又飞了回去。赵半山伸手拿住,又打了过来。张召重大吃一惊,不敢再接,伸凝碧剑去砍,忽然飕飕两声,两枚银梭分从左右袭来。

他看准来路,纵起丈余,让两只银梭全在脚下飞过。不料铮铮两声响,燕尾跌落,梭中弹簧机括弹动燕头,银梭突在空中转弯,向上激射。他暗叫不妙,忙伸手在小腹前一挡,一只银梭碰到手心,当即运用内力,手心微缩,银梭来势已消,竟没伤到皮肉。但另一只银梭却无论如何躲不开了,终究刺入他小腿肚中,不由得轻轻“啊”的一声呼叫。

赵半山见他受伤,剑招随至,张召重举剑一架。赵半山知他凝碧剑是把利刃,不让两剑剑锋相交,剑身微侧,已与凝碧剑剑身贴在一起,运用太极剑中“粘”字诀,竟把凝碧剑拉过数寸。张召重一惊:“此人暗器厉害,剑法也是如此了得。”不由得怯意暗生。他本想凭一身惊人艺业,把对方尽数打败,哪知叠遇劲敌,若非手中剑利,单是那道人便已难敌,眼下小腿又已受伤,不敢恋战,四下一望,只见众侍卫和官兵东逃西窜,囚禁文泰来的大车也已被敌人夺去,不由得着急,刷刷刷三剑,将赵半山逼退数步,拔出小腿上银梭,向他掷去。赵半山低头一让,他已直向大车冲了过去。骆冰见张召重在赵半山诸般暗器的围攻下手忙脚乱,只喜得手舞足蹈。文泰来道:“十四弟呢?他伤势重不重?”骆冰道:“十四弟?他受了伤……”话未说完,张召重已向大车冲来。骆冰“啊哟”一声,双刀吞吐,挡在车前。群雄见张召重奔近,纷纷围拢。周仲英斜刺里窜出,拦在当路,金背大刀一立,喝道:“你这小子竟敢到铁胆庄拿人,不把老夫放在眼里,这笔帐咱们今日来算算!”张召重见他白发飘动,精神矍铄,听他言语,知是西北武林的领袖人物铁胆周仲英,不敢怠慢,挺剑疾刺。周仲英大刀翻转,刀背朝剑身碰去。张召重剑走轻灵,剑刃在刀背上一勒,刀背上登时划了一道一寸多深的口子。这时周绮、章进、徐天宏、常氏双侠各挺兵刃,四面围攻。张召重见对方人多,凝碧剑“云横秦岭”,画了个圈子。众人怕他宝剑锋利,各自抽回兵器。张召重攻敌之弱,对准周绮窜去。周绮举刀当头砍下,张召重左手伸出,已拿住她手腕,反手一拧,将雁翎刀夺了过去。周仲英大惊,两枚铁胆向张召重后心打去。就在此时,陈家洛三颗围棋子已疾飞而至,分打他“神封”、“关元”、“曲池”三穴。张召重心中一寒,心想黑暗之中,对方认穴竟如此之准,忙挥剑砍飞棋子,只听得风声劲急,铁胆飞近。张召重听声辨器,转身伸手,去接先打来的那枚铁胆。哪知扑的一声,胸口已被铁胆打中。原来周仲英靠铁胆成名,另有一门独到功夫,先发的一枚势缓,后发的一枚势急,初看是一先一后,哪知后发者先至,敌人正待躲闪先发铁胆,后发者已在中途赶上,打人一个措手不及。张召重出其不意,只觉得胸口剧痛,身子一摇,不敢呼吸,放开周绮手腕,双臂一振,将挡在前面的章进与徐天宏弹开,奔到车前。

骆冰见他冲到,长刀下撩。张召重剑招奇快,当的一声,削断长刀,乘势纵上大车,拉住骆冰右臂。骆冰右臂被握,短刀难使,左拳猛击敌人面门。群雄大惊,奔上救援。张召重抓住骆冰后心,向常氏双侠、周仲英等摔来。常氏双侠怕她受伤,双双伸手托住。

忽然张召重哼了一声,原来后心受了文泰来的一掌,总算他武功精湛,而文泰来又身受重伤,功力大减,饶是如此,还是眼前一阵发黑,痛彻心肺。他不及转身,左手反手把盖在文泰来身上的棉被一掀,挡住了奔雷手第二掌,右手反点文泰来“神藏穴”,一把将他拖到车门口,喝道:“文泰来在这里,哪一个敢上来,我先将他毙了!”凝碧剑寒光逼人,如一泓秋水,架在文泰来颈里。骆冰哭叫:“大哥!”不顾一切要扑上去,被陆菲青一把拉住。张召重说了这几句话,只觉喉口发甜,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陆菲青踏上一步,说道:“张召重,你瞧我是谁?”张召重和他阔别已久,月光下看不清楚。陆菲青取其白龙剑,扳转剑尖,和剑柄圈成一个圆圈,手一放,铮的一声,剑身又弹得笔直,微微晃动。张召重哼了一声,道:“啊,是陆师兄!你我划地绝交,早已恩断义绝,又来找我作甚?”陆菲青道:“你身已受伤,这里红花会众英雄全体到场,还有铁胆庄周老英雄出头相助,你今日想逃脱性命,这叫难上加难。你虽无情,我不能无义,念在当年恩师份上,我指点你一条生路。”张召重又哼了一声,不言不语。忽然东边隐隐传来人喊马嘶之声,似有千军万马奔驰而来。红花会群雄一听,惊疑不定。张召重更是惊惶,心想:“红花会当真神通广大,在西北也能调集大批人手。”陆菲青又道:“你好好放下文四爷,我请众位英雄看我小老儿的薄面,放一条路让你回去,不过你得立一个誓。”张召重眼见强敌环伺,今日有死无生,听了陆菲青这番话,不由得心动,说道:“甚么?”陆菲青道:“你立誓从此退出官场,不能再给鞑子做鹰犬。”张召重热衷功名利禄,近年来宦途得意,扶摇直上,要他忽然弃官不做,那直如要了他的性命,心想:“今日就是立了个假誓,逃得性命,可是失去了钦犯 ,皇上和福统领也必见罪,这样我一生也就毁了。好在他们心有所忌,我就舍命拚上一拚。”计算已定,喝道:“你们以多胜少,姓张的虽败,也不算丢脸。今日我要和文泰来同归于尽,留个身后之名。将来天下英雄知道了,看你们红花会颜面往哪里搁去。”杨成协大叫:“你甘心做鞑子走狗,还不算丢脸,充你妈的臭字号!”张召重无言可答,左手放下文泰来,搁在膝头,挽住骡子缰绳一提,大车向前驰去。群雄要待上前抢夺,怕他狗急跳墙,真个伤害文泰来性命,投鼠忌器,好生为难。骆冰见丈夫受他挟制,不言不动,眼见大车又一步步的远去,不禁五内俱裂,叫道:“你放下文四爷,我们让你走,也不叫你发甚么誓啦。”张召重不理,赶着大车驶向清兵队中。众侍卫和清兵逃窜了一阵,见敌人不再追杀,慢慢又聚集拢来。瑞大林见张召重驶着大车过来,命兵丁预备弓箭接应,说道:“听我号令放箭。”这时远处人马奔驰之声越来越近,红花会和清兵双方俱各惊疑,怕对方来了援兵。

陈家洛高声叫道:“九哥、十三哥、孟大哥、安大哥去冲散了鹰爪!”卫春华等挺起兵刃,朝清兵队里杀去。陆菲青背后闪出一个少年,说道:“我也去!”跟着冲去。陈家洛眉头微微一皱,原来此人正是女扮男装的李沅芷。

第五十三回 孟金龙宝杵战群寇 林士佩设计诓胜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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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金凤和于银凤到双龙山救出贾明和萧银龙,刚想要走被林士佩给堵住了,把四人吓得魂不附体呀,因为林士佩这小子太厉害。这四个人加在一块也不是他的对手,就在这紧急关头,突然有人大喊一声:“林士佩休要猖狂,胜某在此。”

震八方林士佩合三亭分水狼牙镩甩脸观瞧,就见山坡上一前一后下来三位老者,为首的正是胜手昆仑侠胜英,在他身后跟着九头狮子孟凯、震三山萧杰,林士佩一看怎么这么巧呢?老匹夫早不来晚不来,偏在这时候来了。

书中代言:于金凤、于银凤不辞而别,赶奔双龙山前来救人,这个事一开始大伙不知道,等过了一会,突然于凤恒的老伴到前厅送信说:“两个丫头都不见了。”大伙一听四外寻找一看,真没了,往墙上一看,兵刃也没了。百宝囊也不见了,就知道这俩姑娘上了双龙山了。胜英这么一想,于金风和银龙定了亲了,她是惦念没过门的丈夫,这是人之常情啊!把胜三爷可急得够呛!跟孟凯、萧杰老哥俩一商量,决定上双龙山来找丫头,就这样他们才来的。因为走山口进不来,他们转后山这才遇见这件事,胜英来到林士佩面前,脸往下一沉高声断喝:

“吹!林士佩,不义的匹夫,我胜某是绝对的够意思,对你是一再容让,你是得寸进尺踩着鼻子上脸哪!如今又要加害四个孩子,老朽岂能与你善罢甘休!”

林士佩一见胜英,眼睛都红了:“老匹夫我跟你一天二地仇,三江 四海恨,在这个世界上有我就没有你,有你就没有我,你来得太好了。林某要跟你决一死战!”说着,林士佩抡镩就砸,到了现在,胜三爷也不客气,晃鱼鳞紫金刀跟他战在一处。震三山萧杰、九头狮子孟凯利用这个机会跟四个孩子见了面。贾明把靴子里的水全倒了出去把裤子拧干,萧银龙也利用这机会把衣服整理整理,都整理完了,大家定睛瞧看:一看胜英不是林士佩的对手,萧杰和孟凯两个人一商议:“咱甭看热闹了,干脆就上去得了。”老哥俩过去,三位侠客把林士佩困在当中,林士佩毫不畏惧,一个人奋战三老。

在这时候铁戟将方成、金面太岁程士俊、恶面如来法都领着人马赶到了,一看后山正打得激烈,林士佩一个人力逼三人,这三人火往上撞,一口气就冲上来了,四个人跟三老战在一处,真是一场凶杀恶斗啊,正打得势均力敌,没分出输赢来,山坡上有人高声喊喝:“吹,小小子,我来了。”贾明回头一看:“唉哟,大小子,你来得正好,快点来!”

来者非别人,正是傻英雄孟金龙。孟金龙这是从哪来呢?从孟家寨。他浑哪,也有点浑心眼。自从九头狮子孟凯一家人从澎湖搬回大清,在这买了房子置了地又重新安了家。孟金龙也经常跟父母在一起。他爹不说什么,他母亲有点唠叨,没事的时候就跟孟金龙说:“孩子,你看看你,老大不小的了,连个媳妇都没有,咱们家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为什么就娶不上媳妇呢?就因为你傻,你这孩子缺个心眼,往后啊你也长点心,多核计点事,别那么傻乎乎的,不然的话你一辈子没媳妇。”

这孟金龙虽然有点傻,但是没傻实心,有时候他娘说话他也听得明白。傻英雄对别的不感兴趣,唯独他娘让他多动脑筋,他真犯了心思,有时躺下睡不着觉啊,孟金龙就想:我是得多动点脑筋,怎么动呢?我就得多干点事,以往我尽跟别人在一起听人家的,今后呀,我自己一伙,我就能练脑筋了。谁的话我也不听,我自己拿主意。您看他傻呀,他有个傻心眼。孟金龙一琢磨,现在有什么可想呢?想到双龙山了。萧银龙、贾明让人家给抓住了,我要能把他们俩救出来,我娘一定高兴,就说我不傻了。

孟金龙打定主意,带好了兵刃起身赶奔双龙山。因为他傻,谁也不拿他当回事,谁也没想到他自己能来,他出了门之后,也不知道这双龙山在哪?见到人就打听,前边来个老头,孟金龙一琢磨,问问他:“吹,老头,双龙山在哪?”把老头吓了个跟头。一看这位是什么毛病,这哪是打听道的,简直跟土匪差不多。用手一指:“前边就是。”孟金龙撒脚就走,走着走着又忘了地方了,看着个打柴的:“呔,双龙山在哪?”把打柴的吓得脑袋“嗡”一声,本来这就是双龙山,打柴的生气了,心说话:问道有这么问的吗?一点礼貌都不懂,明明在眼前,这打柴的冒坏,往西边一指:“在那边呢!”孟金龙也不管怎么回事,顺着人家指的方向就奔下去了!这一跑,跑到天黑也没找着这双龙山在哪!傻英雄也饿了,也累了,往前跑着跑着,好不容易又碰见个老头,这老头是拣粪的,背着粪箕子正好回家,孟金龙过去“嚎”的一嗓子,把老头吓得一哆嗦,一筐粪全撤了,老头瞪着眼睛瞅着孟金龙:“什么事呀?”

“老头,我且问你双龙山在哪?”老头这才明白,打听道的。“嘿呀!”老头心说话:如今的年轻人怎么这么不懂礼貌阿!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你看你哪有这么打听道的,这简直跟土匪一样!唉,真没办法,老头一看他急的样子,耐下心来跟他讲:“年轻人,你是不是打听道?”

“对,我找双龙山。”

“我告诉你在哪,不过呀以后打听道可别这样,这叫人家多害怕呀!你顺着我手瞧,前边黑乎乎的那座大山叫双龙山。别的地方你别去。别的地方也是山,但不是那个地方,你就容易把道走错,往西你照直走就是。”

“好了。”孟金龙扔下老头不管,撒腿就跑,老头回家咱不提。孟金龙这回可卖了力气了,一直走到快定更天了,进了双龙山的后山,他没来过,瞎撞,东一头西一头,你说这事巧不巧,正好撞在双龙山的内寨。这内寨就是金面太岁程士俊的内宅,周围大院套挺气派的。一般人走不到这,孟金龙是瞎猫碰死耗子碰到这了。他一看有住宅,里边闪着灯光,傻小子一想,我得到这看看,贾明和萧银龙是不是在这押着呢?他光顾往前走了,到注意脚底下呀,脚底下是个大沟,又深又臭,是全山排粪水的沟,里边连粪便什么都有,傻英雄光顾往前瞅了,“扑通”一声掉沟里头了。这也就是孟金龙,换旁人非摔死不可。傻英雄掉沟里之后,浑身上下除了粪便,就是臭水,他吸气咕咚咕咚还喝了两口,“唉哟”,傻英雄可气坏了,谁他妈在这还修条沟,他站起来,把脸上的臭水用手抹了抹,费了半天劲,在沟里才上来,靴子里哪都是呀,没法走道,臭气难闻,傻英雄一看,这怎么办哪,干脆把这身衣服脱了不要了,穿着个大裤衩,他琢磨我得换套衣服啊,拎着紫金摩云杵他就进了内宅了,偏赶巡逻的哨兵刚过去,这儿没人,傻英雄迈大步进院了,东瞅西看,他找衣服,找来找去正好找到程士俊的内宅。屋里点着灯那正有人谈话,傻英雄一想,有人就有衣服,他也不问问是谁,推门他就进屋了。正赶上程士俊的媳妇李夫人和丫环正在谈话。他的夫人今年二十八岁,叫李月英,乃是金刀大将李广的姑娘,李广在绿林人之中也有一号,号称金刀大王,三十六路天钢刀举世无双,把女儿许配金面太岁程士俊,两口子成亲感情还不错,就是有一样不满意,没孩子。为这事两口子都发愁,东庙烧香,西庙还愿,又找大夫扎针吃药,你别说真有效。从打今年哪,夫人怀孕了,现在已经六个月了,为这件事程士俊也挺高兴,他夫人更高兴,但是最近几天,李氏夫人有点不安哪,跟这丫环叫春芝,主仆二人闲谈,夫人一边谈着一边掉眼泪,谈什么呢?就谈程士俊的事。

听说最近山上收了一伙不三不四的人,有一个叫林士佩,一个叫铁戟将方成,还有一个出家的和尚叫恶面如来法都。据说这几个人跟官府作对,跟十三省总镖局的人结仇,这些人身上都有人命案,官府也拿,十三省总镖局的人也拿他们,想不到被丈夫收留到双龙山,这不是没事找事吗?夫人有心劝吧,又怕丈夫不听,不劝吧,早晚又是个事,所以心里头堵个疙瘩。晚上睡不着觉,把春芝叫到屋,作伴闲谈。正在这么个时候,傻英雄一推门就进来了,夫人和这丫环一瞅吓得惊叫一声,魂都飞了。

你想想,孟金龙什么模样,身高一丈挂零,满身都是毛,脱大光膀子,光着裤腿,浑身上下又臭又黑,手里拎着兵刃简直跟魔鬼相似。孟金龙一进屋内,别的不管,先奔箱子,把箱子打开,这顿翻哪,打算找套衣服,结果都是夫人的,他穿着又瘦又小,穿一件“哧啦”扯开了,穿一件“哧啦”扯开了,傻英雄气得直摇脑袋,夫人和丫环不知道怎么回事,拼命地叫啊:

“救人那,救人。”丫环岁数小,身子灵便跑出去了,夫人不行,一害怕坐到床 上光喊,动不了地方,孟金龙急了,心说:我也没打你,也没骂你,你喊什么呢?你要把人喊进来,岂不是麻烦事了吗?孟金龙过去捂她的嘴,那意思你别喊,我不会伤害你。哪知道他一着急,捂错了,正好掐在夫人的脖子上,这夫人跟他一挣扎,“扑通”摔了个仰面朝天,孟金龙没站住也摔倒了,正好砸在这夫人身上。你想想这三百多斤大舵要砸在妇女身上受得了吗?李氏夫人“嚎”一声就背过气了。孟金龙不管这套,照样翻,找条肥大的裤子穿上了,挽了挽腰,提上他就走了。哪知道只因为孟金龙找衣服才引出塌天大祸呀!

单说傻子穿着裤衩,拎着紫金摩云杵,冲到外头东一头西一头,急速寻找贾明萧银龙,没想走到山坡上,听底下正在交 手,傻英雄拢目光一看,“唉哟!”那不是我三伯父胜英吗,还有震三山萧杰萧大叔,我爹也在那呢?再往那边一看,萧银龙、贾明都在,孟金龙高兴啊,心说:好不容易把你们找到了,便大叫一声:“呔,小小子,我在这呢!”贾明一看是孟金龙,真是喜出望外:“哎呀,大小子快来吧!”他们这才见面。

单说胜英,萧杰和孟凯三侠正在酣战四寇,听见孟金龙这么一喊,各晃一招,跳出圈外,贼人也停住兵刃不打了。胜英一看是孟金龙,心里高兴,可来了帮手了:“金龙这边来。”“嗳,三伯父。”“你这是从哪来?”

“我从家来,我正想找小小子,没想到在这找到了。嘿嘿,三伯父,我来了就用不着你们费劲了,你们在旁边休息会儿吧!把这四个小子交 给我了”。孟金龙一见打仗乐得眼睫毛都开花了。胜英点头:“孩子,多加谨慎。”“噢,你就放心吧!”拎大杵他就冲上去了。

林士佩是领教过孟金龙的,知道这傻家伙力大无比,勇不可挡。林士佩没敢过去。那几个人就不同了,单说铁戟将方成,把掌中镔铁戟一晃,一嗓子就跳过来了:

“傻小子着戟!”双手一分,奔孟金龙下了手。

傻英雄乐了:“嘿嘿!拿这么个小叉子还想跟我伸手,来得好!”“嗖嗖嗖”,跟方成战在一处。也就是五六个照面,铁戟正碰到摩云上,耳轮中就听“嘡……悠”双戟就腾空了。把方成震得“唉哟”一声,再看两手全被震破,知道力量比不过人家,大败而回。金面太岁程士俊晃动花杆描金戟,直奔孟金龙,两个人就杀在一处。要说程士俊是有两下子,戟术高强,劲头也足,就是用劲比不过孟金龙,二十几个回合,摩云杵正砸到花杆戟上,“呛啷啷”把大戟砸落,程士俊说声不好,败归本队。第三个就是恶面如来法都,晃动方便连环铲,高声喊喝:“阿弥陀佛,孽障,洒家来会你。”“喔”,抡铲就砸,跟孟金龙战在一处。傻英雄越打越勇,两个人打斗到三十几个回合,没分胜败。

按下他们打着,咱且不提。单说三老在旁边给孟金龙观战,一看金龙真是好样的,力比四寇,毫无惧色,可有一样,这仗要是工夫长了有害而无利。为什么这么说呢?这是在人家双龙山的地盘,人家的人越来越多,自己的人孤掌难鸣。三老正在着急,果不出所料,就见双龙山上火把跳跃,“杀呀,别让奸细跑了呀!”“呛啷啷”,各寨的寨主和双龙山喽罗兵各晃兵刃,给大寨主助阵,满山遍野全是人家的人了。胜英一看,坏了,就这几个人眼看就叫人包围,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将来有了机会再打也不晚,想到这,三爷喊一声:

“金龙回来,跟我撤。”孟金龙还挺不高兴,心说话,我正打在瘾头上怎么又要撤呢?但是胜英的话他不敢不听啊,虚晃一招,跳出圈外:“三伯父,咱怎么非得要走呢?”“孩子,有你的仗打。”胜英在前头引路众人在后头相随,顺着东北方向他们就下来了。喽罗兵追杀了一阵,林士佩一看,迫也没用,根本就挡不住,赶紧向金面太岁程士俊建议:“大寨主算了吧,今天就算叫他们拣着,赶明咱们再出气也不为晚。”程士俊点头,他一见天这么黑,胜英来多少人心里也没数,追来迫去再吃了亏呢?因此吩咐一声:“鸣金!”“嘡啷啷”,“嘡啷啷”,山上的喽兵全都集合不迫了。胜英他们这才安全回奔孟家寨。

按下他们走了不提,单表程士俊。

率领众人回中屏大厅,漱了漱口,净了净面,往那一坐,气就不打一处来:“唉呀,真是便宜了他们,在我的眼皮底下让他们逃走了。”恶面如来法都也是不泄愤,对林士佩一笑:“大寨主啊,你呀就得认便宜,我不是长他们的威风,灭咱们的志气,为什么这么讲?胜英老匹夫太厉害了,爪牙大多,他们要真的来人多了,咱们还真就招架不住,这么打决不是好办法,咱应当想个万全之策才是。”

“嗯。”程士俊低头不语,可正在这么个时候,内宅的人跑来了,慌慌张张:“大寨主你快到内宅去看看去吧!可了不得了。”程士俊一愣:“什么事?”“夫人眼看要危险了。”“唉哟”,程士俊魂飞天外啊。咱们说过,俩口子感情是非常好,他无论如何没想到夫人会有什么事,程士俊慌忙忙站起来:“各位,少陪了,我有事去去就回。”起身奔内宅,一边走一边就问:“怎么的了,出什么事了。”“唉呀,大寨主,别提了,一个多时辰以前,咱们内宅里闯进一个人来,光着膀子,穿着裤衩,浑身又湿又臭,一下闯到夫人的屋里去了,到屋里乱翻腾,也不知怎么弄的,把夫人摔倒在地,她,她……”“怎么地了?”“她,夫人流了产了。”“唉哟!”程士俊听了简直是五雷轰顶啊!一口气跑进内宅,撩帘一看,夫人正在床 上躺着呢。面色像黄钱纸,唇像靛叶青,丫鬟婆子在两边侍候着。程士俊抢到床 头这才问:“夫人,夫人你怎么样了?”呼唤数声,夫人并无回答。把程士俊急得直跺脚,把丫鬟春芝叫过来,详细问经过,春芝脑袋挺清醒,就把晚上发生的事详细讲了一遍。程士俊一听:“那个大小子是不是叫孟金龙!”“不知道呀,就是挺老大个,拿着三棱大铁锥!”

“就是他,好小子!”程士俊一看,真是气炸连肝肺,锉碎口中牙。对夫人又疼又没有办法,盼孩子盼得眼睛都红了,好容易怀了孕,已经六个月,这下流了产了,不但孩子保不住了,夫人的命现在都保不住了。程士俊简直发了疯了,把屋里的东西全砸了,把丫鬟婆子吓得都躲出多远去。程士俊用手捶着床 头:“胜英啊,老匹夫,孟金龙,我跟你们是解不开的仇疙瘩,我非要报仇不可呀——”他折腾半天,李氏夫人这才把眼睁开,眼泪掉下来了,意思是叫丈夫到床 边来,程士俊强忍着悲痛:“夫人你感觉怎么样?”李氏摇摇头:“丈夫,我这条命保不住了,希望你,好自为之,多多珍重,临危之时,我有几句知心话不知你能不能听进去。”“哦,夫人有话你说吧!”“唉,咱们夫妻非常恩爱,你对我哪都好,我呀也非常满意,就是我死了,我也忘不了你,只是有一样,你不应该结交 不三不四的人,如果你不是收了那些不法之徒,我哪能落到这种天地,你要听我的话,赶紧遣散双龙山的弟兄,金盆洗手,别干坏事啦。找个地方一隐,当个奉公守法的百姓,再娶一房妻室给老程家传宗接代,那有多好。如果你要看不到这一点,非要跟官府和胜英为仇,你也得不到什么好结果。”

“嗯。”程上俊一听十分反感,但是一看夫人到了这般地步,也不便跟她争辩:“嗯,好吧,你好好养病就是。”“唉,我也看出来了,我劝皮,劝不了瓤,你这人很有主见,我那也就尽了最大的努力了,丈夫你多保重吧!”

李氏说到这,牙关紧咬,眼睛往上一翻,这就不行了。把程士俊吓的,把夫人抱起来就呼唤开了:“夫人,夫人你觉得怎么样?”就见李氏把腿一蹬身归那世去了。程士俊一看,夫人死了,痛断肝肠,捶着床 就痛哭了一顿。消息传到前寨,副寨主全来了,林士佩、方成、恶面如来法都也都赶奔来了,大家苦苦相劝,程士俊这才止住悲声,命人给夫人准备棺材,整容入殓,埋葬在山上,就折腾了好几天。这事过去之后,程士俊是唉声叹气,没事就咬牙攥拳头,这口气实在是出不来。

林士佩一看,有机可乘:“大寨主,你是不是觉得出不来这口恶气?”“对呀,我不杀胜英、孟金龙,我气难平,我非得把孟金龙抓住开膛摘心,扒皮抽筋,才能消了我这口怒气。”

林士佩眼珠转了转:“寨主我倒有个主意。”“嗯,什么主意?”“哼,这叫不毒不狠非丈夫,你过来!必须如此这么办,这么办这么办……。”“好,好主意!”程士俊把大腿一拍,真是按林寨主所说,我这口气才能出得来。就按你的主意办。当时程士俊传下命令,吩咐手下人如此这般,这么办,这么办。这山上准备好了。那位说都准备了什么,等下文书再交代。

程士俊又把寻山的小头目秦文叫上来了。秦文到大厅行礼:“参见总辖大人。”“秦文啊,你受趟累,到一趟孟家寨,面见胜手昆仑侠胜英,请他务必明日早饭后到我的双龙山来一趟,我写了封信你给他拿去。要把他请来,办成此事,我必有重赏!”

“是。”秦文把信接过来转身走了,来到山口,他备了一匹快马,掣马扬鞭赶奔孟家寨。因为他心里头有事,路上加紧登程,因此一个多时辰就进了孟家寨,到九头狮子孟凯的门前,从马上跳下来,高声喊喝:“有人吗?哪位听差呀?”有家人出来看看他:“找谁呀?”“我要求见老侠客胜英。”“等一会儿。”仆人转身到里边送信。

单说胜英、孟凯、萧杰、欧陽天佐、欧陽天佑、入地昆仑丘连、老英雄于凤恒都在座,正在谈论双龙山的事,因为回来以后,傻英雄孟金龙把经过讲了一遍。他说话说不清楚,大伙也听不明白,但从谈话当中,知道傻英雄进了一趟内宅,还把一个什么夫人给按倒了,为此孟凯十分恼火,把孟金龙整骂了一天,把孟金龙骂得直翻白眼儿,胜英就解劝说:

“金龙这孩子是出于好心,因为他缺个心眼,再者说他地理不熟,这乃是一种误会,你也不要太生气了。”胜英这一解劝哪,孟凯的气才消了一点儿。大伙研究下一步应该怎么办,看来跟双龙山的寨主金面太岁程士俊还得有一场交 涉。他要不把恶面如来法都献出来,大伙是绝不能善罢甘休。因为这法都手段残忍,火烧胜家寨,大闹新房,胜英这口气是出不来的,非得把这个事情弄个水落石出不可,正在这时候门上的人进来了:

“回各位老侠客,双龙山的寨主程士俊派人下书,要求见昆仑侠。”大家一听就是一愣。胜三爷点头:“让他进来。”“是”。仆人出去,时间不大,把秦文带进来了。秦文来到里边冲胜三爷一抱拳:“老侠客,我家寨主命我前来下书,请老侠客过目。”

胜英把信接过来,拆开观瞧,上边的大意是说:“老侠前日到山上来,其目的就是为了恶面如来法都之事,这件事情我看好商议。希望明日早饭后,各位侠客上我的大寨,咱们好好谈谈,和平了结此事。我已备下水酒一桌,望求老侠客千万光临。”这封信写得十分客气,胜英看完,递给萧杰、孟凯,老哥俩看完递给欧陽天佐和丘连,大家传阅了一遍,等胜英决定。

胜三爷对秦文说:“这样吧,既然你家寨主一片赤诚,老朽焉敢不去呀!你回去给送个信,明日早饭后,我等必到宝山讨扰。”“是了,要那么的,小人我告辞。”胜英吩咐帐房给支了五两银子,秦文高高兴兴告辞走去。打他走了大家就反复商议这事。欧陽天佐说话:

“(口欧)呀,三哥,我看程士俊这小子没安什么好心,酒无好酒,会无好会,约你我大家前去必有陰谋,还是不去为妙。”

三爷一笑:“贤弟,人家以礼相待,焉有不去之理呢?再说丑媳妇怎么也得见公婆,我们跟程士俊就是要交 涉,不交 涉这件事何日能终了呢?明日正好趁此之机到山上一拜,贤弟不必多虑。”欧陽天佐这才没言语。

咱们闲话少说。到了次日天光见亮,胜三爷早早地起来,梳洗已毕,吃完早饭,大家商议,都谁去呢?胜英、萧杰、孟凯、欧陽天佐、欧陽天佑、入地昆仑丘连,老侠于凤恒,凡是在这的老人全都跟着去,恐怕人少了还不好办事。年轻的也都带着。像黄三太、杨香武、李星、张七、萧银龙、金头虎贾明、孟金龙、飞天玉虎蒋伯芳、海底捞月叶成龙、打虎太保于兰、鱼眼高恒,一共老少英雄三十六位,起身赶奔双龙山。

余下尽是些女眷在孟家寨看家。胜英在孟家寨上了马,有的上了车,起身赶奔双龙山。路上无话。等到了双龙山的山口,有喽罗兵到里边通报。

程士俊率领寨主亲自迎接,这次见到胜英是非常地客气,抢步起身跑过来躬身施礼:“老明公,程某迎接来迟,当面恕罪。”胜英以礼相还:“寨主说得哪里话来,老朽来得鲁莽,望求海涵。”“哈哈哈,老明公太客气了,各位侠客各位弟兄往里请。”说着话程士俊在头前引路,众人相随,转过几道寨墙这才来到中屏大厅。贾明和萧银龙偷眼观瞧,就见山寨上的军兵手中寸铁不拿,都是长衫大褂彬彬有礼。跟当初是截然不同。贾明心里头想:“他妈的,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眼子,这小子唱的这出戏叫什么名呢?我们可得多加谨慎。”贾明就多加留神了。

程士俊把大家让进大厅分宾主落座,先上茶,后摆酒。在酒席面前程士俊怕大伙怀疑,亲自把酒杯端起来:“老明公,各位放心,酒是好酒,菜是好菜,在下决无恶意,如不相信我先喝。”说着话程上俊喝了一杯,然后把壶盖还掀了。大家看看这可不是转心壶,都是一样的酒。“我先尝菜。”程土俊拿着筷子尝了尝,然后把筷子一放,朗声大笑,众人一看既然是好酒好菜,吃也无妨,在这推杯换盏开始详谈,三巡酒过后,程士俊把杯放下了:“老明公,在下有一言不知老明公肯听吗?”“寨主爷请讲”。“各位,我程士俊跟十三省总镖局的人一无冤二无仇,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占我的山,你们保你们的镖,素无往来,咱也无什么仇恨,就因为前者我山上来了个人叫恶面如来法都,可能引起各位的不满。咱们双方才发生了不快,过后我仔细地想了想,这件事不怪你们,还是怪我,我要不收这个和尚咱们不至于发生这场误会,今天把各位请来就是要谈这件事,你们不就是要法都吗?好办,他现在就在我的山上,实不相瞒我已将他给稳住,要说拿他不费吹灰之力,我打算把法都交 给昆仑侠,杀剐存留,任凭你们自便,不知老侠和各位愿意否?”

胜英一听心里暗想,程士俊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想罢多时,胜英一笑:“寨主,你说得太对了,想我胜某不敢得罪天下的高人,怎敢与寨主为仇呢?”“你说得对,咱们平日素无仇怨,为何要动武呢?关键在法都身上,这个恶僧人不应该大闹胜家寨,扰闹新房,手段残忍,叫老朽实在出不了这口气。因此,我才找他辩理,即使大寨主把他给我,他认个错也就算完了,我也不想要他这条性命,寨主既然如此,你就高高手把这恶僧人交 给老朽才是。”

“可以,一会儿我就交 ,但是话我还没说完呢?如果把法都交 给各位,各位还能与我为仇不能哪?”

胜三爷一笑:“寨主说的哪里话呢?现在我们就是朋友,你把法都给了我们,就等于帮了我们的忙了,我们感谢都来不及,怎么还敢为仇呢?”

“哈哈哈,痛快,痛快,还是老明公真够朋友。如此说来咱们得好好喝几杯,来呀,添酒!”说着添酒啊,这就喝个没完了,一直喝到快掌灯了,他也不提法都的这个事,把胜英急得是心急火燎。程士俊为什么要请胜英上山上来?为什么请大家吃酒?原来是个陰谋,这就是林士佩给出的主意,叫唤虎出洞之法,下书信把胜英他们骗进双龙山,由程士俊出面把大伙稳住。另一方面,方成再加上恶面如来法都领着一部分人从后山转到孟家寨,要血洗孟家寨,把这几家的家眷斩草除根,一个也不剩。这个招可够毒辣的,林士佩恐怕人手不够,临走的时候路过一个地方叫桃柳营,桃柳营有两家寨主,一个叫苏国龙,一个叫苏国凤,都是林士佩的好朋友,想当年也在莲花峪上混过饭吃,林士佩到了桃柳营苏氏弟兄亲自迎接,让到里边就问:“大哥来有事吗?”林士佩口打叹声:“二贤弟呀,哥哥来求你来了。”“什么事,哥哥你说吧。”

林士佩把来意说明,说我人手不够打,算求你们弟兄助我一臂之力,帮助我干点事,要火烧孟家寨,把这几家的家眷全都杀尽。“兄弟你们放心吧!你们到那块放手干,金银财宝随便抢,你们随便,我决不阻拦。”言下之意就是暗示他们奸婬烧杀随便来。

苏氏弟兄大喜呀:“哥哥,还是咱哥儿们有交 情。在这时候,您还惦记着我们弟兄,好,马上我们就点人。”他们一共选了四十个匪贼,这些小子都是杀人惯盗,手狠心毒杀人不眨眼。每人带着一袋硫磺烟硝引火之物,这才跟林士佩起身。他们白天没敢进孟家寨,隐藏到树丛之中,一直到黑了,这才分四路摸进孟家寨。咱们不说旁人。单说苏国龙、苏国风这两小子一贯为非作歹,想当初他们在莲花峪就不做好事,就因为这件事叫林士佩撵出莲花峪,没想到这次林士佩开通了,主动找到门上求他们,还让他们放手随便干。这俩小子一看是机会难得呀!出了漏子有林士佩给承担,也没有关系。两个人身上穿着夜行衣靠,背插单刀,摸到孟家寨,进了西大墙,往院里一看,肃肃静静地,为什么呢?男人都走了,都到双龙山赴会去了,剩到家里的都是一些仆人和一些女眷。这俩小子一看是稳操胜券那!今天晚上想怎么的就怎么的!他哥俩趴房子上一商量,没安好心,赶到内宅听到屋里有人说话,他们趴到窗户这往屋里观瞧。

嘿,真凑巧,这屋里是于金凤和于银凤的房间,姐俩就住在这,一看姐俩穿着紧衣小袄,正在床 边坐着闲谈。谈什拿呢?谈双龙山的事。老少英雄去了一天了没回来,难免姐妹惦念,特别是于金凤惦念着小侠萧银龙,刚出龙潭又入虎穴,倘若有个三长两短,终身依靠何人哪!说到这长吁短叹,银凤就劝:“姐姐,你不必思虑太多了,这次去有咱们三伯父跟着,再者说老一辈的英雄都去了,量程士俊也不敢怎么的!他即便有陰谋这些人也不是好惹的,你放心吧!天亮他们就能够回来。”银凤这一解释呵,金凤这心才多少放下一点。又说笑了一会,姐俩就要休息。休息以前还要洗一洗,涮一涮,姐俩把丫环叫进来!

“去打盆水来,越热越好。”

俩丫环到厨房拿着木盆,装了多半盆开水:“小姐这也太热呀!”

“先凉一会,等一会我们还有用呢!”丫鬟说完退出去,姐俩把房门关上了。说洗呀可没洗,姐俩坐了一会,把火熄了就上了床 了。屋里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苏国龙、苏国风暗喜呀,心说话,这次到孟家寨,真是一箭三雕。为什么这么说呢?第一帮了我林大哥办事了,对朋友这方面够意思,第二方面,我们哥俩能发个大财。第三方面,没想到碰到这么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今天我们哥俩要好好地高兴高兴。这俩小子想到这轻轻地推房门进屋了。要不说色胆包天,他们就没考虑别的,这屋里漆黑,苏国龙在前,苏国风在后,就摸到这床 边了,提鼻子一闻,一股香水味,这俩小子把别的都忘记了,用手把帐帘撩起来,用手轻轻地一摸觉得有点奇怪,怎么呢?床 上空无一人,心中暗想:刚才看见她们上床 了,怎么没人呢?就在他们俩一愣的工夫,听身边背后有人喊了一声,其实,闹了半天,于金风于银凤这姐俩可不白给呀!你别看在屋闲谈,苏氏弟兄一到窗户那窥视就被姐俩发现,姐俩说休息,那是假的,要盆水有目的都是给苏氏弟兄准备的。这两小子刚到床 边,于金凤就把木盆举起来了,对准他们俩的脑袋,“哗”,这一盆开水全给泼上了,把俩小子烫得“嚎”的一声,不顾一切夺门而出,金风、银凤各晃单刀就追到院里,高声喊喝:

“胆大的贼寇,尔胆大包天,竟敢到家里头来折腾来了,可知道姑奶奶的厉害。”说着两个人抡刀就砍。苏氏弟兄浑身上下全是泡了,这阵哪有心思再打呀,转头就往外跑,迎面正好遇上铁戟将方成。方成一看这怎么回事,这哥俩尥蹶子往前跑,这才晃大铁戟把他们俩拦住:“二位,这怎么回事?”“唉呀,快点接应一步,我们都让开水烫坏了。”方成还纳闷呢?心说怎么叫开水给烫了?只见两个女的追了出来,现在也没工夫问长问短,方成晃大铁戟把姐妹给拦住。金凤和银凤也不是好惹的,两把刀上下翻飞,就跟方成战在一处,一边打着一边喊:

“快来人那,快来人,这有强盗。”这一喊,老孟家的家人全起来了,各拿刀槍棍棒这才引出一场血战。

第四七回 众百姓大闹法堂 武三思哀求巡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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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回 众百姓大闹法堂 武三思哀求巡抚

却说马荣正要掀那轿帘,那几个轿夫,听了此言,赶着喝道:“你这人没肝量,皇亲国戚,汝等可乱着的么!莫要动手,你冒充抚院的差人,先将你打个半死。”马荣哪里睬他,见他来阻止,随即高声喊道:“你们众人前来。这轿内明是怀义!”此时乔太、陶干,以及书院皂役,全围将上来。狄公也就上前喝道:“汝这两人受谁指使,里面究是何人?本院的声名,汝等也该知道?且从实说来!”四人见是狄大人亲自前来,这一吓魂不附体,也不答应,赶着便转身逃走。早有差役并陶干等人,每人上前揪住一个。马荣把轿帘掀起一看,正是怀义,随即命人将原轿抬起,回转衙门。狄公随即来至辕门,升堂审讯。此时王毓书早带了许多百姓,在衙门哄闹,说:“怀义如此不法,小民受害不堪,若今日不将他斩首,我等拚死在此处,看巡抚大人如何发落。不然我等到午门去了。”

当时正闹个不了,忽见狄公回来,许多人揪了轿夫,抬了一乘轿子。狄公在大堂坐下,命人先将轿夫提案,陶干一声答应,早将四人在案前跪下。狄公喝道:“汝四人好大胆量,敢在刑部衙门,去劫钦犯!左右先将他们重责一百,然后斩首示众。”轿夫听了,无不魂飞天外,连忙在下面叩头不止道:“此事非小人之意,大人若将小人等斩首示众,皆有老小,那就活活饿死了。此皆刑部武皇亲,命我等将怀义抬出,送入宫中。若半途有人询问,便说是他夫人,因此小人方敢如此。现在大人若将小人们治死,岂不冤煞!”狄公道:“胡说!武皇亲乃是朝廷的大臣,奉旨承办此案,未经审讯,何故把他送入宫中?这明是汝等不法!”那些百姓,听了此言,无不齐声说道:“世上有如此坏官,一味偏护情面,不照顾百姓!我们也是民不聊生,不如到刑部,将武承业揪出打死,拚作死罪。”说着,一哄而去,皆到了刑部衙门。

此时武承业正命人将怀义送入宫中,预备哭诉武则天,商议个善策,将这事完结。去了好一会,直不见原人回来。忽听门外如鼎沸相似,无限人声,蜂拥而来。正是诧异,命人出去探问,早已外面有人来报道:“现在许多百姓,将大堂挤满,说大人将怀义放去,半路为百姓拦住,逼令狄大人带了回去。说大人徇私卖法,不将怀义治罪,他们便要哄堂到宅门内来,与大人讲论。”武承业听了惊道:“我将怀义送入宫中,正是想他躲藏,请武后传旨释放,那怕狄仁杰再为认真,也便无事。谁知又为众百姓知道,现在带至抚院衙门吃苦,明日老狄定与我有一番纠缠,这便如何是好?”

正说之间,忽听喧嚷一声,早将暖阀门挤倒。只听百姓喊道:“他是刑部,理该为民伸冤,何故私放怀义?他既徇得私,我等便打得他!横竖民不聊生,打出祸来,拚得将我百姓杀尽了,好让和尚为皇帝。”说着已来了四五十人,见了武承业齐声叫抓住。承业见动了众怒,不敢出去禁止,正要由旁边逃走,早为一人抓住。接着上来五六人,你打一拳,他踢一脚,早把武承业打得头青脸肿。承业深恐送了性命,只在地下求道:“诸位百姓,我定将怀义严办便了,你们意下如何?千万不可再打!”内有几个做好做歹的人说道:“你们权且住手,等我向他说话。”众人都道:“

还同他说什么?他不顾我们百姓,百姓要这狗官何用!”武承业忙道:“这位百姓,要说何话,武承业总尊命如何?”那人复又将众人止住道:“

你既为朝廷大臣,昨日白马寺的暗室,以及李氏碰死。皆是你哥哥亲目所睹。你也不是狼心狗肺,何故因一个和尚,如此枉法?今日你要活命,除非你将狄大人请来,在此公同审讯,定成死罪,所有白马寺的暗室,一概拆毁,我众人等便随时散去。若非如此,我等逃不了殴辱大臣的死罪,你也休想活命!”武承业见众人汹汹,不敢答应,忙道:“我随汝等所言,立刻请狄大人去。”随即命人拿帖子,到巡抚衙门。一面命人到各衙门送信,以便带兵前来,将这干人驱逐,为首的治成死罪。那些众家人,领命出来,分头而去。

先说狄公见众百姓到了刑部,当时他就退堂,仍将怀义交巡捕看管,四个轿夫录了口供,交差役带去,自己在书房静候。过了一刻,忽见巡捕带进一人,到了书房,取出一个帖子,向着狄公道:“刑部武大人,特命着差官,请大人赶速前去。现在百姓闹堂,万不得了,若再不去,便有大祸!”狄公故意说道:“此乃武皇亲自不小心,干犯众怒,我现为他已受累。自从圣上将怀义交他审讯,此事已是不干我事,忽然百姓闹至辕门,说武皇亲询私枉法,把怀义释放,逼令我提获,只得同他前去。遥想断无此事,谁知走到半途,百姓已将轿子掀开,将怀义抱出。彼时面面相觑,

只得将人带回,虚问一堂;谁知轿夫说明真情,乃是武皇亲将他释放,所以动了众怒,到刑部衙门而去。此时来请本院,本院何能前去?又未奉旨会审,若皇亲不能制度百姓,反说本院有意把持,越阻行事。此欺君之罪,如何能当?”那个差官见狄公不肯前去,赶着说道:“此事武大人亲命来请,现有名帖在此,岂能致累大人?务恳大人前去一趟,不然百姓闹出祸来,在京皆遭其累。”狄公道:“本院未曾奉旨,万不能去。汝何不到武三思处那里去报信,请他去排解,不然便将怀义请你带去,看百姓如何说项。”那个差官,怎敢答应将怀义带回,岂不为众人打死,只得退了出来,飞奔回衙。早见合城官员,带着许多官兵,拥在门口,随即分开众人,挤入里面。只见百姓高声喊道:“武承业,你这狗头,还调兵来恐吓我们!”说着许多人上前,将武承业举起,向外说道:“汝等若进这门来,便将他请你开刀!”众官员见了如此,哪个还敢动手,连忙说道:“汝等权且放下,命兵了退去便了。”武承业已吓得尿滚屎流,满口喊道:“诸位大臣不必进来,且等狄大人来发落。”

正是扰乱一堆,那个差官只得说道:“狄大人不肯前来,说此事不关己事,又未奉旨,不能越阻而谋,现在已经为大人受累。说为众百姓在辕门争闹,并拟将怀义送来,仍听大人审讯。”武承业还未开言,只见许多百姓说道:“巡抚大人如此偏护?他如送来,一齐将他治罪。”说着复又争闹不已。武承业赶忙喊道:“此乃他不肯前来,非关下官之事。诸位百姓,便将下官治死,也无好处,何不仍到巡抚衙门去,向怀义理论。”众人骂道:“汝这奸贼例会推诿,狄大人不来,乃是怕你谎奏朝廷,此时这许多官员在此,为何不令他们前去同请,用这些兵丁来吓我何事?若再不去,我等爽性不畏王法了。”说着两人将武承业倒举起来,头朝下脚朝上,如同摔流星一般,摔来摔去,把个武承业摔得头晕眼花,如猪喊相似,直是乱叫。众官见了如此,真是进退两难,欲想上前阻止,反怕送了性命;若待不去,武承业又乱叫。适武三思此时已来,只得高声叫道:“我与众大人一同前去,汝等可勿动手。”众人道:“限你三刻,不来便摔。”说罢,咕咚一声,摔于地下。

武三思只得领着众人,飞奔而去。到了巡抚衙门,也等不及巡捕通报,直至书房而来。狄公见众人到此,知是乃为怀义的事件,不等武三思开口,忙道:“这事叫下官怎样?众怒难犯,这许多百姓,来辕门哄闹,设若激出大变,下官怎担任得住?令弟乃承审大臣,为何又将怀义释放?四名轿夫,异口同声,皆说刑部大人指使的。不是下官虚张声势,怀义几为百姓治死。现在贵皇亲前来,下官适巧得以解脱,好者是圣上命令弟承审,将人犯请贵皇亲带去,免后百姓又来此地乱闹。”武三思见狄公用这封门的言语,忙道:“大人乃是先皇的老臣,久为小民信服。现在舍弟命在顷刻,务请大人前去一行,先将怀义的罪名定下,好让众人散去。随后若开活怀义,再为计议。此时且看一殿之臣的情面,免得酿成大祸。”狄公连忙言道:“贵皇亲岂不害杀老夫!令弟审讯,乃奉旨而行的,老夫前去,乃是越分。设若圣上说我多事,那欺君专擅的罪名,那还了得?贵皇亲尚要原谅,此事万不能越。”武三思道:“大人此去,救我兄弟之命,圣上知道,一正要加思,岂有问罪之理?”狄公道:“任凭诸公言语,老夫不敢遵命。可知人心总难问,现为此事,已受累不浅,设事后奸臣妄奏一本,说我唆令百姓,大闹法堂,将怀义抢回,那时圣怒之下,如可辨别?岂不反送了性命?诸位如果要下官前去,且请在此立一凭单,将武承业如何私自放怀义,为众百姓哄闹法堂,以致来请的话,写成凭单,各位签字在上面,老夫或可前往。不然事不关己,何必多管。”武三思明知狄公有心推辞,只得依他,匆匆忙忙写毕,许多官员皆是武氏奸党,全行执押在上面的,然后狄公同众人,乘轿坐至刑部。

百姓正在那里说:“武三思未曾去请,大约也躲避去了,不然此时也该来了。他把我们作叛民看,待用兵来挟制我等,便摔死他再说。”说罢一齐呐喊,如潮水涌来的一般,顷刻又把武承业头朝下,脚朝上,当流星摔。狄公赶着上前,抢到里面,高声说道:“汝等在此,还要为王李氏伸冤,还是趁此作乱?”众人见狄公前来,齐声道:“率土之滨,莫非王巨。谁人没有身家性命,何敢作乱?只因平日为这般奸党,虐害生民,奸淫妇女,已是民不聊生。昨日王毓书媳妇在白马寺自尽,乃是大人同武三思搜查,彰明较著,罪无可逃,为何不将他问罪,反交刑部里来,被这狗官,将他私放!不是我等闻风前来,岂不又漏法网?如此发落,百姓焉能安处?此时既大人前来,只求将王氏冤枉伸雪,怀义治罪,我等情愿认大闹公堂之罪。若不这样,断难散去。”狄公道:“本院既到此地,汝等尚有何虑!立刻会提怀义,汝等且将武皇亲放下,方成体统。似此哄乱在一处,尚有什么上下?”百姓道:“此地万不能审!怀义到了此间,我等不能时时看守,若他晚间仍然放去,至何处与他要人?若要审问,仍到巡抚衙门去,方妥当。”狄公听了此言,故意说道:“汝等为何如此横暴?武大人乃奉旨的钦差,岂能到巡抚衙门审问?如此次再行私放,汝等皆向本院要人便了。”随向武承业道:“贵皇亲,今日下官前来,可知要将怀义的罪名拟定,不然,下官也承任不起。”武承业此时只想众人走散,无不满口应允,说:“大人为下官做主,无论如何,一同奏知圣上便了。”当时百姓听了他如此说定,方将他放下。

狄公命人去提怀义,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太平广记 – 卷第三百九十六 雨(风虹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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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龄 不空三藏 一行 无畏三藏 玉龙子 狄惟谦 子朗

风 秦始皇 王莽 贾谧 张华 刘曜 刘裔 徐羡之 柳世隆 崔惠景 许世宗 徐妃 李密

虹 夏世隆 陈济妻 薛愿 刘义庆 首阳山 韦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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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龄

唐贞观末,房玄龄避位归第。时天旱,太宗将幸芙蓉园,观风俗。玄龄闻之,戒其子曰:“銮舆必当见幸,亟使洒扫,兼备馔具。”有顷,太宗果先幸其第,便载入宫。其夕大雨,咸以为优贤之应。(出《大唐》)

【译文】

唐太宗贞观末年,房玄龄辞官回家。时值大旱,太宗皇帝要去芙蓉园,借机观察当地的民俗。玄龄听到这件事后,告诫他的儿子道:“銮驾一定会来我家,赶紧让人打扫卫生,并且备齐餐具。”时间不大,太宗果然首先到了他的府第,并顺便用车载着他进入皇宫。当天夜里下了大雨,人们都以为这是对天子优待贤人的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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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空三藏

唐梵僧不空,得总持门,能役百神,玄宗礼之。岁旱,命祈雨。不空言可过某日,今祈之必暴。上乃命金刚三藏,设坛请雨。果连淋注不止,坊市有漂溺者,遽召不空止之。遂於寺庭,建泥龙五六。乃溜水,胡言詈之。良久,复置之大笑。有顷雨霁。玄宗又尝诏术士罗公远与不空祈雨,互陈其效。俱召问之,不空曰:“臣昨焚白檀香龙。”上命左右掬庭水嗅之,果有檀香气。每祈雨,无他轨则,但设数绣座,手旋数寸木神,念咒掷之,自立于座上。伺木神口角牙出,目瞚,雨辄至。(出《酉阳杂俎》)

【译文】

唐代有个佛门僧人叫不空,得任总持门,能够役使百神,玄宗皇帝对他以礼相待。有一年天旱,玄宗命他祈雨,不空说要过了这一天才行,现在祈雨必然下得又猛又急。皇帝便命金刚三藏设坛请雨,果然连降大雨不止,大街上有被水漂流和淹死的。于是急忙召唤不空要他把雨止住。不空就在寺庙的院子里,用泥土建造了五六条龙,往龙身上泼水,并胡言乱语地骂它,过了许久,又对着它们大笑,不一会儿雨停天晴。玄宗还曾诏命术士罗公远与不空祈雨,他俩互相陈述自己求雨的效果。玄宗把他俩叫来询问,不空说:“昨天求雨时,烧的是白檀香龙。”玄家让近侍用手捧起院子里的雨水嗅了嗅,果然有檀香气味。不空每次祈雨时,没有其他规则,只是摆几个漂亮的座位,用手旋转数寸长的木制神像,念着咒语把神像抛起来,它就会自行站立在座位上。等到神像口角间冒出牙齿,眼睛直眨巴,雨就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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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

僧一行,开元中尝旱,玄宗令祈雨。曰:“当得一器,上有龙状者,方可致之。”命如内府遍视,皆言不类。后指一镜鼻盘龙,喜曰:“此真龙矣。”持入道场,一夕而雨。或云,是扬州新进。初范模时,有异人至,请闭户入室。数日开户,模成,其人已失。有图并传,见行于世。此镜。五月五日于杨子江心铸之。(出《酉阳杂俎》)

【译文】

有个僧人叫一行,唐玄宗开元年间曾经大旱,玄宗命他祈雨,他说:“需要弄一件器物,器物上有龙的形象,才可以求来雨。”皇帝让他在宫内四处察看,各样东西他都说不象。后来指着一面镜子的盘龙镜鼻高兴地说:“这是真龙啊!”便把这件东西拿着进了祈雨的道场,时间不大就下起雨来。有人说:“此物是扬州进献的。当初制作铸造模子时,有个异人来到跟前,要求进入内室关闭门户。几天之后打开房门,模子便做成了,而那个人却不见了。现有图纸与文字说明,流传于世间。这面镜子是五月五日在扬子江江心铸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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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畏三藏

玄宗尝幸东都,大旱。圣善寺竺乾国三藏僧无畏善召龙致雨术,上遣力士疾召请雨。奏云:“今旱数当然,召龙必兴烈风雷雨,适足暴物,不可为之。”上强之曰:“人苦暑病久矣,虽暴风疾雷,亦足快意。”不得已,乃奉诏。有司陈请雨之具,幡幢像设甚备。笑曰:“斯不足以致雨。”悉命撤之,独盛一钵水,以小刀子搅旋之,胡言数百祝之。须臾有龙,状类其大指,赤色。首撤水上,俄复没于钵中。复以刀搅咒之三,顷之,白气自钵中兴,如炉烟,径上数尺,稍稍引出讲堂外。谓力士曰:“亟去,雨至矣。”力士绝驰去,还顾白气,旋绕亘空,若一匹素。既而昏霾大风,震雷而雨。力士才及天津之南,风雨亦随马而至,天衢大树多拔。力士比复奏,衣尽沾湿。(出《柳氏史》)

【译文】

唐玄宗曾经驾临东都洛阳,正值那里大旱。圣善寺的竺乾国大和尚无畏,长于召龙致雨的法术,玄宗皇帝派遣高力士急速召他进宫求雨。无畏回奏道:“现在的干旱是理应出现的,如果召龙必然引来暴风和雷雨,恰好要造成很大的破坏,所以不能这样做。”玄宗固执地说:“百姓苦于酷暑已经很久了,虽然是暴风疾雷,也是令人痛快的。”无畏出于不得已,便接受了玄宗的旨意。有关人员摆好请雨所用的器具,旗幡经幢以及神像之类全都备齐。无畏笑着说:“这些东西不能把雨请来。”让他们全部撤了下去。他只盛了一钵水,用小刀旋转搅动,随便说了好多话祝祷着。不一会儿有一条龙出现,形状象他的大拇指,红色,头贴在水面上,接着又沉没在钵子的水中。他又用刀搅动着念了三遍咒语。不大一会儿,有白气从钵子里升起,好象炉子里冒出的烟,径直向上数尺之高,慢慢地飘出讲堂之外。他对力士说:“赶快离开,雨到了!”力士骑马跑出很远,回头看看白气,已经旋绕连绵到天空,象一匹白色丝绢。接着便是乌云遮天大风呼啸,雷声隆隆大雨倾盆。力士刚赶到天津桥南面,风雨也跟着他的奔马来到这里,大街上的高大树木大都连根拔起。等到力士上朝回禀时,衣服全被浇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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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龙子

唐玄宗至渭水,侍者得玉龙子进。上皇曰:“吾为婴儿时,天后召诸孙,坐於殿上,观其嬉戏。因出西国所贡玉环兼杯盘,罗列殿上,纵令争取,以观其志。莫不奔竞,厚有所得。时吾在其中独坐,略不为动。后抚吾背曰:‘此儿当为太平天子。’因取玉龙子赐吾。本太宗於晋阳宫得之,文德皇后尝置之衣中。及大帝载诞日,后以珠络衣褓并玉龙子赐焉,其后尝藏于内府。虽广不数寸,而温润精巧,非人间所有,以为国瑞,帝帝相传。上皇即位初,每京师悯雨,即祷之,必有霖注。逼而视之,苦奋鳞鬣。开元中,三辅大旱。上皇复祈祷,而涉旬无应。乃密投于南内(“内”原作“山”,据明抄本改)龙池。俄而云物暴起,风雨随作。及上皇幸西蜀,车驾回次渭水,将渡,驻跸于水滨。左右侍者,因临流濯弄,沙中得之。自后夜中必有光彩,辉焕一室。上皇还京,为小黄门私窃,以遗李辅国,常致柜中。辅国将败,夜闻柜中如有声,开而视之,已亡所在。人有诗曰:“圣运潜符瑞玉龙,自兴云雨更无纵。不如渭水沙中得,争保銮舆复九重。”(出《神异录》)

【译文】

唐玄宗来到渭水,侍者得到一枚玉龙子进献给他,玄宗皇帝说:“在我是小孩子时,则天皇后召集各个皇孙进官,她自己坐在殿上观看他们游戏玩耍。于是拿出西方国家进贡的玉环和杯盘等物摆在殿上,怂恿他们随意拿取,借以察看他们每人的志向。皇孙们一个个争先恐后,都拿到许多东西。当时只有我坐在他们中间没有动手,丝毫也不被这些东西动心。天后抚摸着我的后背说:‘这个孩子能成为太平天子。’于是拿出玉龙子赐给了我。这玉龙子本是太宗在晋阳宫得到的,文德皇后常常把它放在衣服里面。等到大帝周岁生日时,皇后将珠子窜儿、衣服、婴儿被子等物,与玉龙子一起赐给了他。这以后,玉龙子就时常珍藏在皇宫的内室里。此物虽然不过有几寸大,但模样儿温和润泽十分精巧,并非人工所能制造,所以成为国家的珍宝和祥物,由皇帝们一代代传授下来。”玄宗即位初期,每当京城一带缺雨就向它祈祷,必有充足的雨水降下,当靠近玉龙子密看时,见它好象在奋力抖动鳞甲。开元中年,京城附近的三辅境内大旱,玄宗又向它祈祷,然而过了十天仍没有反应,于是悄悄把它扔进了宫内南边的龙池里,不一会儿便突然出现了云彩,风雨也相随着来临。等玄宗巡视西蜀,车驾返回到渭水,过河之前停在河边暂时休息,身边的侍者乘机来到河旁洗濯戏耍,在沙子里面捡到一枚玉龙子。从此之后,每到夜半更深它就发出光彩,照得满屋子通亮。玄宗回到京城后,此物为宫内的小太监悄悄偷去,拿去送给了李林甫相国,经常放在柜子里。李相国将要死时,夜间听到柜子里好象有响声,打开柜子去看,在原来放它的地方已经不见了。有人写诗道:“圣运潜符瑞玉龙,自兴云雨更无纵。不如渭水沙中得,争保銮舆复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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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惟谦

唐会昌中,北都晋阳令狄惟谦,仁杰之后。守官清恪,不畏强御。属邑境亢阳,自春徂夏,数百里田,皆耗璪。祷于晋祠,略无其应。时有郭天师,暨(明抄本“暨”作“即”)并州女巫,少攻符术,多行厌胜。监军使携至京国,因缘中贵,出入宫掖,遂赐天师号。旋归本土。佥曰:“若得天师一至晋祠,则不足忧矣。”惟谦请于主帅,(“主帅”原作“天师”,据明抄本改。)初甚难之。既而敦请,主帅遂亲往迓焉。巫者唯唯。乃具车舆,列幡盖,惟谦躬为控马。既至祠所,盛设供帐,磬折庭中。翌日,语惟谦曰:“我为尔飞符上界请雨,已奉天地命,必在至诚,三日雨当足矣。”繇是四郊士庶云集,期满无征。又曰:“灾沴所兴,良由县令无德。我为尔再告天,七日方合有雨。”惟谦引罪,奉之愈谨,竟无其效。乃骤欲入州,复拜留曰:“天师已为万姓来,更乞至心祈请。”悖然而詈曰:“庸琐官人,不知天道。天时未肯下雨,留我将复奚为。”乃谢曰:“非敢更烦天师?俟明相饯耳。”于是宿戒左右:“我为巫者所辱,岂可复言为官耶?诘旦有所指挥,汝等咸须相禀。是非好恶,予自当之。”迨晓,时门未开,郭已严饰归骑,而狄酒肴供设,一无所施。郭乃坐堂中,大恣诃责。惟谦遂曰:“左道女巫,妖惑日久,当须毙在此日,焉敢言归?”叱左右,于神前鞭背二十,投于漂水。祠后有山,高可十丈。遽命设席焚香,从吏悉皆放还,簪笏立其上。于是阖城骇愕,云邑长杖杀天师,驰走纷纭,观者如堵。时砂石流烁,忽起片云,大如车盖,先覆惟谦立所,四郊云物会之。雷震数声,甘雨大澍,原野无不滂流。士庶数千,自山拥惟谦而下。州将以杀巫者,初亦怒之,既而精诚感应,深加叹异。表列其事,诏书褒异云:“惟谦剧邑良才,忠臣华胄。睹兹天厉,将瘅下民,当请祷于晋祠,类投巫于邺县。曝山椒之畏景,事等焚躯。起天际之油云,情同剪爪。遂使旱风潜息,甘泽旋流。昊天犹监克诚,予意岂忘褒善。特颁朱绂,俾耀铜章。勿替令名,更昭殊绩。”乃赐钱五十万。(出《剧谈录》)

【译文】

唐武宗会昌年间,北都晋阳县令狄惟谦,是狄仁杰的后代,为官清廉,忠于职守,不畏强暴。所辖境内,从春到夏烈日炎炎,出现了旱灾,数百里农田的庄稼全部干枯坏死,到晋祠里祈祷请雨又毫无反应。当时有个郭天师,就是并州的一个女巫。她自小攻习符箓之术,经常用符咒制胜。监军使把她带到京城后。由于攀结官中的权贵,时时出没于皇宫,便被赐给了“天师”的称号。不久又回到了并州老家。众人都说:“如能请天师来一趟晋祠,那就不愁求不下雨来了!”狄惟谦请求北都府主帅出面去请,开始他很为难,惟谦又一再诚恳请求,主帅便亲自前去迎接。女巫连声应诺,便准备车马,排列旌旗伞盖之类仪仗,由惟谦亲自为她驾马。接到晋祠后,隆重地摆设祭礼用的供品与帐幔等物,惟谦等人则在院子里弯腰致敬,恭恭敬敬地侍候。第二天,女巫对惟谦说:“我为你飞一道符到天上去请雨,现已接到天帝的旨意,你们必须心意至诚。三天之后就会降下足够的雨来的。”于是,四面八方的士官与百姓都聚集到这里。三天期满了,毫无降雨的迹象。女巫又说:“因阴阳之气不知而产生的灾害,实因县令无德所致。我为你再一次禀告天帝,七天之后才应当有雨。”惟谦感到内疚,对她供奉得更加恭谨。七天之后,竟然还是没有生效。女巫便突然要回并州。惟谦再三挽留道:“天师既然为了万民百姓已经来到这里,那就再次求您尽心尽力祈雨。”女巫勃然大怒,骂道:“好个平庸无知的官人,根本不知道上天的道理。天时气候不肯下雨,还要留我在此干什么?”惟谦拜射道:“并非还要麻烦天师,只是要您等明天,以便为您饯行而已。”于是,惟谦在当晚就告诫手下人道:“我为女巫所羞辱,怎能再提当官的事呢?明天早上我有所安排,你们都必须服从。是对是错,是好是坏,由我自己承担。”等到天亮,门还没打开时,郭天师已把回并州的马备好了,而狄惟谦却酒饭菜肴一样也没给她送来。郭天师便坐在堂屋里大肆呵斥责备。惟谦便说:“好个邪道女巫!你妖言感众多日,理当死在今天,怎么敢说要回去!”他喝令手下人在神像前抽打其后背二十鞭子,然后扔到河流中。祠庙后面有座山,有十丈高。他即刻令人设供烧香,又将跟随他的吏卒全部打发回家,自己穿上官服手持笏板站立在山上。于是全城人为之震惊,都说县令用棍子打死了天师,奔走相告,纷纷来看,围观群众挤到一起象一堵大墙。此时砂石飞滚,大风呼啸,一片乌云突然升起,大小犹如车蓬。这片乌云先遮在惟谦独立的上方,四面的云彩又汇合到一起。几声雷响之后,渴望已久的雨便倾倒下来,原野到处大水涌流。几千名官绅百姓从山上簇拥着惟谦走了下来。州府将领因为惟谦杀死女巫,开始也很恼怒,后来为他的精诚所感动,又大加赞赏,就将这件事上表陈述给朝廷。皇帝颁布诏书褒奖这件奇异之举道:“狄惟廉是治理县邑的良才,忠臣贵族的后代。眼见如此严重的天灾即将残害百姓,理当去晋祠祈祷求雨;他又效法西门豹在邺县投巫于水中之举,将女巫投在河里。他站在山顶忍受烈日之曝晒,这事等于火中焚身;这种举动唤来了天边的浮云为之降雨,就象商汤剪爪求雨而感动上天一样。于是,致使干旱的热风潜踪平息,润泽万物的甘霖顿时流下。苍天犹能体察他的精减,我怎能忘记褒奖他的善举。特发大红官服,以增添其铜质官印的光彩。不许革除其县令的名份,更要表彰其非凡的业绩。”于是赐给他五十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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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郎

伪蜀王氏,梁州天旱,祈祷无验。僧子郎诣州,云能致雨。乃具十石瓮贮水,僧坐其中,水灭于顶者,凡三日,雨足。州将王宗俦异礼之,檀越云集,后莫知所适。僧令蔼,他日于兴州见之,因问其术。曰:“此闭气耳,习之一月就。本法于湫潭中作观,与龙相系。龙为定力所制,必致惊动,因而致雨。然不如瓮中为之,保无他害。”(出《北梦琐言》)

【译文】

王氏在西蜀自立为王时,梁州大旱,祈祷求雨也不应验。有个叫子朗的和尚来到州府,自称能够招来雨。于是准备了一口能装十担水的大缸,里面装满了水。子郎坐在里面,水深淹没了他的头顶。总共过了三天,雨便下足了。梁州守将王宗俦大为惊异,对他以礼相待,各处施主也如云涌般赶了来。以后不知他到什么地方去了。有个叫令蔼的和尚后来在兴州见到了他,便问他求雨的法术,他说:“这是极简单的闭气功而己,修习一月即成。这个法术是在很深的水池中施行,与龙相系在一起,龙因被固定的力量所制约,必然会惊动,于是就引来了雨。但是不如在缸里施行,这样可以保证没有其他危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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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

秦始皇

秦始皇二十八年,渡淮至衡山,浮江至湘,遇大风。博士云:“尧女舜妻葬于此。”始皇怒,使刑徒三千人,伐湘山树。(出《广古今五行记》)

【译文】

秦始皇二十八年,他渡过淮河到了衡山,又乘船从江上到湖南,遇上了大风。一个博士官说:“尧帝的女儿、舜帝的妻子就葬在这个地方。”秦始皇大怒,命令服刑的囚徒三千人把湘山上的树都砍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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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莽

王莽地皇四年,大风,毁路堂。其年,司徒王寻、司空王邑守昆阳,光武起兵南阳,至昆阳,败之。风雷屋瓦皆飞,雨下如注,滍川盛溢。寻、邑乘死人而渡,王寻见杀,军人皆散走。王邑还长安,莽败,俱被诛。(出《广古今五行记》)

【译文】

王莽地皇四年,发生一场风灾,大风摧毁了道路与房屋。这一年,司徒王寻和司空王邑驻守昆阳,光武帝从南阳起兵到了昆阳,打败了王寻与王邑。当时,大风与雷电将屋瓦刮得到处乱飞,大雨倾盆,池塘与河流里的水因暴涨而流了出来。王寻与王邑踏着死者的尸体过了河,王寻被杀,士兵全部逃散。王邑逃回了长安,王莽失败,他们都被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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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谧

西晋八年六月,飘风吹贾谧朝衣,飞数百丈。明年,谧诛。其年十一月,京都大风,发屋折木。十二月,愍怀太子幽废,死于许昌。三子幽于金墉,杀太子母谢氏,丧还洛,又大风雷电,帷盖风裂。(出《广古今五行记》)

【译文】

西晋八年六月,大风吹走贾谧的官服,飞出几百丈远。第二年贾谧就被杀死。这年十一月京都刮大风,揭走了房顶刮折了树木。到了十二月,愍怀太子便被囚禁、免职,死在许昌。三子被囚禁在金墉,太子母家谢氏也被杀害,安葬在洛阳。丧葬之日又出现了大风雷电,帷帐伞差都被风撕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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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华

西晋永康元年,大风,飞石沙折木。其年四月,张华舍,风飘起折木,飞缯轴六七枚。是月,赵王伦矫制废贾后,害张华、裴頠等。(出《广古今五行记》)

【译文】

西晋永康元年(公元300年),起了大风,石沙飞起,树木折断。这年四月,张华住的房子被大风刮折了梁木,飘散在四处,还有六七轴丝绸也被刮飞了。就在这个月内,赵王司马伦假传圣旨废了贾后,杀死了张华、裴顾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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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曜

前赵刘曜,葬父母,费用亿计。发掘古冢。暴骸骨原野,哭声盈衢。大霖雨。震曜父墓门屋,大风飘散(“散”字原缺,据明抄本改),发父寝堂于外垣五十余步。松柏植已成林,至是悉枯死。曜竟为石勒所擒。(出《广古今五行记》)

【译文】

前赵刘曜,在安葬他父母时,花的钱以亿计算,还把墓地上的一些古坟掘开,将里面的尸骨扔在原野上,弄得大街上到处都有哭声。一狂风暴雨袭来,雷电劈碎了刘曜父亲坟墓的门屋,被大风刮得四处飘散,还把其为的寝堂掘出来扔到墙外五十余步。墓地上栽种的松柏树本已成林,到这时也都枯死了。刘曜后来也终于被石勒擒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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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裔

东晋成帝时,刘裔镇守浔阳。有回风从东来,入裔船中,状如匹练,长五六丈。术人戴洋曰:“有刀兵死丧之乱。”顷为郭默所杀。(出《广古今五行记》)

【译文】

东晋成帝时,刘裔镇守浔阳。一天,从东面刮来一股旋风,进入刘裔所乘坐的船中。这旋风的形状就象一匹白色的丝绢,有五六丈长。术士戴洋曰:“要有刀兵死丧之类祸乱出现。”过了不长时间,刘裔便被郭默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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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羡之

宋徐羡之,文帝初,任扬州。有飘风起自西门,须臾合,直至厅事,绕帽及席,迳造西际。寻而羡之为文帝所诛。(出《广古今五行记》)

【译文】

南朝宋代有个人叫徐羡之,文帝初年,他在扬州任职。一天,有一股旋风从西门刮起,不一会儿便合拢在一起,一直刮到厅堂上,绕着徐羡之的帽子与座席转了一圈,直奔西边去了。事过不久,羡之便被文帝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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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世隆

宋孝武时,柳太尉世隆,乘车行还。於庭中洗车,有大风从门而入,直来冲车有声,车盖覆向天。是年,明帝立,合门被杀。(出《广古今五行记》)

【译文】

南朝宋代孝武帝时,太尉柳世隆一次乘车外出回来,在院子里洗刷车子时,有一阵大风从门口刮进来,一直冲到车上并发出声响,车上的伞盖也被刮翻朝了天。就在这一年,明帝登位,柳世隆满门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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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惠景

宋崔惠景围台城,有五色幡,风吹,飞在云中,半日乃下。众见惊异,相谓曰:“幡者事当翻覆。”数日而惠景败。(出《广古今五行记》)

【译文】

南朝宋代崔惠景率兵围攻台城,军中有一面五色旗幡,被风吹到了天空,过了半天才落下来。众人见了大为惊异,互相说:“幡者翻也,这件事预示着战事要失败。”几天之后,崔惠景就被打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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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世宗

北齐北海王许世宗,时转为录,拜命。其夜暴风震雷,拔庭中桐树六十围者,倒立本处。识者知其不终。竟为高肇所谮。旬日处死。(出《广古今五行记》)

【译文】

北齐时北海王许世宗,迁调为录尚书,谢恩受命。当天夜里暴风震雷,把庭院中有六十围粗的大桐树拔出来倒立在原来的地方。懂得的人知道他不得善终。后来许世宗终于被高肇进谗言所害,十天后被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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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妃

梁元帝妃徐妃,初嫁夕,车至西州,而疾风大起,发屋折木。无何,雪霰交下,帷帘皆白。及长还之日,又大雷电,西州厅事,两柱俱碎。帝以为不祥。妃竟以淫秽自杀。不中之应。(出《广古今五行记》)

【译文】

梁元帝有个妃子徐妃,当初出嫁的那天,车走到西州,突然起了大风,刮倒了房子摧折了树木。不大一会儿又一并下起了雪霰,车上的帘幕全成了白色。等到回家探亲的那天,又有大雷电,西州厅堂的两根柱子都被雷击碎了。元帝认为这都是不祥之兆。徐妃后来因淫荡失德而自杀,是不应为妃的应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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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密

隋大业十三年二月,李密于巩县南设坛,刑白马祭天,称魏公,置僚佐。改元升坛时,黑风从西北暴至,吹密衣冠及左右僚属,皆倒于坛下。沙尘暗天,咫尺不相见,良久乃息。贼军恶之,俄而密败。(出《广古今五行记》)

【译文】

隋朝大业十三年二月,李密于巩县县城南面摆设祭坛,杀白马祭天,自称魏公,并任命了官僚将佐。在改变纪元年号登坛拜天时,一股黑风突然从西北刮来,直吹李密的衣服帽子和两边的官僚部属,把他们全都刮倒在坛下。风沙尘土遮暗了天空,咫尺之近都看不见,过了好长时间才停息。贼军预感到不好,李密很快就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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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夏世隆

故越王无诸旧宫上,有大杉树,空中,可坐十余人。越人夏世隆,高尚不仕,常之故宫。因雨霁欲暮,断虹饮于宫池,渐渐缩小,化为男子,著黄赤紫之间衣而入树,良久不出。世隆怪异,乃召邻之年少十数人,往视之,见男子为大赤蛇盘绕。众惧不敢逼,而少年遥掷瓦砾。闻树中有声极异,如妇人之哭。须臾,云雾不相见,又闻隐隐如远雷之响。俄有一彩龙,与赤鹄飞去。及晓,世隆往观之。见树中紫蛇皮及五色蛟皮,欲取以归,有火生树中,树焚荡尽。吴景帝永安三年七月也。(出《东瓯后记》)

【译文】

已故越王无诸的旧宫殿上有一棵大杉树,中间是空的,可以坐十多个人。越人夏世隆,道德品质崇高不愿作官,经常到旧宫殿来。有一次雨过天晴日将落山时,他看半截彩虹伸向宫池饮水,并逐渐缩小,最后变成一个男子,穿黄红紫色之间的衣服进入树内,很久不出来。世隆感到很奇异,就召唤十几个邻居的小孩,一起去看。见那个男子被一条大红蛇缠绕住。众人害怕不敢靠近,小孩远远的向那投掷瓦砾。听见树中发出像妇人哭一样的奇怪声音。不一会儿,出现了云雾使大家互相看不见,又隐隐约约听到好象在远处打雷的声音,时间不大有一条彩龙和一只红色的天鹅一起飞走了。到天明,世隆前去察看,见树中有一张紫蛇皮和一张五色蛟龙皮,想要把它们拿回去。突然树中起了火,把树烧得干干净净。这件事发生在吴景帝永安三年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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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济妻

庐陵巴丘人陈济,为州吏。其妇秦在家,一丈夫长大端正,著绛碧袍,衫色炫耀,来从之。后常相期于一山涧,至于寝处,不觉有人道相感接。如是积年。村人观其所至,辄有虹见。秦至水侧,丈夫有金瓶,引水共饮,后遂有身。生儿(“儿”原作“而”,据明抄本改)如人,多肉。济假还,秦惧见之,内于盆中。丈夫云:“儿小,未可得我去。”自衣,即以绛囊盛。时出与乳之时,辄风雨,邻人见虹下其庭。丈夫复少时来,将儿去,人见二虹出其家。数年而来省母。后秦适田,见二虹于涧,畏之。须臾,见丈夫云:“是我,无所畏。”从此乃绝。(出《神异录》)

【译文】

陈济是庐陵巴丘人,做州吏。其妻秦氏在家时,一个长得高大端正、穿色彩耀眼大红线绿两色袍子的男人来追求她。以后经常在一个山涧中相会,一起睡觉时,没有男女交合的感觉。象这样过了一年多。村里人看他们所到的地方,总是有虹出现。秦氏来到水边,那男人有一个金瓶,取来水一起喝,以后就有了身孕。生的小孩象人一样,长的挺胖。后来陈济回家,秦氏害怕让他看见,就把小孩藏在室内盆中。那个男人说:“这孩子太小,怎么跟我去呢?”亲自给他穿上衣服,装进一个大红色的口袋中。秦氏给他喂奶时,总是要起风雨,邻人就看见有虹下到他家院子里。过了不长时间,那男人又来,把小孩带走,有人看见有两条虹从他家出来。数年以后回来探望母亲。以后秦氏到田地里去,见两条虹在山涧,很害怕。不一会儿,看见那男人说:“是我,没有什么可怕的!”从此以后就断绝了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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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愿

东晋义熙初,晋陵薛愿,有虹饮其釜鬲,噏响便竭。愿辇酒灌之,随投随竭,乃吐金满器,於是日益隆富。(出《文枢镜要》)

【译文】

东晋义熙初年,晋陵有个叫薛愿的人,有一次一条虹伸到他家的锅里饮水,发出一阵吸水的声音就把水吸干了。薛愿又拿来酒倒进里面,结果也是边倒边吸干,并吐出黄金装满了锅。于是薛愿一天天地富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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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义庆

宋长沙王道邻子义庆,在广陵卧疾。食粥次,忽有白虹入室,就饮其粥。义庆掷器于阶,遂作风雨声,振于庭户,良久不见。(出《独异志》)

【译文】

南朝宋代长沙王刘道邻的儿子义庆,病卧在广陵。在他吃粥的时候,忽然有一条白虹进入他的房间,去喝他的粥,义庆就把盛粥的碗扔到台阶下,于是便发出风雨声震动门窗,过了很长时间那虹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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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阳山

后魏明帝正光二年,夏六月,首阳山中,有晚虹下饮于溪泉。有樵人阳万,于岭下见之。良久,化为女子,年如十六七。异之,问不言。乃告蒲津戍将宇文显,取之以闻。明帝召入宫,见其容貌姝美。问云:“我天女也,暂降人间。”帝欲逼幸,而色甚难。复令左右拥抱,声如钟磬,化为虹而上天。(出《八庙穷经录》,明抄本作《八庙怪录》,疑当是《八朝穷怪录》)

【译文】

后魏明帝正光二年复六月,在首阳山中,傍晚有一虹伸入一个溪泉中。有个砍柴人叫阳万在岭下看见了。过了很长时间,虹变为一个女子,年龄有十六七岁,觉得很奇怪,问她,也不说话。于是人们把这件事告诉给蒲津守将宇文显,他把这女子带回并报告给明帝,明帝把她召入宫中。见她容貌娇美,就问她,回答说:“我是天女,暂时来到人间。”明帝想要和她亲近,她面露难色。明帝又让手下的人拥抱她,她发出钟磬一样的响声就化为一条虹升上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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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皋

唐宰相韦皋,镇蜀。尝与宾客从事十余人,宴郡西亭。暴风雨,俄顷而霁。方就食,忽虹霓自空而下,直入庭,垂首于筵。韦与宾偕悸而退,吸其食饮且尽。首似驴,霏然若晴霞状,红碧相霭。虚空五色,四视左右,久而方去。公惧且恶之,遂罢宴。时故河南少尹豆卢署,客于蜀。亦列坐。因起曰:“公何为色忧乎?”曰:“吾闻虹霓者,妖沴之气。今宴方酣而沴气止吾筵,岂非怪之甚者乎?吾窃惧此。”署曰:“真天下祥符也,固不为人之怪耳。夫虹霓天使也,降于邪则为戾,降于正则为祥。理宜然矣。公正人也,是宜为庆为祥。敢以前贺。”于是具以帛书其语而献,公览而喜。后旬余,有诏就拜中书令。(出《祥验集》)

【译文】

唐宰相韦皋,在他镇守四川时,曾经和宾客随从十多个人在郡西亭设宴。来了暴风雨,不一会儿又雨过天晴。就在吃饭的时候,忽然虹霓从空中落了下来,直入庭堂,把头垂向筵席。韦皋和宾客都害怕地向后退,而虹霓却把酒席吸的干干净净。它的头象驴,飘然好似红绿相间的云霞,五光十色,不停地向四周环顾,很长时间才离去。韦皋又怕又厌恶,于是停止了酒宴。当时过去在河南任少尹现客居四川的豆卢署也在坐,他站起来说:“您为什么脸色忧郁啊?”回答说:“我听说虹霓是妖邪之气。今天我们正喝得酣畅的时候而这妖邪之气来到宴筵上,难道不是十分奇怪吗?我心里对这个感到恐惧,”豆卢署回答说:“这是天下真正的吉祥之兆啊,本来不应该让人感到奇怪。虹霓本来是天使,降临到邪恶的人那里就是怪戾,降临到正直人那就是吉祥的征兆。道理就是这样。您是正直的人,应该为这个吉祥庆贺。”于是准备了帛在上面书写了他说的话献给了韦皋,韦皋看后很高兴。过了十几天,皇帝有诏书下,任命韦皋为中书令。

第三百二十四回 追刺客巧得真消息 欧阳德三打木羊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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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彭大人把郑鸿年请了进来,见此人身高六尺以外,面如白玉,二目有神,唇似涂脂,头戴新纬帽,身穿蓝宁绸箭袖袍,薄底官靴,恭恭敬敬地给大人行礼。大人说:“你叫郑鸿年?”郑鸿年说:“是。”大人说:“你原籍是哪里人?”郑鸿年说:“民子原籍是河南汝州人。”大人吩咐旁边看座。郑鸿年说:“大人在此,民子不敢落座。”大人说:“坐下好讲话,不要拘束。”郑鸿年告了座。大人说:“你由何处得来的木羊阵图?”

郑鸿年说:“回禀中堂大人,民子父亲在世时,在西洋受过异人的传授,能知天文地理和各样的削器埋伏。后来隐居在此地,山后山前也有些果木树,自己就跟父亲念了些算学书。周百灵跟父亲交友,他的能为是跟我父亲练的。他从前投过师,没学好,我父亲收他做一个徒弟,在我家整整住了三年。后来他保了金枪天王白起戈,白天王待他如同上宾,又让他做了宰相。白天王在四绝山摆木羊阵,请我父亲去看地理,他接着天干地支,二十八宿置造。我父亲回来时,就画了一张阵图交给我,叫我收存,说将来这座木羊阵,必要难住多少英雄,叫我把阵图献出,也是自己的出头之日。我见众位差官去访拿周百灵,就知道大人在此住扎,故此斗胆来见大人。今已带来了阵图,请大人过目。”中堂接过阵图,一看上面俱是蝇头小字,也看不清楚,这才吩咐把阵图拿下去,叫众差官大家看个明白,再禀我知道。众人点头拿了下去,一起围住观看,有明白的,也有不明白的。大家先摆酒款待郑鸿年,天晚各自安歇。

次日早晨起来,大家用完早膳,复又拿出阵图来一起参悟。

郑鸿年说:“当初我父亲说过,我如前去破阵,非得有宝刀宝剑不可。”这时石铸等人回来,众人给他向郑鸿年引见了,彼此见礼。石铸顾不得先去见大人,也来到近前,一看阵图上分为四面,故名四绝山。四门按先天八卦,乾南坤北,离东坎西。

一进阵门是八字锦连环道,脚下有翻板,非得脚踏万字势,才能进去驻足。此阵不可由上面蹿,上面都是冲天毒药弩,每十枝药弩中夹一枝滚白蜡汁五毒枪,打在人身上,毒气归心,准死无疑。进了头道门,一看是平川之地,掉下去却有脏坑、净坑、梅花坑。从东门进去,洞内有一条木龙,人要踏在削器上,这木龙就会出来,从两只眼中射出弩箭,从口里喷出滚白蜡汁五毒水来。西门瞧着是平川之地,进去脚踏削器,即出来一只大虎,从肚内喷出一股火烟,人要闻见就没命,两只眼也是两枝火箭。南边头道门里,有十二个猿猴,都是藤子做的,有走线,每个猿猴嘴里有一只金星毒药枪,喷在人身上肉就烂。一进阵,头一排是木羊,分金木水火土五行,人要碰上准死。过了木羊,里面是五道门,分五方五地,各门有五行人,各按方位,也有铜铸的、也有铁打的、也有藤做的,手是钢爪,千万别叫他抱住,每一个身上都有七十二枝弩箭。进了这第二道门,瞧着也是平川之地,当中有一座楼,楼外四面有二十八宿的神像,是拿金银铜铁锡做的,每个都有削器。当中这座楼名叫“中正楼”,乃是木羊阵的阵眼。那里头有藤梯,一进楼门,上有一道铁梁,砸下来能把人砸成泥酱。要是上梯子,到了半截,又会落下来两道铁闸板把人闸住。楼上头的天花板,安有十八个浑天球的铜罩子,不知道的,那铜罩子就会把人罩在当中。

这座楼的厉害,里面的削器埋伏,阵图上俱注写的明明白白。

大众看罢阵图,只等忠义侠马玉龙回来,再为商酌办理。

这天马玉龙同金眼雕回来,众人提说已经得了木羊阵图。

马玉龙一听,心中甚为喜悦。金眼雕说:“好,我等出去两天,各处都访到了,并无下落。”原来,邱老英雄本是直肠汉子,性情最急,出去两天寻找不着,他便连嚷带骂。马玉龙一边劝解,说:“咱们找不着周百灵,也得设法破阵。”故此这才回来。他们听说有了阵图,金眼雕就说:“师弟!你去瞧瞧阵图,我也不认得字,你等前去破阵时,我来看家。”马玉龙正要过去看阵图,忽然间听到房上瓦檐一响。众人抬头一看,却是欧阳德来了。他头戴棉僧帽,身穿破衲衣,白袜僧鞋,左手拿铁烟袋,右手拿一把刀,跳下来一声喊嚷:“咳!我非把赃官脑袋带了走。”众人一愣,心想:“欧阳德怎么反了?”徐胜是他师弟,连忙问师兄所因何故?欧阳德并不答言,用刀见人就砍,正要奔上房行刺,金眼雕过去一脚把刀踢飞。欧阳德拿烟袋乱打,金眼雕便跟他来夺烟袋,把那烟袋也夺弯了。欧阳德翻身上房,竟自逃走。

众人说:“这可实在奇怪,欧阳德他不能反。”大众正在纳闷,外面邓飞雄、段文龙、赵文升、刘得勇等人回来了。刚一进来,邓飞雄说:“众位辛苦。”马玉龙说:“兄长回来了,这两天出去,可遇见什么事没有?”邓飞雄说:“我们昨天路遇小方朔欧阳德,他说是由枇杷山来,问了问大人这里的事情,我对他说了个大概。他说也不用去找周百灵,他去破木羊阵,定规今天在公馆相见,故我们先回来等他。你们众位乱什么呢?”

马玉龙说:“你还提欧阳德,方才他拿着一把刀反了,要来杀大人,我等已把他赶走。”邓飞雄说:“不能吧,欧阳德昨天见我们时还有情有理的,今天怎么就会造反?这事其中定有情节。”

马玉龙正与邓飞雄谈话,就听公馆门口有人答话,说:“唔呀!

众位辛苦,我要见中堂大人。“众人一看,由外面进来的还是和尚欧阳德,大家俱都一愣。

书中交代,欧阳德去朝了一次昆仑山,那时节大人正大战金家坨。他打昆仑山回头,走到青阳驿,正遇邓飞雄等五人。

众人忙上前行礼,欧阳德答礼相还,说:“唔呀!众位从哪里来?”邓飞雄说:“了不得了!”就把周百灵怎么搬弄是非,开兵打仗的事从头至尾一说。欧阳德说:“原来如是,不要紧,我在昆仑受过异人传授,我破这木羊阵去。”要论欧阳德这身功夫,乃是红莲长老亲自传的,软功夫也已到了家,真是骨软如绵。达摩老祖易筋经,长拳短打,刀枪棍棒,他都无一不能。

欧阳德要施展能为,到四绝山去破木羊阵。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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