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刘黑闼——兄弟正式反目

刘黑闼漳南人，最开始在李密手下，后来归降王世充，最后又投降窦建德。窦建德封他为汉东郡公，窦建德败亡之后，回到故乡务农。

窦建德在长安遇害后，其旧将范愿、董康买、高雅贤等人既忱惜建德被杀，又害怕王世充降后，部将不能保全。他们决定找刘黑闼共同起事。几人相约到刘黑闼住处，范愿简单将他们几人想要请刘黑闼出来领头起事的想法说了说，刘黑闼先是谦虚地推让了一番，又经高雅贤劝说，表示乐意共同努力。他们于是宰杀耕牛，一同共饮而盟，很快就聚众百余人。武德四年（621年）七月，刘黑闼等袭击漳南县城，杀了县官，将粮食分发百姓；然后，又找来原先在窦建德手下一起共事的旧党，不到几天就有几千人前来会合。他们后来又乘胜进攻，占据了好几个州县。

刘黑闼自称大将军，继续向东进军，各州土豪都来归附，一时山东境内大乱。

高祖本来正要南下江陵巡视，听说刘黑闼起事，只得派了淮安王李神通会同幽州总管李艺一起前去镇压，但都被刘黑闼打败，著名的将军罗士信还阵亡了。

与此同时，唐境内几乎所有窦氏部将，都纷纷争相杀害唐朝的官吏，以响应刘黑闼，黑刘闼的势力眼看一天比一天强大。

高祖甚为着急，不得不再派秦王世民和齐王元吉，共赴山东讨伐刘黑闼。

然刘黑闼终究还是敌不过大唐，相持六十多天后渐渐支持不住，最后被李世民用水淹之计大败，仅带了两百余骑兵匆匆脱身。因无路可走，只好往北投奔突厥去了。

李世民击走刘黑闼之后，正欲向山东兖州进发，攻打另一支叛军徐圆朗，却忽然有朝廷使者来请他回朝。李世民便将战事交代给弟弟李元吉，就回长安了。

李世民见到高祖后，将攻打徐圆朗可能取胜的有利条件讲了一番。高祖又派他回到黎阳，等到李世民的大军接连拿下十余个城市，高祖的诏书又下来了，命令他迅速班师。李世民只得遵命，走时命令淮安王李神通和行军总管李世勣尽快进攻兖州。

谁知就在这时，败走的刘黑闼，居然到突厥借到兵，卷土重来，大举进犯山东。淮安王李神通不得不集中军队进行防御。同时，幽州的总管李艺也奉命协助抗击刘黑闼。但刘黑闼攻势猛烈，而以前的老部下曹湛和董康买等人，本亡命在外，此时也聚众前来会合。刘黑闼先后攻下定州和瀛洲，瀛洲刺史马君武被杀害。李神通自知不能抵抗，急忙请求增派援兵。

于是高祖命令淮阳王李道玄为河北道行军总管，与行台民部尚书史万宝一起讨伐刘黑闼。李道玄才十九岁，年轻气盛，当即带兵三万直奔下博，并约史万宝一起前进。

史万宝只是含糊答应，私下却对部将说：“淮阳王轻躁冒进，如果与他同时发兵，一定会全军覆没。不如让他前去诱敌，一旦失利，敌方必定追击，我们只需待在原地不动，就能将其打败。”随即发布命令，命令不准任何人轻举妄动。

而李道玄却满以为史万宝很快也会出发，协同自己作战，于是带领部队大胆前进。走了不多远就遇到一条沟，李道玄将马一夹便跃了过去。部下也紧随其后，陆续越过横亘在前面的壕沟。但过沟者刚刚半数，那刘黑闼已经带着黑压压的一队兵，漫山遍野地出现了。

这突然袭击使李道玄根本来不及整队，难免有些惊慌。但已然遭遇上了，只有不顾性命之忧，冒死抵抗。说时迟，那时快，瞬间刘黑闼就将道玄及部分唐军围在中央。李道玄仗着自己的勇猛，一面带兵左冲右突，一面大喊杀敌。无奈敌军越聚越多，冲开一层，又上来一层，层层不绝。眼看手下士兵一个个都被杀下马来，李道玄自己也受了重闯，最后干脆向敌人最多的地方冲去。

奋力杀掉数十人后，十九岁的行军总管李道玄大吼一声，喷血而亡。部队失去主帅，自然很快溃不成军，一大半都被刘黑闼手下杀死。

到这时候了，那史万宝才整队出来迎战。却只见从前线溃散的士兵，纷纷往回逃窜，而后面紧紧跟着刘黑闼的大批追兵。放眼一看，这些追兵全是雄赳赳的壮汉，手持亮晃晃的利器，大约有四五万之众。史万宝不由得害怕起来，但好在还并未吓退，仍下令作战。可是队伍却不听指挥，不但不依令前进，反而往后倒退，此时史万宝也没了主见，只好也策马向后奔逃。

刘黑闼带人乘势追击，好似泰山压顶一般。未及逃走的唐军，都白白地送了性命。

前线失败、李道玄战死的消息很快传回长安。李世民听后不禁欷觑：“道玄曾经跟随我到处征战，常见我深入敌阵，如今他也不顾厉害地冒险杀敌，谁会想到竟然因此送了性命啊！”一面说着，一面流泪。

高祖也甚为淮阳王之死而难过，追赠其为左骁卫大将军。

自从李道玄败亡之后，唐任命的洺州（治今河北永年东南）州总管庐江王李瑗弃城西逃，各州县再次向刘黑闼投降归附。不到半月，刘黑闼就全部收复了失地，仍然以洺州作为都城（窦建德的夏国曾建都于此）。

此时还在山东境内的齐王元吉和淮南王李神通，均畏畏缩缩、不敢向前。高祖很想再派李世民出征，心中却又有些迟疑，事情就一天一天地延宕下去。正巧太子李建成主动请求到山东平乱，高祖顿时十分高兴，马上授他山东道行军元帅，所有河南河北各州，都受他统管。李建成领命后，高高兴兴地出发了。

原来，太子的洗马魏徵担心李世民谋求太子之位，建议李建成“主动出征以再建大功，并且结识山东豪杰”，李建成这才向高祖要求赴山东平乱，魏徵也一同随往。

李建成、李元吉一起合力对刘黑闼穷追猛打，终将刘黑闼捉住。李建成担心有人再来搭救刘黑闼，在洺州将其斩首。刘黑闼临死时想起前因后果，禁不住感叹道：“我本来在家中种菜，却被高雅贤等人叫出来复仇造反，现在终于惹上杀身之祸。唉，悔之晚矣。”此时是武德六年（公623年）正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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