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隐之,字处默,是濮阳鄄城人, 三国时魏国侍中吴质的六世孙。吴隐之容貌很美,善于谈论,广泛涉猎文史,以儒雅著名。他年少时就孤高独立,操守清廉,虽然到傍晚才能熬豆为食,但绝不吃不 属于自己的饭食;虽然家中一无积蓄,但绝不拿取不合道义而来的东西。在他十余岁时,父亲去世,他每次大声哭泣时,连路过的行人都心酸流泪。他事奉母亲孝顺 谨慎,到他为母亲守丧时,哀伤的表现超过礼制的规定。他家中贫困,没有人击鼓,每当他哭吊母亲时,就有双鹤在附近鸣叫,到母亲丧期进行祭祀的那天傍晚,又 有一群雁会集在他家附近,当时人都以为是他的孝心感动天地所致。他曾吃咸菹,以其味美,挟起来扔掉。
吴隐之与太常韩康伯是邻居,韩康 伯的母亲是殷浩的姐姐,是一位贤良聪明的妇人。她每次听到吴隐之的哭声,就放下筷子不再吃饭,为之悲痛流泪。后来,她对韩康怕说:“你如果掌管国家官吏的 任用权,应当推举象这样的人。”到韩康伯担任吏部尚书时,吴隐之遂被任用为清官,他一出仕就担任辅国将军功曹,又调任征虏将军参军事。他哥哥吴坦之为袁真 功曹,袁真失败后,吴坦之将要被处死,吴隐之去拜见恒温,请求代替兄长去死,桓温出于怜悯而赦免了吴坦之。由此吴隐之受到桓温的赏识,任奉朝请、尚书郎等 职,后出任晋陵太守。吴隐之在郡清廉俭朴,妻子自己出去背柴。又被召入朝担任中书侍郎、国子博士、太子右卫率,迁任散骑常侍,领著作郎。武帝原打任用他为 黄门郎,但以他的相貌与父亲简文帝相似,故而停止。不久,又以他守廷尉、秘书监、御史中丞,依旧领著作郎,迁任左卫将军。他虽然出任清要的高官显职,但俸 禄赏赐都分给自己的亲戚及族人,以至于冬天没有被子。他曾因没有替换衣服,在洗衣时,只好披上绵絮,他生活勤苦得与贫寒的庶民一样。
广州地区倚山靠海,是出产奇珍异宝的地方,一个小箱所装的珍宝,可供人生活数世。然而有瘴气,人易患疾病,所以一般人害怕去那里。只有贫困无法自立的人, 愿意去那里担任官员。因此,前后刺史皆贪赃枉法。朝廷想要革除五岭以南的弊病,晋安帝隆安中,以吴隐之为龙骧将军、广州刺史、假节,领平越中郎将。离广州 治所二十里处的地名叫石门,有一道泉水,被称为贪泉,传说人只要一喝,就会有无尽的贪欲。吴隐之到达这里,对他周围的亲信说:“不看到可产生贪欲的东西, 就能便心境保持不乱,越过五岭就丧失清白的原因,我现在知道了。”于是他来到泉傍,舀上泉水喝下去,并作诗说:“古人云此水,一歃怀干金,试便夷齐饮,终 当不易心。”他在广州,清廉的节操更加突出,经常吃的不过是蔬菜和干鱼,帷帐、用具与衣服等都交付外库,当时有许多人认为他是故意作假,然而他却始终如 一。帐下人向他进奉鱼时,经常剔去鱼骨,只剩鱼肉,吴隐之觉察到他的用意后,给以处罚并加以黜降。晋安帝元兴初,朝廷下诏说:“在家中恪尽孝道,在困难环 境中砥厉清节,实在是一般人难于做到的,而成为君子的美德。龙骧将军,广州刺史吴隐之孝顺友爱,超于常人,俸禄均分给九族,廉洁克己,俭朴过人。身处可产 生贪欲的地方,而能不改变自己的操守,在海物杂错的富庶环境中,而家中亲属服装依旧。革除奢侈,务求俭约,使得岭南风俗为之改观,我对此有嘉奖。可将吴隐 之进号为前将军,赐给钱五十万,谷一千斛。”
到卢循进攻南海时,吴隐之率领将士,坚守城池,他的长子吴旷之临阵战死。卢循攻城一百余 日,越城放火,焚烧三千余家,死的有一万余人,城遂被攻陷。吴隐之携带家眷出城,想要逃回京城,被卢循所俘获。卢循上表给朝廷,提出吴隐之是桓玄的党羽, 应予以处死,朝廷下诏不许。刘裕给卢循写信,命令他让吴隐之返回京城,过了许久卢循才同意吴隐之还京。吴隐之乘船返回时,没有装载多余的东西。他回到京城 后,只住数亩地的小宅院,篱笆与院墙又矮又窄,内外共有六间茅屋,连妻子儿女都住得很挤。刘裕赐给吴隐之车牛,又为他修造住宅,他坚决推辞。不久,任命吴 隐之为度支尚书、太常,他以竹篷作为屏风,坐的地方没有毡席。以后,他迁任中领军,但清廉俭朴之风不攻,每月初得到俸禄,只留下自己的口粮,其余都分别赈 济亲戚、族人,家中人靠自己纺织以供家用。经常有困难缺乏的情况,有时两天吃一天的粮食,身上总是穿布制的衣服,而且破旧不堪,妻子儿女一点也不能分享他 的俸禄。
晋安帝义熙八年,吴隐之以年老请求退休,朝廷颁下措辞优厚的诏书予以同意,授予他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赐给钱十万,米三百 斛。九年,吴隐之去世,追赠他为左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吴隐之操守清廉,始终不渝,屡次受到朝廷褒奖,在他退休及去世时,受到优厚的尝赐,并赠予显要的 官职,廉洁的士大夫们皆以此为荣。
起初,吴隐之为奉朝请,谢石请他担任卫将军主簿。吴隐之的女儿将要出嫁,谢石知道他家中贫素,嫁女 一定会从简,就命令将厨房移去帮助他料理婚事。使者到吴家时,正见到婢女牵着狗去卖,此外什么也没有预备。后来。吴隐之自番禹返回京城,他妻子刘氏带了沉 香一斤,吴隐之见到后,就取出扔到湖亭的水中。
他的儿子吴延之又坚持清廉的操守,曾任鄱阳太守,延之的弟弟以及儿子担任郡、县长官的,常以廉洁谨慎作为家门传统,虽然他们的才学比不上吴隐之,然而仍保持着孝敬友爱,廉洁恭顺的作风。
【原文】
吴隐之,字处默,濮阳鄄城人,魏侍中质六世孙也。隐之美姿容,善谈论,博涉文史,以儒雅标名。弱冠而介立,有清操,虽日晏歠菽,不飨非其粟,儋石无储, 不取非其道。年十余,丁父忧,每号泣,行人为之流涕。事母孝谨,及其执丧,哀毁过礼。家贫,无人鸣鼓,每至哭临之时,恆有双鹤警叫,及祥练之夕,复有群雁 俱集,时人咸以为孝感所至。尝食咸菹,以其味旨,掇而弃之。
与太常韩康伯邻居,康伯母,殷浩之姊,贤明妇人也,每闻隐之哭声,辍餐投 箸,为之悲泣。既而谓康伯曰:“汝若居铨衡,当举如此辈人。”及康伯为吏部尚书,隐之遂阶清级,解褐辅国功曹,转参征虏军事。兄坦之为袁真功曹,真败,将 及祸,隐之诣桓温,乞代兄命,温矜而释之。遂为温所知赏,拜奉朝请、尚书郎,累迁晋陵太守。在郡清俭,妻自负薪。入为中书侍郎、国子博士、太子右卫率,转 散骑常侍,领著作郎。孝武帝欲用为黄门郎,以隐之貌类简文帝,乃止。寻守廷尉、秘书监、御史中丞,领著作如故,迁左卫将军。虽居清显,禄赐皆班亲族,冬月 无被,尝浣衣,乃披絮,勤苦同于贫庶。
广州包带山海,珍异所出,一箧之宝,可资数世,然多瘴疫,人情惮焉。唯贫窭不能自立者,求补长 史,故前后刺史皆多黩货。朝廷欲革岭南之弊,隆安中,以隐之为龙骧将军、广州刺史、假节,领平越中郎将。未至州二十里,地名石门,有水曰贪泉,饮者怀无厌 之欲。隐之既至,语其亲人曰:“不见可欲,使心不乱。越岭丧清,吾知之矣。”乃至泉所,酌而饮之,因赋诗曰:“古人云此水,一歃怀千金。试使夷齐饮,终当 不易心。”及在州,清操逾厉,常食不过菜及干鱼而已,帷帐器服皆付外库,时人颇谓其矫,然亦终始不易。帐下人进鱼,每剔去骨存肉,隐之觉其用意,罚而黜 焉。元兴初,诏曰:“夫孝行笃于闺门,清节厉乎风霜,实立人之所难,而君子之美致也。龙骧将军、广州刺史吴隐之孝友过人,禄均九族,菲己洁素,俭愈鱼飧。 夫处可欲之地,而能不改其操,飨惟错之富,而家人不易其服,革奢务啬,南域改观,朕有嘉焉。可进号前将军,赐钱五十万、谷千斛。”
及 卢循寇南海,隐之率厉将士,固守弥时,长子旷之战没。循攻击百有余日,逾城放火,焚烧三千余家,死者万余人,城遂陷。隐之携家累出,欲奔还都,为循所得。 循表朝廷,以隐之党附桓玄,宜加裁戮,诏不许。刘裕与循书,令遣隐之还,久方得反。归舟之日,装无余资。及至,数亩小宅,篱垣仄陋,内外茅屋六间,不容妻 子。刘裕赐车牛,更为起宅,固辞。寻拜度支尚书、太常,以竹篷为屏风,坐无氈席。后迁中领军,清俭不革,每月初得禄,裁留身粮,其余悉分振亲族,家人绩纺 以供朝夕。时有困绝,或并日而食,身恆布衣不完,妻子不沾寸禄。
义熙八年,请老致事,优诏许之,授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赐钱十万、米三百斛。九年,卒,追赠左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隐之清操不渝,屡被褒饰,致事及于身没,常蒙优锡显赠,廉士以为荣。
初,隐之为奉朝请,谢石请为卫将军主簿。隐之将嫁女,石知其贫素,遣女必当率薄,乃令移厨帐助其经营。使者至,方见婢牵犬卖之,此外萧然无办。后至自番禺,其妻刘氏赍沈香一斤,隐之见之,遂投于湖亭之水。
子延之复厉清操,为鄱阳太守。延之弟及子为郡县者,常以廉慎为门法,虽才学不逮隐之,而孝悌洁敬犹为不替。
标题单字解释: 吴 隐 之 — — 晋 书 卷 九 〇 热门汉字: 黈 塄 屺 瘕 虸 鸂 餬 豇 綟 蠙 贈 盬 羕 锗 坨 蘋 鬈 烃 仨 颋 搡 砹 疥 溧 硐 舾 夯 盹 溲 臃 妩 郦 懔 呓 馋 鞴 蚱 瞑 鹭 霁 碇 韂 烽 珥 堋 橹 绾 溉 沽 蕙 伎 瘫 扛 铩 簦 俨 驯 铅 岐 晒 热搜词语: 指付 奸违 极促 偷情 整敕 冷汗 执玉 半夜三更 狼牙棒 器仗 拱把 赏银 都保正 石像 申详 豗蹙 坌鸟先飞 小吃 谷食 声带 敢怒而不敢言 边官 破溃 村邻 浅局 沈德潜 蹩躄 彬彧 并蒂芙蓉 刚铠 腆洗 引问 正辞 诓吓 落山 澡洒 小圈子 忮佷 娇纵 机揆 雄杰 参署 流瀁 说服 悱愤 你每 差分 豕祸 豕胾 钱塘江 太岳 双簧 谄曲 侦结 产植 幝幝 谗颊 渝盟 常骨 汉律
福为文史 - 历史故事_文化解读_人物传记_国学经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