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为文史
以史为鉴,穿越千年

慈禧太后的颐和园

说起老北京的戏楼,不得不提及颐和园仁寿殿北花台后面的德和园:慈禧太后看戏的地方。这绝对属于“皇家大剧院”了,始建于光绪十六年(1891年),是慈禧亲自下令在清漪园(颐和园前身)怡春堂旧址上修造的。林语堂在讲述颐和园时,也未敢忽略这座戏楼:“在园中不计其数的建筑物中,包含着一座三层的戏台,一个设有铁制转藏轮的亭子和庭院。这是为慈禧太后建成的一处绝妙居处,位于一片美丽的石庭之前,装点有一对铜鹤和其他摆设,最讲究的是从特定角度、位置上观览景致时可见出的匠心。”

占地面积3851平方米的德和园,主体建筑自然是那层层皆可表演的三层大戏楼(高21米),附属建筑则有两层扮戏楼(化妆间)、看戏廊及庆善堂。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正面对大戏楼的颐乐殿。颐乐殿正中即是太后的“雅座”,她在执扇、端茶的宫女侍候下,摇头晃脑、旁若无人地看戏——所有的戏目都是特意为她安排的专场演出。可真会享清福啊。所谓的德和园,其实是一个人的剧场。所有的演员都是跑龙套的。真正的主角,坐在看台上呢。

这个老女人独自看戏,是感到热闹呢,还是感到寂寞?这恐怕就是万人之上,惟我独尊的感觉:连寂寞都不愿与别人分享。她哪是坐在看台上,分明是坐在云端,抑或坐在月亮上——像偷吃了灵药的嫦娥一样。陪伴嫦娥的是伐木工人吴刚和一棵桂花树。陪伴慈禧的是太监李莲英和一根雕龙描凤的拐杖。

据说慈禧看戏的戏单,皆由南府总管商选后,交李莲英呈送慈禧御览。姚天新先生曾描述:“慈禧是个戏迷。她不仅能改戏,而且还能编戏,对戏剧有一定的修养。当大戏楼排演新剧时,慈禧曾‘坐戏楼中,仔细推敲,终日无倦容。其见有应当改正之处,则即刻饬太监传知后台,一经改正,则自觉生色不少’。”可见她对“文艺工作”管得还挺细,时有“最高指示”。她赞赏的戏目计有:《群英会》、《定军山》、《芭蕉扇》、《铁弓缘》、《穆柯寨》、《金山寺》……这是她一个人的“样板戏”。

戏楼底层下面挖有一口深井和五座水池,一方面可增强演唱的共鸣效果(最原始的音箱),另一方面,当剧情需要用水烘托气氛(譬如《罗汉渡海》中鳖鱼喷水,或要喷出水柱的龙灯),随时可借助压水机自井中汲水。空中还有配合演员表现特技动作的滑车五部。由此可见,大戏楼的技术装备(包括音响、布景)在当时还是极先进的,堪称全国一流。

慈禧太后挪用二千四百万两白银的海军军费,建造了自己的超级大别墅:颐和园。仅修筑德和园,就历时三年,耗资七十一万两银子。颐和园多了个大戏楼,戍边的北洋水师就少了艘铁甲舰。慈禧太后,你就尽情地踏去吧。会有你好看的时候。

为了赶在光绪二十年十月初十(慈禧的六十大寿)之前竣工,德和园的工程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可战争的步伐迈得还要更快一些:这一年的七月,中日甲午海战打响了。

大戏楼虽然平地而起,为给太后庆寿需款而让道——卡紧裤腰带“停购舰艇两年”的北洋水师,却全军覆没。

设施先进的戏楼,和装备落伍的海军,恰成鲜明对比。慈禧太后的错误在于:她把舞台上的气氛看得比战场上的气氛还重要。

当昆明湖的荷花争香斗艳之时,远处的黄海水面,漂散着帝国海军的断桨残橹。这是戏外的戏。这是简直非人力所能设计的悲剧布景。

这一年,慈禧度过了她一生中最尴尬的一个生日。血腥的甲午风云大大地抵销了北京城里的喜庆场面。日本人用轰鸣的炮声为中国的老太婆呈上一份沉甸甸的“贺礼”。而大清帝国的海疆,像堆满奶油的生日蛋糕一样被轻易地切开了。

原定在德和园给慈禧庆寿的那场演出,被推迟了。然而仅仅在第二年的九月初三,慈禧就好了伤疤忘了痛,她的注意力又由脆弱的边防转向了歌舞升平的戏楼。她在颐和园里看戏,一看就是十三年。

在我眼中,慈禧是中国历史上最大的一个“商女”——不知亡国恨。她在德和园十三年共观看二百多场戏,花样繁多,内容各异——其实都不过是《玉树后庭花》的翻版。她在大清帝国的后花园,翻唱了一曲悲哀的老调。

慈禧:紫禁城里天字第一号的票友。热爱文艺,本身并没有错,但她确实不适宜治国。

果然,1912年,苦苦撑持的大清帝国终于像草台班子一样垮掉了。曲终人散,只在颐和园里留下一座冷冷清清的大戏楼。

中国,在出过喜欢歌舞的陈后主、喜欢填词的李后主以及喜欢书法的宋徽宗之后,也出过一个喜欢戏曲的慈禧太后。

慈禧挪用海军军费兴建颐和园,游山玩水,搭台看戏,这当然算假公济私。她恐怕也不是没有一点儿惭愧。考虑到应该象征性地为海军事业做点什么,于是下令营造了一条数十米长、两层楼高的巨大石舫,停泊在昆明湖水边。“老佛爷”经常坐在上面赏荷、品茶、纳凉、会晤大臣与使节,私下里估计将这般皇气逼人的石舫视为帝国海军的旗舰。旗舰都如此笨重,那么整个海军还有什么指望呢——同样也不过是一种摆设。我每次逛颐和园,看见这条又大又傻的石头船,总觉得可用作覆灭了的北洋水师的墓碑。其实,当时的中国,也像这“假冒伪劣”的石头船似的,徒有其表,毫无灵魂,只能处处挨打,连闪躲的力气都没有。

慈禧不曾视察过海军,更不曾去海防督战,只是乘坐高价进口的豪华游艇在昆明湖上转悠过一圈:“有一次慈禧太后弄来了一条游玩的汽船游湖,船游一周达四英里长,但她后来却没有再游——也许是她买不到零部件吧!”(林语堂语)场面确实挺滑稽的。不仅整个北洋水师都樯倾楫摧(有些军舰上的炮弹都因过期而打不响了,只好束手就擒),连太后私人的游艇也抛锚了。

面对颐和园里的大戏楼,我就想:慈禧太后戏曲方面的鉴赏力,对这个国家的战备不仅毫无帮助——相反,还阻碍了她及时发现海防的破绽。当颐和园里好戏连台之时,世界上发生的变化更充满戏剧性,愈演愈烈:继中日甲午战争之后,又有八国联军长驱直入,自大沽口登陆,最终攻占北京——吓得慈禧逃到西安听秦腔去了……这真用得上白居易《长恨歌》里的词句来形容:“缓歌慢舞凝丝竹,尽日君王看不足。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

这招人恨的慈禧——十足的“女昏君”!可仅仅恨你,又有什么用呢?中华民族历史上最耻辱的一页,就这样无法更改地写下了。

“摇摇欲坠的清帝国,由于已无学习的能力,确已衰老,渐渐消亡。顽固愚昧的女人已完全彻底地腐败。自从北京灾难性地沦陷,她本人逃往西北的西安时,已头脑僵滞、闭目塞听了。她于1902年返回北京,仍顽固不化,心中无悔,再一次将皇帝软禁在瀛台。中国人对君主立宪制的渴望又持续了十年,直到他们的耐性已被耗尽。在1908年,慈禧太后终于驾崩。”(引自林语堂《辉煌的北京》一书)慈禧不死,被缚的中华民族就无法解脱。好在这幕冗长的悲剧总有剧终的时候。

垂帘听政的慈禧太后,是一个时代的女主角——可惜属于丑角、属于反面人物。她在颐和园里看戏时,是否也垂着一道昏聩的帘子?这珠光宝气的帘子,甚至无法用作那段耻辱的历史的“遮羞布”。它反而使耻辱愈加明显。

圆明园是1860年被英法联军焚毁的,园内那残留的西洋水法是难以磨灭的耻辱柱。1900年,八国联军本想部分毁掉颐和园,不知为何又改变了主意。颐和园在战火中幸存了下来,可在我眼中——不过是另一座圆明园,是我们民族的又一个伤心之地。至于德和园内的大戏楼,则是慈禧太后本人的耻辱之柱。她的阴魂被捆绑在上面。

我想像中的慈禧,体态臃肿,脸色蜡黄,留着长长的指甲,附庸风雅而又斤斤计较。她对内是泼妇(有人称之为“光绪的那位母老虎似的婶娘”),对外是娼妓(虽未卖身,却卖国了)。刘半农曾将慈禧与赛金花并称为晚清史上的两大“宝贝”,只不过“一个在朝,一个在野;一个卖国,一个丢脸。”

在德和园的大戏楼,我大大咧咧地逛了个来回,很不恭敬地吊了个怪腔怪调的嗓子——也未遭到门卫制止。我很希望慈禧能听见后人对她的讽刺。

慈禧太后是当时保守势力的头面人物,她挡了民族自强、发展的道。好大的一块绊脚石哟。而慈禧太后的大戏楼,同样也挡了历史的道。中华民族曾经在这里摔了个大跟头。伤疤犹在。

甲午海战期间,慈禧太后不曾亲临前线,慰问与强敌对垒的水兵——以鼓舞士气;她只是坐在风平浪静的颐和园里,读读快马驰送的战报而已。颐和园是其心理上最安全的大后方了。可不久以后,颐和园也会变得不安全。

早在1886年北洋水师的第一次阅兵式上,慈禧也是缺席的——李莲英大总管作为其代表,出现在黄海。慈禧以为,她的威望与恩泽可以通过自己的亲信来转达,但她确实选择错了对象。我以为这是一个不祥之兆:北洋水师隆重出台的开幕式,居然是由一位缺乏阳刚之气的太监来剪彩的——那么,它即使有再多的炮艇,也不过是外强中干的道具。据说,在彼岸密切监视着这一动向的日本海军将领,由此而看轻了大清帝国的威力:“这一细节令东乡平八郎和他的同僚们大笑不止,在他眼中,实在是对封建帝国面临正在逼近的海洋文明的尴尬处境的一种精辟的图解。他时常将这个典故挂在嘴边,来培养他的兵士们对那个巨大的敌人的蔑视。他甚至在刘步蟾来访时当面表达了这种蔑视,因为他已经毋须考虑后果了。”(祝勇语)其实,当时的整个大清帝国,都阴盛阳盛。女人当政——况且这女人爱的是顺民而非猛士,爱的是权力而非武运,爱的是园林而非江山。至于北洋大臣李鸿章,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有阳具的李莲英:惟慈禧的马头是瞻,以本应购置军火的公款赞助老佛爷的“房地产生意”——以讨其欢心,在强虏面前却又一味地避战求和……他战败后签署的《马关条约》,相当于为自己亲手创建的北洋水师拟定了一纸墓志铭。

慈禧笑纳了海军的孝敬,来实施颐和园的土木工程。她从这笔巨款里抽了点零头,在园内修建一座“水师学堂”——似乎是给北洋水师的“回扣”。有此一举,她就可以问心无愧地挥霍了。这高挂着的“羊头”很明显是个幌子。试想,帝国的水兵地位再高,又怎敢在御园里荷枪实弹地操练?不管是琅琅的读书声还是激越的号角声,都会扰了老佛爷的清梦。看来他们只能屏息静气地上课、蹑手蹑脚地演习了。况且,昆明湖再深,也载不动巡洋舰呀!更甭提打靶了。颐和园里的亭台楼阁珠光宝气,件件都是昂贵的易碎品。

查阅颐和园大事记,确有“海军衙门呈进火轮船”一项,让人以为是在添置“水师”训练的船只。可实际上,这造价极高的现代化轮船上连炮座都没有,仅仅是御用的豪华游艇。“水师学堂”里的实习生,根本不敢指望登上其甲板。他们顶多只能远远地观摹一番其外型轮廓以及戏水的风采。昆明湖的柳浪熏风,只会磨损与削弱水兵的尚武精神——他们趁早还是别练了。在这里,钓钓鱼还行。所以,北洋水师的炮塔,最终比鱼竿还要脆弱、且于折断。

林语堂提及的“慈禧太后游湖的汽船”,其实不只一艘,而是整整六艘——快接近特混舰队的规模了。1862年,恭亲王奕忻替神机营向德国购买枪械,订单里居然包括游船一项——这是他献给西太后的礼物。翔凤号及作为僚属的“他坦儿小汽船”,先是锚泊于中南海,后运往颐和园。1886年,又从海关关税中拨款进口了以捧日、翔云、恒春命名的三般洋船。1907年,以一万吨再生盐作为交换,从日本获得了最先进的永和号(神户川崎造船厂制造)。这一切都是“以备太后巡幸之用”。前五艘船,1900年曾遭到八国联军的破坏——慈禧虽逃之夭夭,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颐和园被洗劫,水面的游轮也成了侵略者的撒气筒。事后,仅修理锅炉机器、电灯及重新装演,就花去国库里的十九万八千一百七十二两白银。

这昆明湖里的船队,完全是靠金钱码起来的。慈禧却很少使用。屈指可数的几次中,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故:慈禧邀一班亲戚朋友共游,驶近龙王庙一带,御船竟然搁浅了(由于轮机出现故障)。慈禧的尴尬可想而知了,因为在场的还有美国记者卡尔(《慈禧写照记》之作者)。龙王居然也跟西太后过不去!这使之游兴大扫。

还有一次事故则更危险:“光绪三十一年(1905)浴佛节(四月初八),慈禧乘舟赴园,顺道前往万寿寺拈香。二轮在广源闸倒船时,忽听闷雷一声,翔云轮机爆炸。轮船公所无奈,只好将‘翔云’轮弃在一边,拈香毕,改用翔凤、捧日纤舟入昆明湖。”(引自焘纯、建明《火轮联翩游昆明》一文)看来大清帝国不仅无法成功地指挥沿海的舰队,连内湖的游艇都驾驶不住。出战的海军败绩累累已无可争议,而慈禧在自家的养鱼池里居然也会“翻了船”,险象环生——由此亦可知其颓废的国运。一切的一切,都够倒霉的。

从中我们还可了解到,翔云、翔凤承担着为龙舟充当“纤船”的任务:“每年立夏一过,慈禧即赴颐和园避暑。斯时,一队龙舟便从西直门外的倚虹堂溯长河而上。光绪二十八年(1902)以前,龙舟皆用人工背纤,是年遣去纤夫,改用火轮。行舟时,由头船分出两条纤索,一系翔云,一系翔凤,火轮鼓于前,御舟拖于后,俗称‘凤引龙’,又称‘龙凤呈祥’。”但自慈禧那次受惊之后,“凤引龙”的奇观便从长河上销声匿迹了。

豪华装修的游艇,竟然只是在给龙舟拉纤——这昆明湖上的“纤夫”!慈禧思想上的保守亦可见一斑:她不习惯现代化设施,还是喜欢坐在古老而缓慢的龙舟里;她对现代文明惟一的依赖,不过是借助几分引力……据说“捧曰”、“翔云”、“恒春”新船入关即运往福建船政局改造外观,使之面目全非,抵京后,慈禧一眼看去仍嫌洋气未尽,命人彻底修改;将原有的沙发、桌椅全盘否定,换成“宫装”。这一系列游艇,依旧是传统的龙舟的翻版——只不过多一具马达而已。就像大清帝国,虽然被迫也搞起洋务运动(“师夷之技以克夷”),但骨子里还是落后于时代的游牧民族,对骑射文明念念不忘,主张闭关锁国。

西太后的观念,并不比早生其一千年的辽代萧太后进步到哪儿。萧太后坐镇北京时,至少还知道挖一条三里河,作为输导交通的运河。西太后一生中最大的建树,不过是修造了颐和园——而这纯粹是留作个人享乐的。

所以,西太后虽赢得了昆明湖,却输掉了黄海(甲午战争)。大清王朝虽获得了一座华丽的园林,却丢掉了江山。

除了每年一度的“拉纤”之用外,更多的时候,慈禧的小小舰队仅系在岸边,点缀风景。长此以往,自然要生锈、腐朽、失灵乃至报废。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它们虽代表了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游轮制造水平,其实并不比人工划桨摇橹的古老龙舟进步到哪儿——当然,也不比同样泊在昆明湖边的那条石舫灵活到哪儿。有什么办法呀,谁叫它们从属于一个没有方向感的女船长!它们也只能伴随着她折腾、失陷、沉沦——成为她无数牺牲品中的一件。

昆明湖:一座早已冻结了灵魂的“不冻港”,一座并不能带来安全感的“避风港”。

八国联军的铁蹄践踏颐和园时,大搞“打、砸、抢”,不仅损坏了昆明湖的小舰队,甚至连乐寿堂(慈禧住所)、仁寿殿、庆善堂门前消防蓄水的大铜缸,也全部毁掉(如今摆设的皆是后来铸造的赝品)——惟独留存下来的是排云殿前的四口铜缸,因体积重而未被劫走,但一律都砸破了。至今仍然能看出修补的痕迹。砸破的铜缸可以修补,受伤的人心都是无法修补的。颐和园蒙受的耻辱并不比圆明园少到哪儿。颐和园里除了戏楼、石舫、游艇之外,还有着慈禧太后的影子——几乎无所不在。毕竟,这里曾经是她一个人的庄园。昆明湖与万寿山,是慈禧精心设置的盆景与假山石。

慈禧在紫禁城垂帘听政,确实有几分女皇的气象——难怪当时有两位洋记者合写了一部叫《女皇治下的中国人》的书。可她一旦回到颐和园,即彻底恢复成女地主的模样:今天听戏,明天划船;今天打鱼,明天晒网;今天拆东墙,明天补西墙……颐和园,是慈禧太后的自留地,是她在北京城仿制的“避暑山庄”。康熙大帝去承德避暑山庄,是为了围猎、练武。慈禧在自己的“避暑山庄”里,则歌舞升平,玩物丧志,整天盘算着怎样把国库里的银子搬到自家的地窖里。

她为什么不想一想:国门垮了,后院必然要遭到波及,也会失火——即使这深宅大院再豪奢,再辉煌,又有什么用呢?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慈禧太后不惜代价地营建山重水复的颐和园,等于是在替大清帝国自掘坟墓。

这恐怕是天底下最美丽的坟墓了。

标题单字解释: 慈 禧 太 后 的 颐 和 园 热门汉字: 怳 㔗 躵 両 㡴 蕎 䎰 㤅 鿄 峲 牰 㱨 䨧 㦜 欬 埫 樖 䎳 欇 䨾 㱢 瞹 䁃 渉 牁 㥠 爿 渓 䔮 囗 㭵 嚿 䭎 㢊 㲸 朚 潹 籫 媣 餏 焾 钄 擜 㻨 㟽 㞝 鰂 襠 槍 簐 諶 倱 萷 俒 䝄 䈧 痗 䕧 鍂 螸 热搜词语: 隽英 木兰船 喜容菊 矢人惟恐不伤人 造次颠沛 复交 齐正 斥道 食肝 玉监 危途 百溢 冤状 捧到天上 计运 田黄 毛谷 热乎乎 近晩 交穷 招贤榜 胜状 浑同 盗丘 土壤细流 村屠 惭悲 触蛮 五楘 庾公尘 録相 锦鲤 练影 勾子军 赍调 朱签 赋徭 关小 宠戚 雪茧 地线 证盟 欲速则不达 逐罢 义刑 秋课 穷申 至眇 汩振 烧炙 鬼磷 紫茸 狂纵 柳营花阵 巨获 寿妇 水芹 五城十二楼 高朋满座 适可而止

分享到: 生成海报

登录

忘记密码 ?