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为文史
以史为鉴,穿越千年

第十五回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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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破天和丁当远远跟在关东群豪之后,驰出十余里,便见前面黑压压地好大一片松林。只听得范一飞朗声道:“是那一路好朋友相邀?关东万马庄、快刀门、青龙门、卧虎沟拜山来啦。”丁当道:“咱们躲在草丛里瞧瞧,且看是不是爷爷。”两人纵身下马,弯腰走近,伏在一块大石之后。

范一飞等听到马蹄之声,早知二人跟着来,也不过去招呼,只是凝目瞧着松林。四个掌门人站在前面,十余名弟子隔着丈许,排成一列,站在四人之后。松林中静悄悄地没半点声息。下弦月不甚明亮,映着满野松林,照得人面皆青。

过了良久,忽听得林中一声唿哨,左侧和右侧各有一行黑衣汉子奔出。每一行都有五六十人,百余人远远绕到关东群豪之后,兜将转来,将群豪和石丁二人都围住了,站定身子,手按兵刃,一声不出。跟着松林中又出来十名黑衣汉子,一字排开。石破天轻噫一声,这十人竟是长乐帮内五堂的正副香主,米横野、陈冲之、展飞等一齐到了。这十人一站定,林中缓步走出一人,正是‘着手成春’贝海石。他咳嗽了几声,说道:“关东四大门派掌门人枉顾,敝帮兄弟……咳咳……不敢在总舵静候,特来远迎。咳……只是各位来得迟了,教敝帮合帮上下,等得十分心焦。”

范一飞听得他说话之间咳嗽连声,便各是武林中大大有名的贝海石,心想原来对方正是自己此番前来找寻的正主儿,虽见长乐帮声势浩大,反放下了心事,寻思:“既是长乐帮,那么生死荣辱,凭此一战,倒免了跟毫不相干的丁不四等人纠缠不清。”一想到丁不四,忍不住打个寒战,便抱拳道:“原来是贝先生远道来迎,何以克当?在下卧虎沟范一飞。”跟着给吕正平、风良、高三娘子等三人引见了。

石破天见他们客客气气的厮见,心道:“他们不是来打架的。”低声道:“是自己人,咱们出去相见吧。”丁当拉住他手臂,在他耳边道:“且慢,等一等再说。”

只听范一飞道:“我们约定来贵帮拜山,不料途中遇到一些耽搁,是以来得迟了,还请贝先生和众位香主海涵。”贝海石道:“好说,好说。不过敝帮石帮主恭候多日,不见大驾光临,只道各位已将约会之事作罢。石帮主另有要事,便没再等下去了。”范一飞一怔,说道:“不知石英雄到了何处?不瞒贝先生说,我们万里迢迢的来到中原,便是盼和贵帮的石英雄会上一会。若是会不到石英雄,那……那……未免令我们好生失望了。”贝海石按住嘴咳嗽了几声,却不作答。

范一飞又道:“我们携得一些关东土产,几张貂皮,几斤人参,奉赠石英雄、贝先生、和众位香主。微礼不成敬意,只是千里送鹅毛之意,请各位笑纳。”左手摆了摆,便有三名弟子走到马旁,从马背上解下三个包裹,躬身送到贝海石面前。

贝海石笑道:“这……这个实在太客气了。承各位赐以厚贶,当真……咳咳……当真是却之不恭,受之有愧了,多谢,多谢!”米横野等将三个包裹接了过去。

范一飞从自己背上解下一个小小包裹,双手托了,走上三步,朗声道:“贵帮司徒帮主昔年在关东之时,和在下以及这三位朋友甚是交好,蒙司徒帮主不弃,跟我们可说是有过命的交情。这时是一只成形的千年人参,服之延年益寿,算得是十分稀有之物,是送给司徒大哥的。”他双手托着包裹,望定了贝海石,却不将包裹递过去。

石破天好生奇怪:“怎么另外还有一个司徒帮主?”

只听贝海石咳了几声,又叹了口长气,说道:“敝帮前帮主司徒大哥,咳咳……前几年遇上了一件不快意事,心灰意懒,不愿再理帮务,因此上将帮中大事交给了石帮主。司徒大哥……他老人家……咳咳……入山隐居,久已不闻消息,帮中老兄弟们都牵记得紧。各位这份厚礼,要交到他老人家手上,倒不大容易了。”

范一飞道:“不知司徒大哥在何处隐居?又是不知为了何事退隐?”辞意渐严,已隐隐有质问之意。

贝海石微微一笑,说道:“在下只是司徒帮主的部属,于他老人家的私事,所知实在不多,范兄等几位既是司徒帮主的知交,在下正好请教,何以正当长乐帮好生兴旺之际,司徒帮主突然将这副重担交托了给石帮主?”这一来反客为主,登时将范一飞的咄咄言辞顶了回去,反令他好生难答。范一飞道:“这个……这个我们怎么知道?”

贝海石道:“当司徒帮主交卸重任之时,众兄弟对石帮主的人品武功,可说一无所知,见他年纪甚轻,武林中又无名望,由他来率领群雄,老实说大伙儿心中都有点儿不服。可是石帮主接任之后,便为本帮立了几件大功,果然司徒帮主巨眼识英雄,他老人家不但武功高人一等,见识亦是非凡,咳咳……若非如此,他又怎会和众位辽东英雄论交?嘿嘿!”言下之意自是说,倘若你们认为司徒帮主眼光不对,那么你们自己也不是什么好脚色了。

吕正平突然插口道:“贝大夫,我们在关东得到的讯息,却非如此,因此上一齐来到中原,要查个明白。”

贝海石淡淡的道:“万里之外以讹传讹,也是有的。却不知列位听到了什么谣言?”

吕正平道:“真相尚未大白之前,这到底是否谣言,那也还难说。我们听一位好朋友说道,司徒大哥是……是……”眼中精光突然大盛,朗声道:“……是被长乐帮的奸人所害,死得不明不白。这帮主之位,却落在一个贪淫好色、凶横残暴的少年浪子手里。这位朋友言之凿凿,听来似乎不是虚语。我们记着司徒大哥昔年的好处,虽然自知武功名望,实在不配来过问贵帮的大事,但为友心热,未免……未免冒昧了。”

贝海石嘿嘿一声冷笑,说道:“吕兄言之有理,这未免冒昧了。”

吕正平脸上一热,心道:“人道‘着手成春’贝海石精干了得,果是名不虚传。”大声说道:“贵帮愿奉何人为主,局外人何得过问?我们这些关东武林道,只想请问贵帮,司徒大哥眼下是死是活?他不任贵帮帮主,到底是心所甘愿,还是为人所迫?”

贝海石道:“姓贝的虽不成器,在江湖上也算薄有浮名,说过了的话,岂有改口的?阁下要是咬定贝某撒谎,贝某也只有撒谎到底了。嘿嘿,列位都是武林中大有身份来历之人,热心为朋友,本来令人好生钦佩。但这一件事,却是欠通啊欠通!”

高三娘子向来只受人戴高帽,拍马屁,给贝海石如此奚落,不禁大怒,厉声说道:“害死司徒大哥的,只怕你姓贝的便是主谋。我们来到中原,是给司徒大哥报仇来着,早就没想活着回去。你男子汉大丈夫,既有胆子作下事来,就该有胆子承担,你给我爽爽快快说一句,司徒大哥到底是死是活?”

贝海石懒洋洋的道:“姓贝的生了这许多年病,闹得死不死,活不活的,早就觉得活着也没多大味道。高三娘子要杀,不妨便请动手。”

高三娘子怒道:“还亏你是个武林名宿,却来给老娘耍这惫赖劲儿。你不肯说,好,你去将那姓石的小子叫出来,老娘当面问他。”她想贝海石老奸巨猾,斗嘴斗他不过,动武也怕寡不敌众,那石帮主是个后生小子,纵然不肯吐实,从他神色之间,总也可看到些端倪。

站在贝海石身旁的陈冲之忽然笑道:“不瞒高三娘子说,我们石帮主喜欢女娘们,那是不错,但他只爱见年轻貌美、温柔斯文的小妞儿。要他来见高三娘子,这个……嘿嘿……只怕他……嘿嘿……”这几句话语气轻薄,言下之意,自是讥嘲高三娘子老丑泼辣,石帮主全无见她一见的胃口。

丁当在暗中偷笑,低声道:“其实高姊姊相貌也很好看啊,你又看上了她,是不是?” 石破天道:“又来胡说八道!小心她放飞刀射你!”丁当笑道:“她放飞刀射我,你帮那一个?”石破天还没回答。高三娘子大怒之下,果然放出了三柄飞刀,银光急闪,向陈冲之射去。

陈冲之一一躲开,笑道:“你看中我有什么用?”口中还在不干不净的大肆轻薄。

范一飞叫道:“且慢动手!”但高三娘子怒气一发,便不可收拾,飞刀接连发出,越放越快。陈冲之避开了六把,第七把竟没能避过,卟的一声,正中右腿,登时屈腿跪倒。高三娘子冷笑道:“下跪求饶么?”陈冲之大怒,拔刀扑了上来。风良挥软鞭挡开。

聊斋志异 – 男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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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总兵杨辅有娈童,腹震动。十月既满,梦神人剖其两胁去之。及醒,两男夹左右啼。起视胁下,剖痕俨然。儿名之天舍、地舍云。

异史氏曰:“按此吴藩未叛前事也。吴既叛,闽抚蔡公疑杨欲图之,而恐其为乱,以他故召之。杨妻夙智勇,疑之,沮杨行,杨不听。妻涕而送之。归则传齐诸将,披坚执锐,以待消息。少间闻夫被诛,遂反攻蔡。蔡仓皇不知所为,幸标卒固守,不克乃去。去既远,蔡始戎装突出,率众大嗓。人传为笑焉。后数年,盗乃就抚。未几蔡暴亡;临卒见杨躁兵入,左右亦皆见之。呜呼!其鬼虽雄,而头不可复续类!生子之妖,其兆于此耶?”

第08回 张天右教场受辱 樊梨花堂上生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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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薛刚这班人,闻听张天左并不上本,俱备大喜,依旧日日在外游玩。过了一月,这一日薛刚带了家将,骑马往教场中来射箭,行到教场门首,只见许多人役,挤拥不开,薛刚问道:“何人在此躁演?”家将道:“是张右丞相躁演御林军。”薛刚闻言,大怒道:“又不奉旨,为何私自躁演禁兵?不是造反,意欲何为?”遂纵马飞奔演武厅来。张天右在厅上,见薛刚来,料是来看演躁。只见薛刚到了厅前下马,飞奔上厅来,张天右忙站起身,才叫一声:“三爵主,”早被薛刚将张天右一把扯住,往下一撩,喝令家将绑了。家将一声答应,把张天右绑住。御林军不知何故,齐吃一惊,吓得张天右魂不附体,忙问道:“为什么绑我?”薛刚道:“反贼,我且问你,你是文官,并不统属武事,如何私自躁演禁兵?明有谋反之心!”喝令左右绑去砍了。正在吵闹之间,忽见罗章、秦海、程统、程飞虎、尉迟青山、尉迟高岭走上厅来,忙问何故,薛刚即将他私演禁兵,明有造反之心,故杀之以与朝廷除恶,罗章道:“不要杀他,只将他绑打四十,罚他擅自躁兵之罪,禁他下次便了。”薛刚道:“如此便宜了他。”分付家将用大棍将他重打四十。家将答应一声,将张天右揪翻在地,用力打了四十。打完,众英雄一哄下厅上马,俱往郊外游玩去了。

张天右疼痛无比,誓不于薛刚干休,从人扶他上轿,也不回他自己府去,竟到张天左府中来。天左一见,大惊道:“贤弟,如何这等光景?”天右道:“我与薛丁山势不两立,纵子行凶,也没有纵到这步田地的!”遂把躁演禁兵被薛刚殴辱一事,一一说了一遍,“我明日定要入朝上本!”天左闻言,大怒道:“有这等事?我和你先去告诉鲁王,明日再入朝上本。”说罢,二人上轿,竟往鲁王府中来见程咬金。

程咬金一见,便问天右:“公为何遵足有些不便?”天右见问,不觉泪下,就将躁演禁兵被薛刚凌辱之事,细细说了一遍,又道:“我明早启奏两辽王传功倚势,纵子行凶,毒打元老,该得何罪?如今还求老千岁公论。”程咬金闻言,想了一想道:“这件事,不是老夫护着两辽王与薛刚,似天右公也有些不是。天右公,你乃右丞相,枢密院自有你文官应办的政事,你又非武职,又不是功勋将代,如何去躁演禁兵?且足下又不奉旨,私演禁兵,是何意思?恐其中也不能无不是。”张天左道:“天右即有不是,或是老千岁,或是别的王爷 打了,天右也还气得过,这薛刚仗着祖父之力,得了一个爵主,黄毛未退,侞臭未干,如何敢私下毒打大臣?”程咬金道:“这话说得也是,老夫劝你不须上本,我同你去到两辽王府中,叫薛刚陪你一个罪,出了此气何如?若必要上本,足也当自想,私演禁兵之罪,怎好奏知天子?”张天右道:“老千岁说得不差,他果肯给我陪罪,也就罢了,”程咬金道:“既如此,老夫即同行。”

三人遂起身上轿,来到两辽王府,见了薛丁山。礼毕坐下,丁山道:“老千岁同二位贤相降临,有何见教?”咬金道:“老夫因令三公今早打了右丞相四十棍,二相要奏知圣上,老夫于中解和,特同来见贤王。三令公可在府么?”丁山大惊道:“逆子出去,尚未回来,如何打了右丞相?”天左道:“王爷 ,你还不知三爵主在外横行哩!昨前晚间,途中遇见三爵主,说我犯了夜,把我打了一顿轿杠,彼时我欲奏闻,被程老千岁拦住。今舍弟躁演禁兵,令郎说舍弟私演人马,意在造反,要将舍弟取斩,幸亏一班众功勋来到解劝,遂将舍弟打了四十大根。请问王爷 ,世上有这等事么?势必奏知天子,因程老千岁再三劝解,特来求王爷 一言而决。”咬金说:“不必说了,只叫令郎出来,陪一个罪,便完了这事。”丁山当下惊讶不已,遂骂:“逆子不服父训,如此横行,我那里知道。”

不料樊梨花站在屏风后听见这些话,心中大怒,选出来见了众人,行礼已毕,对丁山道:“亏你做了一家王子,如何反说吾儿的不是!吾儿为人正直无私,有什么不是?你且说来与我听。”丁山道:“夫人,你休来问我,你只问张右丞相就知道了。”不知张天右如何回答,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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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高明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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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老先生沉吟着,道:“后天他来的时候,上官金虹必定已先到了。”

    孙小红道:“怎见得?”

    孙老先生道:“因为先来的人,就有权先占据最佳地势,上宫金虹当然不肯错过这机会。”

    孙小组道:“那么,李寻欢为什么不跟他争先?”

    孙老先生叹道:“也许他从不愿和别人争先,也许……他还有别的用意。”

    池忽然笑了笑,接着道:“小李探花并不是个普通人,他的用意,有时连我都猜不透。”

    孙小红眨着眼道:“似我看来,这里所有的地方都差不多……我实在看不出最佳地势在哪里。”

    孙老先生道:“就在现在他站着的地方。”

    孙小红道:“他站的这地方又有什么不同?”

    孙老先生道:“上宫金虹站在这里,李寻欢势必要在他对面。”

    孙小红道:“嗯。”

    孙老先生道:“决斗的时候,正是太阳下山的时候……”

    孙小红抢着道:“我明白了,夕阳往这边照过去,站在那边的人,难免被阳光刺着眼珠,只要他眼睛一刹那看不见,就给了对方杀他的机会。”

    孙老先生叹道:“正是如此。”

    孙小红道:“上官金虹既然一定会站在这地方,他站在这里于什么?”

    孙老先生道:“他站在这里,才能发现这地方有什么弱点,才能决定自己要站在什么地方。”

    他接着又道:“你看,夕阳照在枯林上,也有闪光,因为枯枝上已有秋霜,所以站在这里的人,眼睛也有被闪光刺着的时候。”

    这时李寻欢已走到对面的一株树下。

    孙小红的目光不由自主跟着他瞧了过去,忽然觉得一阵光芒刺眼——那棵树上的积霜显然最多,折光的角度也最好,所以反光也就强烈。

    孙老先生微笑道:“现在你明白了么?”

    孙小红还没有说话,李寻欢突然一掠上树,只见他身形飞掠,如秋雁回空,在每根枯枝上都点了点。

    孙老先生叹道:“世上只知小李飞刀,例不虚发,却不知他轻功之高,也很少有人能比得上。”

    孙小红道:“但他这又是在于什么呢?”

    孙老先生道:“他是在试探那边的枯枝是否坚牢,容不容易折断,这又有两种作用。”

    孙小红道:“哪两种?”

    孙老先生道:“第一,他怕上官金虹在枯枝上做手脚。”

    孙小红皱眉道:“什么样的手脚?”、

    孙老先生道:“当他面对着上官金虹时,树上的枯枝若是突然断了,就会怎么样?”

    孙小红道:“枯枝断了,自然就会掉下来。”

    孙老先生道:“掉在哪里?”

    孙小红道:“当然是掉在地上。”

    她眼睛忽然一亮,很快的接着又道:“也许就掉在他面前,也许就掉在他头上,他就难免会分心,一分心上官金虹就又有了杀他的机会。”

    孙老先生笑了笑,道:“还有,到了万不得已时,他只有往树上退,以轻功来扳回劣势,那时树梢就成了他们的战场。”

    孙小红道:“所以他必须将每一棵树的情况都先探测一遍,就正如他探测这里的土质一样。”

    孙老先生叹了口气,道:“你现在总算明白了。”

    孙小红也叹了口气,道:“我现在总算明白了,原来决斗之前还有这么多学问。”

    孙老先生道:“无论做什么,做到高深时,就是种学问,就连做衣服,炒菜,也是一样。”

    他凝注着李寻欢,缓缓接着道:“他们的决斗之期虽然在后天,其实还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就已开始,这段时候才是真正考验他们细心,耐力,智慧的时候。他们的胜负,在这段时候里就已决定,到了真正出手时,一刹那间就可解决了。”

    孙小红叹道:“但别人却只能看到那一瞬间的事,所以人们常说‘武林高手一招争’,又谁知他们为了那一招曾经花了多少工夫?”

    孙老先生目中忽然露出一种萧索之意,敲燃了火石,点着了烟斗,望着烟斗里闪动的火光,缓缓道:“一个真正的高手活在世上,必定是寂寞的,因为别人只能看到他们辉煌的一面,却看不到他们所牺牲的代价,所以根本就没有人能了解他。”

    孙小红垂着头弄着衣角,幽幽道:“但他们是不是需要别人了解呢?”

    李寻欢撩起了衣襟,脚尖轻轻点地,刷的,掠上了八角亭顶。

    孙老先生长长喷出了口烟,叹道:“别人都以为李寻欢是个脱略行迹,疏忽大意的人,又有谁能看到他小心仔细伪一面,到了真正重要的关头,他真是一点地方都不肯放过。”

    孙小红垂着头,叹息道:“这也许是因为他放过的已大多了……”

    她忽然抬起头,盯着孙老先生,道:“这一战既然早已开始,以你老人家看,到现在为止他们是谁占了优势?”

    孙老先生沉吟着,道:“谁也没有占到优势?”

    孙小红又开始用力去咬她自己的嘴唇。

    她心乱的时候,就会咬自己的嘴唇,心越乱,咬得越重。

    现在她几乎已将嘴唇咬破了。

    孙老先生忽然问道:“你看呢?”

    孙小红道:“我看……上官金虹对自己好像比较有信心。”

    孙老先生道:“不错,这只因近年来他无论做什么事都是无往不利,一帆风顺,可是,他儿子的死对他却是个很大的打击。”

    孙小红道:“还有荆无命,荆无命一走,他的损失也很大。”

    孙老先生道:“所以他急着要找李寻欢决斗,为的就是怕自己的信心消失。”

    他长长叹息了一声,接着又道:“所以这一战不但关系他两人的生死胜负,也关系着整个武林的命运。”

    孙小红眨着眼,道:“关系这么大?”

    孙老先生道:一因为这一战上官金虹若是胜了,他对自己的信心必定更强,做事必定更没有顾忌,到了那时,世上只怕也真没有人能制得住他了。”

    孙小红眼珠子转动着,道:“现在我忽然觉得这一战他是必定胜不了的。”

    孙老先生道:“哦?”

    孙小红道:“小李飞刀,例不虚发,他的飞刀从未失手过!”

    孙老先生叹了口气,道:“上官金虹也从未败过!”

    孙小红已不咬嘴唇了,抿着嘴笑道:“你老人家莫忘了,他曾经败过一次的。”

    孙老先生道:‘峨?”

    孙小红悠悠道:“那天,在洛阳城外的长亭里,他岂非就曾经败在你老人家手下?”

    孙老先生忽然不说话了。

    孙小红道:“我从来没有求过你老人家什么,现在,我只求你老人家一件事。”

    孙老先生又喷出口烟,将自己的眼睛藏在烟雾里,道:“你说。”

    孙小红道:“我只求你老人家千万莫要让李寻欢死,千万不能……”

    她忽然扑过去,跪在她爷爷膝下,道:“这世上只有你老人家一个能制得住上官金虹,只有你老人家一个人能救他,你老人家总该知道,他若死了,我也没法子活下去了。”

    烟已散了。

    孙老先生的眼睛里却仿佛还留着一层雾。

    像秋天的雾,凄凉、萧索……

    但池嘴角却带着笑。

    他目光遥视着远方,轻抚着孙小红的头发,柔声道:“你是我孙女中最调皮的一个,你若死了,以后还有谁会来拔我的胡子,揪我的头发?”

    孙小红跳了起来,雀跃道:“你答应了?”

    孙老先生慢慢的点了点头,含笑道:“你说来说去,为的就是要等我说这句话?”

    孙小红的脸红了,垂着头笑道:“你老人家总该知道,女大不中留,女儿的心,总是向外的。”

    孙老先生大笑道:“但你的脸皮若还是这么厚,人家敢不敢要你,我可不知道。”

    孙小红的嘴凑到他耳旁,悄悄道:“我知道,他不要我也有法子要他要。”

    孙老先生忽然抱住了她,就好像已回到十几年前,她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抱着她柔声道:“你是我最喜欢的孙女,但却太调皮,胆子也太大,我一直担心你找不到婆家,现在你总算找到了个你自己喜欢的,我也替你喜欢。”

    孙小红吃吃笑道:“我找到他,算我运气,他找到我,也是他的运气,像我这样的人,这天下也许还没有几个。”

    孙老先生又大笑,道:“除了你之外,简直连一个都没有。”

    孙小红伏在她爷爷膝上,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愉快,说不出的得意。

    因为她不但有个最值得骄傲的祖父,也有个最值得骄傲的意中人。

    亲情,爱情,她已全都有了,一个女人还想要求什么别的呢?

    她觉得自己简直已是肚上最快乐的女人。

    她觉得前途充满了光明。

    但这时大地却已暗了下来,光明己被黑暗吞没。

    她却完全没有感觉到。

    “爱情令人盲目。”

    这句话听来虽然很俗气,但却的确有它永恒不变的道理。

    孙小红此刻若能张开眼睛,就会发现她爷爷目中的悲哀和痛苦是多么深遂——别人就算能看到,也永远猜不出他悲痛是为了什么原因?

    夜临,风更冷。

    万籁无声只剩下枯枝伴着衰草在风中低位。

    李寻欢的人呢?

    孙小组忍不住跑出去,大声道:“你在上面于什么?为什么还不下来?”

    没有回应。

    李寻欢他人呢?

    八角亭上难道真有什么险恶的埋伏?李寻欢难道已遭了毒手?

    八角亭上铺的是红色的瓦,还有个金色的顶。

    金顶上却摆着个小小的铁匣子,用一根黄色的布带捆住。

    铁匣于是很普通的一种,既没有雕纹装饰,也没有机关消息,你若打开这铁匣子,里面绝不会飞出一技弯箭来射穿你的咽喉。

    “但这铁匣子怎么会到了八角亭的顶上呢?”

    铁匣子里只有一柬头发。

    头发也是很普通的头发,黑的,很长,既不香,也不臭,就跟世上成千万个普通人的头发一样。

    但李寻欢却一直在呆呆的盯着这束头发看,孙小红叫了他几次,他都没有听见。

    这头发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孙小红看不出来。

    无论谁都看不出来。

    李寻欢的脸色很沉重,眼睛也有点发红。

    孙小红从未看过他这样子,就连他喝醉的时候,他眼睛还是亮的。

    他怎会变成这副样子?

    头发就放在亭子里的石桌上,李寻欢还是在盯着这束头发。

    孙小红忍不住问道:“这是谁的头发?”

    没有人口答,没有人能回答。

    任何人都可能有这样的头发。

    孙小红道:“这样长的头发,一定是女人的。”

    她自己当然也知道这判断并不正确,因为男人的头发也很长。

    因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损伤。”

    谁剪短头发,谁就是不孝。

    有人说故事,说到一个人女扮男装忽然被人发现是长头发,别人就立刻发觉她是女人了。

    说这种故事的人脑筋一定不会很发达,因为这种事最多只能骗骗小孩子——奇怪的是,却偏偏还有人要说这种故事,不但说,甚至还从不变。

    孙小红跺了跺脚,说:“无论如何,这只不过是几根头发而已,有什么好奇怪的”

    孙老先生忽然道:“有。”

    孙小红怔了怔,道:“有什么?”

    孙老先生道:“奇怪,而且很奇怪。”

    孙小红道:“哪点奇怪?”

    孙老先生道:“很多奇怪。”

    他接着又道:“头发怎会在铁匣子里?铁匣子怎会在亭子顶上?是谁将它放上去的?有什么用意?”

    孙小红怔住了。

    孙老先生叹了口气,道:‘”若是我猜得不错,这必定是上官金虹的杰作。”

    孙小红失声道:“上宫金虹?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孙老先生道:‘就为了要让李寻欢看到这束头发?”

    孙小红道:“可是……可是他……”

    孙老先生道:“他算准了李寻欢一定会先来探测战场,也算准了他一定会到亭子上去,所以就先将这匣子留在那里。”

    孙小组道:“可是这头发又有什么特别呢?就算看到了也不会怎么样呀,他这么样做岂非很滑稽。”

    她嘴里这么说,心里也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了,很不对。

    像上官金虹这种人,当然绝不会做滑稽的事。

    孙老先生眼睛盯着季寻欢,道,“你知道这是谁的头发?”

    李寻欢沉默了很久,终于长长叹息了一声,道:“我知道。”

    孙老先生厉声道:“你能不能确定?”

    他说话的声音如此严厉,李寻欢怔了怔,道:“我……”

    孙老先生道,“你也不能确定,是不是?””

    他不让李寻欢开口,接着义道:“上官金虹这么样做,就是要你认为这头发是林诗音的,要你认为她己落入他的掌握,要你的心不定,他才好杀你,你为何要上他的当?”

    孙小红也抢着道:“不错,林姑娘若真的已落入他手里,他为何不索性当面来要胁你?”

    李寻欢叹道:“因为他不能这么样做——别人能,他却不能。”

    孙小红道:“他为什么不能?”

    李寻欢淡淡道:“若有人知道上官金虹是用这种手段才胜了李寻欢的,岂非要被天下人耻笑。”

    孙小红道:“但现在他什么也没有说,只不过让你看到了一束头发而已。”

    李寻欢道:“这正是他的手段高明之处。”

    孙小红道:“这头发也许并不是她的。”

    李寻欢道:“也许不是,也许是……谁也不能确定。”

    孙小组道:“那么你若完全不去理会,就当做根本没有看到,他的心计岂非就白费了。”

    李寻欢道:“只可惜我已经看到了。”

    孙小组道:“就因为他什么也没有说,所以你才怀疑,就因为他算准了你会怀疑,所以才这么样做。你也明知道他的用意,却偏偏还要落人他的圈套。”

    他长长叹息了一声,昔笑道:“这种荒唐的事,为什么偏偏要让我遇到?”  

第十五章 情侣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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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伏在对面的屋脊後,瞧白玉魔推门走了进去,屋里有灯,窗子都开着,只见人影幢幢,也瞧不见情况如何。

屋子四面,都埋伏暗卡,虽然瞧不见人,但不时可以见到闪动的刀光,也可以听见低低的耳语。

楚留香轻烟般展动身影,绕了个圈子,到了屋后,突然轻轻咳嗽了声黑暗中果然又有人低声道:上天入地。”楚留香道:”要饭不要来。”

那人自暗影中站起来,瞧见了楚留香,失惊道:”你是谁?”楚留香道:”要米的。”

叁个子说完,他右手已点了这人的穴道左手却将他身子托住,轻轻放在屋脊上,轻轻道:”我不是人,是狐仙,你懂得麽”那人目中满是惊恐之色,想点头头已不能动了。

楚留香轻烟般掠到屋檐下,找了个有灯光自窗缝里漏出来的窗子,凑眼从窗缝里望进去。

只见大厅里排两行紫檀木椅子,每边坐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丐,身後麻袋厚厚的一叠,想必有九只之多。

这便是丐帮中的长老与护法了。

白玉魔也大喇喇的坐在上首,再上面便是那精明强悍,脑盘清楚的丐帮新帮主南宫灵。

那黑衣少年,居然也坐在那里,面对南宫灵。

这许多武林高手围他,他居然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样子,大眼睛直瞪南宫灵,像是随时都可以站起来打一架。

只听南宫灵沉声道:”阁下伤了我帮中弟子又伤了本帮长老护法,也许部是出於误会,本座也都不想追究只想问阁下是为何而来的?”黑衣少年瞪他,冷冷道:”这话你己问过许多次了,我若肯回答还会等到现在?”南宫灵也不动怒道:”你对本帮究竟有何企图,若是肯说出来,本座也许可以代表帮中弟子答应你。”黑衣少年道:”我要你的脑袋你肯答应麽?”

南宫灵终于厉声道:”阁下莫忘了此时此刻我随时可以取你性命,但却只不过问问你的来意,你还不肯说,岂非太不识相。”黑衣少中冷笑道:”我此刻还能在这里坐着,就因为不识相,我若说出了来历,你目的已达我还能太太平平的坐着麽?”楚留香听到这里不禁暗笑道:”这少年看来又硬又傲,像是什麽都不懂,谁知他竟比什麽人都精明,南宫灵这次倒是遇着对手了。”只见南宫灵脸已渐惭发青,怒火已发作却又终于勉强按捺了下去,展颜一笑,柔声道:”本座若要杀你,又何必问你的来历?这点你难道都想不通。”黑衣少年道:”我自然想得通,我就是想得太通了,你既不知道我是谁?又不知道我後面还有多少人跟来的,更不知道我究竟知道了你们一些什麽秘密?你心里疑神疑鬼又怎能放心杀得了我。”南宫灵道:”既是如此,我岂非更不能放你走了。”黑衣少年大声道:你不放走最好,我就吃在这里,睡在这里,只怕你们这些穷要饭的,还养不起我哩”白玉魔突然狞笑道:”软的他不说,咱们用硬的还怕他不说麽?”黑衣少年冷笑道:”你们若敢沾我一根手指,只怕又得有几个人死在我面前,各位若是不信只管出手来试试吧”这少年竟是能软能硬,又会撤赖,又会要胁,又会装佯,又会吓人楚留香在外面听,几乎要为他喝起采来。

就在这时,突听”砰”的一声,楚留香对面的窗子被撞破个大洞,箭一般窜进个人来。

这人剑光如急电,竟是中原一点红。

楚留香瞧见一点红骤然现身,倒真是又惊又喜,暗笑道:”原来你还是跟我的,但这次你却来对了时候。”只见一点红窜进屋里,脚尖点地,已一连向丐帮的四大长老和白玉魔刺出了十七、八剑之多。

这些人虽都是武林一流高手但骤出不意,遇这种又快、又毒、又怪的剑法,也不禁手忙脚乱。

南宫灵怒道:”一点红,我敬你是个成名英雄;你竟敢在本帮香堂上如此无札。”一点红冷笑道:”我素来六亲不认,你莫非还不知道。”他冲到那黑衣少年身旁沉声道:”你还不走”谁知黑衣少年却瞪肯道:”我为何要跟你走?”一点红怔了怔,冷冷道:”你不走,我就揭破你的来历。”这次黑衣少年也不禁怔了怔冷笑道:”好算你赢了,走吧”但这时如意抓、判宫笔、青竹杖、双铁拐……等七八件兵刃,已全部向他们身上招呼了过来。

这大厅中无一不是高手中的高手,件件兵刃俱是招沉力猛,毒辣老到,黑衣少年自怀中取出了件兵刃,迎风抖得笔直,竟是柄百炼精钢铸成的缅刀,刷,刷,刷,一连劈出几刀,刀法泼辣,刀风凌厉,走的正是阳刚路。

这两人刀剑,并肩作战,又还会怕谁只是他们若想要冲出去,却也是难上加难,难如登天了。

一点红刺出十余剑漠然大声道:”你再不出手,我可要叫了”别人也不知他究竟在对谁说话,窗外的楚留香却不禁苦笑暗道:”这小子终于还是要将我拉下水。”他想了想,自屋脊上掀起十几片瓦,露开窗户,掷了出去,大喝道:”看我的五毒铜钹。”这十几片虽足普普通通的瓦,但自他手中掷出,却不普通了,有的凌空直击,有的呼啸盘旋飞舞。

众人骤然间竟瞧不出这是什麽暗器只听得”五毒”两个字,早已纷纷退避哪里还顾得伤人。

一点红和那黑衣少年已乘机冲了出去。

南官灵贴墙窜到窗前,窗外黑黝黝的,他也瞧不清发暗器的是什麽人,提张椅子掷出,入已跟窗了出去喝道:”朋友慢走。”楚留香却又怎肯慢走,早已走得无影无踪了。

一点红与那黑衣少年窜出窗外并肩急行了一阵,两人轻功倒也不相上下,掠出很远後黑衣少年突然顿住身影瞪眼道:”谁叫你来救我的?”他这死不领情的脾气若是换了别人,冒险救出他後,再听了他这句话,不被气得半死才怪。

但一点红却毫不气恼,阴森森笑道:”谁要来救你你死了也好,活着也没关系。”黑衣少年瞪大了眼睛,奇道:”你不是救我,却又是为何而来的?”一点红道:”我弄坏了别人件东西,耍拿你去赔。”黑衣少年怔了征怒道:”你这是放的什麽屁我不懂。”只听人笑道:”你不懂我却懂的。”

这獭洋洋的笑声,这鬼魅般的身法普天之下,除了咱们的”盗帅”楚留香外,哪里还有第二个。

楚留香若想盯一个人时,天下谁也休想甩得脱,一点红见他来了,丝毫不觉得惊异,冷冷道:”这是你的信,我赔给你了。”说到最後一个子时,人己又去得远了。

黑衣少年目送他去远,摇头道:”这人莫非有什麽毛病?”楚留香叹道:”这人的毛病就是有点喜欢多管闲事,他自以为帮了我的忙,却不知正坏了我一宗大事。”黑衣少年忍不住道:”他又坏了你什麽事?”

楚留香道:”我本想用翡翠去换珍珠的,他却坏了我的交易。”黑衣少年征怔的瞧他,就好像他脸上突然长出了朵花,目中满是惊讶好奇之色,道:”我只觉他有毛病,谁知你的毛病比他更大……

楚留香大笑道:”这就叫做同病相怜,物以类聚。”黑衣少年道:”我可没什麽毛病,失陪了。”

他也转身要走,楚留香道:”你想要问我的话,现在不问了麽?”这名话就像是个钩子,一下子就钩住了黑衣少年的脚,他立刻转过身来,面上露出喜色,道:”现在你己肯说了?”楚留香想也不想,道我瞧见了你斗篷里的飞骆驼所以知道你必是抄摸之王的子侄我曾在关内见过他,所以知道他已入关了。”黑衣少年眼睛一亮失声道:”你见过我的爹爹?”楚留香叹了口气道:”你若肯信任我,你我的困难就都能解决,黑衣少年直视他的服睛,这双眼睛在星空下仿佛比星光还亮,黑衣少年突然笑道:”好,我信任你。”楚留香靠屋脊坐下来,能坐的时候,他是绝不站的,他伸展了四肢,带笑道:”那麽,现在我只求你快些说出那封信上写的究竟是什麽?”黑衣少年道:”信?我不是已交给了你?”

楚留香苦笑道:”我命中注走,是瞧不那封信的,只要能听听,已是心满意足了。

黑衣少年缓缓道:”若是我并未瞧过呢?”

楚留香立刻紧张起来道:”你若说没有瞧过,怕我立刻就要晕过去。”黑衣少年道:”你晕吧!”楚留香失声道:”你真的没有瞧过?”

黑衣少年竞又笑了笑,道:”我没有瞧,只不过是我爹爹吟给我听的。楚留香长长松了口气,喃喃道:”能瞧见你笑一笑,我就算被吓死也是值得的了。”黑衣少年道:”你听着,那封信上写的是……,楚留香道:”等等,等我先将耳朵洗乾净。”黑衣少年一笑道:”信上写的是一别多年,念君风采,必走更胜往昔,宴身却己憔悴多矣,今更陷於困境之中,盼君念及旧惰,求施援手,君若不来,妄唯死而已。

下面的署名是个素子。”

楚留香千辛万苦总算是等於瞧了这封信的内容,他虽早已猜着,但能亲耳证实,总是靠得住些。

只可借信上竞未说出那困难是什麽?楚留香又不觉有些失望,出神的想了许久,喃喃道:”无论如何,秋云素酌困难,想必和丐帮有关。”黑衣少年截口道;”家父正是也想到了这点,所以我方才认为家父的失踪,必走与丐帮有关,否则我又怎会去寻丐帮的霉气。”楚留香又想了想,道这封信,是什麽时候接到是什麽人送去的?”黑衣少年傲然笑道:”家父游侠大漠,终年行踪不定,全靠飞鸽传书,和各方属下联络消息,他虽被人称为沙漠之王,但势力却远及关内各省那封信乃是一个月前,自临城鸽站的信鸽带去的。”楚留香道:”却又是什麽人持此信送到临城鸽站的呢?他又怎会知道沙漠之王有鸽站设在临城?”黑衣少年叹道:”你问的这话,只怕谁也不能回答你了。”楚留香道:”为什麽?”

黑衣少年一字字道:”只因临城鸽站的人,已死光了。”楚留香长长吸了口气默然半晌,又道:”令尊出门才一个月,你怎地就认为他失踪了”黑农少年道:”家父入关之後,每日还是有鸽书和我联络,但十多天前,书信突然中断,他若非有极大的变故,是绝不会忘了跟我写信的。”楚留香道:”所以你就跟了出来。”黑衣少年道:”我自然立刻兼程入关,一路上到各地的鸽站去打听,都没有他老人家的消息临城鸽城的人员都已突然横死,我这才着急,所以才寻到丐帮去。”楚留香目光闪动,道:”你在丐帮中可打听出了什麽?”黑农少年叹道:”什麽也没有打听出,丐帮中人非但全不知道我爹爹的下落,而且近年来简直没有什麽困难,更不会找外人相助。”他瞪楚留香缓缓道:”但越是这样我却越是怀疑,我总觉得在他们这太平无事的表面下,必走隐藏什麽秘密?我爹爹明明是接他们帮主夫人书信而来的,明明必定已与丐帮有所接触,他们怎会一点也不知道?”楚留香沉略道:”说不走任夫人的困难,只是她自己的私事,她根本不愿丐帮中别的人知道,她和你爹爹见面,也是瞒别人的。”黑衣少年道:”这自然也有可能,但却有两件奇怪的事,第一,丐帮中竟没有人知道他们帮主夫人的住处。第二,你更不可忘记,他们的老帮主任慈,正是在这段日子里死的,虽说是因病而死,但江湖中又有谁亲眼瞧见?”楚留香突然跳了起来,沉声道:”你说来说去,只有这句话切中了要害,但这句话位可千万不能对别人提及,否则江湖中只怕立刻就要大乱了。这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宝座,普天下无论是否丐帮弟子,是谁都想坐上去的。”黑衣少年道:”我只要找我爹爹,江湖中乱不乱,与我又有何楚留香哥恩半晌,又道:”你如此急打听令尊的下落,他们怎会还不知道你的来历?”黑衣少中冷冷道:”这原因简单得很……”被我问过活的丐帮弟子,却已再也不能泄露我的任何秘密了。”楚留香叹了口气苦笑道:”杀人的事你做来倒轻松得狠。”照衣少年道:”我不杀别人,别人就要杀我,杀人虽然并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但总比被人杀死的好。”楚留香道:”你怎知南宫灵要杀你这些事,你为何不直接去问他?”黑衣少年道:”我总觉得他不是好人。”

楚留香笑道:”单只你觉得,这理由是不够的。”黑衣少年道:”在我说来这理由已足够了。”

他眼睛突又亮了亮,盯着楚留香缓缓接道;”你想……你若去问他,他会告诉你?”楚留香道:”你想……他有什麽理由不告诉我?”黑衣少年道:”他若有亏心事,自然就不肯告诉你。”楚留香笑道:”那麽他若不肯告诉我,岂非就等於证明自已做了亏心事?你想,世上会不会有这样的呆子?”黑衣少年想了想,缓缓道:”他若告诉你,你肯告诉我麽?楚留香道:”我又有什麽理由不肯告诉你?”黑衣少年又笑了道:”盗帅楚留香,原来并不如传说中那麽可恨。”他冷摸的脸上露出笑容,就像是冰河解了冻,寒路的大地吹起了春风,令人从心底都暖了起来。

楚留香叹了口气道”你若肯时常笑笑,就会发现世上原来有许多人,并不是休想象中那麽可恨的。”黑衣少年立刻又扳起了脸冷冷道:”世上可恨的人是多是少,与我都没有关系,我只问你,你现在去问南宫灵,什麽时候来告诉我。”

第五十回 傻李九跑肚得秘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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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肉王微微冷笑,说:“孙二嫂,你别拿那大话吓我这小孩子。拿过《大清律》来,咱们瞧瞧,穷富犯法,一律同罪。

难道说,只许财主调情,不许穷人摸俏?李文华与你相好,吾今和你也赖一个厚交。一交你就嚷,我看你嚷不咱?我要不给你个硬上弓,你也不知道我王老八的厉害!”说着说着就扑何氏。佳人一见,不敢怠慢,慌忙去抓切菜刀。两手举起,恶狠狠地望着狗肉王搂头就砍。狗肉王的眼尖,侧身躲过,探背伸手,将刀把抓住,攒劲一夺,就夺到手内。何氏着忙,怕狗肉王粗鲁,心内发毛,高声喊叫,说:“杀了人咧!快来救人哪!”

狗肉王闻听,心下着忙,连酒都吓醒咧!他不敢怠慢,用手抡刀,加劲一砍,只听“喀吱”一声响亮,砍在左膀之上。

何氏“哎哟”一声,栽倒在地。狗肉王一见,哪肯留情?用脚踩在胸膛,一手抓住头发,一顿刀,把个脑袋砍下来咧。眼瞅着死尸,发毛后怕,自己开言说:“这事怎了?因奸害命,罪犯得偿。趁此夜静天黑,无人知道,我何不把何氏的人头,拿了出去,撂在开粮食店赵子玉的家内,一报不肯借与粮食之仇。

吾回了家,假装睡觉,等明日孙兴回来,或是李家知道,一定报官,访拿凶手。赵子玉家有人头,李文华家有身子,叫他两家混打官司,再也疑不到凶手是我。”恶贼想罢,主意拿定,猫腰伸手,把何氏的脑袋提溜起来,将头发作了个扣儿,拴在腰内,迈步出门,走到墙下,两脚一登,手扒墙头,一个纺车子跟头栽过墙去。人头装在卖肉的桶内,背将起来,一直的向西而走。

本村的道路走得稀熟,来到粮食店的后墙根,煞住了脚步。

听了听,鸦雀不动,放下了肉桶,将盖子掀开,取出了何氏的人头,拿在手内,单臂攒劲,往墙里头一扔,只听“拍搭”一声,人头落地。这粮食店的后院子,净堆柴草,所以无人,赵家万不能知晓。

狗肉王背起桶子,又往前走。出了村头,来到自己门外,只见窗上灯光明亮,又听嘤嘤的山响,就知是妻子纺线。狗肉王心虚有病,到底发毛,不敢叫门,恐怕街坊家听见。站在窗外,用手指轻弹。毛氏知道丈夫暗号,时常偷猫盗狗的,得了手回来,只弹窗纸,并不敲门打户。毛氏佳人停车低声就问:“是谁?”狗肉王答应:“是我。”毛氏听真,是他丈夫的声音,翻身下炕,用手开门。狗肉王迈步进房,把桶子放下。

列位明公:善恶都有报应。狗肉王屈杀何氏,天理难容。

恶贼半夜杀人,此事谁能知晓?就是龙图出世海刚峰,也难断这件公案。他哪知神鬼的催逼,有一个冤家对证。诸公想是谁?

此人姓李,排行第九,是一个半憨子。哥哥早死,并无有六眷三亲,只有生身之母,又是个寡妇。陈氏娘儿两个,甚是贫穷。

这一天,李傻子跑肚,蹭在街上出恭,瞧见狗肉王回家进房,傻子把稀屎拉完,系上裤子,口中不言,心中暗想。

这李九,稀屎拉完街上站,腹中只觉空又空。忽然想起一件事,自言自语把话明。说道是:“常听老年人言讲,狗肉补肚子,这方法更灵。刚才狗肉王回家转,我何不,赊斤狗肉把饥充?”这李九想罢不怠慢,迈步如飞不消停。

登时间,来至王八的窗儿外,只听说话是妇人声。正是那,鬼使神差傻李九,忽然间,他伶俐又聪明,站在窗外身不动,侧耳留神往里听。只听毛氏把夫主叫:“为何你浑身血点红?”狗肉王,摆手说“别嚷!贤妻留神仔细听。”

这囚徒,冤魂缠绕说实话:“不必你心中害怕惊。只因我出城来得晚,带酒回家把路错行。走到李宅的场院外,瞧见那,孙兴的房中还点着灯。是我疑心有坏事,跳过墙去看奸情。推门惊醒那何氏,他把我,当作李家大相公。谁指望,将错就错图欢乐,那知泼妇不依从。抓起钢刀将我砍,拙夫一见动无名,上前夺刀他就嚷,倘若是,惊动街坊了不成。我也是,事急杀人图灭口,割下头来在肉桶内盛,扔在粮店他后院,因此浑身带血红。咱们吹灯快睡觉,你我倒要做撇清。明早人命官司犯,竟是无头案一宗。粮店后院有脑袋,场院房内有尸灵,李文华与赵子玉,他两个,这一场官司打不清。我杀泼妇无人晓,神鬼不知我做得精。别说官司难以审,就是那,铁面的包公也断不清!”

凶徒说罢凶人的话,毛氏闻听脸吓青,手脚麻木浑身软,半晌开言把话云,低声只把“天杀的”叫:“大祸滔天别当轻!因奸杀人还是死罪,犯了官司了不成。缘何又将人头扔,遗祸给粮店狠又凶。赵子玉,与你何仇恨?你竟是,借剑杀人不见红!皆因素日不赊米,小事变为大祸星。吃酒行凶谁似你?冤家竟是狠毒虫!倘或犯出人命事,那时后悔总是空。”毛氏狠骂他夫主,凶徒后悔在心中,只说“贤妻咱且睡”,上炕脱衣吹灭了灯。二人在房内说私话,李傻子闻听说“了不成!”

第四部第一章 死之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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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白铜盆里升着很旺的火,特制的长桌上,摆着十一种酒,颜色由浓至淡,酒昧也不相同,所以至少要有十一种以上下酒物来配合,才能使酒的香醇发挥到极致,盛酒的容器当然也是完全不同的。

此刻慕容秋水正在用一种南海乌鱼的子,配青蒜,喝绍兴的女儿红。

先抹一层洋河高粱,在小火上烤透了的乌鱼子,颜色也和花雕一样,是琉琅色的。

慕容秋水叹了口气,懒懒的说:”这实在是绝配!”他在享受,韦好客在看。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想问我,我为什么不杀伴伴?”慕容秋水说:”我现在不妨告诉称,我不杀她因为她配我也和乌鱼子配女儿红一样,也是绝配。”韦好客看着他,脸上连一点表情都没有。

“其实我也知道你心里什么感觉,有时候你一定很恨我,因为我能享受乌鱼子,享受女儿红,享受像伴伴那样的女人。而你却只有穿着你那一身花七十五两银子做来的衣裳,站在旁边看着。

慕容秋水又叹了一口气:”有时候我实在很想杀了你,因为我实在生怕你有一天会杀了我。”韦好客居然也叹了一口气:”只可惜我既不是杀人的人,也不是刽子手。””你当然不是。”慕容秋水微笑:”据我所知,刽子手不但吃荤,而且喝酒。”这句话他是故意说明的,因为他已经听见了姜断弦的脚步声。

“慕容公子,这次你又说对了。”姜断弦在户外说:”我不但吃荤喝酒,而且还吃过沾血的馒头。”直等到姜断弦连尽三杯以后,慕容秋水才问他:”听说用刚出笼的馒头沾新血吃下去,是治童子瘩的偏方。””不错。”

“你有童子瘩?”

“我没有。”姜断弦说:”我只不过想尝尝这种馒头。”他淡淡的说:”想吃那种馒头的人,并不一定都有重子瘩,就好像杀人的人并不一定想杀人一样。”慕容秋水大笑,举杯,饮尽:”你这句话说得实在好极了。”姜断弦也举杯饮尽,却没有笑。

“慕容公子,我不是你这样的贵介公子,我甚至也不是个君子,我只不过是你们杀人的工具而已。”他说:”你们要我杀丁宁,只不过你们认为我最适于杀他,而且认为我杀了他之后最无后思。”姜断弦接着说:”你们当然也知道,我本来就很想让他础在我的刀下。”韦好客沉默。

慕容秋水却一向不是个沉默的人,而且喜欢笑,笑起来就像是个喜欢恶作剧的孩子……

“我们当然知道。”慕容独特的笑容又出现:”我们知道的事通常都比别人多一点。””那么我相信你们一定也知道,我只不过是个杀人的人。”姜执事用一种非常职业化的声音说:”而且我只杀人。”这句话很可能是大多数人都听不懂的,所以他一定要解释。

“我从不杀不是人的人,也不杀不像人的人。”姜断弦说:”所以你们要我杀一个人,就一定要让那个人有人的样子,我绝不让任何一个人像禽兽一样死在我的刀下。”他又连尽三杯:”如果你们把那个人像一条猪一样拖出来,如果那个人像一滩泥一样烂在地上,那么你们最好就自己去杀他吧。因为在那种情况下,你们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出手的。””我想我大概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慕容秋水说:”你是不是想要我把一个四肢已经完全软瘫的残废变成一个健康的人?然后再让你杀了他。””我的意思大概就是这样子的。”

慕容微笑,笑容如刀,充满讥消:”这个人反正已经死定了,人死了之后,就全都是一样的了,就算他活着时鲜蹦活跳壮健如牛,死了之后也只不过是死人而已,如果我要杀一个人,我才不管他临死前是不是残废。””只可惜你不是我。”姜断弦冷冷的说:”我有我的原则。””杀人也有原则?”

“是的,”姜断弦肃然道:”做别的事都可以没有原则,杀人一家要有,天下绝没有比杀人更严肃的事。”慕容秋水叹了口气:”只可惜我也不是神仙,既不能,辍铁成金,也没法子让一个断了腿的残废站起来。””那个人腿并没断。”姜断弦说:”刚才我已经仔细检查过,他的四肢虽已软瘫,关节附近的筋络肌肉却还有生机,世上至少还有三个人能将他医治复原,而且其中有一位就在京城附近。””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诸葛大夫,诸葛仙。”

“你错了。”慕容苦笑:”你说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人,你,就算死在他面前,他也未必会救你,何况要他来救一个已经必死无疑的囚犯。”他摇头叹息:”这件事根本就办不到。”

“天下没有办不到的事,就算别人办不到,你也一定可以办到的。”姜断弦淡淡的说:”只要你能做到这一点,到了刑期那一天,我一定会带着我的刀来。”刑期已经订在三月十五。

这次将要被处决的不但是一名要犯,而且武功极高,交游极广。为了避免在行刑前出什么差错,所以已经等不到处决了。

二

行刑前当然不会有什么差错,韦好客已经将每一个细节都计算得万无一失。

唯一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姜断弦居然提出了这么样一个条件。

慕容秋水凝视着杯中的酒。

“你想他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慕容秋水间韦好客:”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你想呢?”

慕容秋水沉吟良久:”姜断弦一向是个怪人,怪人做的事总是让人想不到的。””那么你准备怎么做?”

“我想我们大概只有照着他的意思做了。”慕容秋水说:”我们好像已经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了。”他忽然又笑了笑:”其实我也并不是不明白他的意思,被杀的人能死得好看一点,杀人的人也比较有面子,杀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残废,的确不是一件光荣的事。”韦好客沉默。

“最重要的一点是,姜断弦比我们更想杀丁宁。”慕容秋水说:”这一点我确信无疑。”韦好客沉默了很久,才问慕容。

“你有把握能让丁宁站起来?有把握能说动诸蔼仙?”慕容秋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诸葛仙也只不过是个人而已,只要他是人,我们总能想得出法子来对付他。”三

小巷中清寒依旧,卖花的老人,仍在卖从远方捎来的仙人掌花。

姜断弦把双手拢在衣袖里,慢慢的踱进了这条小巷里。

他在东流扶桑的一个小岛上学刀三年,这种走路的姿势,就是他从那个小岛上的武师们那里学来的。带着种说不出的懒散疏狂之意。

看见了他,卖花老人疲倦苍老的脸上每一根皱纹里,都挤出了笑容。

“执事老爷,今天要不要买一罐我的花?”

姜断弦停下了脚步,站在老人的花担前,看着老人满是皱纹的脸,脸中的笑意温暖如冬阳。

“我喜欢你的花,我也喜欢你这个人。”他说:”你的花来自远方,你这个人是不是也从远方来?”老人枯笑:”我已经老得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只不过在这里等死而已,幸好我的花还年轻,新鲜的就像一个十四岁的处女。”姜断弦也笑了。

“十四岁的处女,正是我这种年纪的男人最喜欢的,所以我每次看见你都忍不住要买你一罐花,到现在为止我好像已经买了十六罐。”·”不错。”卖花的老人说:”不多不少,正好是十六罐。””我每次买花的时候是不是都要付钱?”

“是。”

“我通常都用什么来付?”

“通常都是用一种用绞刀从银块上剪下来的散碎银子。”老人说:”而且通常都给的比我要的价钱多一点。”一你有没有看见过我是从什么地方把银子拿出来的?”姜断弦间。他间的问题已经越来越奇怪了,可是卖花老人依旧很快的回答。

“我看见过。”老人说:”我是一个穷的要命,已经快要穷死了的穷老头,看见了白花花的银子,眼睛总是要特别亮的。”他说:”每次我看见你拿出那个胀鼓鼓的钱包来的时候我心里总是忍不住要叹一口气。””那么你当然也看清楚了我那个钱包是什么样子了?”姜断弦问老人。

“我看得连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怎么会没有看清楚。”老人说:”你那个钱包,看起来就像个肉包子,下面鼓鼓胀胀的,上面打折的地方用一根牛筋紧紧系住,要解开还真不容易。””你既然看得这么清楚,那么你一定也看见了我从什么地方把这个钱包拿出来?””你好像是从袖子里拿出来的。”老人说:”你好像总是喜欢把一双手拢在袖子里。””我是不是总是用右手把钱包从左面的袖子里拿出来,然后再用左手把系住钱包的牛筋解开?””是的,好像是这样子的。”老人想了想,又加强语气:”就是这样子的。”姜断弦看着他,一双眼睛忽然变成了两根钉子,盯在他脸上。

一个贫穷的卖花老人,一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在一种很凑巧的情况下偶然相遇,一个人想卖花,一个人要买他的花。

在这种情况下,这么样两个人,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对话?

有些话说得根本就莫名奇妙。

姜断弦这一生中从来也没有说过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只要是他说出来的话,其中一定有根深的含意,含意越深,别人当然也就越难了解,他为什么要向一个卖花的人说这些话?能明白他意思的人绝不会多。

奇怪的是,这个看来平凡而又愚蠢的卖花老人,倒反而好像很了解。

姜断弦用钉于一样的眼色盯着他的时候,他一直都在笑,而且还带着笑间。

“姜执事,现在你是不是可以再买我一罐花了?或者是还有话要问我?””我还有话要问你。”姜断弦说:”因为有件事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什么事?”

“你为什么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杀我?”

姜断弦不让老人开口,很快的又接着说:”每次我来买你的花,你至少都有一次机会可以杀我。”走过去,停下来买花时,他的双手仍旧拢在衣袖里,可是手上说不定握着武器,所以那不能算是机会。等到他用右手取出钱袋,用左手解系钱袋的牛筋时,对方若是忽然抽出一柄杀人的利器,就可以砍断他的手,将他置之于死地。

姜断弦说:”我看得出你扁担里就藏着有一把随时可以抽出来的杀人利器,你的手一直都在扁担附近。”他说:”我来买了你十六次花,你至少有十六次机会可以杀我呵是你到现在都没有出手。”姜断弦叹了口气:”所以我实在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卖花的老人非但没有觉得惊讶,甚至反而笑得比刚才更愉快了。

“你早就知道我是来杀你的?”他问姜断弦。

“嗯。”

“你怎么能看得出来?”

“你有杀气,你卖的这些仙人掌也有杀气。”姜断弦说。

“你说的一点也不错。”老人说:”如果我是你,我也会看出来的。”他也叹了口气:”也许就因为我早就知道你一定能够看得出来,所以我才二直没有出手。””哦?”

“你既然早就看出我是来杀你的,你给我的那些机会当然都只不过是陷饼而已。”老人说:”每一次机会都是一个陷饼,每一次你诱我杀你,都只不过因为你要杀我。””换句话说,你给我机会让我杀你,如果我真的出手了,就变成我给你机会让你杀我了。”老人微笑,反问姜断弦。

“在这种情况下,我怎么能出手?”

这种情况是非常微妙的,所以老人说出来的话,听起来简直有点像绕口令一样。

可是姜断弦当然不会听不清楚的。

他又盯着老人看了很久,眼中渐渐露出了一种深沉莫测的笑意。

“现在我已经明白你为什么没有出手了,却更不明白你是什么样的人?”老人笑,老人沉默。

“你本来就知道我应该可以看得出,你是来杀我的。”姜断弦说,”你从千里之外带着两箩筐仙人掌,到我门口来卖,岂非就是为了要我知道你的来意。”老人依旧沉默,依旧在笑,笑得居然有点像慕容秋水了,也带着种恶作剧的孩子气。

姜断弦说:”你我素不相识,也没有恩怨,你要来杀我,当然不是你自己的意思。”这一点无疑很正确。

“你的外表看起来非常平凡,几乎没有一点可以引起别人注意的特征,无论谁看到你,都不会把你这么样一个人记在心里的。”姜断弦说:”因为你这种人实在太多了。”这种说法无疑也很正确。

“但是你却非常镇定,而且还会装傻,甚至已经可以把你的精气内敛,让人看不出你的武功深浅。”姜断弦说:”像你这种人要做一个杀人的刺客,实在是再好没有了,因为别人既不会注意你,也不会提防你。”卖花的老人长长的叹气。

“姜执事,你真是个了不起的人,一下子就把我看穿了。”他说:”我也跟你一样,也是个以杀人为职业的人,只不过你杀人是合法的。””你杀人是不是不合法?”

“当然是。”

卖花的老人说:”生活于无名无姓之中,杀人于无形无影之间。干我们这一行的人,所过的日子比干你们那一行的人要痛苦得多了。”他又叹了口气:”我们杀人时,甚至连一点刺激都没有。””可是你们有钱/姜断弦说:”据我所知,除了贪官污吏、大盗名妓之外,干你们这一行的人,收入比谁都高得多。””这倒是真的。”

卖花的老人道:”譬如说,如果别人杀了我,不出三天,就会名扬天下,我杀了你,虽然连一个知道的人都不会有,可是在我银号的存折上,却已经多了好几个数字。””好几个数字是多少?”

“譬如说,在一个五字之后,再加上四个零。””五万两?”姜断弦也叹了一口气:”我出一趟红差,只不过五百两而已。””就因为这缘故,所以犯法的事才永远有人做。”老人说:”就算明明知道是要砍脑袋的,也一样有人会去做。””那么你为什么还没有做?”姜断弦问:”你为什么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出手?”卖花的老人歪着头想了半天,好像在思索着一个很难解释的问题,过了很久,才叹着气说:”这一点卖在是很难说得明白的。””你可以慢慢的说。””现在我只能说,我不杀你,只因为我不过是个影子而已。””影子?”

“影子是不会杀人的。”卖花的老人说:”只有人才会杀人。””你说你只不过是个影子。”姜断弦间:”没有人怎么会有影子?””当然有人。”

“那么你是什么人的影子?”姜断弦又问:”这个人在哪里?””卖花老人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说不出的神秘诡诵。

“我是每一个人的影子。”他说:”每一个想杀人的影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谁听得懂?

看着老人脸上的笑容,姜断弦掌心里忽然冒出了把冷汗。

因为他已经听懂了这句话,而且已经想到这个影子是谁了。

四

江湖中总有很多种神秘的传说,有时候甚至会将一个人说成神话。

影子就是这些神话中的一种,甚至可以算是其中最神秘的一种。

“他是江湖中最可怕的杀手,他是江湖中代价最高的杀手,可是他从来也没杀过人?”一一最可怕的杀手居然是个从未杀过人的人,还不是神话是什么?

最不可解释的是——

江湖中谁也没见到过这个影子,因为见过他的人都已经死光了。

一一这个影子既然从不杀人,见到他的人为什么会死呢,谁能解释这种事?这不是神话是什么?

这居然不是神话,居然是事实,现在,姜断弦终于已经完全明白了。

就在这一瞬间,他几乎已经死了三次。

揭秘:历史之“暗杀大王”陈其美开创民国暗杀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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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其美(1878-1916),汉族,字英士,浙江湖州人。于辛亥革命初期与黄兴同为孙中山的左右股肱。近代民主革命志士,青帮代表人物,于辛亥革命初期与黄兴同为民国临时大总统不足2星期的孙中山闻讯表示“不胜骇异”,急电沪军都督陈其美,要求严拿凶手。先是被看作同盟会机关报的《民立报》刊出“盛传满洲暗杀党南下,谋刺民国要人,公[陶]或其一也”的新闻。1月17日,黄兴致电陈其美(英士)也信此说,并要求设法保护章太炎。孙中山电文中所述陶成章的功勋是实,《民立报》说杀陶者是“满探”则虚,黄兴“保护章太炎”更是教人猜疑。其实杀陶者蒋介石(电影《建党伟业》中有这一镜头),背后主使人就是显赫一时的陈其美。陶成章之死,结束了光复会、同盟会多年的纷争,同盟会从此成为近代革命史上一家独大的主角。

此前,在1911年7月26日(辛亥闰六月初一),当革命党人在上海嵩山路深宅开会时,陈其美就曾拔出手枪,欲击陶成章。弟陈其采,字蔼士。兄陈其业,字勤士(陈果夫、陈立夫的父亲)。陈其美与蒋介石关系密切,为蒋介石拜把之兄,将蒋介石引荐于孙中山。1916年5月18日,受袁世凯指使的张宗昌派出程国瑞,假借签约援助讨袁经费,于日本人上田纯三郞寓所中将陈其美当场枪杀。陈其美遇刺后,孙中山高度赞扬陈英士是“革命首功之臣”。

陈其美在孙中山的影响和带动下做出过以下贡献:

一、作为辛亥革命时的沪军都督、中国同盟会骨干,陈其美曾参与推动中华民国南京临时政府成立。

二、袁世凯上台后,陈其美追随孙中山进行二次革命和护国战争,是其最主要的助手,曾策划一系列反袁军事行动。

三、支持孙中山革命。从支持孙中山的角度而言,陈其美是孙中山最坚定的追随者,助建中华革命党,在二次革命失败后、革命遭受重大挫折时,取代黄兴成为孙中山反袁斗争的重要助手,筹集巨款全力支持。

四、陈其美曾多次在江浙沪、北京、天津、山西乃至东北联络会党、组织起义,他在上海组织沪军都督府,通过这一机构在政治、社会运动各方面发挥作用。

杀害志士

1、枪杀陶骏保

除了派人行刺曾救过其命的李燮和未遂外,陈其美的另一桩残害革命党人的暴行,是非法枪决革命军参谋长陶骏保。攻克南京后十天,陈其美在沪军都督府内下令枪杀了参与攻克南京的民军参谋长陶骏保。当时陶骏保因公抵沪访谒宋教仁和黄兴,其后前往都督府拜会陈其美。陈请他在客厅坐候,不一会便派卫兵将他逮捕,反剪双手,并用布包其面,当场在沪军都督府大堂上开枪将他杀害。陶骏保遇害后,他的哥哥陶逊为此发表了一封很长的电函,质问陈其美为什么“同类相残”、“任意屠杀同志”?陶逊愤慨地谴责陈其美如此“刀弹交错、从心所欲”,使都督府沦为“绿林盗窟”。引《民国经世文编》中还有南京临时政府司法总长伍廷芳致陈其美的三个文件,都是谴责他滥施逮捕、无法无天的行径。由此可见,在陈其美这个革命党人心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人权、法治的观念。

2、暗杀陶成章

光复会领袖陶成章幼年之时就受过很好的旧式教育,后又接受一些新学书籍,思想渐趋激进,开始萌发推翻满清统治,挽救祖国危亡的思想。他负责光复会联络苏、浙、皖、闽、赣五省的会党工作,与下层社会有着广泛的联系,常用麻绳束腰,穿着草鞋,日行百里,奔走革命。陶成章对鲁迅(光复会成员)十分信赖,常到鲁迅寓所谈论革命,兴起时往往口讲手划、眉飞色舞,告诉鲁迅什么地方不久就要“动”起来,什么地方已经“动”起来。由于多年不辞劳苦奔走革命、多次或策划组织武装起义,陶成章在革命党人中享有很高的名望和影响。

由于陶成章深恶痛绝那些上赌馆、逛妓院等勾当,在看到同盟会主要领导人之一的陈其美有这些癖好后,便多有微词,这让陈其美感到了难堪,故而与他产生芥蒂。辛亥革命老人李净通曾回忆:“陈其美在日本时,陶成章曾当着孙中山面前劝陈其美戒嫖戒赌。陈认为陶有意侮辱他,恨之甚深……”同时,在上海光复后,陈其美以上海青帮头目的地位,依靠他的湖州帮势力,被推为沪军都督,攫夺革命果实,出于无奈派系纷争的心理,陈其美遂视陶成章为心腹之患。

陈其美的沪军都督交椅还没坐热,便又悉心转谋浙江都督一职。其时,在革命党内许多人并不信服陈其美,大家有意让陶成章主事浙江。

关于陈其美指使蒋介石枪杀陶成章的直接原因,则是为了争夺浙江都督一职。浙江都督汤寿潜改任交通总长,他举荐章炳麟和陶成章“代理浙江”。章炳麟却又极力称赞陶成章,说:“焕卿(陶成章,字焕卿)奔走国事,险阻艰难,十年如一日”,因而力举由陶成章来“代理浙事”。而成章本人力辞不受,在浙江派人征求他的意见时,他说“贤能者均可,唯陈其美不可”,并致电推荐革命党人蒋尊簋继任。但浙江绅士沈荣卿等人又联名致电敦促陶成章赴任,并“号召旧部”,听陶指挥。由于成章在浙江籍人士中威信甚高,使陈其美入主浙江的图谋很难成功。于是,陈其美对陶成章由嫉生恨,而必欲置之死地而后快。此外,再加上江南军事已定,陶成章仍在上海利用光复会经费募兵、练兵,这给陈其美造成了一定的压力。凡此种种,陈其美对陶成章已是切齿痛恨,决意要铲除此公,以绝后患。

1911年10月30日,蒋介石由日本回到上海,投入陈其美麾下,任沪军第5团团长。蒋介石对陈其美素怀知遇之恩。1908年春蒋介石东渡日本后,经陈其美介绍加入同盟会。1910年5月,又经陈其美介绍,受到孙中山的单独接见。因此蒋介石视陈其美为良师益友。当陈其美交予蒋介石刺杀陶成章的秘密任务时,他慨然应诺。蒋介石很快就想到他的旧友、光复会叛徒王竹卿,此人原为太湖强盗,枪法精准,且可飞檐走壁。他虽是光复会员,却常以会内机密换取钱财,陶成章对此极为恼火。蒋介石获取这一情报后,找到王竹卿,对其恐吓讹诈,散布陶成章伺机严惩王竹卿的言论。王竹卿信以为真,铁了心要先下手为强,杀害陶成章以保全自己。

陶成章非等闲之辈,早已风闻陈其美要加害于他的消息。为防不测,他深居简出,行踪不定,后因治病才迁往法租界金神父路广慈医院。1912年1月12日午夜,天气格外寒冷。几天来为寻找陶成章的行踪,蒋介石已被折腾得筋疲力尽,他蜷卧在马车的软座上打着盹。车经福州路时,迎面吹来的狂风卷起厚实的车帘,蒋介石睁开眼,却意外看见路旁屋檐下正在避雪的陶成章。他急令停车,下车后趋步上前,殷勤地和陶成章打招呼。当夜,蒋介石用自己的马车,把陶成章送回广慈医院,默记下陶成章的病房号码。次日又携带礼品,以探视为名,实地勘察陶成章的病房环境及进出路径。1月14日凌晨,两个头戴齐眉毡帽的人,鬼鬼祟祟来到广慈医院二楼的走廊上,顺着房门找到205号病房。这二人便是蒋介石和王竹卿。其中一人学着护士的腔调,轻轻叩门道:“陶先生,吃药的时间到了。”陶成章酣睡正甜,听见有人呼唤便拉开门,然后随着一声枪响凄然倒地。

陶成章被害后,国内震惊,革命党人尤为愤慨。孙中山闻讯,十分气愤,公开向报界宣布,这是一起“挟私复怨”、“擅行仇杀”的血案。孙中山下令:“严速究缉,务令凶徒就获,明正其罪,以泄天下之愤。”浙江都督悬赏3000元缉拿凶手。作为沪军都督的陈其美也不得不装装样子,悬赏1000元缉拿凶手。不多日,王竹卿被缉拿归案,很快便被处死。蒋介石惶惶不安,陈其美也深恐真相大白,只得让蒋介石暂去日本避避风头。1912年(民国元年)2月,蒋介石以出国学习军事为名,再次东渡日本。民国初建,围绕权力分配,国内政派林立,角逐激烈,在这种政治背景下,陶案调查自然是敷衍搪塞、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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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思成谈与林徽因的婚姻生活:“性格不合确实是爱情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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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梁思成,我国著名的建筑学家、建筑教育家,一生功成名就,其父梁启超更是威名赫赫。

而说起林徽因,除了她的才华,让人能够更加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美貌,作为民国四大美女之首,林徽因的才学与境遇始终不亚于其他,女神般的存在,完美的女人。

两位这么有才华的人走在了一起,必然羡煞旁人,但爱情的坎坷曲折,却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

林徽因的旧照想必大家都见过,虽说大部分都是黑白照,但是依然散发其大家闺秀,才貌双全的才女气质。林徽因的美不止流行于民国,同样被无数现代青年所喜欢。但人美是非多,林徽因的一生纠结于多名男性,私生活混乱不堪,虽最后选择了梁思成,但两人的婚姻饱受争议,或许并不那么美好。

林徽因和梁思成在一起,更多的原因是因为当时社会现实的趋使,梁思成的父亲梁启超和林徽因的父亲林长民是好友,他们早已经为子女间的婚事达成协议,父母之命下的婚姻,并不能使他们坦诚。

林徽因和梁思成本就合不来,林不但和梁合不来,还与林的姐姐梁思顺关系恶劣。之所以林选择了梁,还是因为经济原因。1925年,林徽因的父亲林长民死于流弹,家庭生活穷苦,这时候梁思成挺身而出,救济了林徽因一家,林徽因的家人、学业和生活都担在了梁思成身上,出于报恩,林徽因只能以身相许。

林徽因是个大美人,徐志摩、金岳霖都曾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但是出于徐志摩已是有妇之夫,林徽因怎也说是个名家闺秀,所以面对浪漫多情的徐志摩,林徽因觉得成熟稳重的单身青年梁思成更能给她带来安全感,徐志摩的多情固然令她心动不已,但是终究不能让她心安。而相比徐志摩,梁思成对林徽因的照顾则表现得相对简单切真实。林徽因高高在上,老天爷给了她选择的权利,所以她选择了梁思成。说到这里,其实梁和林的婚姻是一直都在追与被追的怪圈中无法解脱,梁一直是在仰望着女神,所以时间长了他感觉很疲惫,林徽因的死对他也许是一种脱身。而后来他又找了林洙,林洙是林徽因的学生,既没有林的美貌,也没有林的才华,但这却使梁思成感到心安,平等,或许他和林洙没有实质的爱恋,但老来的那份平静,是和年轻时的”你追我、我追你“完全不一样的。

由于性格不同,梁和林在结婚后就矛盾重重。林徽因的弟弟林宣曾经说,他们两人之间的性格合不来,家庭生活充满矛盾与坎坷,两个人经常吵架,有时候佣人在身旁,他们就改用英语交锋。梁思成也坦诚:“我不否认和林徽因在一起有时很累。”性格不合确实是爱情的毒药。

说了这么多,林徽因和梁思成的恋爱和爱情充满这么多的坎坷,那么这是否就能说明他们不幸福呢?其实不然。

梁思成和林徽因一起在国外留学,他们有着共同的志向,共同的爱好,共同的专业。虽是异国他乡,但却相互扶持,相互激励,他们之间逐渐产生了感情。结婚之后的梁思成对林徽因更是关怀备至,闲暇时,两人比记忆,并互相提问,哪座雕像源自哪里的石窟,那首诗句出自谁的诗集,简直就是民国版的李清照和赵明诚。林生孩子坐月子的时候,梁思成体贴地照顾,洗衣服做饭,甚至不让其下床,生怕她身体受到伤害。战乱年代,他们一起逃亡,一起经历战火纷飞,一起生活在土坯房,一起经历各种磨难。虽生活艰苦,但内心幸福。林徽因最后生病住院,梁思成始终守候,不离不弃。林徽因死后,梁思成更是终日思念,虽内心解脱,但始终未能忘怀。

想想梁思成和林徽因的婚姻,虽充满坎坷,但苦中有乐,虽然双方都独具个性,性格不合,但又能打成一片,共度患难。

民国时的才女,美貌双全的完美女人,英年早逝。民国时期的成熟青年才俊,独具慧眼,大义凌然,成就非凡。民国时期的那段爱情,虽满是荆棘,但回味无穷。

那段爱情的坎坷,也许正如民国时期的动荡时局一样,充满波折,但终究让人难忘,引人深思。

梁和林的爱情,两位才华横溢的人杰的结合,不失为是一段佳话,让人羡慕,让人留恋。

标题单字解释: 梁 思 成 谈 与 林 徽 因 的 婚 姻 生 活 性 格 不 合 确 实 是 爱 情 的 毒 药 热门汉字: 瞤 飥 靘 鷊 畒 㨣 寏 辡 擨 儺 鑭 㱀 煹 璂 䤈 陓 㗪 㤚 裭 㷠 㨋 襎 㡜 蔵 䓮 皯 頏 䗚 㖸 俠 㥙 滵 燴 㻙 洐 簚 㦕 覶 畑 㧈 皍 㤳 䂬 拞 尌 瑨 鋒 賬 栯 圽 䬄 㾅 堥 鈬 槚 烡 訫 㘥 䠣 鳹 热搜词语: 喷云吐雾 心细如发 却舍 抄田 僭臣 四面碰壁 李郭同舟 首肯心折 权衡利弊 公私交困 未了因 以身殉国 告帮 辽东白豕 齐云观 奸旗鼓 揭条 桑根蛇 龙潜凤采 顺济 槟椥 温度觉 鞭长不及 没搭煞 胸噎 朱鹭 三隧 软玉温香 旬输月送 照记 填盈 豆秧 合噪 鱼蔬 呼噜噜 子母牛 往载 策戒 搜扬仄陋 藏巧于拙 麟褭 逆许 惊风怒涛 袍界 雪彩 弊絶风清 束蒲为脯 散马休牛 努筋拔力 拦水坝 山陬海噬 磲椀 黎农 腐心 加纳 飞沙走砾 买牛卖剑 日佣人 彫虫小技 东挪西凑

王娡与亲妹妹王儿姁共侍一夫,二人的结局都很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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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娡与亲妹妹共侍一夫,王娡更是生下了千古一帝——汉武帝。接下来历史资料小编就给大家带来相关介绍,希望能对大家有所帮助。

谈起千古一帝,大家可能会说有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康熙等……不论怎么品评,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皇帝队伍里,肯定少不了汉武帝刘彻,他是大汉王朝辉煌的铸就者,他是儒家文化兴盛的奠基者,他是中华民族精神的代表者……

就是这样一位千古一帝,这样一位文治武功的大皇帝,竟然有着非常传奇的身世,给了他传奇身世的,不是他的父亲汉景帝刘启,而是他的母亲王皇后——王娡。

姐姐与妹妹共侍一夫,姐姐自然就是汉武帝刘彻的生母王皇后,妹妹则是王皇后的亲生妹妹王儿姁(xǔ)。

育有一女的二婚女子成了大汉皇后

王娡出身名门贵族,乃是燕王臧荼的重孙女,可惜,臧荼后来造反被杀,他的子孙后代四散奔离,其中孙女臧儿在长安城落下脚,带着两个女儿——王娡与王儿姁艰难过活。

为了生存,臧儿放下大家族出身的架子,把长女王娡嫁给了农民金王孙。

就在王娡与金王孙夫妻过着幸福生活并生下一个漂亮女儿时,臧儿遇到了一个相士,相士的话不仅改变了臧家、王家的命运,也改变了整个大汉王朝的命运。

相士对臧儿说她的女儿将来一定会生天子,臧儿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不甘在民间贫困终老。于她是变卖仅有的一点家产,并逼迫女儿女婿离婚,四处托关系把离婚的女儿王娡送进了太子府做妾。

可能王娡真是天生贵命吧,要不怎么嫁个贫民还叫金王孙呢?而她一进太子府,就得到了太子宠幸,不久为太子生下第十个儿子——刘雉,即后来的汉武大帝刘彻。

汉景帝登基,王娡是如何在后宫的波诡云谲中胜出的本文不再赘述,总之,王娡最后成功问鼎后位,并把儿子刘彻推上了太子之位,从而为汉武大帝的精彩人生奠下基调。

靠亲姐姐引荐嫁给姐夫,成了皇帝最爱

王娡入太子府,她可不光想着自己享福,在得宠后不久就把妹妹王儿姁推荐给了丈夫刘启。

在汉朝那个开放的环境下,作为姐夫,刘启没有一丝顾忌,很快把小姨子拉进自己的后宫储备团。

王儿姁与姐姐一样天生丽质,也顺利的取得了太子的宠爱,后来她为汉景帝生育了四个儿子,其中最小的儿子刘舜是汉景帝最疼爱的,史书记载刘舜骄纵怠惰,多有淫乱之事,屡犯法禁,但汉景帝都宽恕赦免了他。

王氏姐妹唯一的遗憾是,王儿姁在姐姐没有成为皇后前就去世,没能享受到更高的荣耀。

《汉书》中对于王儿姁的描写如下:

初,皇后始入太子家,后女弟皃姁亦复入,生四男。皃姁蚤卒,四子皆为王。

虽然儿姁早逝,但儿子很受景帝与武帝的爱护,所以说,王氏姐妹共侍一夫,结局算是很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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